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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书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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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7-07 05:38
夕烧c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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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进修学习中的一点快乐源泉…两个人的互动真的太可爱啦!看了心情都会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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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凉儿

虚妄论

《虚妄论》


1


从长隆出来后的日子里,总是能收到网络上的信息轰炸,好的,坏的,掺杂着喜欢和谩骂的声潮,让消息列表日日都是满满当当。哪怕关闭私信功能,依旧会有成千上万种方式钻进耳朵里来。


这时候总能偏执地遗忘掉队友说的“不要太在意外界的评价”。


哪说的容易,她在意极了。


孔雪儿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擅长自我调节和宽慰的人,在最好青春里的这场相遇,也不知道是该唏嘘还是该感谢。

但她终究成为不了虞书欣,也不可能24小时拥有虞书欣。厂里的梦早该醒了,奔赴下去的路总要自己拖着身子走。...

《虚妄论》

 

 

1

 

从长隆出来后的日子里,总是能收到网络上的信息轰炸,好的,坏的,掺杂着喜欢和谩骂的声潮,让消息列表日日都是满满当当。哪怕关闭私信功能,依旧会有成千上万种方式钻进耳朵里来。

 

这时候总能偏执地遗忘掉队友说的“不要太在意外界的评价”。

 

哪说的容易,她在意极了。

 

 

孔雪儿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擅长自我调节和宽慰的人,在最好青春里的这场相遇,也不知道是该唏嘘还是该感谢。

但她终究成为不了虞书欣,也不可能24小时拥有虞书欣。厂里的梦早该醒了,奔赴下去的路总要自己拖着身子走。

 

 

躲在被窝里看着漫无止境的造谣和恶意,哭上一波又一波,微弱的手机光线把人刺的眼睛发痛,还是一条条翻看完了。

 

 

关在家个把月后,赵小棠再见到孔雪儿时,她宛如行尸走肉般,顶着红肿的眼皮和憔悴的双眸,望着赵小棠,弱弱地打了招呼。

 

“你去哭坟了,搞成这样?”

 

“没事,”这两个字习得性的张口就来,紧随着带了句无痛无痒的解释,“就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听公司说,你要走人。”

“就是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哦,我又给你请了俩月假,够久了吧。”赵小棠摆明了舍不得放她离开,“孔雪儿,我告诉你昂,公司那里也得卖我几分薄面,这次姐帮你罩着,看谁敢开你,我都帮你出声了,你可不能打我脸 晓得不。”

 

一股子熟悉的京味儿,让孔雪儿有点晃神是不是又回到一个宿舍的日子,暖意涌上来些许,才感觉到自脚底而来的寒意蚀骨,跑去蹬上一双拖鞋,坐回沙发上。

 

孔雪儿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给赵小棠端了一杯热茶。

 

“你丫出句声啊,咱也好心里有个谱儿。咋地虞书欣还没把你带活跃啊,还跟个小哑巴似的。”

 

“我——”孔雪儿把呷了一口的热姜茶放回到茶几上。

 

“开始慢慢失去记忆了。”

 

赵小棠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我说这几个月你干啥呢,敢情你是埋在家写小说是不是。”

 

“我没有开玩笑,是真的。”

 

 

2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记不住在韩国打过歌的节目、练习过的舞,到记不得在自己手机好友列表里都是些什么人物。

一开始以为只是年纪渐长,对太久远的事情忘性大,不以为意,可是最近,哪怕不去谈几年前的经历,就连婧留下来的那些班级大合照,自己都花了很长时间百度搜索,才一一将人脸和人名对应起来。

孔雪儿这才觉得事态不对,仿佛她在这个圈子里的一切认知,都开始慢慢褪色了。

 

没有印象,没有感觉,是她这几月里经历过的最恐慌无助的事情。

 

“去看过医生吗?”赵小棠突然认识到了严重性,也不再嬉皮笑脸。

“说是神经敏感引起的自我保护,如果没有好起来,就会一路严重下去,直到忘干净为止。”

 

赵小棠像是被喻言附了体,直骂出声“操,这都是什么破事。”

 

“那你还记得我?”

 

看到她期许的样子,孔雪儿本想使一次坏,假装不记得,却突然被提高的嗓门威胁。

 

“孔雪儿你丫的,你要是不记得我,我给你从二楼丢下去你信不信。”

 

“......”

 

“记得,记得的,大概关系越好,忘得越慢一点,但是我怕哪天——”

她的欲言又止,两人心知肚明。

 

赵小棠费嘴地给她讲了一遍长隆的发生所有故事,其实对于这段时间孔雪儿暂时倒也没有全然忘记很多,听到添油加醋的片段,也不去拆穿她,淡淡笑笑。

 

 

3

 

 

第二天大清早,还在睡梦中的孔雪儿就被人从被窝里拖起来塞进了车里。不怪她迷糊,只是夜里睡眠质量实在是太过差劲,甚至压根谈不上叫睡眠。

 

再清醒过来,就是在虞书欣的家门口了。

 

右眼的眼皮子连带着心脏在狂跳不止,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孔雪儿想了两下又在心里呸呸啐去这口晦气。

 

她远远没有做好再见面的准备。局促地站定在她面前,捏紧自己的衣角,免得有什么不安分的心思要涌出来。

 

 

4

 

 

差点忘了,好久不见。

 

 

5

 

 

听说她有病,看起来是挺有病的。

土里土气的穿着那件粉色睡衣,混混沌沌顶着刚刚下车方理好的头发,来不及打扮到往日精致的样子,有点好笑。

 

看来她是真的病了,不然作为一个24小时谨记补妆的艺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以这样的仪容仪表出门的。

 

依照赵小棠的说法,估计是被黑料整的心里有了抵触,才会这样失常。劳烦自己照顾她一段时日,看看能否好转。

 

“我什么时候有开这类诊所服务了。”

 

“诶哟,我的大小姐,你不就是她的灵丹妙药嘛。”明明阴阳怪气的语调,却听得人极度舒适。

 

“你也不瞧瞧我什么本事,也是考过心理学资格证的好伐,对付这种妹妹绰绰有余。”

 

“嘚瑟够了吧,明儿我进组,过两天再来看她,希望别已经忘了我。”

 

“行。不就一小屁孩,总是会为了这种身外之物难过。神啊,就让本小姐以爱和温暖感化她,哦——我的宝贝——”

带着戏剧腔调,一手按着胸口,一手哭啼啼地佯装抹泪,大小姐总是爱寻着哪怕一丁点的机会,来发发戏瘾,顺带彰显自己的成熟稳重,惯常的臭屁。

 

“戏太多了啊,这位朋友。”

 

 

6

 

 

但是有一点虞书欣比谁都清楚,孔雪儿才不是小孩子,她在进长隆之时,就已经长大了,小心翼翼、畏首畏尾,仿佛在她身上不曾出现过少年心性的轻狂和不知所谓。

可现实呢,她自以为的盔甲压根带不来任何保护,她的心早就被刺的千疮百孔,零散破碎到无人能去帮她拾起。

哪怕是虞书欣,也没有这份笃定,说自己一定可以帮她愈合什么。

 

她曾经一味地想把人从深渊里拖出来,见见这人间太阳。

 

她告诉孔雪儿你可以肆意地笑,不用捂着嘴。你可以说出自己想要想争取,不用不自信。你可以拒绝,可以澄清,可以不用害怕说错话。你可以的......

 

但是现在,你瞧这情况,不也是象征着她在孔雪儿身上花的努力以失败告终了。

 

涅槃重生什么的,都是骗小孩子的把戏。

 

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7

 

 

再看到虞书欣的时候,孔雪儿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曾经熟悉到都要生出夫妻相的两人再见面,也未见有几分生疏,明眼人都清楚是得亏于虞书欣大大咧咧的乖张性格。

所以她热情洋溢地冲上来,搂上孔雪儿的脖子,也不为奇怪。

 

“呀——雪儿啊——”

 

拿着她好不容易瘦下来的脸往自己脸上蹭啊蹭,不算硌得慌,但总是肉嘟嘟的时候更可爱些。

 

....

 

“有好东西都想着你。”

“姐姐,妹妹被蚊子咬了。”

“孔雪儿孔雪儿孔雪儿...”

.....

 

一时间所有说过的傻话谎话、撒过的娇、包容过的、体贴过的细节悉数涌进脑海里,给孔雪儿淡忘了很多的黑白世界里添了一些色彩,原来拼命努力的生活里,也是出现过这样一个活宝的。

五味杂陈地给了她一个微笑,和寝室初见时一样却又不太一样,现在糅合着她从未预料到的纠纠缠缠千般万般的情愫,所以总归是不一样了些。

 

 

8

 

 

孔雪儿知道赵小棠把自己出卖了。

没有生气,她现在的情况总是能多记住一个算一个。

何况,对于某一个人,她总是贪得无厌的想多记得一些些,多记得久一些。

 

9

 

 

虞书欣一下午差遣她跑这跑那,拿完这个拿那个,不由得让人怀疑赵小棠是不是和她签了什么私下交易,把自己买给大小姐当家佣来了。

孔雪儿不止一次在心里腹诽,房子大就是麻烦。但也没有心生不爽,老实说,和虞书欣在一起,确实没有闲工夫想起个七七八八的东西,自然也不会生出乱糟糟的心情。

 

换句话来,在她身边,做什么都是甘之如饴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门口的光控灯自动亮起了几盏。孔雪儿知道这个暖洋洋的金丝笼怎么也不该属于自己。

 

“虞书欣,我该回去了。”

 

“谁说要放你走了”,这又是哪里学来的霸总口气,“赵小棠把你托付给我,本大小姐自然要好好照顾你的。”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赵小棠,撇清自己想留你下来的所有小心思。

 

这样拐弯抹角的蹩脚谎话,孔雪儿早就听烂了。

她也反应过来,是因为要久留她,才使唤她认清家里各样东西的格局摆放,大小姐的心思,总是难以捉摸,又很好琢磨。

 

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这样拿捏好准度的笑容,让虞书欣甚是不快,“孔雪儿,我家里又没有摄像头,你可别给我忸怩作态。”

像极了第一天吐槽她“有什么好拽的”时的样子,看虞书欣扭着身子矫揉造作,这下孔雪儿是真的禁不住笑出了声。

 

“可是早上被搞过来,我什么东西都没带,睡衣也就身上这一套。”

 

“在本大小姐这里,难不成还能亏待你吗。”

 

说着打开衣柜,整的跟个展览似的一件件给孔雪儿介绍过去。

......

 

孔雪儿时常会想,长隆的宿舍是不是憋屈了她,这一次忍不住问出了口。

“不是有你在那里嘛,怎么会觉得憋屈。”虞书欣脱口而出的话,觉出些不言而喻的味道,迅速撇撇嘴,转了转眼珠。

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解她的各个“展览柜”。

 

 

10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轻易又迅速,孔雪儿很难有余力去分辨其中的真假掺杂,就进入了下个话题。

生生错过了很多溢于口齿间的在意与欢喜。

 

 

11

 

 

孔雪儿没有告诉虞书欣,其实她已经快要忘记那个把自己带过来的是谁了。

但是她也还没有坦诚到把难堪之处尽展无余的暴露给虞书欣看的习惯,一贯爱逞强的个性并没有因为相处改变些许。

 

“早上是她把我带过来的,你和我说说她吧。”

 

虞书欣一开始并没有发觉有什么异样,以为孔雪儿只是怕自己忘得太快,想要回温一下过去,便欢快碎嘴着。

“我和赵小棠啊,就是没头脑和不高兴,唱双簧的。我唱红脸她唱白脸,咱俩说段相声,死人都得给我从棺材里爬出来,非掐死我们不可哈哈哈哈。要不要明天我把她叫过来?”

 

“不用了,怪麻烦的。”

 

啊,原来是叫赵小棠么,熟悉的名字,怎么会这么难记呢,孔雪儿有点懊恼。

 

其实无论叫什么她都记不住,赵小还是赵棠,于她而言,都只是脑海里闪现而过的昙花,能做到的只有在它绽放的时候,记住那一瞬,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她过来一趟是挺麻烦的,要不,把金子涵叫来,她住得近”,说完虞书欣又自己摆摆手摇了摇了头,“算了算了,是个大哑巴,来了也空气。”

 

看着孔雪儿面无波澜又有些蹙眉的样子,虞书欣就知道,得,又忘记了一个。

 

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呢。

 

 

12

 

 

“如果哪天我把你忘了怎么办?”

 

“那我就天天起来和你说一遍,你叫孔雪儿,是天上下凡的仙女,然后,让你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

 

浮夸的话语,却带着一百分的真挚,她一直是这样。

她是大家的小天使虞书欣。

 

所以这一条路走两次,竟还是会折在同一个人身上,孔雪儿认栽。

她长大后的本能似乎连小孩子都敌不过。小孩子在一个坎上摔一次跤,第二次就学会了停住然后迈过去,可是孔雪儿被一个人绊倒一万次,还是学不会抬脚。

 

爱让人失去本能。

 

 

13

 

 

闭眼躺在床上依旧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孔雪儿也并不想叨扰谁的睡眠,寄人篱下总归不好再徒惹事端。

倒是虞书欣,大晚上的捧了一床薄被,光着脚丫子敲开自己的房门,“雪儿啊,我听说晚上会打雷,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卑微的语气像是她才是脑子坏了的那一个,都忘记了自己是女主人。

 

明明几小时前晚间刚播报的晴空万里。

孔雪儿也倒还没有到耳朵也坏了的这一地步,不至于。

懒得去揣测女儿家的小心思,应了声好,然后给她空出位置来。

 

虞书欣呲溜钻进被窝里来,“孔雪儿,晚安,明天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不知道是在说给虞书欣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14

 

 

虞书欣埋在心底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

半夜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张破嘴开了光,还真就劈起闪电来。

可撒谎就是撒谎了,她压根不怕这些电闪雷鸣。相反那个真正怕的人,早就一骨碌扑进了她的怀里。

许是做了什么深沉的噩梦,轰隆声并没有让她惊醒,只是窸窸窣窣在说着什么胡话。

虞书欣微微弯下脖颈,贴近她的唇间,呼出的气息烫的她耳尖发红,黑夜是个很好的屏障,她率先为自己的悸动找了借口。

 

她和孔雪儿不一样。哪里会有两次倾倒在同一个人身上的道理。

 

她自诩直女二十多年了,总不至于翻车在这里,于是疯狂找借口,这不过就是女孩子间的惺惺相惜和相互扶持罢了。

 

可生活总会在你言之凿凿的时候,告诉你它的离谱与不讲道理。

 

 

15

 

 

把旖旎的心思全数抛开,熨帖地替她掖好一侧被角,然后捡拾拼凑起唇齿间支离又破碎的字词。

不知道孔雪儿怎会生出这样满满愧疚感与不舍得,至少很少听得她以这般脆弱的语气说过什么话。

 

“不会的。”

 

虞书欣也不清楚自己的斩钉截铁能坚持多久,细想来,便少了三分胆量。尔后,又带了轻柔柔的一句。

 

“没关系的。”

 

 

16

 

 

“虞书欣,我不想忘记你。”

 

没关系的,忘记了也没关系的,我记得就好了。

 

这大抵是她唯一能坚持的坚定。

 

 

17

 

 

孔雪儿早上醒来时是在虞书欣的枕头上,总好过在她怀里,倒也不算尴尬。

“早啊,孔雪儿。”

“早安,虞书欣。”

“恩,看来还没有忘记我,挺好啊。”开心的像个得了蜜的小孩。

 

说实话她俩之间的相处,总会让人混淆年龄差距,搞不明白谁大谁小,天真烂漫和理智稳重交织出现在二人身上,就连孔雪儿偶尔也会错觉这是难得的天作之合。

 

“我们去外头吃早饭吧。”

虞书欣怕在家里把人越憋越坏,异想天开觉得多见些人会不会好一些。

 

 

18

 

 

“诶哟阿拉欣欣啊,侬出门起啦。”

“恩。”虞书欣回应的时候用了普通话,然后牵紧了孔雪儿的手。

“个小姑娘蛮piu亮的,是谁啊?侬旁友啊。”

“是的是的。”

 

吴侬软语在孔雪儿听来有些拗口,却又好听得紧。离开的时候,她问虞书欣,“你说两句上海话来听听。”

 

和她那时候非要自己说两句洋文来听听时一样,只是少了些无理取闹,多了些撒娇味道。

 

“侬港特啦,听上海话组撒。”

虞书欣一边嫌弃,又一边满足她这无来由的奇怪癖好。

 

“恩,你讲起来比大妈好听。”

 

“孔雪儿,你要死啊,拿我和大妈比。”

 

 

19

 

 

孔雪儿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了,不止是忘事忘人,她开始混淆记忆了。

 

“喂,虞书欣,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你问你问。”

 

听得她还叫得住自己的名字,想来不会问出太离谱的事情。

 

“我们有没有在一起过啊?”

 

孔雪儿的脸像是要低进脖子里去,等待了久久没有回复,她以为人是跑走了,又抬头确认地望了望她。

 

因为虞书欣待她太好了,太好到让人很难不去生出误会。

 

其实并没有想让谁难堪的。

“我随便问问,没事,说完反正也马上会忘记的。还是不说了吧。”

 

虞书欣沉默在那里,她知道孔雪儿在希冀的答案是什么,她想骗她,却又不想骗她。

 

她听到心头绷着的一根弦断掉的声音。

 

 

20

 

 

虞书欣不是没有期待过,没有想象过,她所以为的在孔雪儿身上失掉的某种谓之爱意的情绪,会不会有朝一日在不停长大过程中,被某一个谁找回来,而不是在新闻里,在热搜里。

可是这个有朝太久了,久到那个人变成了自己。

 

虞书欣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自认倒霉还是庆幸。

 

 

21

 

 

“你叫什么名字啊?”

“孔大壮。”

“孔大撞?”医生怔怔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虞书欣。

“错啦错啦,不是那个撞,是强壮的壮!”孔雪儿的手悬在空中给人比划着。

 

孔大壮,不知道又是哪一段的记忆胡乱穿插来了。

虞书欣心里发酸,怎么就不会好起来呢。

 

不会好起来了,可怎么办呢。

 

 

22

 

 

赵小棠来了,差点被虞书欣赶出门去,不是因为她带着风尘仆仆的应酬酒气,而是虞书欣不再笃定,不能再自大地告诉她,她有什么能耐本事,让孔雪儿好起来这样的话。

 

“你说这一步一步的,活教咱也跟着受罪,倒不如一次性忘了,一了百了。”

“一次性忘了,又哪里还有中间这么多故事好说。”

 

虞书欣每晚不厌其烦的说着一遍又一遍老旧往事,新鲜的,有趣的,变着戏法讲给她听,可结局都是殊途同归

——“我不记得了。”

 

讲到泛了黄的老故事桥段,最终还是在这五个字词间,半聋半哑,失了生息。

 

 

23

 

 

孔雪儿看着虞书欣埋头在看剧本,明明给自己停了工,但是这样的习惯却日日保留着。

 

“欣欣,你这么努力干嘛啊”,她走过去蹭到人怀里,圈住虞书欣的腰肢,像只没有利爪的小猫粘人的紧,“明明努力是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事情,甚至还会反将你一军。”

 

那种无力的感觉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也不知是什么驱使她,自然而然地说出这样话来。

 

虞书欣先是紧缩了眉头。以前的孔雪儿不是这样的。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换了谁都会想要逃避这样决绝的残酷现实。

但虞书欣没有,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孔雪儿,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永远也不会做错什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若是有机会的话,虞书欣真想把那些幽冷毒蛇一根根揪出来碎尸万段。

 

她将剧本整好放到一旁,佯装轻松地笑笑。把孔雪儿散乱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然后柔声说道。

 

“因为你的努力暂时都被我偷走啦,等我练好了,再还给你。”

 

指尖缠绕着孔雪儿的发尾打着圈儿,“你知道吗,我中学看到语文试卷每次都哭,结果考试也没及格过几次,现在却能做到天天背台词,你说,我是不是该感谢这一份努力啊.......”

 

好像自己说的和她说的不是同一层意思。孔雪儿没有说出口,兴许是自己太笨了。但她能感受到开心,就这一点,便足够了。

一手撑起身子,仰起脸来亲了虞书欣一下。看着她迅速绯红的脸,孔雪儿像是寻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下又一下捧着她亲。

 

“亲够了吗?”

凑得近了,同款洗发水的香味,也不知道是从谁身上散发出来的。

以为是虞书欣生了恼,孔雪儿不再冒进,却被人咬住了唇,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蛮横劲儿,欺身把人压倒在沙发上。

 

迷迭香味的香薰开始缠绵四溢,在空气里平添了一丝丝的粘稠和意乱情迷。

 

 

24

 

 

“孔雪儿,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很吵的,能把我吵翻了。”

 

“啊?是吗,那我给你赔个歉。”

 

孔雪儿怯生生的当真模样,让虞书欣心兀的皱紧了一下,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还是忘记了。

 

她是真的开始忘记了。

 

 

25

 

 

虞书欣有一个聚会,她问孔雪儿要不要一起,毕竟有她以前相熟的人。

 

还是偶尔会做梦会幻想,多见些人,是不是可以带她拾回一些过去。

 

可惜,孔雪儿能做到的只是无措地点头,示以友好。

看着她用力在脑海里搜索回想,却徒劳不得答案,说着一遍遍歉意。

像是悬溺在海洋里的一截枯木,永不逢春。

 

心被人揪在半空,隐隐发疼,手上没有指甲却依旧在掌心硬攥出指痕来,虞书欣不知道自己濒临崩溃的眼泪还能忍在眼眶里多久。

 

中途,就带着她离开了。

 

 

进入暮冬,街上零星飘着点雪子。

 

“下雪了诶。”

 

上海难得的雪,纷纷扬扬细腻地层层落在枝桠上,孔雪儿伸手接住雪晶子,又看着它在指尖融化,阵阵冷意上来打了个哆嗦。

虞书欣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孔雪儿身上,又替她将衣服裹紧了些,掸去发间的雪晶与霜花。笨拙却又体贴入微的照料,孔雪儿早就已经沉沦过无数遍。

 

只不过差别就是,以前要装病才能回应而来的特殊感情,现在不需要装了。

 

 

26

 

 

“马上就会开春的。”

 

孔雪儿追着雪花一路小跑,没两步就喘了上气,虞书欣没有陪她张牙舞爪的闹腾,便离得有些远了。

只见街边昏黄路灯,投在孔雪儿身上,晕出暖融融的一圈,光溜进她发间,眉目间是活波且亮堂的喜悦,漂亮极了。

 

曾经虞书欣错过的孔雪儿,炽热的,朝气的,鲜活的,好像一下全都赔给她了。

 

“你跑慢些,等等我。”

“虞书欣,你是老年人吧,哈哈哈哈。”

“对啊尊老爱幼你知不知道?”

“可我今年三岁啊,也没见你爱过我。”

“谁说没有,你能找出个谁来比我更爱你的。”

 

思索人名于她而言,太艰难了,孔雪儿火速放弃缴械投降,承认了虞书欣最爱她这个事实。

 

虞书欣不敢沾沾自喜,也没有欣然得意,她只是除了自己,旁的再想不起来了而已。

 

『但愿我是你路上最后一个过客,最后一个春天,最后一场雪』

 

 

27

 

 

“听说云霄飞车飞到顶端的时候,许什么愿望都会被听见,虞书欣,你听过这个童话故事吗?”

 

孔雪儿,你白痴吗?话卡在嘴边没有落下,轻飘飘回了句。

“没有。”

 

这个世界上的愿望多到盛都盛不下,哪有什么能被听到的和不能被听到之分,骗三岁小孩的把戏罢了。

 

但虞书欣还是陪着孔雪儿去了趟游乐园。

 

人坐不上云端,现实也远没有这么浪漫,虞书欣心知肚明,只是此刻她宁愿也信了这个不着调的传说。

她许了个愿望。

 

——孔雪儿,你要永永远远记得我。

 

 

28

 

 

童话故事都是会骗人的。

 

 

29

 

 

早上起来的时候,孔雪儿没有再连带着早安喊出虞书欣的名字。

那样抵触又警觉的眼神,让虞书欣所有的张皇都无处遁形。

神色缓了很久才渐渐柔和下来。

那短短的一分钟,似是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让虞书欣生出从未好好拥有过她的错觉来。

她害怕孔雪儿一张嘴便能斩断往日种种,将她打到无尽深渊去。

 

所幸身体还没有到骗人的地步,孔雪儿至少还能觉察到俩人的亲近。

 

“你是谁啊?”

“我是虞书欣,是你的女朋友。”

“我是谁啊?”

“你是孔雪儿,是虞书欣的女朋友。”

“好的,女朋友。”

一瞬间差点要以为她是在和自己开了个玩笑。虞书欣实在压抑不住,冲进厕所里哭了起来。

 

打了通电话给赵小棠,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哭。

是从未在孔雪儿面前放肆过的,声嘶力竭的哭。

 

 

30

 

 

“虞书欣,总有一天孔雪儿会把你忘掉的,哪怕站在跟前也叫不出名字的那种,你可怎么办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害怕,我不能放弃她的。”

说不害怕其实都是假的。赵小棠难得嘴下留情,不去揭穿她的脆弱。

“这样也好啊。每天都是崭新的相逢,每一天都能重头来过。”

“虞书欣——”

 

“.......”

 

“会好起来的。”

 

这世道,连赵小棠都开始撒谎了。

 

 

31

 

 

春天的确来了,衣服不断的减少,记性也是如此,愈发浅淡。

 

阳台上养着的水仙花好像又凋谢了一盆,花期在冬日里的花,总是宛若开了一瞬就已花落,孔雪儿觉得垂落的枯黄叶儿看着怪渗人的。

 

“诶呀,雪儿啊,我和你说,我真的有好好养她的,每天爬起来浇一次水,我看肯定是保洁阿姨看她势头太好了,嫉妒我养的好,给人掐了活路.......”

 

“那个,有一点点吵——”

 

孔雪儿不再同以往一样,听着虞书欣的逼逼赖赖而一味发笑。

 

虞书欣把喉头的表达欲压了又压,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她不断告诉自己,只要再乐观一些就能把那些难过抛之脑后了。

 

“明日我们再去买盆新的吧。”

 

“好。”

 

从背后环住她,把头抵在孔雪儿的脖颈间,贪恋温存着大厦倾颓前的安稳如初。

 

“春天都来了,总归是要好起来了吧。”

 

积极主义者的悲戚往往才是最最悲哀的。

 

 

32

 

 

害怕被遗忘仿佛成了一个过错,成了午夜的穿肠毒药。

 

虞书欣也开始做噩梦了,茫茫的冰原上,只能看见一个遥遥的人影,在往湖中心走去,慢慢渐行渐远变成一个黑点,她想张嘴却被簌簌落下的雪花埋没在雪堆里,大口喘不上气,拼命挣扎的结果只会让人越陷越深。

 

这样下去,她会消失的吧。

 

半夜里惊醒的时候,床边坐了一个人,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热水,无助地看着她。

 

“虞书欣,你做噩梦了。是因为,照顾我,很累吧。”

孔雪儿慢悠悠地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听了这话的人突然战栗起来,发了狠似的抱住孔雪儿,杯子里的水因为她过大的动作,洒了一大半。

 

“我不累。你哪里都别去,你相信我。”

小哭包像是要把她的身体糅合进自己骨髓里一般,紧紧实实的不肯让人往外挪动一步。

 

孔雪儿的记忆好像被她这副模样刺到了一些,依稀回来了点。

“我哪里都不去。再说,我都这样了,还能去哪里啊。”

 

 

——你是我的永无乡,你是我的安全区。

 

“孔雪儿,我会陪着你的,你别害怕。”

 

你别害怕,别害怕,别怕,虞书欣在心底重复了数十遍。

 

——好。

 

 

33

 

 

安抚好几近崩溃的虞书欣,就已经天蒙蒙亮了,孔雪儿出了门去,想给她买一份早饭。

“哟,小姑娘,出来这么早给家人带早饭啊。”

“恩,给我女朋友。”

大爷看她有点眼熟,“啧,你女朋友是谁啊?”

是谁啊?

 

恩?我女朋友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有个女朋友。”

 

大爷觉得有点好笑,递给她两碗粥和两个鸡蛋,“是虞书欣那小丫头吧,我看你俩老是一起的。”

 

啊,是叫虞书欣,是的是的,应该是叫这个名字的。

 

 

34

 

 

回家的时候,她还没有醒。

躺在床边一隅,蜷缩着身子,看着人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孔雪儿总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空缺了一大块东西。

孔雪儿偶尔会想,要是永远十七八岁就好了,那时候的喜欢便是喜欢,现在让她说喜欢,好像多了很多复杂的缓慢生长的依赖感,她分不太清,也就不太敢说出口了,她这样零零散散的记性,又哪里配得上说这些话。

 

等待人醒来的过程太过安静又漫长了,漫长到她把所有的回忆都忘记了都不甚为奇。

 

她翻找到书桌上落灰了的日记本,大概是谁很久没有写了。

整整齐齐的字迹有点眼熟,但又想不太起来了。

 

 

我叫孔雪儿。

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赵小棠把我送来虞书欣家里,但可能很快我就会忘记谁是赵小棠。

......

家里还有一个很吵的女孩子是虞书欣。

......

记得在她面前一定要坦诚,开心便是开心,想笑就要笑,不然她会生气的。

.....

每天早上起来,一定要喊虞书欣的名字。不然她会担心,是不是把她忘记了。

每天睡前都要看一遍这个日记,加深印象。

 

要拿出一百零一分的喜欢来对她,因为虞书欣对孔雪儿很好,虞书欣是孔雪儿的救赎。所以千万千万,不能忘记她。

.......

 

清醒记得住虞书欣的第56天

 

虞书欣带我见了很多人,我应该是认识他们的。

言语招呼之间,他们对我的赞美还是嘲讽,我都感觉不到了。

但是我居然还能感觉得到虞书欣,你说奇怪不奇怪。

 

......

 

依稀记得住她的第72天

 

老天,别的什么忘了就忘了吧,求求你,一定别让我连她也要忘掉。

 

......

千万千万,不能忘记她。

千万千万。

 

 

35

 

 

虞书欣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好像要把这辈子都在里头过完了。

 

 

她梦到自己睡醒了,孔雪儿黏糊糊地喊自己欣欣。

 

——我给你剥个鸡蛋吧。

 

 

 

36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布拉拉
终于画完了~我出图的速度真的太...

终于画完了~我出图的速度真的太慢了!  

总裁,我是你的谁啊

(。・ω・。)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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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二
北平军阀大少x沪城千金小姐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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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就是好配的一对,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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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阿灿

【大虞海棠】你也配说这句话?

高冷臭拽毒舌女王×娇生惯养小作精

国际惯例ooc

半现实,有私设。

如有雷同,纯属Ta抄我。

逻辑严谨,三观极正,情节合理,都是人话,以上都不会在本文看见。


【一】

“她们是新人训练生,我们就是回锅肉训练生。”


“你刚刚提到了你们是回锅肉组合,你们会不会介意这个称号?”


“老师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东北有一种鱼,最好吃的时候是它第二天回锅再炖一遍,那个味道是最香的。”


“就是我觉得回锅肉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词,我就是回锅肉怎么了?回锅肉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说你的人多了,这世界上说你的人只有两种人,一个是嫉妒你的女人,还有一种是不如你的男人。你以为没个一年两...

高冷臭拽毒舌女王×娇生惯养小作精

国际惯例ooc

半现实,有私设。

如有雷同,纯属Ta抄我。

逻辑严谨,三观极正,情节合理,都是人话,以上都不会在本文看见。


【一】

“她们是新人训练生,我们就是回锅肉训练生。”


“你刚刚提到了你们是回锅肉组合,你们会不会介意这个称号?”


“老师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东北有一种鱼,最好吃的时候是它第二天回锅再炖一遍,那个味道是最香的。”


“就是我觉得回锅肉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词,我就是回锅肉怎么了?回锅肉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说你的人多了,这世界上说你的人只有两种人,一个是嫉妒你的女人,还有一种是不如你的男人。你以为没个一年两载谁能当个回锅肉啊。”


“回锅肉没什么,都是为了成功在努力。”


【二】

话是这样说的,可是说不难受也是假的,道理是那个道理,可是人感性起来就不一样了。有无数次被问过“为什么来到这里?”“被嘲说是‘回锅肉’有什么想说的吗?”赵小棠觉得,都是追逐梦想的人,为什么要有个三六九等?


她有无数个日夜在练习室里累的起不来,有无数个夜晚赶不上末班地铁,有无数个夜晚在练习室的一角里抱住自己,“还要做下去吗?我还能做下去吗?前路在哪里?”


赵小棠有想过,如果做爱豆没有希望了,要不要去转型当个演员。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女艺人最好的时间就那几年,爱豆更是吃青春饭的。


【三】


“你和孔雪儿去参加爱奇艺的节目吧。”公司领导是这样说的。


赵小棠又开心,又难过。孔雪儿是个好搭档,她们初评可以拿到个好成绩,可同样的,她也会被孔雪儿的光芒掩盖住。孔雪儿走的是黑红路线,那她呢,是什么,努力人设吗?


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努力啊。


晃了晃头,把消极的想法都甩出去。“雪儿,再来一遍吧。”


“你这是怎么了?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孔雪儿拧紧手里的水瓶。


“害,我总不能拖你的后腿吧。”


孔雪儿看着她,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是她和赵小棠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作为和赵小棠亲近的人,她自然是知道赵小棠是什么样的人的。她长着一张臭拽的脸,配着172cm的身高,给人的感觉就是高冷臭拽、骄傲的、看不上任何人的女王。可她知道,赵小棠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坚定且温柔,自信自律,有着属于自己的小骄傲。


“如果你不舒服那就先回去吧,我自己在练一会。”


“呵,不用,让我们再来一遍。”


“小棠,你知道吗,你也是别人的小太阳,是他们的热爱。所以,你要相信你自己。我们是彼此最默契的搭档,不是‘老板’与‘员工’的……”孔雪儿看着赵小棠的背影在心里说着。


【四】

“你快过来和我一起坐啊!”孔雪儿在对面有些着急的说着。


都怪之前没有商量过要坐在哪边,导致现在走了两岔。赵小棠在心里懊恼的叫了一声,“孔雪儿!”


“大家不要介意哈,高跟鞋是往我妈妈借的哈!”赵小棠一边脱高跟鞋一边说着。脱掉了她就赶紧往孔雪儿那边跑去。


“啧,你都不通知我一声。”赵小棠咬牙切齿地说。


“你知道吗,你这样一搞,镜头分量就有了的,而且你这样子,豪爽的样子特别圈粉呢。”孔雪儿拍拍她肩膀笑着说。


“啧,你好婊哦~”


【五】

赵小棠知道自己会和孔雪儿还是一个宿舍,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大小姐也会是她们宿舍的。


难搞喔!


众所周知,虞书欣是名副其实的公主,当她们费劲地搬着行李从大巴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人家有人帮着搬,走到了最后一个摄像盲区才给虞书欣。


“赵小棠你快一点!”


突然被cue的赵小棠表示:你是谁?好在脑子反应快,立刻接上了话,“你慢一点!你跑的太快了我的天啊。”


“不是我要卸妆睡觉!”说完虞书欣继续跑起来。


“虞书欣!”


“再见啦!”你的小作精又开始作了呢。


“虞书欣!虞书欣!虞书欣!”又喊了几遍,赵小棠就停下了演戏。什么嘛,自己跑掉了,麻烦工资给结一下好吗?演戏很累的。

赵小棠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一个开端。


【六】

第二天才是舞台初次测评,不知道烂桃怎么想的,要求用宿舍的坐在一起。


孔雪儿私下和赵小棠明确表示不要挨着虞书欣,可是她俩又不能拆开坐,要不然去问问金吉雅?没等相出个结果,虞书欣一屁股坐在赵小棠旁边了。


???赵小棠恨,赵小棠不说,但赵小棠握紧了拳头。


“哇哦~”她来了,她来了,小作精又来了。


“她……”她为什么贴过来了?我们很熟吗?赵小棠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地往后躲了一下。


【七】

“她要扇我一巴掌肯定很痛。”虞书欣抓着双马尾皱着眉夸张的说着。


赵小棠冷不丁被逗笑了,这人真的是,又烦又有趣。


【八】

“哇哦~”


?虞书欣你“哇哦”就“哇哦”,伸手去抓赵小棠手腕是什么意思?


【九】

“对战的是泰禾川洋的练习生。”


场下一片躁动,是抱着看戏的态度也好,是真心给加油打气也好,赵小棠此刻觉得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走到舞台中央,她觉得周围仿佛像是电影场景一样被快放,她只看到了虞书欣。


她大声的喊着“加油”,在脑袋上比着一个大大的心 。


赵小棠觉得情况有点糟了。


加油。


【十】

“希望大家battle永远都不要点我。”虞书欣小声的说着。


“你也配说这句话?”赵小棠释放天性了,没有忍住怼了回去。


导演在幕后开心的蹦了蹦,就把这俩剪一起,制造话题引起撕逼带来流量,计划通。可他万万没想到,网友不仅没有撕起来甚至还觉得一物降一物,好甜!


录着录着,赵小棠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虞书欣什么时候跑她怀里来了?自己还搂的那么紧?


“你快回去坐着吧,被录到了不好。”赵小棠小声的在虞书欣耳边说。


【十一】


“你也配说这句话?”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百因必有果,赵小棠的报应就是虞书欣。

消失升

她俩好香,好可爱,好好磕

————授权询问看置顶————

她俩好香,好可爱,好好磕

————授权询问看置顶————

夏凉儿

《渡客》

*群像all雪,主欣风雪雨

*预警,文会比较长。

♪我的神明——温野  


1


我叫孔雪儿,被安排来了地府做摆渡人。

说得好听些,也勉强算个神仙。

况且上头的调派,哪轮的上咱说三道四,拣选职位。


“婆婆,我不懂这地府规矩,我怕我做不好。”


“没有关系的,不管在哪里,你总是可以做得很好的。”


不知为何,冥府的人好像比我本人都要多出十倍自信来,无条件地相信我。想来定是因这副好皮囊占了优势。

当然,也轮不上自卖自夸,婆婆就告诉了我缘由。

我以前是雪山上的神,因为怜悯河底被霜冻住千年的鱼儿,...

*群像all雪,主欣风雪雨

*预警,文会比较长。

♪我的神明——温野  


1

 

 

我叫孔雪儿,被安排来了地府做摆渡人。

说得好听些,也勉强算个神仙。

况且上头的调派,哪轮的上咱说三道四,拣选职位。

 

“婆婆,我不懂这地府规矩,我怕我做不好。”


“没有关系的,不管在哪里,你总是可以做得很好的。”

 

不知为何,冥府的人好像比我本人都要多出十倍自信来,无条件地相信我。想来定是因这副好皮囊占了优势。

当然,也轮不上自卖自夸,婆婆就告诉了我缘由。

我以前是雪山上的神,因为怜悯河底被霜冻住千年的鱼儿,给冰川解了封,酿下大错,便被打来了冥府渡人间痴客,积攒善缘,将功折罪。

 

至于婆婆是谁,你们都知道的,她的汤在三界赫赫有名,初来之时我去尝过,的确甘甜。

后来听人说,孟婆汤会让人忘却前尘。所以我因一时贪嘴,竟然把自己千年记性丢了个光。

 

活该,脑子笨。

 

 

2

 

 

第一天上任的时候,彼岸的曼陀罗花都开了。

“雪儿,她们在欢迎你。”

婆婆佝偻着身,提起拐杖指指点点。

可是为什么要欢迎一个罪人呢?

孔雪儿不太明白。

只觉得冥界的生灵也都纯善,倒是平日里看的话本子误人不浅:孟婆一点儿也不凶神恶煞,牛头马面也不粗鄙丑陋,万事万物也不死气沉沉。

她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了。

 

往日看惯了白色的孔雪儿,适得其反地钟情极了这大片大片的紫,还和孟婆说,等哪天功德圆满回雪山了,偷偷摘几株带走,养起来。

可她忘了,这花,除了在这里,哪里都养不活的。

 

 

3

 

 

眼前这条河,叫川河。

我怀疑是不是大家都把前面一个字给忘了,最后还是欣然接受了这同传说中不太一样的称呼。

 

川河迎来了它的第一位观光者,我也迎来了我的第一位渡客。

 

她说她叫虞书欣。

我瞧她穿着漂亮衣裳,呆头呆脑地戳着手指,身上还淌着人间的热气。

两眼发光直直盯着我看了很久,许是我乃这方圆几里唯一活物的原因。

 

“鬼原来都这么漂亮啊。”

 

我不是鬼。

算了,也没差,不和凡人计较。

 

“也不是都像我这么漂亮的。”

我朝她投去一个明媚和善的笑容以谢夸赞。

 

 

4

 

 

那是婆婆第一次告诉我,我这摆渡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要渡她们完整的人格,将残缺的部分都补齐咯,然后她们才能轮回转世去。

“我还以为是把她们从这条川河里,渡到对岸就行了呢。”

“可哪是字面这般轻松的差事。”

 

忿忿地拔下一株彼岸花,将花瓣一片片扯下来。

骗子,都是骗子,这些个神仙都是骗子,孔雪儿开始为她做回雪山高岭之花的大计犯愁了。

 

被天降的麻烦事摆了一道,关在房里郁闷了好一阵子。孟婆美其名曰过来探望,孔雪儿一把用被子将自己蒙罩了起来。

“几百岁的人了,怎么还使小姑娘脾性。你可知道,你只有四十九天的时日渡她们走,过了时间,便是又要受罚了。”

 

怎不早说,还有这种规矩。

孔雪儿立马冲去房门去找那个叫虞书欣的姑娘。

 

没踏出两步,又折返了回来。

 

“所以,她缺的是什么呢?”

 

“虞书欣得到的太多了,你要渡给她的是——爱而不得。”

 

“我不大明白。”

 

“没事,你还有月余时间来弄明白。”

 

 

5

 

 

我不是个很会瞻前顾后的人,总归是走一步看一步。先做了再说,不然也不会犯了天规,放走当初那条小鱼。

 

过去的时候,虞书欣在院里和成精草木碎碎叨叨。

胆儿倒是大的很,也不怕生,不像我呆了小半月,才看习惯这些奇形怪异的生灵。

 

“孔雪儿,你们地府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我不记得我有告诉过你我的姓名。”

“哦,方才那狗尾巴草告诉我的。”

抚了抚额,看来是我哑巴惯了,竟也不知这些精怪能说人话。

行吧。

 

“好玩的地方?......”

我也是半吊子冥间人,我怎晓得。

毕竟我做这鬼差的日子,都还没你做人的日子来的长呢。

但在凡人面前不好露出无知的一面来,怪丢人的,便轻咳了两下。

“我喜静,不曾去哪儿转悠,明日我托小鬼去打听打听再来告诉你。”

倒也是实话实说,算不得撒谎。

 

“要不,也别打听了。咱自个儿出去走走瞧瞧不就行了。”

“不行,哪儿都不去,我今天是来找你聊天的。”

聊天,恩,是这么说的吧,总不好第一次就和人熟络地用谈心这种词语。

不错,学习凡人说话的艺术,有点进步。

新官上任三把火,总想快些完成任务,心里洋洋得意,脸色却是佯装着严肃。

 

“诶哟,聊天什么时候不可以啦。逛街的时候也可以嘛,你陪人家去嘛去嘛.....”

见我仍旧杵在那一动不动,不给应答。虞书欣眼轱辘一转,突然凑上来,两手搭在我肩上,贴近耳朵轻声道:

“我听说,你前几天把孟婆的琉璃盏打碎啦。”

“.......又是狗尾巴草泄的密?”

虞书欣狡黠地眯了眯眼,“嘿嘿,你要是不陪我出去溜达。我就去告诉孟婆,那可是要受罚的哦。”

得,就当吃一堑长一智,领教了凡人的狡猾算计。

 

临出门的时候,孔雪儿施了小法术,给那株狗尾巴草去了毛,剩光溜溜一杆子在那飘摇着,当是罚它多了嘴。神仙虽然悲悯,可又不是没有脾气。

 

后来孔雪儿再回想起来,才发觉原来这从虞书欣身上沾染来的刁蛮任性,一早便有迹可循。

 

 

6

 

 

“孔雪儿你看,那只鹿头上长着四个角哎。”

“那是鹿神夫诸,婆婆的座下宠物。”

“你说谁是宠物呢。”

白鹿摇身一变,化作小生模样,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

“耳朵这么尖?这都能听到,怪不得耳朵越长越长。”这一回,孔雪儿只敢小声吐槽着。

 

“哇哦,你能变成人啊。”

“哟,我说地府怎么这两天都香香甜甜的,原是来了这么个漂亮大姑娘啊”,出于显摆地啪啪两下打开折扇又收拢,“鹿神夫诸只是个传说称呼,我也是有俗名的,我叫孙强。”

孙强?虞书欣没忍住笑出声来。

“是挺俗名的。”

“这不得接地气嘛,当然你叫我三哥哥也行。”说着抬起手去挑人下巴。

 

孔雪儿素来知道孙强嗜吃,此乃怪物天性,此刻见他两眼放了光,便知事态不对。

“不能吃她”,一个箭步挡在虞书欣面前,打掉他轻佻的手,结结巴巴地说着解释,“她是我的.....大客户。”

怕虞书欣听了难过会多想,下意识弱了弱大客户这三字。

没曾想过虞书欣听到“她是我的”这四个字会有多诧异的反应。顾虑不了这么多了。

 

气氛僵在那里好一会儿,孙强拿着折扇在手中敲打了几下,看着孔雪儿眼底透着的蛮横劲儿,勾了勾嘴角。

“诶我也不是啥都吃的吧,漂亮妹妹当然是看着更舒心啦。是吧,书欣。”

习惯了她往日讲话的大碴子味儿,现在这软绵绵的语气听了,真是有些欠揍。

 

孙强见孔雪儿还挺胸抬背,一言不发执拗地立在她眼前。作势摆了摆手,“一点都不经玩儿,无聊。算了算了,这样也好,给我们雪山大美女寻点事儿做,俺走喽。”

玩味地看了眼孔雪儿,说完就咻地消失在了原地。

 

“哇哦,好酷啊,就这样突然没了哎。”

“嘁,我也会....”孔雪儿翻了个白眼与她。没见过世面,这有什么好崇拜的。

可惜虞书欣好像没有听到她低声咕哝的好胜心,牵起身边人的手,径直往前走着。

 

 

7

 

 

凡人真是麻烦。

孔雪儿在心里无数次这样想到。

 

虞书欣路过什么小摊小铺都要上去张望两眼,现又拿着引魂铃,甩得沙沙作响。

“你不怕把厉鬼招来,就继续摇吧。”

和缓的吓唬语气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起不了效用。

 

“我看你在冥界也有头有脸的,有你在身边,自然就什么都不怕啦。”

 

孔雪儿没听说过有种东西叫拍马屁,只是单纯觉得有些话听了舒服。

便由着虞书欣摆弄些会喷火的符文、发光的小石子、能看见前世今生的万花筒.....

 

“孔雪儿,原来人死了这么好玩啊,早知道我死早一点了。”

 

生老病死,凡人不是一向避讳极了嘛。

虞书欣时不时的语出惊人,让人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如就,转个话题。

 

“话说,你这年纪轻轻就没了命数,也怪惨的。”

“还不是因为逃婚,一失足可真就把自己整死了。”

 

“逃婚?为什么要逃?这很严重吗?”

心想 这听起来像是和我犯了天规一样,是头等的大错。

 

“不喜欢的人怎么可以在一起呢,当然要逃了。”

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绝不会做妥协,确是大小姐气性。

 

只是唯独孔雪儿理解不了。

从一个不近凡尘的仙子到现在成为喝了孟婆汤的摆渡人,一直未有接触七情六欲的人,自然琢磨不透。

喜欢?是什么?和孟婆说的爱而不得这样的任务,有什么内在联系呢?

 

“那,我关了你两日也没见你逃走啊,难不成,你喜欢我啊?”说完挠了挠头。

对于这一方面,孔雪儿就像是一张白纸,等着某一个谁来上面泼墨作画。

 

“孔雪儿,你是不是脑子不灵光啊。我都死了,我能跑哪里去啊。”

“哦,也是哦,所以不是因为喜欢我才不逃走的是吗?”

“也不是啦,你长得是好看.....也没有不喜欢......诶哟,这可怎么说嘛,你们神仙怎么直脑筋?”

虞书欣有些语无伦次,说着说着面色羞赧起来,气呼呼地鼓起了嘴,“蠢死了。”

转身不再理睬孔雪儿。

 

 

8

 

这一路赌气竞走,竟然也就走到了川河边。

星河万里接连成一片,夜里的地府最不缺这静寂之美。

孔雪儿本亦步亦趋跟在虞书欣身后,可是见她往河边走去,出于渡河人的习惯,还是上前挽住了虞书欣的臂弯,防止她掉下去。

“小心摔到河里去,这回要真淹死,可就七魂六魄散尽了。”

不再置气,虞书欣一屁股坐了下来,双脚垂在河堤上悠悠晃荡着。

“孔雪儿,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边说边攥紧了方才逛街孔雪儿给她买下来的万花筒。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问这个?”

“看你面善,随便问问。”

这个随便,听起来就不是很随便的样子,可惜我没有什么揣度人心的癖好,我也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我只能告诉她,我不太记得了。

 

“那你看看这个万花筒。”满怀期待地塞进孔雪儿怀里。

“这个只对凡人有用,于我们没有效果的,傻子。我们无生无死的,活这一辈子望不到头,哪来和凡人一样的前世今生啊。”

她好像有些失望。

我不知道她在万花筒里看到了什么,又是执意地想听我说什么答案。

 

我只知道虞书欣会受法术所限制,她看见的前世景象,只能够埋在心里。

哪怕嘴巴张的再大,有再多的表达欲,都不可能脱出嘴边来泄露天机。

我都懂的。

便也消磨掉了所有的好奇心。

所幸,她也就放弃了,抿紧了唇,不再挣扎。

 

9

 

冥界太安静了。

一旦停住讲话,就连空气延绵流动的丝丝稠迭感都能被觉察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孔雪儿听力太好的缘故。

心里暗自祈祷,虞书欣你说说话吧,比起这在耳边放大百倍的流萤扑腾声响,还是想听你说话来得多一些。

想不通在虞书欣没来之前,是如何习惯得了这么寂寥的地府的。

无解。

 

 

“好多萤火虫啊,好美啊。”

虞书欣咧着嘴,笑得很灿烂,冥界没有太阳,可是孔雪儿却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太阳。

怔神凝视了她很久,又在人发现之前,赶紧扭过头来,“对啊,是很美。”

 

点点的萤火微光闪烁,的确漂亮。

 

虞书欣灵活地抓住了面前那一只落单的萤火虫,眨巴眨巴眼睛,卖弄着可爱,孔雪儿自以为知晓她的想法,变出来一个透明瓶罐递给她。

没想到虞书欣没有接过,反而托了托腮,嘟起嘴皱紧眉犹豫了许久,居然选择了放生。

“怎么了?都抓到了还放掉。”

“留不住的东西,总归还是早早放掉比较好。在我手上要么养死了,要么哪天就逃走了,既然都没有好结局,还不如就不要有这个开端了。”

“但是至少在你拥有的期间里它是五光十色的呀。”

大概是觉得孔雪儿说的有道理,虞书欣面露懊恼之意,“可是现在,放都放走了。”

“没事,我会法术的。”

说着,伸手拢了一把流萤进罐。

虞书欣好像开心却又不是很开心,女孩子的心思真难拿捏,孔雪儿心想,过两天得去找三哥讨教一下门道。

 

10

 

虞书欣捧抱着一团荧光,“孔雪儿,谢谢你啊。”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谢谢,也不只是这一罐萤火虫的谢谢。

她很真诚地看着孔雪儿,使得这样的感谢听起来有点沉重。

孔雪儿局促地握紧了拳头,“不要这么说啦,这不算什么,小事小事。”

 

总是不大会应付这种场面,下次得淘一本《情商是什么》来看看,学学怎么插科打诨地说场面话才行。不然总被凡人牵着鼻子走。

 

看穿了孔雪儿对她人表达的善意有些无所适从,虞书欣主动转了话题。

“这些花是不是都是不会开的啊。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它们也是闭合着的诶。”

“对啊。彼岸花千年花开,千年花落。刚好前阵儿刚结束她的开花季,自然很难再见着了。”

“它们盛开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吧。”

“恩,很好看。”

“好可惜啊,看不到她们开花了。”

虞书欣低垂下眉眼,隐藏在黑夜里的遗憾,在怀中点点微光映衬下,被孔雪儿悉数捕捉,看的旁人都为之神伤。突然觉得,虞书欣才是点亮地府的小精灵,而自己只是坠入地府的一块朽木。

“不过没关系,凋零也有种衰败的美感。”安慰自己的漂亮话张口就来。

 

“想看,也不是看不到啦。”

孔雪儿暗自施了法术,将花海呈现在了虞书欣面前。

 

这样大规模的术法有些耗体力,头脑发晕也不顾及,孔雪儿只知道虞书欣很开心,絮絮叨叨一直在说着什么。

最后昏沉地支棱不住身子,栽进了虞书欣怀中。

 

 

11

 

 

一觉醒来便身处在阴司衙门里,孔雪儿入地府以来,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阴司事的舌头快要垂到地上去了,长得怪瘆人的。

看了看身边,虞书欣不在。还好,不然肯定得吓哭不成。

“孔雪儿,你可知强行施用咒术使彼岸花提前开放,是违反律令。”

“雪儿知道。”

“那你可知道,要受何等惩戒?”

“雪儿也知道。要领三鞭刑罚,剔百年修为。”

作为学习好的小孩,第一天就把地府守则背的滚瓜烂熟,在鬼差面前还要藏不住得意一番。

“既然知晓得一清二楚,为何还要明知故犯?”

“这个——我不知道。”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由心而已,找不出理由来。

 

12

 

在我小命都快丢掉半条的时候,婆婆来接我回去。

“我让你渡人,不是让你去做圣人。能耐啊,还一己之力缩短千年花期,我看你不是要搞定她,你是要搞死你自己。”

“你说说,不就是一凡间小姑娘嘛......”

哪是小姑娘,她是小姑奶奶。

可是犯了错的孔雪儿哪敢顶嘴,温顺地乖乖听训。

“我懂我懂,不要生气,婆婆。”

轻拍了拍孟婆的背,想捋平她的火气。

 

年纪大的人就是容易叨叨个没完,我很懂的。

 

没曾想她居然把我送到了虞书欣门口。

“我忙得很,托那姑娘照顾你几日,正好做个伴,赶紧把你的活儿结束了。”

“您忙?也是,您得每天盯着孙强上货呢。”

“就你们各个不省心的,下次再被抓去阴司我是不会来捞你的。”

说完,一把揪住了孔雪儿的耳朵,不禁让人怀疑鹿神的耳朵是不是也是这样被揪长的。

“哎,别,不会再搞些有的没的了,婆婆放心。只是我现在半死不活的鬼样子,虞书欣看了不会吓跑吗。”

“瞎担心,那小姑娘纯善得很,你就安身养两天吧,还有,不准再乱折腾。”

把我跟她丢一块,要出的岔子可能只多不少吧。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得好听。

“这个,我拿人格担保,绝对不再犯错。”

 

 

13

 

虞书欣还是看到了我背后那三道鞭伤。

血淋淋的皮肉粘连着衣裳糊在那里,这鞭子威力可真不是盖的,先前倒是我小瞧了阴间邢司的处罚。

“这个伤,是因为我对吗?”

“什么呀,你别对号入座,我单纯就是想看看自己有多牛逼,没想到还真就成功开了花,你怎么也不夸夸我啊。”

“夸你,夸你孔雪儿就是个傻子。”

虞书欣一笔一账算得清清楚楚,这是第二次了。

前世作为小鱼被她救下,害她贬于地府;此生竟又让她遭罪,孔雪儿,我是你的劫难吧。

以我凡人之躯,怎承得起神之眷顾呢。

 

 

14

 

孔雪儿褪去衣物,没料到虞书欣竟比她更是害羞一些,小心翼翼地抹着药膏。

为了缓解疼痛,我让她说些儿个凡间趣事,顺带解解闷。

她说,她是富商大贾的女儿,偏生热衷于摆弄药理,大家喜欢喊她三七。

我问她,三七是什么?

“三七就是一种中草药啊,很灵光的,你这药膏里我也有用到。”

“哦,行。”

“你也可以喊我三七的,不用连名带姓的。”

不必。

别人喊过的,我便不太爱跟风一起喊,我追求特殊感,这大概是雪山之巅带下来的傲气。

我喊她,欣欣。

 

15

 

“欣欣,地府手册帮我拿一下。”

“欣欣,毛笔帮我拿一下。”

“欣欣,你帮我写完这剩下的罚抄吧。”

“孔雪儿,你这病都好了大半了,还老是操控我做这做那的.......”

“诶哟,我今天这身体不舒服极了。”

“你天天都不舒服。”

 

说着嫌弃,倒还真就帮我抄了起来。

天神啊,凡人原也是如此单纯善良的。

虞书欣,你是个好人。

 

16

 

没过两天,我就为这轻易生出的感动而后悔不已。

九尾狐来和我告状,虞书欣巧舌如簧骗走了她的皮毛;庙观里的道长来和我吐槽,虞书欣总爱拔她的胡子;土地神也老来同我商量,能不能让虞书欣下次激动的时候,跺脚跺地轻一些,土都要被蹬穿了......

靠着她的咋咋呼呼、调皮捣蛋,倒是让我同冥间的各路神仙精怪打了个交道。

可饶是门口的建议信都堆积如山了,我也不想压抑她的脱跳有趣。在我这里,她不用收敛什么,不用改变什么,这样子就很好,就做她自己。

 

所幸大伙也都顾念及她的可爱活泼、天真烂漫,不会真的同她斤斤计较。

 

17

 

她教我折纸,教我牌九,教我刺绣,明显她自己好像也不太擅长。

“这绣的是鸭子吗?”

“不是不是,你再猜。”

“鸡?鹅?”

“是鸳鸯!孔雪儿你是不是没见过鸳鸯?”

哪怕见过也得说没见过才行。

“好吧,原谅你眼拙了。”

说着,把香囊别到我腰间。

“送给我吗?”

“嗯,送给你,不过若说是寓意保平安什么的,多少显得不必要了,你就当戴个好看。”

可是,这也不好看啊。

“好吧,谢谢你,我生平第一次收到礼物。”

“第一次啊?那我以后每年给你送一个。”

“好,那咱能不送香囊了吗。”

“哈哈哈哈。”

 

没有告诉她,我与她撑死也就49天,哪来的每年每日。

 

黄粱一梦终须醒,孔雪儿一天天推算着时日,唏嘘竟也已然过了大半。

 

18

 

“孔雪儿,我是不是真的已经死掉了,你再帮我确认一下。”

日子过得太舒坦就容易让人惴惴不安,担心受怕。

“是凡间的你死掉了,冥间的你还活着。”

“哪天我要是真死了——”

“呸呸呸,说什么讳忌话,那叫投胎转世。”

“转世的话,那是不是,就会忘了你啊。”

“是的吧。”

“那你呢?”

“我?我就继续过我的神仙日子啊。”

“我是说,你会不会忘了我。”

“我又不喝孟婆汤,怎么会忘了你。”

“百年千年的光阴这么长,你迟早会忘记的,你那么笨,忘性又那么大。”

 

说实话,一定是她身上的烟火气太重了,失去了鬼魄的轻飘之感,性格又鲜明热烈。所以,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她不过是灵魂游走之人,是冥间渡客。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反正最后结局都是一碗孟婆汤前缘尽断,便没有说出口太过惊天动地的承诺,无甚必要了。

 

“我以后每一世死了来地府玩的时候,你一定要记得,把我认出来啊。”

 

“好。”

 

 

19

 

“欣欣,今天盂兰节,你要不要去瞧瞧。”

“好呀好呀。”

说是盂兰节,恁的是取个好听名字,其实不过就是鬼节罢了。

“你说,阳间人烧纸钱,阴间会不会通货膨胀啊。”

“不会的,地府自己也有货币机构统筹汇率,只是阴司做账的这几日要忙死了。”

孔雪儿诧异她这地主家的傻姑娘,向来不愁吃穿的,没想到还对这金融投资颇有兴趣,等过两日算月钱了,叫她帮自己好生算算有无误差。

 

20

 

盂兰盛会,阳间祭祀,阴间放灯,不过都是有所寄托,以表祝福。

招架不住虞书欣的软磨硬泡,陪她去买了两盏孔明灯来。

 

虞书欣最后还是并没有奢望祈祷孔雪儿永远要认得她,毕竟下一世、下下世的记不记得,都同这一世的虞书欣毫无干系了。

 

“我的愿望是,孔雪儿永远开开心心地做她的小神仙。”

说出来的许愿一般都不会太灵光,我没忍心告诉她。

 

“是许你的愿望,不是我的。”

“这就是我的愿望啊。”

 

可是,我想让她许一个愿望给她自己。

“呐,我们神仙无欲无求的,我就把我的这个机会匀给你,这一次你在心里悄悄地许。”

 

——那我的第二个愿望是实现第一个愿望。

 

 

21

 

 

冥界总是动不动就刮阴仄仄的大风,虞书欣喝醉了,摇摇摆摆地在路中央发疯,嘟囔着什么。

“你在干嘛啊?”

“我在亲这大风。”

“满嘴子黄泥土,脏。”

“孔雪儿,你好没情趣。这风儿拐个弯儿,不就是我亲到你了嘛。”

“想要亲我做甚?”

“因为我啊,好喜欢,好喜欢你啊。”越说越上扬的语调透着些孩童稚气。

小脸腾红,也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酒喝多了。

 

我一个人清清冷冷过了几千年,这般被表达亲近与喜欢的次数寥寥,甚至大多是虞书欣给我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需要有所回应,还给她什么。

 

“想亲就亲啊,拐什么弯儿抹什么角。”

吻上她滚烫的唇,好像连带着我的心都要烧起来了。

 

阿弥陀佛,天神在上,无知者无畏,我并没有想要撩拨她的意思,也并没有动凡心。

我只是喜欢同她的肌肤接触,就这一点,我得坦诚。

 

22

 

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早被我抛诸脑后的任务。

 

接吻后缺氧的窒息感抵在喉间,压低了嗓子。

“欣欣,你知道什么是爱而不得吗?”

她用力眨眨眼,惺忪地看了看我,没有回答。许是酒劲太大了发懵,很快倒头在我怀里嗤嗤睡去。

 

其实虞书欣也心如明镜,这样温柔琐碎的宁静时刻只会越来越少。她只是个有贪念的凡人,学不会了然淡泊。

如果此刻的时间能静止,那该有多好。

 

23

 

第四十八天的下午,孔雪儿偷偷跑去了孟婆那儿。

“婆婆,如果神仙动了凡心怎么办?”

“堕入阿鼻地狱,剜骨噬心,永世折磨,不得轮回。”

咽了咽口水,吓唬谁呢。

“雪儿,你动了俗念?”

“没有没有,我很明白的。只是——”孔雪儿低下来头来,抠了抠手。

“我好像送不走虞书欣了。”

“是你送不走,还是你生了感情,不想送她走呢。”孟婆转了转手中的滚球,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我哪懂什么七七八八的人间感情,兴许真的,是我能力有限吧。”

“真的未有动情?”

“未有。”

想来婆婆总不能神通广大到还查得出我是不是在撒谎吧。

“你的心思我管不着,只是我得提醒你,若是送不走她,你就又要去阴司领罚了。”

“罚就罚吧,我们壮汉也不怕这些疼啊痛的——”

 

话音未落,听到门口窸窣的脚步声,“谁在外面啊?”

推门而出,却不见人影,只一小狐狸趴在台阶上叫唤着。

“哟,哪里来的小可怜,怎么这么瘦弱啊,是不是婆婆太狠了不给你喂吃的。”

小狐狸自来熟的很,直往孔雪儿怀里钻,小脑袋蹭蹭她的肉手,可爱极了。

“婆婆,要不这狐狸我帮你养吧,我见着投缘。”

“你喜欢便带走,顺道学学她的机灵。”

小狐狸好像听得懂人话,晃了晃尾巴。

“哪里机灵了,许是极憨的才是。不如就叫许憨憨好了。”

 

24

 

第二日早上竟是睡到了大中午,奇怪,今天虞书欣怎么没有来叫人起床。

找遍整个院落,也寻不得人影,孔雪儿有点坠坠的心慌。

“婆婆,不好了,欣欣,失踪了。”

跑了两步怎就喘上气来。

“喝口茶缓缓。她,昨日半夜里便走了。”

“走了,走哪去?”

“人间。”

“去人间做什么?可有和你说几时回来?”

“孔雪儿,我瞧你是真的脑袋瓜儿不灵光。她品尝了爱而不得,自然渡得圆满,投胎去了。”

竟是圆满了吗。

所以,不会回来了。

孔雪儿打开面前的杯盏,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

“哇,好难喝啊,这什么东西啊?”

“忘情水。”

孔雪儿表面云淡风轻,心里暗暗想着,好算计,自己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不喝倒显得自己过分在意了。

 

“其实,命盘上,昨日下午她就应该走了,竟然又弥留到子夜后,可是她执意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倒也没有吧,只是说冥间的月亮特别好看。”

 

25

 

“孔雪儿,地府的月亮一直都是这么耀眼的吗?”

“是啊,冥间的太阳千百年一出,这不,就独独只有月亮在散发光芒。”

虞书欣不敢夸太阳会很好看了,不然孔雪儿又虎得很,给她变个出来,那还得了。

“这样皎洁的光,的确,只要高悬在空中就好了。”

“不高悬,难不成还掉下来吗?”

“对啊,总不能掉下来吧,它就漂漂亮亮、清清冷冷地挂在空中发着光就好了。”

——若是月亮奔我而来的话,那还算什么月亮。

所以再见,我的星辰,我的神明。

 

26

 

其实怨不得她没有同我打声招呼就走,是我太迟钝了。

 

我唤来小狐狸,“那天下午是不是有一个小姑娘在我们屋外。”

小狐狸点了点头。答案昭然若揭。

 

可是,她是因我说的那一句未有动情而失望,还是因为不想我受苦受罚才选择离开的呢。

谁知道呢?

也没有机会问个明白了。

 

 

“最后一道流程把她送来我这的时候,她说欠你一句话。”

“什么。”

等一下,她欠我的东西太多了,何止是一句话,我有点想不起来,前几天的脂粉盒还是我帮她付的钱呢。

“她说,答案是,虞书欣对孔雪儿。”

“牛头不对马嘴的,什么东西,人都走了还要留难题给我。”

 

 

27

 

 

后来我想了很久,她的确是欠了我一个回答。

“欣欣,你知道什么是爱而不得吗?”

“是虞书欣对孔雪儿。”

 

 

28

 

 

我把狗尾巴草的毛又变了回去,反正也不用担心它同谁再多嘴了。

 

我看到虞书欣养在地里的三七好久没有人栽培,果实都凋落在地,仿佛还未好好生长到花满枝头,就已经败落。

我最厌这种仓促的衰颓,鲁莽而又任性。

不负责任地下坠,猝不及防地落地。

我不喜欢。

 

我时常也会想,若是她还在的话,该是怎样的光景。

“诶呀呀,是不是三哥家的马儿又来踩踏我的药园子啦,我下次一定替你们出这恶气骂骂他,或者我让孔雪儿划个圈在这里,搞个结界什么的,酷毙了。”

“你们这些小虫,不准再咬人家的根茎,不然我下次叫孔雪儿施法把你们全收了。”

“还有你呀白蝴蝶,人花花草草还没长高,就别去把她们的腰肢都压弯了。”

......

哪怕是想象,都如此令人忍俊不禁。

 

29

 

虞书欣就像孟婆的那一碗热汤,当下能饮尽便饮尽,饮不尽的也带不走,哪有随身携碗热汤的道理。她更像冥间来去自在的大风,呼呼刮来,吹得我心神荡漾,然后不知道哪天又呼呼刮走了,不留痕迹。

 

 

30

 

去河岸边放生那一罐萤火虫的那天,地府来了新客人。

和上一位渡客截然不同,她未与我打招呼,木讷地活像具尸体站立在那。

原来凡人不都是像虞书欣一样灼热张扬的,心生窃喜,又有些念旧。

 

我载她进了地府,她也只是提高了些嘴角,略带疏离的笑了笑。

奶声奶气地微声说了句,“谢谢。”

 

我是个成熟的摆渡人了,要学会自己翻生死簿推衍命格。

“金子涵对吗?”

“恩。”听我念她名字,怯生生的应了我一句。

天呢,可怜的小孩,上辈子竟是戏子。

更戏剧化的是,她唱着唱着,把自己给唱丢了。她不再喜欢演绎旁人悲欢离合,不喜欢卖弄虚情假意的笑容,最后把自己关了起来,怏怏不乐,抑郁终了。

 

所以,我要渡给她表达欲。

 

可是,虞书欣走后,我就不大爱说话了,这一次的任务看来也不会轻松。

 

31

 

路过典藏铺子的时候,老板亲切迎上来。

“雪儿,虞书欣呢,今儿怎么没跟着来,我这店里又到了一批有趣货色。”

“她回去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地府的人自然明白我话里是何意,叹了声气,不再发问。

“人各有命,既是断了缘分,咱也就忘了吧。走了旧人来新人,你瞧这不又来了个大傻个儿嘛。”

“不一样的,谁都不是她。”

 

金子涵听我悲凉凄怆的语气,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戳了戳我的手,塞来一张手帕。

“我没哭,神仙怎么会哭呢。”

她没有拆穿我打转在眼眶的晶莹泪水。

“是这冥间风沙大,迷了眼。”

她相信了,点了点头。

 

32

 

金子涵来了很多天,陪着孔雪儿整夜整夜的看星河。

夜深的时候她总体贴地把自己外衫脱下来,给孔雪儿披上,傻乎乎的,不知道神仙不会生病也不会畏寒。

各有心思的两人,一言不发也不会显得尴尬。

 

孔雪儿的话越来越少了。

孟婆带着孙强来看她,“你说说你,渡她表达欲,怎么渡着渡着把自己也变成哑巴了。”

“没有,只是日子毫无波澜,确实没什么好讲的。”

“以前怎么没见你消停过,东闯事西惹祸的,嘴皮子也麻溜。”

“婆婆,你年纪大了,记错人了吧,那个人是——”

是谁呢?应该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反正好像不是我。

想着想着就头痛,懒得想了。

“算了,这人活太久,就是记不太得很多事情。我会试着多说一点的,您不要担心。”

 

33

 

孙强有些好奇,走的时候偷偷拦住了孟婆,“婆婆,你给孔雪儿喝汤了?”

“没有,她喝了我三分忘情水的量,我也不好拿捏她会忘记多少。”

“这样对她,会不会太狠了。”

“你别忘了。孔雪儿,她是神仙,若被七情六欲蛊惑而迷了心神,结局想必你也清楚的。”

——孔雪儿,她是神仙。

孙强第一次觉得这几个字,听着苍白又残忍。

 

34

 

听婆婆的话,我主动和金子涵开始了长篇大论,又好像是我在拿她做诉苦宣泄之处。

 

“我以前也不是这么安静的。其实我知道,你也不是。” 

“只是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凡人,但和你完全不同。她总是热气腾腾的,永不疲倦的样子,而且好奇怪,她竟能拥有让每个人都喜欢她的本事。”

......

“再后来呢,她走了,也把我一半的心魂带走了。”

“婆婆给我喝了忘情水,哪怕我去催了吐也于事无补,药力入骨我无能为力。”

“若是我哪天恍惚了,你得提点提点我——”

........

我的每句话都是陈述语气,她不需要作答或是应和,只需要听着就好。

我自顾自说了很久,说到最后她靠在我肩上,打起了盹。

 

第二天的时候,金子涵大概是不好意思自己昨夜犯困的行径,觉得有些不礼貌,塞了一封信在我的门缝里。

【对不起,我总是瞌睡。其实我很喜欢和你呆在一起,很舒服,可以不用说很多话。

你不要生我气。】

哭笑不得,真是好可爱好老实一小孩。

 

35

 

“你会刺绣吗?”

金子涵摇了摇头。

“你会牌九吗?”

见她大大的眼神里写满了疑惑,我又补充道,“就是麻将。”

金子涵又摇了摇头。

 

“那,你总会翻花绳吧。”

这一次她没有再摇头,淡淡说了句,“无聊。”

看样子是会,“来来来。”

我刚变出一根红绳盘绕在两手间,她就主动的伸过手来玩。

刚刚不是还说无聊呢,小孩可真会打脸。

 

36

 

“我给你唱出折子戏吧。”

“好啊。”

金子涵要开始重拾旧业,这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

默契的,我成了她唯一的听众。

 

“她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风月场逢场作戏真诚少。岂不知十步之内有芳草。”

.....

唱的可真是好啊。腔调,架势都端的是利落极了,孔雪儿陪着她,听了一出又一出,说不出绝妙的点评,只会鼓掌,把手掌都拍红了。

其实有时候,确实不需要很多言语,她的真诚,就足够给人温度了。

 

37

 

“我们优伶,唱着别人的悲欢喜乐,久而久之就习惯了戴面具,最后摘了面具,却竟然连自己本该是怎样的都找不着了.....”

“你总是喜欢一个人看很久很久的月亮,总孑孓而行,孤独寂寞,可是我们明明是两个人啊,我觉得以后可能会好一些的,我会陪着你的......”

她说了好多好多话,这大概是我认识她以来,说话最多的一天。

 

“你说,你少了的一半心魄,那可不可以由我补给你啊。”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她是何意,“开玩笑的,我又不是女娲娘娘什么都能补。”

难得调皮,金子涵笑起来很好看,只是我之前好像一直没有好好观察过她。

我摸了摸她的头,像极了一只金毛犬,我不知道这样的形容是否贴切,总之就是乖巧极了。

 

“子涵——”

“恩?”

“没事。”

“明天是冥间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出太阳的日子。”

“那我们约好,一起去川河看日出吧。”

“好。”

 

38

 

我起了一个大早,开门却见到了婆婆。

心里有了数。

“命盘把她送走了,我又错过了,对吗?”

“恩,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离开了。”

我有点委屈,又带些恨意,有时候纵然我有千般不甘,万般法力,也阻挡不了这决绝命数。

 

只是可惜,都没来得及同她好好地看一次日出。

我答应过她的,可是我食言了。

我明明早该清楚,那夜她拥有了满满表达欲的时候,就可能会被送走,是我对不起她。

 

往自己身上施了法,止住马上要掉落的眼泪。

神仙怎么可以哭呢,我太不像一个神仙了。

 

我问婆婆,她可有留给我什么话。

她说,“你不要自责,或许留有遗憾,能让你记得她更久一些。”

 

好,我会记得你的,不过,不是因为留有遗憾。

 

而是我,问心有愧。

 

 

39

 

太阳出来了。

暖洋洋的光不似月色温凉,打在身上有些不适应感。

本该是最高兴的日子,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此日的川河变成了太阳川河,河面都在粼粼闪着光,那个渡客也是,在光明中心向我走来。

穿金戴银,在阳光的折射下,差点闪瞎我的眼。

瞧她从上至下玉佩环饰无一不落,就差把富贵二字写在脸上了。

我有些黑脸,面无表情的翻看生死簿。

“赵小棠。”

“到!”

这一嗓子,吓了我一大跳。

倘若我是个凡人,有夸大化的情绪,现在定然是讨厌死她了。

 

40

 

大概是我心情低沉,在身上笼罩了一层晦暗不明的低气压。

她快言快语地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好相处的。”

“你看起来也不像。”

“那不刚好,咱俩绝配。”

我以为会陷入剑拔弩张,没想到她挑挑眉,一句话便缓和了气氛。

 

可惜,她来的不是时候,我不会再听信人类的花言巧语了,免得到头来只剩我一个伤心人。

 

41

 

太阳很快西斜下山了,对于日落美景,我其实意兴阑珊,无甚心情,要不是赵小棠非要拽我出去看。

“你干嘛从窗台翻进来。”

“你大门紧闭,喊你又不应,我这不翻窗来看看是不是出了意外吗?”

“我能出什么意外。”

“我看你丧着脸,活像我生前死了丈夫的寡妇邻居,这不,我发发善心来带你出去转悠转悠。”

“我就是这样的,无悲无喜,无欲无求,这不是丧脸,你不用多做解读。”

“这样活着,那岂不是不如一个死人。”

“此乃神仙境界,你懂个什么。”

“行吧行吧,反正今天,我非要带你出去不可。”

说着,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怎么耍流氓的,这怎么可以——”

 

42

 

我动用了法术,把赵小棠手脚都捆了起来绑在树边。

孙强好死不死路过大院。

“啧,孔雪儿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种癖好”,咬了咬口中的麦秆,“小心我告诉婆婆你施虐客人,再让阴司罚你些月钱。”

总不能丢面子的说自己才是被她“欺负”的那一个吧,就在我思索怎么解释的时候,被迫害者赵小棠出了声。

“妹有的事儿,咱俩闹着玩儿呢。”

她讲起话来也一股子口音,孙强喜欢极了,不再为难孔雪儿,给人解了绑。

“好了好了,来者都是客,孔雪儿,对你的渡客好一些,和和气气生大财。”

我瞧见赵小棠在她背后吐了吐舌,又朝我嘚瑟地眨了眨眼,有些好笑。

 

43

 

“你干嘛给我解围?”

“我帮你还需要理由啊。”赵小棠顶着一张臭拽脸,双手抱臂倚在树边耍着酷。

“谢谢你。”

 

夜里,她捧了一壶小酒跑来我房里。

“哟,这次怎么不锁门了。”

“忘了而已,若是知道你要来,我下次一定会锁上的。”

“你就这么期待我下次还来啊?”

有些语塞,说不过她。

赵小棠耸了耸肩一笑置之,“这陈年的梅子酒,要不要来一杯。”

说着就给我斟满了。

我没有拒绝。

夺过酒杯,迅速仰头喝了个干净,咂巴两下正要赞美,却见她满脸黑线瞪着自己。

 

“大爷的,我可是就只带来了一盅,别给我喝光咯。”

“小气鬼。”

“我要是小气,才不会来分享给你嘞。若说小气,你们地府的人才小气呢,抱一下怎么了,跟要你半条命似的跟我较真。”

见她又要提起,我瞪了瞪她。

“行吧,你面薄。只是我这手被捆过还疼着呢。”

甩手丢了两瓶药膏给她,“三七膏,活血化瘀。我以前一位朋友留下的。”

“你以前?还有朋友啊?”

赵小棠有点好奇孔雪儿这性子是怎么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的。

我陷入了沉默,没有作答。想不太起来很多细节,也不知从何说起。

 

44

 

窗外又飞来几只萤火虫,赵小棠蠢蠢欲动正要一展身手,孔雪儿抢在她捉住前拦下了她。

“把它放了吧。留不住的东西,总归还是早早放掉比较好。”

这话忘记是谁和我说的了,反正,我觉得挺有道理,便记得了很久很久,现在又把这话原封不动告诫于赵小棠。

 

45

 

——她这一生无忧顺遂,我要渡给她的是苦难。

可她实在太快乐了,一天到晚的嘻嘻哈哈,苦难又要从何而来呢。

 

46

 

不过还是得谢谢赵小棠的到来,的确让我的生活快节奏起来,每天都有折腾不完的事情可做,我也开始精神起来。

“那里有折纸大赛,快,咱去凑个热闹。”一股子蛮力把我拉进人群。

“你还会这个?”

“那自然,是不会的。不过,你肯定会!快举手,举高点!我给你报名。”

赵小棠眼里的孔雪儿就是万能的,什么都会,什么都行,毕竟平日里在她身上使过无数个法术。

“这你又知道了?”

“我猜的猜的,你今天不会也得给我上,报都报好了。”

怎么还会有如此蛮不讲理的人。

“不管,你要是没拿第一名,我就揍你。”

“你也得要打得过我啊。”

“我就嘴上逞逞能,行了吧,你快去!”

 

47

 

我不记得我会折纸,只是手指比头脑先行,灵活做着肌肉记忆。

突然想起来,好像是以前有位渡客教我的,可我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回去得翻翻地府出入册才行。

 

借了凡人的智慧,比起地府的几个老古板总归来得更为技高一筹些,我最终还是拿了第一。

 

我把折好的千纸鹤,送给了赵小棠。

“太棒了孔雪儿,我就知道你会得第一名,你就是最屌的。”

赵小棠这人从来不做马后炮,因为打从一开始,她就觉得孔雪儿是最好的。

 

她夸起人明明有种十足的自负过了头的自信感,却无法令人生出不适来。

真的是,很奇怪。

 

 

48

 

 

戏台班子咿咿呀呀的,难听的要命。

由奢入俭难,大概是金子涵当初给我唱的太好听了,以至于我现在听什么戏文都味如嚼蜡。

 

“赵小棠,你快去叫隔壁别再唱了,听的我犯恶心,恨不得弄聋了自己。”

“孔雪儿,压根没有人在唱戏啊。”

“哦,原来只是一个梦吗,我说怎么能有人把锁麟囊唱的这般难听。”

 

 

“孔雪儿,虞书欣是谁啊?”

虞书欣是谁。虞书欣,欣欣,好生熟悉的名字。

“怎么了。”

“你睡着的时候喊了她名字一百零一次。”

“是吗?”我有些头疼,“许是从前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吧。”

“我觉得不一般,她对于你肯定很重要,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赵小棠,你们凡人刨根为底的八卦精神不必要在地府发扬光大的,点到为止就好了知不知道。虽在心里腹诽,可我最终没选择骗她。毕竟连我自己都有所觉察,好像的确是少了一些记忆。

“大概,是的吧。”

“你能耐这么大,如果真的想记起来又怎么会记不起来呢?”

“日子总是一天天过,记得多少前尘旧事,重要吗?无甚所谓了。”

“可你总是不快乐。”

“想得起来,就一定会快乐吗?”

这是我第一次把赵小棠问的哑口无言,可是大获全胜的我并没有很开心。

 

49

 

赵小棠去找了孟婆。

“婆婆,怎么样可以让孔雪儿残缺的那些,大概关于一个叫虞书欣的小姑娘的记忆全部都想起来啊?”

孟婆面露精光,颤了颤拐杖,古怪地看着赵小棠。

“啊,那个我知道求你们地府的鬼差帮忙,都要付出点代价,如果可以帮她记起来的话——”,说着,赵小棠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五金首饰,“您看看我全身上下有啥东西值钱的,我都愿意换。”

“老婆子我不差钱,她的记忆也回不来。”

“啊?记忆这块真的没办法啊?”赵小棠有些懊恼,但仍不死心,“那能不能把我的快乐换给她。”

孟婆皱紧了眉,“你这凡人,真是痴儿,你这般可值得?”

“值得的,她像极了我一青梅竹马,我瞧着心生亲切,我觉得我和她前世也一定是有什么羁绊纠葛的,不然怎么会看她难受,我的心竟也跟着一起难受。”

“都只是你觉得罢了。”

“可是,‘我觉得’这三个字不就够了吗。”

孟婆不是慈善家,精明极了,“我也不需要你的快乐,不如拿你的轮回转世来换吧。”

“也行。”

“但愿你不会后悔。”

 

 

50

 

 

人间自是有情痴。

 

 

51

 

 

赵小棠是我第一位没有成功渡走的客,因为,她陡然消失在了命盘之上,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是不是好好地回到了人间,又或者被地府什么妖怪给收了,谁让她这么欠揍。

相处了许久的人突然离去,我应该是会难过上一阵子的,可我竟毫无感觉,甚至还有些开心,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后来我在孟婆身边看到了一个和赵小棠很像很像的鬼差。

 

“你是赵小棠吗?”

“不是。”

“那你是谁?”

“我是阿鹤。”

“阿鹤是谁?”

“是我啊。”

“那赵小棠呢?”

“谁是赵小棠?”

“好吧,那我不问了,阿鹤,你的名字很好听。”

“那你叫什么?”

“我叫,阿雪。是不是听着挺般配的?”

她竟没有笑,只是古井无波地说了句,“还好吧。”

原来,她真的不是赵小棠了。

 

 

52

 

 

婆婆来问我要不要休假一阵子,我拒绝了,我可不想缺全勤。

“赵小棠留了很多很多钱给你,你不必如此拼。”

“我只是热爱工作。”

其实也没有很热爱,只是停下来,就容易寂寞,我已经无法再习惯一个人了,得不断地找些新鲜玩伴才行。

 

 

53

 

 

都是穿堂风,匆匆来,匆匆走,留我一人魂牵魄动。

 

 

54

 

 

刘令姿是我的第四位渡客。

乍一眼看她,像个仿生人没有感情,浑身透着冷气高贵极了,可再细看,她却保留着孩童的纯真和幼稚,怀里总抱着一只小恐龙。

还常常爱软声软语地喊我姐姐,我寻思着,哪怕是那雪山上尘封千年的冰川,大抵也会被她给喊融化了吧。

“姐姐,可以烦请你载我过河吗?”

“姐姐,你的法术好厉害啊。”

“姐姐,你香囊上的大白鹅绣的好漂亮。”

“是吗,听人说这好像是鸳鸯来着。”

“哦。”

 

谁都想不到,最后我渡给她的是淡漠。

只有不太容易共情,才不会加倍地殇到自己。

笨小孩。

 

 

55

 

 

喻言来了。

她是个好复杂的人,我花了三天三夜才摸透她的命盘,她前半生热血暴躁,后半生却内敛执着。

令人不得不感慨,凡人拥有多样性。

 

“我总想着尽我所能,让每个人都好,可是一己之力总是无法力挽狂澜,我是不是很无能。”

“强者强己不强人,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有时候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方能解脱,更不需要把别人身上的担子一股脑全拎过来自己扛,多看看你自己吧,喻言。”

 

我渡给她是能万事皆安的坦然和放下。

 

 

56

 

 

吵吵闹闹的谢可寅一来,又差点要把整个地府掀翻。

奇怪,我为什么要用又,上一个把地府掀翻的是谁我也记不得了。只是觉得感染力强烈的人,在哪里都会成为一颗明星熠熠生辉。

我喜欢这样的人。

 

一开始我以为这样大大咧咧的个性女孩,一样会是在充满爱意的环境下养出来的,没想到,翻看她的命盘却多是坎坷。

她的人生就像过山车,命途多舛,充斥着较劲不服输。

我最后渡给了她,一半的柔软和幸运。

 

 

57

 


秦牛正威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是渡客,她才是摆渡人。大道理一把一把的,宛若得道高僧般通透,亦或是活菩萨体悟人间来了。

 

我什么都渡不了给她,我只是给她的心再镀上了一层金,希望能永远坚硬,保护着她。

 

 

58

 

我渡了一百位客,最后的最后才惊觉,原来我是在渡自己。

该想起来的不该想起来的记忆,悉数还给我了,一次性塞回脑海甚至有些胀疼。

这千百年来,多的是猝不及防的仓促相逢,马不停蹄的招待善客,没有善终的不辞而别。

凡人的七情六欲我竟也统统尝了个遍。

 

婆婆说,我可以回雪山去了。将功折罪,我做得已经非常完美了。

我问她,可不可以把这只小狐狸一并带走,习惯了身边都有人陪着。

“她若愿意,你便带走吧。你现在是上仙,有大大的决定权,不需要再来问我这个老婆子了。”

 

真是想不到啊,是你这只小狐狸陪我到了最后。

 

59

 

整完包袱,在地府逗留的最后一天。

听说新的摆渡人还没上岗,我就去帮忙招待了一下新的渡客。

老行当干久了,可真是有些怀念。

 

60

 

“你好啊,我叫虞书欣。”

“你好。”

“你们冥间的鬼,原来都这么漂亮啊。”

“我不是鬼。”

“那你是什么?”

“我是神仙。”

 

——我是断了红尘杂念的神仙。

 

虞书欣,我认出你了又有何用,殊途的人注定不会同归,我没有办法。

我是天上地下,不能有感情的神仙。



 

 

Squeezers

【欣风雪雨】是谁住进了我的身体?

互换身体梗,随便短打下。


1



孔雪儿忍了很久也没能忍住那句从心底里蹦出来的脏话。


“靠。”


她对着镜子看着那张熟悉的讨厌的做作的脸。


“靠!”


她又骂了句。



2



一觉醒来身体互换这种事也能发生,那也就罢了,为什么发生在了她和虞书欣头上。


比镜子里看见虞书欣的脸更恐怖的是,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虞书欣,拿着她的脸夸张又做作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哇哦~”。



3



原来我的脸也能做出这种表情。


孔雪儿看着顶着自己脸的虞书欣愣了一秒,接着是无穷的寒颤。



4



虞书欣...









互换身体梗,随便短打下。


1




孔雪儿忍了很久也没能忍住那句从心底里蹦出来的脏话。


“靠。”


她对着镜子看着那张熟悉的讨厌的做作的脸。


“靠!”


她又骂了句。




2




一觉醒来身体互换这种事也能发生,那也就罢了,为什么发生在了她和虞书欣头上。


比镜子里看见虞书欣的脸更恐怖的是,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虞书欣,拿着她的脸夸张又做作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哇哦~”。




3




原来我的脸也能做出这种表情。


孔雪儿看着顶着自己脸的虞书欣愣了一秒,接着是无穷的寒颤。




4




虞书欣,别嚎了,你给我闭嘴啊!




5




虞书欣也很委屈,她睡醒刷牙时从镜子看见孔雪儿时还以为自己没睡醒,揉揉眼睛,镜子里的孔雪儿也揉揉眼睛。


我的妈。


我终于还是因为太完美被上帝诅咒了吗?




不过顶着孔雪儿这张脸,好像也不算诅咒。




虞书欣又开心了。




6




在舍友们起床发现这件事之前,孔雪儿率先一步拽着虞书欣逃离案发现场。


这事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就是这样。


21宿舍的俩女的大早上不知道在演什么偶像剧,手牵着手在走廊狂蹦。


太甜了。


是真的。


总之,团里恋爱专业户丝芭传媒有限公司的员工们先磕到了。




7




不,这必然不是真的。


孔雪儿试图给导演们解释,她和虞书欣不知道为什么睡醒互换了身体,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毕竟是参加这个节目带来的意外,节目组怎么的也得负责到底。


但是导演们也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嗯嗯啊啊的在那敷衍着点头,一旁的虞书欣反倒是觉得新奇不已,正开心的摸摸自己的头发摸摸自己的腰,再摸摸自己的胸。


住手啊,虞书欣,你别摸了!我看着很奇怪啊!


倒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是当事人一样。




8




总之也不能引发什么大骚乱,更何况是这么不符合常理的事,为了粉丝为了公司为了出道,要不你们两就先互相演对方一下?或许演着演着哪天睡醒就变正常了呢。


得到了这么不负责的回答,孔雪儿正气得想让公司来谈,谁想虞书欣听说要演孔雪儿,开心又兴奋地举起了手:“我来我来,我演技可好,我可是知名女演员虞书欣,收视率破亿,我还给自己做了海报呢。”


哦不对,现在是知名女演员,孔雪儿。




9




孔雪儿玩不过她。


所有人都一拍即合,开心的不行,倒好像只有她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神经病。


拜托,是这个厂整个就有毒吧!




10




青你录制的现场,孔雪儿实在坐不住,她看着顶着孔雪儿模样的虞书欣在那手舞足蹈,实在是忍不住想冲过去把这人拍下来。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那边舞的正飞起的“孔雪儿”,坐在孔雪儿真身旁边的赵小棠欲言又止,止了又憋不住想说,好久之后才用胳膊肘偷偷抵了抵孔雪儿的胳膊:“欣欣,你今天起得早,你告诉我,雪儿是不是早上受什么刺激了啊,我看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是,小棠,请问我还有解释的机会吗?


孔雪儿欲哭无泪。




11




倒是观众先一步发现了,最近的虞书欣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总坐在观众席上不言不语的,粉丝们担心的不行,看见好看的舞台也是冷漠冰山脸,看见LISA都不犯花痴了。


欣欣公主这是怎么了,她一天不作,她的妈妈们都不习惯了。


不是,请问,我真的没有解释的机会了吗?




12




孔雪儿被虞书欣拉进了更衣室。


虽然就外貌来看的话,应该说是“虞书欣”被”孔雪儿”拉进了更衣室。


“雪儿,你这样不行啊,你这个演技太差了,得练。”


虞书欣说的那叫一个语重心长。


拜托,你演技很好是吗?




13




虞老师的演技课堂紧急开课了。


唯一学生,孔雪儿。




14




“跟我学,哇~哦~~~”


“哇——哦——。”


“不对不对,是哇~哦~~~”


“哇——哦——。”


“哇~~~哦~~~~~~~!”


“滚!”


“不错不错,有内味了。”




滚啊!!!




15




欣欣公主最近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很是有趣,其最大原因是她身上发生了一件灵异事件,她和孔雪儿互换了身体,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她虽然自己的八部手机被没收完了,这又平白无故地收获了一部新手机,熟练的退出孔雪儿的微信,熟练的退出孔雪儿的微博,熟练的退出孔雪儿的QQ,你别说,竟然还能面部解锁呢。




16




第二天,等孔雪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私人珍藏小心翼翼保护了很久的手机,已经落进了万恶的资本家剥削阶级统治者节目组手里。


孔雪儿看着一旁用她的脸放声大哭的虞书欣,以及得意到不行的节目组。


她的内心是崩溃的。


真的是崩溃的。




17




不行。


得换回去,今晚就换回去!




18




孔雪儿扬起了熊熊斗志,比她这辈子在所有男人身上花的斗志加起来还要多,她把虞书欣拉进她们常用私会根据地那间更衣室里商讨,全然不知,因为她俩频繁地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进一件更衣室,外面的八卦已经从R18传成了R28。




19




“虞书欣,你知道怎么换回去吗?”


虽然虞书欣是个不靠谱的,但是孔雪儿还是破罐子破摔的问一句,她没指望虞书欣有什么高见,就看见她一脸天真地说:“我知道啊。”




20




虞书欣在手机被没收前,拿孔雪儿手机百度一下。




百度一下,你就知道。




孔雪儿,没想到吧。




21






百度上说。


“亲一下就能回去了。”




22




可是虞书欣是不会亲的。




因为爸爸知道了一定很生气。




23




“没事的虞书欣,没事的,就亲一下,你爸爸不会知道的。”


孔雪儿不知道,她现在的语气和拿棒棒糖哄骗小朋友的怪叔叔没有任何两样。




24




而这,不小心,又被路过的赵小棠听见了。




25




“我没有想到。”




赵小棠坐在长隆专用八卦大厅里首座上大说特说,底下是一众闲出屁来的吃瓜群众们,故事正说到最高潮。




“我没有想到,虞书欣她竟然才是攻。”




底下的吃瓜群众们磕着瓜子都跟着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26




天啊,这个事,连我也没想到啊。




孔雪儿欲哭无泪。




27




最后还是换回来了。




用了不可以细说的方式。




28




虞书欣捂着嘴,失眠了整整三个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连小呼噜都不打了。




29




金吉雅也没能睡着。




她正在大肆地写着她的RAP新曲,准备出厂之后立刻发进QQ音乐网易云爱奇艺BILIBILI微博豆瓣优酷腾讯亚马逊。





【住在我上铺的情侣】。




用来歌颂这段可歌可泣的,在战争中生起的爱情。




30




等孔雪儿听到她们的故事,最少已经是流传了四十八手之后的版本,充斥着性与欲,拉扯与柔情,感人肺腑炮火爱情。




她在里面扮演着一位柔弱无助的小白莲,被虞书欣这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之一,她都快信了。




31




“我想很久了,还是觉得这个事不太对。”


虞书欣又把她拉进了她们的秘密更衣室。


“自从上次亲完之后,我的心跳就没降下来过,是不是我受什么诅咒了。”


虞书欣委委屈屈地抬着头,难过地眸子里都快冒出泪花。


“要不我们再亲一次看看能不能治好我这个毛病呗。”




32




我真的磕到真的了!!!!!!!!!!




路过的费沁源快乐的一个原地起跃,飞速奔跑着要把这个消息通知所有的欣风雪雨cp狗们。




TBC

夏凉儿

《如是观》

*《虚妄论》衍生向,非番外,独立成篇

*已修改结局版本


36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35


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噩梦,大人们总爱说掐一下自己看看会不会痛,就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可是啊,不就是因为不会痛,我们才困在里面一直醒不过来,不是吗。


34


这梦不完的长梦,让虞书欣想起她这小半生里的小半生,曾出现过的好多好多个梦想。

她想要环游世界,想要唱歌演戏,想要年少成名,想要登上舞台...


*《虚妄论》衍生向,非番外,独立成篇

*已修改结局版本

 

36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35

 

 

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噩梦,大人们总爱说掐一下自己看看会不会痛,就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可是啊,不就是因为不会痛,我们才困在里面一直醒不过来,不是吗。

 

 

34

 

 

这梦不完的长梦,让虞书欣想起她这小半生里的小半生,曾出现过的好多好多个梦想。

她想要环游世界,想要唱歌演戏,想要年少成名,想要登上舞台做偶像.....

 

一如青你导师熬陈的鸡汤,很多东西,拼一拼什么都能实现得了,哪怕是想要得一次第一名这般听起来无厘头的白日幻想,她也企及到了。

可总有一样,是未知数,是她的贪得。

 

她想要,一个人。

 

多好笑。

从小到大,好像什么都唾手可得,什么都轻而易举,看起来无时无刻不在被幸运之神眷顾的人生路上,小公主居然也会有觉得是自己在贪得的时刻。

 

你说,是不是正因为她拥有了这看起来顺坦到不行的命数,所以,老天不可避地给她设劫难来了。

 

 

33 

 

 

不知道她又深陷了什么囹圄,孔雪儿搓了搓因体寒发了凉意的掌心,替虞书欣把皱起的眉头抚平,顺手而下滑过鼻梁。

大清早的,颇有点逗弄意味。

 

“虞书欣,起床啦。”

 

睡不醒的人儿迷迷糊糊呓语了几句作为回应,未睁眼就又踏入梦魇。

 

孔雪儿笑了笑,没有选择大声将人喊醒,而是脱掉拖鞋,也躺进了被窝。

 

“平时难叫的不是我吗,你怎么也开始赖床啦。”孔雪儿靠近她耳边轻声说着,还轻飘飘地吹了一下,痒酥酥的感觉让虞书欣陡然清醒过来。

 

“孔雪儿?你还在啊——真好。”

真好啊,真的很好了。

 

说着侧转了身,跟人形挂件般猛地揽上孔雪儿的肩膀。

 

“什么在不在的,我能去哪里啊,好啦,快起来吃早饭。”

 

分不清是春日薄被暖和,还是肌肤碰触间传来的热流在作祟,人燥的慌。

玩闹够了,孔雪儿起身离开温柔乡,没料到一把被人拽了回去,半摔进她怀里,虞书欣调皮地将手指溜窜进孔雪儿的五指指缝,让人挣脱不得。

 

孔雪儿诧异地望向虞书欣,见她整张脸拧巴在一块,小嘴撅得老高,耍赖皮似的蹭了蹭她的胳膊。

活像只家养猫咪,还是粘的要命的那种。

“不想吃早饭,吃完早饭又要喝那苦的要命的药。”

 

“虞书欣小朋友,你乖一点,不要胡闹好不好。”

 

“好啊,那你亲我一下。”

 

孔雪儿的纵容和顺从就像是本能,蜻蜓点水般在她脸上触碰了一下。

 

“我让你亲你就亲啊,孔雪儿,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原则都没有的。”

 

虞书欣将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句话表现的淋漓尽致。孔雪儿嘴笨,不知道该反驳什么,直抿着嘴笑。

 

 

32

 

 

窝在被下温存了好一会儿,虞书欣倏尔收起了所有的不正经,耷拉下脸。

“孔雪儿,你老实告诉我,我的臆想症,是不是又严重了?”

“没有啊,最近不是挺好的么。”

 

——是吗?

 

“你都没有乱七乱八地想我和别人跑路了,这不就是进步了。”

 

孔雪儿总是真话假话一起说,看起来聪明极了。

但也只是看起来。

 

“可是......”

“好啦别可是了,奶黄包都要变硬石头了。”

 

——可是你生了场病就差点把我忘记了啊。

所以,这是我臆想的还是切实存在的呢。

虞书欣不敢问出口了。

 

 

31

 

 

她一直在失眠。

早些时候在赵小棠的建议下去北京看了医生,毕竟上海地儿小熟人多,大家伙儿又封不住嘴,她不想让很多事情传到爸妈耳朵里,徒增麻烦。

 

......

“可能是习惯了长久的相处,突然一下子的分别,让人产生情绪应激反应。”

看着虞书欣微蹙的眉头,以及陪在一旁的赵小棠脸上略有所思的样子,医生乍以为她俩是没有听懂,又做了一番解释。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环境影响的。你多找人陪陪就好了,臆想症什么的,都是某一欲望太强烈的人特别容易患上......”

 

 

『绝大多数时候蒙蔽我们双眼的不是假象,而是自己的执念』

 

 

30

 

 

很多原因不必说破,大家都心知肚明,也用不着拐着弯儿说些起不了效用的无谓漂亮话,至少虞书欣和赵小棠之间是这样的。

 

“过两天让孔雪儿来陪陪你吧。”

 

“不用了,你知道小孩子之间的约定都是不作数的......”

 

敏感、猜疑、自我否定如蚕茧般将她包裹起来。

作茧自缚。

 

人,最擅长的就是口是心非。

 

 

看着身边朋友一个两个的受这种精神折磨,赵小棠心里有点坠坠的难受。

 

“我要是哪天臆想出关于你乱七八糟的什么,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虞书欣低垂下眉眼,戳了戳手指,一脸委屈的样子。

 

真拿她没办法。

赵小棠总是败给她。

 

她突然站定在原地,走快了两步的虞书欣转过身来望着她。

空气滞了好几秒,停顿间飘飘悠悠几片黄叶落到了两人肩头。

 

奇怪,怎么春天也有树木落叶。

 

不过也是,这世上奇怪的事情不要太多,不然这样娇贵的小姑娘,怎生要遭这罪受。

 

 

“虞书欣——”

 

“恩?”

 

“会好起来的。”

 

你知道的,赵小棠从来不会撒谎。

 

 

29

 

 

虞书欣不是孔雪儿,她机灵得很,她知道如何自救。

她找上了她的不靠谱好姐妹——孙芮。

 

“诶哟,不得行啊。我们丝芭很严的,我要是搬出来和你住在一起,这万一被扒到了,那可不得了。使不得使不得......我多少撕纸女孩心碎啊......”

越说越离谱,越说越严重,什么抽茶,后花园千楼开婊.......虞书欣不太懂她们那边的规矩,但听起来的确蛮恐怖的样子。

不过最后孙芮还是给她支了一招馊主意。

 

虞书欣开始看起了一种叫同人文的东西。

 

图个新鲜,寻个慰藉,但是刷了几篇,她就把这个蠢办法丢到了一旁。

文里互述衷肠后戛然而止的幸福结尾,无师自通的热恋,听着就太过于浪漫主义。

本质都是一则则缝补好的童话故事罢了,生活才不是这样的。

 

她和孔雪儿谁都不是天才,谁都没有超能力,更没有谁爱谁死去活来的狗血剧情,她们只是勤勤恳恳的努力家,被命运推搡着走。

百分百的勇气,百分百的笃定,除了在小说里,哪里都不会有。

 

 

28

 

 

虞书欣也不敢说自己是孔雪儿的骑士,她的骑士太多了,喜欢她的人形形色色多到眼花缭乱,哪怕匆忙路过的看客都会对她点个头示好,自己又凭什么成为最独特的那一个。

 

她没有滔天权势,她没有拯救癌,她也不是圣人。

没有的。

 

她只是个病人。病态到希望孔雪儿不被任何人喜爱,希望她无路可投,希望她最后的最后只能够选择自己。她的喜欢充满了破碎感,充满了偏激与歇斯底里。

 

由此看来,她的确生病了。

 

 

27

 

 

【赵、小、棠!孔雪儿是不是有点喜欢你啊?】

关掉车载蓝牙的音乐,外放着虞书欣给自己发的语音,赵小棠边开车边朝着孔雪儿骂骂咧咧。

“你说她是不是又严重了,天天想着你又喜欢了谁谁,谁谁又喜欢了你。小心眼子到钻下水道去了是吧!”

赵小棠并没有生气,她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外放出这语音,其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想要显摆些什么。

 

“她不是小心眼。”孔雪儿弱弱地替人辩护着。

 

她只是小孩子气性,太过患得患失,她只是害怕失去我。

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自卖自夸,后半句便生生梗在喉间咽了回去。

 

 

26

 

“白纸黑字上咱俩还在一个公司呢,你就给我胳膊肘往外拐啦”,赵小棠边吐槽着,拿起手机定位目的地,微博这会儿不识相地自动弹出来一些孔雪儿黑料的实时头条。

 

“又来了,你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贱,看咱好欺负呢,三天两头买热搜,就贴上咱了是吧。”

 

咱、咱、咱,赵小棠喜欢把孔雪儿划到自己的领域,这样能好好护着自己人的感觉,让她徒生出很多自得和满足感。

 

“可别再让虞书欣看到这种八卦了,小脾气一上来我看她得把人直接给端咯.....不过再有人要是来碰瓷黑你,他大爷我就要忍不住先出声骂了。”

......

 

她乍乍乎乎扯了一路,反倒孔雪儿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车速飞驰下,冷风肆虐着刚卷好的刘海,也不予理会。

赵小棠装作不经意地看在眼里,缓缓关上她那一侧的车窗,然后看着孔雪儿快速活动指节,啪啪按着手机键盘,无奈摇了摇头。

 

 

25

 

【北京那里在下雨,我托助理姐姐备了伞】

 

【没事,小棠应该有准备的】

 

【她这人虎,我不放心。】

 

【虞贵妃操心太多当心提前衰老】

 

【孔雪儿,你是不是嫌弃我呢】

 

【没没没,你最好看了,你怎么这么好看】

.....

【我去化妆了,等会还有杂志拍摄,你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早点回来。】

 

霎时赵小棠猛踩的一脚刹车,差点让人把手机也甩飞出去。

“丫的,赶着去投胎呢。”

感受到身边人怒气阈值已达上限,孔雪儿先是回复了一条消息。

【好】。

尔后按灭手机,轻拍了拍赵小棠的肩,抚平狮子身上炸起来的毛。

“飞机还早,你开慢一些,小心点。”

 

 

24

 

 

“小心点。”

大概是长隆那时候,身边天降了个小惹事精的缘故,这口头禅说惯了,真是很难改掉。

“没事,火烈鸟又不会咬人的。”

虞书欣大胆地伸出手去摸了一下,“你说,人家的毛都这么粉白,就你的最红,是不是预示着我也要红啦。嘎——嘎——嘎嘎嘎——”

看着她和一只鸟自说自话叫的起劲,孔雪儿没有偶像包袱地半趴在栏杆上笑弯了腰,赵小棠在旁翻了个白眼,“大姐,火烈鸟叫不醒的。”

“嘎嘎嘎嘎——”

“你看它这不是回我了吗。”

“那是鸭子。”

 

 

23

 

 

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快速回退,卡在红灯路口才清晰下来的景色,将人的思绪点点拉扯回来,回神认真听赵小棠碎嘴。

“今天的真人秀活动你看了剧本没,诶哟那人设给咱俩写的,可笑话了。什么京圈大少做绿茶美女的舔狗。太假了太假了,泰洋川禾棠雪不合,她们这些搞营销的难道不知道吗?”

孔雪儿扯了扯她一边的袖子,“要是真的采访了,你可别什么都耿直地往外调侃,会被恶意解读的。”

赵小棠本想拽拽的回句,怕什么啊,却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

“知道了。”

怕的人一直不是她,而是孔雪儿。

下意识考虑到对方的感受。往人家伤口上撒盐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

 

 

22

 

 

上海的红灯停留时长好像比任何地方都来的久一些,窗外商场大屏滚动着一支支无声广告,透过玻璃折射,好像更显光怪陆离,让人目眩。

偶尔也能看见熟人的代言,孔雪儿多会呆呆盯上两眼,然后悲天悯人地感慨一句,“也算是熬出头了啊。”

 

天色渐渐暗沉下去,听着交通电台里带点儿沪腔的熟悉味道,心绪也随着身子软化下来,孔雪儿仰身躺在座椅上,闭起眼。

 

“困了就睡吧,等到了机场我再叫你”

 

“好。”

 

 

21

 

 

赵小棠所说的什么人设,什么棠雪,其实孔雪儿不是很懂关于cp这些那些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七八年女团经营,头上仍然毫无橘色。她一直只是在表达真实的自己,她的喜欢或是偏爱,从她盯人看的眼眸里,全部都赤裸裸有迹可循。

 

可她不懂的事情有太多了,一桩桩,一件件的。

她以前一直以为实力好就是好,关系好就是好,开心就是开心,生气就是生气......

可是现在,在这个圈子里摔的跤、碰的壁,全部在血淋淋告诉她,太真实的人是要吃大亏的,这一点她格外清楚,所以不希望赵小棠步上什么后路。

粉丝说她蠢得像个笨猪,活得像个圣母,她也欣之接受了。可是偶尔她也想聪明一点点,可以分走一些虞书欣身上的担子。

 

聪明一点点就好了,又不是要去上天摘星,海底捞月,怎么就这么难。

 

 

20

 

 

“孔雪儿,你好笨啊”

那时大家刚从青春加点戏的录制现场出来,坐上摆渡车。躲到自以为镜头看不见的地方,虞书欣倚靠在她身上小声嘀咕着,“我一直欺负你,你还投票给我啊。”

虞书欣也不是没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过,也正是看过太多两面三刀,才觉得这样真挚纯粹的喜欢难能可贵。

 

怎样算欺负呢,一直在镜头前cue我是欺负,还是一个劲儿想偷亲我是欺负,孔雪儿想不出来,她深谙的只有虞书欣的好。

 

书上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人们总是忘记后一句“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不是为了报答什么,只是珍重情意,想要永远的相好。

孔雪儿自然说不来这样文绉绉的话,她也不太会用言语表达自己,只会一个劲的傻笑,仍像个未曾涉世的少女,透着天真的稚气。

 

 

19

 

 

“大姐,投你是因为亲情嘛。”

——其实,才不是呢,才不只是一叠剧本上寥寥带过的“姐妹情深”呢。

 

——才不是。

 

孔雪儿说给自己听。

 

对上虞书欣,她老是说假话。

 

 

“好啦不要找借口,我的头号粉丝孔雪儿,肯定是一早心就偏到我这里来了,你说是不是?”

朝自己抛了个左右眼一起眨的劣质wink,得意洋洋间仿佛还能看见她高高翘起的尾巴。

 

“是是是,早就是你的粉丝了嘛。”

 

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你。很久之后,孔雪儿这样说道。

 

 

18

 

 

大家都以为虞书欣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被宠溺过头的小作精。

互联网上仇富仇美被带节奏的人从来不乏少数,键盘侠宣泄厌恶也是得心应手,翻看她以往微博评论下尽是肮脏的辱骂。

孔雪儿庆幸,自己在很早之前就成了她的粉丝,所以当虞书欣再提及那些最艰难又隐忍的过往秘辛时,她也能感同身受到仿佛一起经历过一般。

 

但虞书欣又像是一片荒原,越靠近越让孔雪儿觉得复杂无边际,让人不敢不自量力地声称了解她多少。

 

 

“孔雪儿,你是不是也这样害怕过。”

 

虞书欣环抱着蜷曲的双腿坐在沙发上,缓缓道来的陈述句,要不是喊了人名字,差点又要以为她在自导自演、自说自话了。

 

“家人质疑我走娱乐圈,片方质疑我靠关系,观众质疑我的努力,质疑我不靠实力靠背景,明明我吊无数次威亚只为了拍好一个镜头,明明我试那么多场戏只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配角,我被男星骚扰却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声张,我也拍夜戏到三四点还在辛苦练舞.....明明就有很努力啊......”

 

“明明”这种东西真的太讨人厌了。

这世上本就不该有“明明”这种以捉弄人为趣的词汇的,孔雪儿觉得。

 

那是虞书欣第一次展露她孤岛的一隅,除了闻者应有的悲戚,孔雪儿反倒有点开心,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抹去眼泪。

 

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慰,相反,总是一个拥抱来的实在点。

 

 

17

 

 

能说出口的苦难不过是千万分之一,她的身上从来不缺坎坷和波折。

虞书欣像极了一只小兽,一直在舔舐自己的伤口,她的玻璃心外面又套了好多层黑色的真空玻璃,所以,碎掉了也没关系,不会有人发现的,包括她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看起来未被世态炎凉影响分毫,依旧能饱含善意地对待每一个溺水者。

 

可是只有孔雪儿知道,虞书欣啊,其实也从来不是如鱼得水,她也是个溺水了很久的人,可惜孔雪儿不会水,也及不上拯救这样伟大的词语。

她能给的,只有挣扎上岸后第一口新鲜的空气,一个温暖的拥抱,和一句慰问:

“你看,现在好起来了啊”。

 

 

16

 

 

攀升而高的飞机在耳旁裹挟起巨大轰鸣声,孔雪儿有些偏头痛,轻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接过赵小棠递过来的药片和矿泉水,喧嚣噪音掩盖过一口而下的吞咽声。

“这些年东跑西跑,你也算个常年飞行客了,这飞机怎么还没有坐习惯,一直会头痛。”

 

“谁知道呢。”

这种旧疾,哪里是一句习惯就能习惯得了的。

 

“下次空了我带你去看看老中医吧,我认识一针灸特好的,专治头疼。”

 

赵小棠说过的允诺有很多,孔雪儿一律不敢太过当真,这一点她像极了虞书欣,都喜欢交朋友,却又不太敢深入地交朋友,谁让这世界上的失望和背叛多到数都数不清呢。

更遑论孔雪儿和赵小棠本只是由着一纸合同形成的半路战友,哪里谈的上什么深厚情谊。

但是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赵小棠对她的确很好。

在她这里,好像比对其他小姑娘都要来的好一些,少了五分刻薄,少了六分急躁,多的是这七七八八难以拿捏的关系。

懒得去进一步揣度缘由,反正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是个香香的女孩子吧。

不作她想,孔雪儿只是下意识应声回了句。

“恩。”

 

 

15

 

 

打开遮光板,看着眼下这座愈渐渺小的大都市,什么时候竟也承载了自己这么沉重的悲与喜?她是真的切切实实地生活在这里过吗?

厚重起来的云层让她的思绪突然有点混沌,孔雪儿将一切归咎于这该死的头疼。

 

想来想去,还是给虞书欣发了条消息。

【我上飞机了。】

简简单单的汇报完行程,然后关掉手机。

 

其实她能给的安全感只有这么多,她不可能转头回家抱住她说,我退圈不跳舞了,不去上节目了,不参加演唱会了......

 

不可能的。

 

成年人的世界不止是不能抛掉一切去恣意妄为,甚至大多时候连表达情绪都多有忌惮。

成年人说喜欢要说“今晚月色真美”,成年人说遗憾只会说“夏天结束了”。很多话,你要转几个弯来才能解开谜底。

 

克制,本就是成年人之间冰冷又心照不宣的默契,何况大家都是镜头下被不断放大的艺人。

 

可虞书欣是小孩子。

 

但是,她想,虞书欣会体谅的。

 

孔雪儿头一次觉得自己自私。

 

 

14

 

 

“虞书欣,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个小偷啊,这辈子才会从你这里偷来这么多安慰和快乐。”

“才不是呢,你想要的从来不用偷,我都愿意给你。”

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含着爆米花咯嘣咯嘣的声音,在这包了场的电影院里格外清脆。

 

怕自己方才嚼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又觉得这样不过脑的回答太过草率。虞书欣望向孔雪儿,又添了一句。

 

“对啊,你就是个小偷,偷走我的坚强外表,偷走我的不顺心,偷走我的成熟和理智。”

 

——只是,你怎么就偷不走我这般明目张胆的喜欢呢,不然我一定会过得更舒坦点。

 

“那你说,我拿什么赔给你最好。”

本就一句玩笑,孔雪儿没想过她会答得这样认真。

 

“我不要你赔我,我要你永远欠我。反正所有的软弱,所有的偏爱我都展现给你了,所以,无论未来哪一天,孔雪儿,你都不可以不选择我的。”

 

净会耍小心机。

 

哪有。

 

也是,只有小孩子,才最喜欢立这样的海誓山盟。

 

 

13

 

 

午夜包场的电影院,空空荡荡,有足够的空间给她俩说私密话,荧屏上放的是重映的《春光乍泄》。

黑白镜头和暖黄色调不断交织,失焦的彩色光斑让孔雪儿跟着开始迷离恍惚。

 

 

“虞书欣,你就像那盏瀑布灯。”

 

孔雪儿心里的虞书欣,照亮过太多人,太多地方。孔雪儿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时刻被虞书欣规划到她的安全乐园范围里去的,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庆祝,怎么现在,连这束光源本身都要跌进黑暗去了。

 

好像和传统故事不太一样,刚好反了一反。那些看起来温顺软糯弱小得很的人,其实才是最最不服输、最最坚韧的。

而那将众人拯救于荒谬和虚妄的光,总会油尽灯枯。

 

虞书欣聪明得很,又怎么会听不懂这种暗喻。

 

“才不是这种老旧走马灯,我是无限续航的太阳能电池,太阳一晒,我就好了。”

 

虞书欣的乐观向上、神经大条、没心没肺,太深入人心了,以至于孔雪儿也一度差点被蒙骗了。

 

【很多东西用耳朵听比用眼睛看好,一个人可以假装开心,但声音就装不了。仔细一听就知道了。】

 

“好,那我做你的太阳。”

 

你不需要太用力地生活。

 

 

12

 

 

那天的太阳很好。

 

赵小棠开车把孔雪儿送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虞书欣真的有种今来昨往,黄粱梦一场的错觉。

这恍如隔世的再次见面,开心到想拉着她逛遍上海每一条街。

 

“孔雪儿,这个是上海的名小吃,你尝尝。”

 

“哇哦,这家店也很不错的,好久没来吃了。”

 

“这儿的金团平时要排好久的队,今天难得人少,撞大运了孔雪儿。”

......

 

等一下,这就是那个赵小棠口中宛如得了不治绝症的可怜少女?看起来好像自己更可怜吧。

要不是了解赵小棠不会唬自己,她现在就想飞回武汉自闭去。

不过老实说,这种穿越回厂般的梦幻感,孔雪儿乐得享受。

 

“虞美人,你能不能不要再吃了,身材管理又不要啦。”

 

那时候蹲在寝室地上研究小火锅要怎么煮的日子里,她一直是虞书欣变胖的从犯,现在,依旧没有改变。

莫名怀念三人行的日子里,这时候应该由赵小棠出来,点醒她小心变成胖头鱼才对。

 

“诶哟,也没有那么爱吃的,只是看到了你,心情就好,心情好了,就想吃点什么东西。”

“搪塞的借口可真多的。”

 

“你尝一下,这个糕团好不好吃。”虞书欣看到什么特产都往孔雪儿嘴里塞。

一次次被投喂,倒也让人忘记了自己是个每餐都要控制卡路里指标的女偶像。

 

“好甜啊。”

 

“真的吗,我打小觉得这个一点也不好吃的。”

谈及真假,虞书欣又陷入疯狂的头脑风暴了。

原地扶额蹙了很久的眉,又突然蹦跶起来,吓了孔雪儿一大跳,有点精神病人的味道出来了。

 

“啊,我找到办法了,下次我要是分不清楚臆想还是现实的时候,我就问你一个全世界最蠢的傻子都知道答案的问题,然后你呢,回答一个相反的答案。这样我就知道,哪时候是真的,哪时候是假的啦。”

 

听着怪绕口的,孔雪儿一时间没反应上来。

 

“比如,我问你,虞书欣是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感觉回答什么,都要掉进她的套路里去,孔雪儿玩不过她。

 

“不是。”

 

“你看你看,就这样嘛。谢谢孔雪儿小姐的赞美。”

 

臭屁精,哪有人变着法儿地让别人夸自己的。

 

 

逛到下午的时候,晴空不复下起了阵雨,席卷而来的乌云把太阳笼罩住了,虞书欣不免有点心烦意乱。

 

“好端端的,怎么就下雨了。”

“败坏心情的鬼天气,我们回家吧。”

 

 

11

 

 

一开始只是简单地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里都能过得开心,后来想每天都能看到你,再后来,想每天能见到你的只有我。

越来越多的占有欲,越来越极端。

 

然后慢慢,好像都要忘记了,最开始的初衷,其实只是想要和你一起拥有最肆意的开心。

仅此而已。

 

 

10

 

 

下了飞机。

 

北京的雨和上海不一样,后者更加缠绵细腻一些。自然,北京的人和上海的人也不一样。

这一话题,孔雪儿最有发言权了。

 

 

活动录制结束的时候,赵小棠带她下了馆子。

喝了两口小酒下肚,两颊泛点儿微粉,京馆儿里的酒不是拿高脚杯装盛的,精妙的青花瓷器小酒杯,衬极赵小棠的气质。一饮而尽,真就有几分侠客的意思。

 

“明儿我在北京还有个电影首映礼,你要不要作为朋友过来出个席。”

“啊?什么呀?你怎么不早说。我买了半夜的机票回上海。”孔雪儿有些愧疚,毕竟曾经答应过赵小棠,她电影路上自己一定要做最捧场的那一个。

 

“我放心不下她,就想着一结束最好当天就能回去。下次有机会的话......”

 

赵小棠明白,哪来那么多下次啊,多少个以下次开头的故事都是无疾而终收了场。

 

“别给我整这套,来不了我就另邀请别人了昂。”

 

她没有说出什么改签退票这样的话来,因为赵小棠的自我防御机制告诉她,其实结局早就注定好的,三人行的故事里,她甚至是那个比虞书欣本人更能笃定孔雪儿心意的人。

 

所以,她能做的,她得做的,就是留住自尊和骄傲。

只有一早就收敛起期待,才可以游刃有余地在这场角逐中全身而退。

 

“既然你错过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得自罚一杯。”

 

“好,不过说好的,等上映了包场请看电影这事,我肯定不会食言的啦。”

 

 

9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虞书欣对着孔雪儿说地老天荒的誓言,孔雪儿对着赵小棠说万古长青的誓言。

那赵小棠呢?

 

【赵、小、棠!孔雪儿是不是有点喜欢你啊?】

那时候在车上没有外放下去的,是一句:“哪能啊。”

 

哪能啊,怎么会,不可能。

 

究其本质,都是一个意思。

 

酒杯碰撞间发出的叮铃响声,给赵小棠敲响警铃,你的梦做到这里该醒了。杯壁的冰凉透过指腹,传递至全身,她有些怅然若失,又有点酸楚。

她好像只有在虞书欣的臆想里,才能同孔雪儿轰轰烈烈拥有过一场盛大爱情。

 

 

8

 

 

“害,怎么就喝了酒,不然还能送你一路。”

 

“我以为你会多挽留我一会儿的。”

 

“哪来那么多你以为。”

 

下过雨的老巷子有点湿哒哒的,连带着初夏夜里的空气都有点阴潮。

爱是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她能让最酷的人也变得黏糊。

 

拦下出租车,赵小棠帮孔雪儿打开车门,待人落了座,还依然愣神拉着门把手,直直看着她。

 

“怎么了?”

 

“系安全带啊”,赵小棠边说边俯身过来,带着一股子酒气。

 

轻巧的一声咔嗒。

 

“虞书欣给你这种人照顾能好起来才怪呢,不过刚好,你俩一个小心眼,一个缺心眼,绝配了。”

 

孔雪儿的反应向来有些慢,外加酒精上头,结结巴巴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始至终,她一直跟不上赵小棠的节奏。

 

她这嘴呀就没有不损的一天,威逼利诱了司机两句,随手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丢到驾驶座上,“开稳当点,她晕车。”

 

孔雪儿觉得,赵小棠一定是喝醉了。

 

还未来得及等她组织好措辞说些什么,司机就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的身影甩着宽大袖子,用力地挥动着双手,孔雪儿只能在心里和她默默告别。

 

晚风吹的赵小棠头发丝儿乱飘,被糊住的五官  渐行渐远愈发模糊起来。

 

 

7

 

 

真邪乎的风。

 

黄浦江边的风,好像长了眼睛往孔雪儿脸上怼,不断往耳后捋着头发,极力摆出最硬的pose,保持女明星该有的高贵绿茶样子。

 

“呀,你俩拍好了没啊。”

 

对面的虞书欣和赵小棠搂着肩凑在一起,一个劲儿偷笑。

 

“等会,等会啊——”

 

“拍好了,孔雪儿,走吧。”

 

“拍的怎么样,我看看。”

 

“漂亮死了。”

 

说着,打开手机。入眼来,清一色是两人的自拍。“呀你们两个太过分啦。搞了这么久,在拍前置啊!”

“我们本来就没说要拍你啊,白痴哈哈哈哈”

 

两人在欺负孔雪儿这件事上总是无师自通,天生默契。

 

不知道是从哪一层记忆区崩坏,这突然涌上来的片段,每每想起,都还是能在嘴角噙起笑意。

 

 

6

 

“赵总,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每次公司有双人活动,虞书欣都要念经似的来跟自己发上这样一条。配上她这腻死人的语气,听多了也怪恶心的。

 

“知道了知道了,肯定还您一个聪明绝顶、明艳照人、活泼风趣的孔雪儿行了吧。”

 

“那也不必,我会觉得呆瓜被换了脑子的。”

......

 

你看,赵小棠守信用极了,说好肯定把人还回去,多一分一秒也不会占有任何不属于自己的分毫。

 

可是,真的,试问,就没有生出过一丝一毫的期待感吗?

——怎么可能。

 

在赵小棠的眼里,虞书欣只不过是恰了巧,涉足到孔雪儿的偏僻小花园里浇了一次水,可是孔雪儿死脑筋,却想要还给人家一整片森林。

虽然这么说有些偏颇,但赵小棠偶尔也会妄想,倘若自己的时机凑巧些,倘若自己早点明白爱其实不是苦难,倘若可以的话,让她天天跑1213.0公里来浇一次水她也愿意了。

 

是的,我是说,倘若。

 

可是,过错发生多了,终究会成为错过。

 

 

5

 

 

孔雪儿在机场里看到一盏漂亮的火烈鸟水晶灯。

也不嫌携带麻烦,买了下来。

并不是因为有多好看,也并不因为是一盏灯,仅仅只是说明包装上写的那句话。

她承认自己也有些愚化了。

 

赵小棠先前嘲笑她,“人家给你十分之一的安慰,你就巴不得献上一百零一分给她啊,你是不是傻。”

就像赵小棠只能看见孔雪儿有多喜欢虞书欣,同样的,也就只有孔雪儿知道,虞书欣给的从来不只是十分之一的安慰。

 

——忠贞如羽毛颜色的火烈鸟,一生只有一只伴侣,一生不停地往南飞,象征了风雨同舟生死兼程的完美爱。

 

孔雪儿就是愚笨到被这样一句话给蛊惑了。

 

你知道的,所有的候鸟都会往南飞。

 

我也是。

 

 

4

 

 

虞书欣和谢可寅有个欢乐喜剧人的录制,孔雪儿放心不下,便过去探班。恰巧乃万作为飞行嘉宾也在现场。看见熟人不免有些激动,摇手打了个招呼。

哈人讲话直肠直肚,开口就是“来看虞书欣啊。”

“什么呀。”

害羞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有啥不能说,我要不是shaking在,不然才不会答应来上这种无聊综艺。”

 哈人怎么连不经意间的显摆,都来得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虞书欣过了很久才从台上下来,走向孔雪儿。其实一早就看见她了,刻意自持只是因为,她享受自己望向别处时,孔雪儿落在她身上的灼热目光。

能让人错生出被细微爱意包裹的温暖感。

 

 

“她干嘛朝你嘟嘴?”

“啊?谁呀?”

“谢可寅刚才和你讲话的时候,好像,想亲你来着。”

 

她不是对谁都这样吗。

 

“不要无理取闹啊虞书欣。”

 

——好,我不会无理取闹的。

 

 

3

 

 

小时候,喜欢的甜品我死命吃,吃到吐为止;喜欢的歌我循环七八百遍听,听烂到移出歌单;喜欢的乐队我场场都追,最后还是解散了;喜欢的牌子我买一整个系列,然后再也没穿过。

得到太多,总是会遭报应。

所以,我总是有本事搞砸所有的喜欢。

所以,我从不太敢说喜欢你,孔雪儿。

 

再这样下去,你也会被我搞砸的。

 

 

未曾想过自己正处于风暴中心的谢可寅,正躲在角落里看好戏,还拉上了乃万一起。

“谢可寅你很八婆你知不知道。”

“乃万万,小情侣吵架难道你不想看吗。”

“你又知道人家是小情侣了?趴床底了?再说她俩压根吵不起来。”

以乃万对虞书欣的了解,她押注虞书欣肯定会输,还是输的一塌糊涂的那种。

 

果不其然,再后来,就只能看见虞书欣趴在孔雪儿肩头,哭得厉害。

 

 

2

 

 

“夏天来了,虞书欣。”

 

“孔雪儿,你喜欢夏天啊?”

冰棍在嘴里含久了有点粘舌头,虞书欣哈了哈气活像是在吐冰碴子,连讲话都有些不大利索。

孔雪儿看着手中快要融化掉的冰淇淋,撇了撇嘴。

 

“不太喜欢,总感觉跟名字犯冲。”

 

所有的季节里我最喜欢冬天了,好像能冻住所有稍纵即逝的美好记忆,甚至让人在某刻愿意去相信永永远远这种缥缈的东西。

 

“说来,好像还没有和你一起过过夏天呢。上海的夏天能把人热出痱子,可讨厌了,小时候.....”

 

虞书欣的嘴皮子总也不会有停歇的时候,孔雪儿听着她絮絮叨叨,然后悄悄搭过她的手,五指相扣。

 

也是哦,我们在秋末相识,凛冬相知,初春相逢,若这样轮下来的话,这盛夏,是不是就应该相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小小的喜欢一下这个夏天。

 

 

“孔雪儿,你就没有处过对象啊?”

 

神魂飘荡的浮想联翩被虞书欣试探性的提问硬拽回来。

 

“没有。”

 

“真的假的啊?那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不是。”

 

 

1

 

 

全世界最蠢的傻瓜都能知道的是什么呢?

 

是所有的候鸟都会往南飞。

 

飞到她的安全区里,最心安。

 

 

0

 

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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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风雪雨】【ABO】孔雪儿的48次相亲

一、


孔雪儿分化的那天,哭了整整一晚上。

每个青少年都面临着分化,而孔雪儿也做好了分化的心理准备,快到分化期了,双十一抑制剂打折,她甚至还囤了一整箱OMEGA抑制剂,如果分化成BETA也没关系,她可以把抑制剂再去闲鱼上转卖掉。

可她现在现在连点开APP的心情都没有,抱着那箱抑制剂抹眼泪。

谁他妈能想得出来她分化成了ALPHA呢?

她的闺蜜想不到,她的父母想不到,她去公安局登记性别,办事处的警察叔叔看看她的脸,非认为她在开玩笑。

靠。

孔雪儿在这份怀疑里又开始想哭。

我他妈也希望我是在开玩笑。

她想过分化成OMEGA之后去找个好看的ALPHA结婚,生理课从来只听...

一、

 

孔雪儿分化的那天,哭了整整一晚上。

每个青少年都面临着分化,而孔雪儿也做好了分化的心理准备,快到分化期了,双十一抑制剂打折,她甚至还囤了一整箱OMEGA抑制剂,如果分化成BETA也没关系,她可以把抑制剂再去闲鱼上转卖掉。

可她现在现在连点开APP的心情都没有,抱着那箱抑制剂抹眼泪。

谁他妈能想得出来她分化成了ALPHA呢?

她的闺蜜想不到,她的父母想不到,她去公安局登记性别,办事处的警察叔叔看看她的脸,非认为她在开玩笑。

靠。

孔雪儿在这份怀疑里又开始想哭。

我他妈也希望我是在开玩笑。

她想过分化成OMEGA之后去找个好看的ALPHA结婚,生理课从来只听OMEGA的那部分,就连喜欢的歌手,卧室里贴的那些海报,也全是些帅气又强壮的ALPHA。

而现在,她自己,孔雪儿,在长隆大学连任了三年第一O的校花,分化成了一位光明磊落的ALPHA。

这不是校花。

这就是个笑话。

 

二、

 

孔雪儿用了六个月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她分化那天,第一次看见自己下面那玩意儿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被上帝丢进了什么荒诞喜剧。

整个长隆大学的学生们都开始哭,校园论坛那天被用户们直接炸了板块,兼职的服务器维护员半夜被喊来加班,开始时咬着馒头愤愤不平,等这位维护员听见了服务器崩溃的具体原因,咬着他的馒头也流下来一滴眼泪。

拜托,长隆的ALPHA们谁还没肖想过把孔雪儿娶回家做老婆,毕竟你看她长得好看,温柔贤惠,又性感又青纯,就连和那些电视上的大明星OMEGA比也毫不逊色。

孔雪儿是长隆大学的人气王,无数人苦苦等她分化完,就指着能把这朵长隆第一娇花追到手。

不,现在已经不是娇花了,现在要说是花,那也至少得是朵霸王花。

对着自己那箱子珍藏小短裙又开始抹眼泪的孔雪儿看着网上那些言论,悲从中来。

修复好的论坛被钉在最上的热帖。

【浅析孔雪儿O装A的理由。】

FUCK!

孔雪儿看看那贴,看看自己的小短裙。

又在心里骂了句。

FUCK!

 

三、

是的,她现在拥有FUCK别人的能力了,这话不能再作为口头禅了,身为ALPHA要有素养,不能随便用这句话撩妹。

孔雪儿慢吞吞地把这句常用语吞了回去。

慢吞吞的,像是告别她一生的未来。

然而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她总不能去医院做手术把那玩意儿割掉,只能每天洗澡的时候仰起头,尽量不去看,尽量不去碰,尽量不去想。

别低头,眼泪会掉。

“要不我去搞同性恋吧?”

不死心的孔雪儿和她同样悲痛的父母这么无理取闹。

被她严厉的父亲一巴掌按回了这个荒诞的念头。

“孔雪儿,我们孔家不能无后,你就算是去偷去抢去自己买发情剂,也得把该办的事都给办咯。”

然而孔雪儿真的办不了该办的事。

她坐在酒吧,会有一百个ALPHA来勾搭她,她去参加联谊会,英俊帅气的ALPHA们会端着酒来含蓄的问她要微信,她勉强地笑笑说那我其实也是个ALPHA呢,被她吓到的同性异性们,都会惊恐的瞪大眼。

这事能怎么办,她也不想放弃她那箱子OMEGA抑制剂,也还想拥有她的小短裙,可是事实是她只能坐在ALPHA堆里,不自在的缩在角落,听着对面的OMEGA们抱怨每月一次的发情期有多麻烦,连隔离贴都要花好多钱。

天,多么奢侈的烦恼。

如果她当年能分化成OMEGA,她情愿一礼拜来一次发情期。

四、

事实就是孔雪儿毕业之后三年都没谈成恋爱,即使她自身条件如此优渥,但那是相对于OMEGA的,身为ALPHA的她,所有试图去进一步发展的对话都被理解成了交友请求,由此孔雪儿拥有了一大片OMEGA姐妹,成为了真真正正的OMEGA之友。

可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就要成了大龄剩A了。

父母愁,她也愁。

要不我还是去找个寺庙出家吧。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决心还没下完,她操心的老母亲就为她安排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相亲。

“对方是个OMEGA,你可得把握住啊。”

母亲握着她的手,细心叮嘱。

孔雪儿也想把握住。

于是她准时地坐在了约定会面的餐厅,努力改变自己的天性,喷上了ALPHA香水,穿上了她整个衣柜里最帅气的外套。

等那一方来到了餐厅,在整个餐厅找了三圈,终于游移地走到了她的面前:“请问……、”

“嗯?”

“请问您是不是坐错座位了,我和朋友约了在三号包厢的卡座呢。”

孔雪儿没有坐错座位,她只是柔弱地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努力先安抚下有些害怕的相亲对象。

相谈还是甚欢的,毕竟孔雪儿因着那堆OMEGA姐妹的关系,几乎了解身为OMEGA所有的烦恼,像是个矜矜业业的OMEGA大使,轻松地就和对面那位小姐妹进行了七八个话题。

只是当她歪了歪头,觉得差不多了,开始提出自己那点小心愿时。

“就是,王小姐,那个,你可以接受婚后柏拉图吗?”

王小姐不能接受婚后柏拉图。

王小姐脾气暴,直接把一杯酒泼到了孔雪儿脸上。

“你是不是耍我啊。”

孔雪儿眨眨眼,好脾气地垂下了头。

“我没有……。”

委屈地像只大狗狗。

 

五、

 

第二次相亲时孔雪儿吸取了教训,她决定不再那么直接,毕竟柏拉图确实对OMEGA过分了些。

她委婉的换了个说法。

“所以李小姐,你可以接受丁克吗?”

这次没被泼酒。

对面的李小姐想了想,目光移动到了孔雪儿的下半身,很是含蓄地表达了自己身为成年人的建议:“其实身体上出了什么障碍,都是疾病的一种,你应该不逃避,大胆地去面对它,治疗它。”

哦对。

李小姐的工作是医院治疗ALPHA不举那科室的护士。

孔雪儿要哭了。

她总不能带着这位李小姐去卫生间摸给她看。

我也是能举的!

 

六、

到第四十八次相亲时,孔雪儿已经麻木了,她已经开始为自己唱单身也很快乐。

但是母亲似乎是把这个事的失败全归咎于孔雪儿的不努力,母亲不知道怎么想的,决定为孔雪儿施点压:“这个对象家可是我们市的名门,要是你得罪了她,恐怕你爹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那您就别去约啊!

孔雪儿欲哭无泪。

在电影院门口等着所谓的虞小姐。

虞小姐拢共迟到了两小时,等电影离散场还有七分钟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呃,你怎么还在等……?”

“因为你没到啊。”

好吧,虞小姐其实只是厌恶这些有的没的相亲,她生来任性,想给那群妄图借助她攀龙附凤的相亲对象一个下马威。

可是这位相亲对象似乎和旁的人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呢?

主要是她好好看。

身为颜狗的虞书欣看着毫无任何脾气的ALPHA,拿着两张电影票,软糯糯地问:“那我们要进去吗?”

那就进去吧。

虞书欣和孔雪儿看了七分钟的电影。

鬼知道这部爱情片讲了啥。

但是反正虞书欣和孔雪儿看对眼了。

孔雪儿没能得罪虞书欣,还完成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妈妈听了都欣慰地流下了眼泪。

七、

和虞书欣恋爱的那一年果然是柏拉图恋情。

两人似乎都没有什么超出常规的想法,每天在一起就看看剧,聊聊天,一起打游戏,虞书欣还喜欢跳舞,孔雪儿也喜欢,如果不是套着恋人的身份,或许孔雪儿还有种她和虞书欣又重蹈覆辙,成了姐妹的错觉。

但那不一样,孔雪儿想。

她必然是喜欢虞书欣的,也可以说是爱着虞书欣。

虞书欣性格洒脱,完全不像是个OMEGA,就如同她完全不像是个ALPHA一样。

她们或许天生相配。

这份归宿感也让她有了好运终于砸在了自己头上的错觉。

然而很快地这份幸福就成了烦恼。

因为她和虞书欣要结婚了。

 

八、

结婚是人生大事。

两家父母的磨合,彩礼和婚宴,等那些七七八八的程序走完,受了很多人的祝福,孔雪儿才发现自己即将面临一场人生最大的考验。

她需要和虞书欣上床了。

对一般ALPHA来说,能去和OMEGA做爱自然都是人生里的谈资,可是孔雪儿不一样,她的性生活干净地像张白纸。

她不仅没和OMEGA搞过,她还不知道怎么和OMEGA搞。

机场买的文学著作《doi是什么》被她塞进了书柜最里层,这下子事到临头,逼不得已的临时抱佛脚,可怜的ALPHA从书柜底层翻出那本书,没把自己看硬,倒把自己看的红了脸。

“加油,你可以的,不要慌,就是干!”

虞书欣在卧室里等着,她还借着要去上厕所的由头,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

只要努力,万事皆成。

给自己做了10分钟心理建设,在虞书欣等的不耐烦地时候,孔雪儿终于完成了自我催眠,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卫生间。

她看着虞书欣,虞书欣也看着她。

她们的目光交错间皆是要携手一生的爱意。

“所以欣欣,你想看电影吗?今年新出的蜡笔小新剧场版,我昨天刚下完。”

“还是你想下盘五子棋?”

虞书欣不想看电影,也不想下五子棋。

她想把孔雪儿先给办了。

九、

这么说有些不太合适。

但孔雪儿确实是被虞书欣给办了。

她被虞书欣压在身下,抽抽涕涕地又开始掉珍珠:“欣欣你疼不疼。”

“我不疼。”

“欣欣,可是我觉得身体好奇怪。”

“雪儿……、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好吧,孔家向来是夫为妻纲,孔雪儿老实闭嘴,在虞书欣流着汗的努力下,完成了她的第一次。

……还有很多次。

十、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孔雪儿摸摸自己在床上皱成一团的宝贝睡衣,把自己一点点地缩进了被子里。

虞书欣已经醒了,无奈地叹气,亲了亲孔雪儿藏在被子的额头。

“你要是累了,可以多睡会儿。”

孔雪儿软绵绵地摇了摇头,头顶上那几根翘起的毛跟着划出弧度:“我不累的。”

她还是爱她的妻子的,也感受到了迟来的与虞书欣相伴一生的幸福。

只是虞书欣摸了摸自己的腰,长叹了口气说:“可是我累。”

下次真的别哭了。

孔雪儿。

END


Flirting

欣风雪雨 / 皮肤

-爽完就跑路

-饥渴症

-有雪雪和金金的互动

______________


孔雪儿没办法把这个事情告诉任何人,她穿梭在周围人之间,找寻机会解决她会突如其来迸涌的饥渴。


勾一下虞书欣的胳膊,牵一下赵小棠的手,搭一下金子涵的肩膀,再揽一下安琪的腰。


孔雪儿沉溺在点到即止的接触中,她没有觉得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不过,虞书欣发现了。


 


(找圈圈点)


-爽完就跑路

-饥渴症

-有雪雪和金金的互动

______________



孔雪儿没办法把这个事情告诉任何人,她穿梭在周围人之间,找寻机会解决她会突如其来迸涌的饥渴。

 

勾一下虞书欣的胳膊,牵一下赵小棠的手,搭一下金子涵的肩膀,再揽一下安琪的腰。

 

孔雪儿沉溺在点到即止的接触中,她没有觉得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不过,虞书欣发现了。


 


(找圈圈点)

琉璃

这就是妈妈养宠物爸爸养狗的区别 😂(出处wb橘子汽水咕噜噜噜)

这就是妈妈养宠物爸爸养狗的区别 😂(出处wb橘子汽水咕噜噜噜)

Squeezers

【欣风雪雨】直女战争

预警:R15&雪攻。


至少半小时前,孔雪儿都会毫不怀疑自己是个直女,毕竟她二十余年的人生里,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都无一例外是男人,她喜欢男人,更喜欢帅哥,从未对女人产生过什么非分之想,对于自己身为一个直女的底气惯来十足。


但半小时后,孔雪儿已经很难再这么有自信了,毕竟你看,任谁推开那道宾馆门,看着两个衣衫不整的美女倒在一起,她刚刚竟然还吻了那个女人,不太友好的,牙齿磕在了一起,可无论怎么说也还是吻了,连对方唇角草莓味唇膏的香气都还没从鼻腔中消散,眼看着下一步就要脱衣服,上本垒,她竟然也没什么抗拒心。


孔雪儿迷茫了,茫然了,世界观崩塌了。



***...








预警:R15&雪攻。




至少半小时前,孔雪儿都会毫不怀疑自己是个直女,毕竟她二十余年的人生里,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都无一例外是男人,她喜欢男人,更喜欢帅哥,从未对女人产生过什么非分之想,对于自己身为一个直女的底气惯来十足。


但半小时后,孔雪儿已经很难再这么有自信了,毕竟你看,任谁推开那道宾馆门,看着两个衣衫不整的美女倒在一起,她刚刚竟然还吻了那个女人,不太友好的,牙齿磕在了一起,可无论怎么说也还是吻了,连对方唇角草莓味唇膏的香气都还没从鼻腔中消散,眼看着下一步就要脱衣服,上本垒,她竟然也没什么抗拒心。


孔雪儿迷茫了,茫然了,世界观崩塌了。




******




这事要从一开始说还得追溯到好姐妹给了她张爬梯的邀请函,据说好像是附近哪个豪门的大小姐过生日,但这和孔雪儿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去钓凯子的,恰逢最近空窗期,前男友刚刚劈腿把她给甩了,小姐妹冲她安慰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雪儿你条件这么好,怎么的这次也得找个更帅更优秀的狠狠打那个渣男的脸。


孔雪儿有被安慰到,雄赳赳气昂昂的画了一整个小时的妆,选了个斩男色口红,这下好了,男人还没斩到,全被虞书欣舔的干干净净,虞书欣这女的肯定是属狗的,孔雪儿推开她的脸她又凑过来,伸出舌头就绕着孔雪儿的唇形描摹,她被亲的头皮发麻,更难以启齿的是居然还有了点感觉,拜托,她怎么会对女人的吻有感觉,孔雪儿悲痛不已,身体却还是听从本能的吻了回去。




******




才进那个叫虞什么的生日会现场就看中了一男的,那男的是真的帅,一张小白脸,听说还年少多金,小姐妹不停怂恿孔雪儿有杀错没放过,先上了套个近乎再说,孔雪儿矜持地理了理头发,总觉得这样太主动了,还在那准备喝杯酒给自己壮个胆呢,男人就主动凑了过来。


怎么说呢,孔雪儿毕竟也是女人中顶漂亮的那种类型,会吸引到目光绝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友好地交流了下,聊了会天,交换了联系方式,喝了几口不醉人的葡萄酒,也就算完成了初次见面的一套基本礼仪,至于之后能不能接着发展当然还是看缘分,孔雪儿倒也没那么心急,无视了男人还想出门共进夜宵的暗示,她知道再进一步那可就不得了了,至少男人邀约的太急,表现得轻浮,举止表现还是在孔雪儿这减了不少分,暗啐一口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在心里偷偷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到此为止也就罢了,无非是一次谈不上愉快的爬梯,但孔雪儿那时还不知道她很快就遇到了人生中的最大魔王,甚至把未来的人生全都交代在了她手里。


本场聚会唯一主角虞书欣小公主闻风而来,气的朝着孔雪儿瞪大了眼,仿佛抓住了对偷情的狗男女:“你怎么还抢男人呢你?!”




不是,我抢什么男人了我?


手没牵话也没聊几句,加的微信都是工作号,怎么就抢男人了。


孔雪儿人生还没受过这么大委屈,但她更不想丢人,眼看着虞书欣还要继续说,想把场面留给旁边那个好像有女朋友还出来乱撩的渣男吧,那男的却溜得飞快,一眨眼就没了影子,直接把烂摊子全丢给了孔雪儿解释。


哦我的天,小白脸果然靠不出,孔雪儿恶狠狠地在心里决定,工作号都要把这男的删了。


恶心,实在是恶心。




******




虞书欣和她一路吵到了二楼,怎么解释都不听,从孔雪儿这人的人品开始批判,一路批判到她的长相谈吐,好吧,孔雪儿的长相谈吐实在是挑不出什么可以找事的点,虞书欣小公主骂的口干舌燥,端起酒杯就是一通喝。


“你怎么能在我生日做这事呢?!”


“我什么都没做啊!”


孔雪儿哭笑不得,还得顾着大小姐的胡言乱语不被别人听见,省的明天又传出什么有的没的绯闻,天可怜见,她也才被劈腿,她也很可怜好不好。




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扩大,她干脆找了个房间扶着醉醺醺的大小姐进去和她说个明白,这事儿不整清楚还真不行,她怕明天大小姐就能买个广播全市通告孔雪儿抢男人。


“我跟你讲,你别和他在一起了,那男的真的不行。”


五分钟后,虞书欣已经单方面从骂孔雪儿到与她和解,开始吐槽男人,孔雪儿听着听着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哦,感情那男的是你前男友啊?


前男友的事你管个p啊。


靠。




******


泥人也有三分火,更何况孔雪儿这段时间心情本来就差,再赶上这事,几乎是气的想立刻甩手就走,可是喝多了的大小姐不放手,嘤嘤嘤的就开始哭,拽着孔雪儿的香奈儿衬衫擦眼泪,抽抽噎噎地哭的像只猫,说自己被人抢了男朋友好可怜。


靠,孔雪儿忍了很久才忍住没说脏话,她要炸了。


偏偏虞书欣哭了一半抬头看看孔雪儿,还一脸无辜的挑衅了句:“现在想想估计也不是你抢的,看你这模样,连怎么上床都不会吧,你不行啊你。”



女人不能被说不行,美女更不能被怀疑魅力。


孔雪儿炸了。




******




她和虞书欣滚在了床上,交换了几个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偏要让虞书欣服这个软,此时此刻的孔雪儿还没意识到虞书欣家的名贵酒后劲得有那么大,才能让她做出这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


“我行不行?”


孔雪儿吻完还咬了下虞书欣的下唇,轻轻地带着点撩拨的意味,这招她曾经百试不爽,换谁不立刻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虞书欣只是醉醺醺地摆了摆手:“不行不行,你就是一小孩子,幼稚,你根本就不会。”




哦豁。


果然是酒壮怂人胆,孔雪儿真的生气了。




******




反正出门也是找乐子,和男人做和女人做都是一回事,况且孔雪儿还有不得不把虞书欣做到求饶的理由,馒头还得争一口气,她能有什么不会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把虞书欣身上定制的小裙子一件件扒下,孔雪儿嘴里还说着你待会儿别后悔,别求饶。


“谁后悔谁是狗!”


学会了接吻技巧的虞书欣一个起腰,啃在了孔雪儿的唇上。


斩男色口红,全被这只狗舔完了。




******




“你到底能不能行?”


虞书欣气喘吁吁的,前戏做了大半了,孔雪儿还在那研究怎么做,两人一头汗,以孔雪儿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最多,纯属要面子急的。


欲望不上不下,酒倒是都被吹醒了,如果有瓜子的话,虞书欣小公主估计想上把瓜子,边磕边看着孔雪儿研究怎么上她。




“要不……换我上你?”




不可能!




孔雪儿急的把手指用力探了进去。




“嗷——!”


虞书欣闭嘴了。




******




你别说,和女人做还是爽的,被折腾了半小时的虞书欣醒了酒,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开始时当然抗拒又懵逼,想着让孔雪儿赶快滚,可她抬头看了眼孔雪儿的脸,那个滚字卡在了喉间,又被不争气的颜狗虞大小姐默默地,一点一点的吞了回去,半推半就地配合了起来。


天啦妈妈,你听我解释,不是我作为直女不争气,她看起来和LISA一样好看,不,她比LISA还好看!


拒绝的话根本无法对美女说出口,更何况这事好像还是她主动,弯就弯呗,虞书欣想的很开。


 八百倍光速掰弯了自己,孔雪儿还在她的身下卖力耕耘,虞书欣一边喘息一边想。




这波不亏。




******




倒是孔雪儿先怂了,她越做越不对头,时间拉到半小时后,她开始一边做,一边跑马灯似的回忆自己的一生,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女人,她到底有没有弯过,她到底是不是双,可是没有,她根本就是个钢铁直女,人生旅途中从来没对同性动过心。




那现在这样算是怎么回事,更何况被她上的好像还是当地有名的财阀家的大小姐。


孔雪儿有点虚,偷偷摸摸地往回缩手,有点想溜。




从这方面来说,把人做的不上不下就打算跑,可谓是当之无愧的渣女。


但她也没能守住直女最后的尊严。


因为虞书欣似乎是有些难受,泪眼朦胧的拽着她的手:“姐姐你快点嘛,嗯,我难受~”


好的。


孔雪儿想。


去他妈的直女。




******




到几个月后,两人正式交往了,孔雪儿还是会耿耿于怀:“你那时候为什么叫我姐姐,明明你比我大。”


女人对年龄总是很敏感。


但虞书欣才不理,她像是听了主人召唤的小动物,小跑着过来,摇着孔雪儿的衣摆故意又腻着声音叫了两声:“姐姐~姐姐姐姐~~~”




靠。




行吧。




孔雪儿把还不知危险的虞书欣小公主抱了起来往卧室走。




既然你想叫,那就让你叫个痛快。




END

粉红挽歌

「欣风雪雨」过敏




*大学生恋爱

*青春鸡毛故事

*结局自由心证


00.


共处一室时间长了,心里就生出一个个小疙瘩,排成绵密的凹凸不平,像消不了肿的过敏。瘙痒,难耐,最后变成两只笨拙刺猬拥抱止痒。过敏是常态,她和虞书欣的常态。


01.


虞书欣和谁都自来熟,作态夸张却讨喜,只是偶尔读不出气氛(通常被解读为懒得不在意),家里有积蓄的女孩都这样。一种残忍,趾高气昂的单纯,同系女生嘴里嚼的舌根其实一样残忍,她们就是乐于如此形...





*大学生恋爱

*青春鸡毛故事

*结局自由心证



 

00.

 

 

 

共处一室时间长了,心里就生出一个个小疙瘩,排成绵密的凹凸不平,像消不了肿的过敏。瘙痒,难耐,最后变成两只笨拙刺猬拥抱止痒。过敏是常态,她和虞书欣的常态。

 

 


 

01.

 

 

 

虞书欣和谁都自来熟,作态夸张却讨喜,只是偶尔读不出气氛(通常被解读为懒得不在意),家里有积蓄的女孩都这样。一种残忍,趾高气昂的单纯,同系女生嘴里嚼的舌根其实一样残忍,她们就是乐于如此形容一个并不了解的陌生人。

 

 

“交到大小姐朋友才难办吧,圈子不同,人家能看得上咱普通人?”



孔雪儿同别的人一路或多或少能听到针对虞书欣的几句酸话,酸中带刺,她想说大家好像对人天生的刻薄,好的尤其是。她没怎么插嘴,上挑眼线显然不是唇舌战的必胜法宝。孔雪儿偷偷叹气,心里想着一会要记得捎瓶好一多酸奶作补偿,抹茶味的,虞书欣最喜欢的口味。

 

 

虞书欣是孔雪儿同届不同系的新室友,家底殷实念书晚,比她还稍长半岁。孔雪儿喊她书欣,欣欣,欣儿,欣欣宝贝,像对所有朋友那样,知道身高体重,听歌偏好的朋友。她是虞书欣不透风的墙,玻璃罐里的精致娃娃,一股脑撒娇耍赖的多功能收纳柜。

 

 

事实上大小姐和大多数人楚河汉界划得分明,坦诚张扬都是糖做的壳铁铸的芯,纯粹向来是资产优渥的附赠品。



孔雪儿知道这个道理,家庭条件相对的不宽厚,童话上说要学会认识自己成为自己,面对爱要敢于争取。长辈却讲要懂看人眼色,学会做人,中规中矩的人,不做损人利己的事。朴质价值不难学,反而是翻黄了的童话书堆进收垃圾背篓里,五毛钱一斤。关于完美情爱的全部认知,像两瓣雪花,落在地上变成谁谁的一念之间。

 

 

所以她认识虞书欣,中规中矩的认识。

 

 

虞书欣交朋友好像不在乎距离,半夜主动抱枕头爬上床找孔雪儿一同睡觉,为偷亲脸颊编了不少动人借口。两人贴得紧,手肘与肚脐距离几寸有余,隔着贴人身上的丝质睡衣磨蹭腰肉。事后还要调侃孔雪儿肚子材质是滑溜溜的,同圆滚身材微妙沾上联系,讨来对方嘴角要收不收没撤的笑。

 

 

这方面她小心思挺多,准确说虞书欣觉得孔雪儿特别有意思,脸红有意思,掉眼泪有意思,有话说不出口的憨态有意思,可能嘴唇,胸脯前的软肉,裙子底下笔直的腿也都有意思。

 

 

“宝贝,宝贝雪,帮我剥个茶叶蛋吧。”

虞书欣脑袋上套了乌龟发圈,咬吸管喝了两口气泡水,前半身压着宿舍床栏,圆眼瞪着。

“就桌上那个,就快凉透了!”

 

 

“怎么又是我,虞书欣?”

孔雪儿不高兴就要叫人全名,塑料衣架还没抓稳胸罩肩带,瞄了人一眼,没作回答就拎晾衣杆出门挂衣服。虞书欣眼睛跟着追出去,扬起声音支使人顺便把她干透的恐龙睡衣取一下。

 

 

“懒死你算了。”

她翻了一个不算白眼的白眼,睡衣卷成团,往虞书欣床上抛。上面坐着的人扯嘴唇不克制的笑,有意无意提了句孔雪儿那件浅粉运动胸衣哪儿买的,边说边解扣子露出自己那条黑蕾丝。

 

 

孔雪儿就着塑料袋掐蛋,剥了皮,仰头正对上室友宽衣解带的画面。虞书欣四平八稳地坐着,腰线延展成起伏不大的丘峰。二十出头那儿还和高中生差不多,心说人小鬼大。



寝室白炽光往下刺眼,像是小小的偷窥漏马脚。她只能继续低头剥蛋,食堂卤蛋质量不过关,一堆碎壳蛋泡温卤汁里煮,浅棕椭圆描上褐色迷宫,是隔壁艺术系某个糟糕的设计作业,像虞书欣和孔雪儿,圆滚滚,不是卤蛋的卤蛋。

  


她想起有次这人得瑟兮兮提着没垫罩的小版内衣,说什么穿正式衣服当然是胸越小越好,整体才不显臃肿。闪烁的狗狗眼特真诚。话题又慢悠悠回转到孔雪儿身上,小嘴灵巧会讲宽心话,夸她身材好就不一样,食指松松勾起肩带再弹回来。

 

 

“好早就知道你了雪雪,从朋友那儿。”

碎蛋黄黏在虞书欣嘴角悬着,嚼得急。瞥眼她垮掉的半边肩带,孔雪儿肩膀生得平,肩带刚好没系紧,像是不入流作者故意安排的悸动机会。只是她什么都没做,伸手接过孔雪儿攥在手里的半个蛋,把话理通顺了:“一开始还觉得是哪位钓系美眉呢,走进才知道根本是笨鱼,衣服,那儿露出来了。”

 

 

“好麻烦,怎么不帮我弄弄?手脏了。”

孔雪儿摊开手,绵长手指蜷缩再伸展开,十分自然的样子,然后又很自然地回嘴。

“乱说话,你姓虞,笨鱼是你。”

 

 

“不帮你弄是我人好善良不爱占便宜。”

坐在床上的人两三口吞了剩下的蛋,眉毛上挑,她不喜欢自自然然的孔雪儿,不化妆的双眼皮少了锐气,看着没攻击性,更缺特殊情绪,虞书欣囫囵含糊其辞。



“对噢,今天晚上还要你陪我睡觉,生病了,要你陪。”

 

 

“你睡相好差,哪里生病,看你是嘴巴生病。”

孔雪儿故意瘪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精通撒娇,想两秒,警告道:“那你不要把腿搭我腰上,很痒。”

 

 

虞书欣不是乖仔,就喜欢跟孔雪儿对着干。她伸长了手,游进胳肢窝勾住腰,大腿肉贴在一起像叠着的雪花膏,唇线吻合耳垂,她说雪晚安,雪雪晚安。

 

 

 

02.

 

 

 

同性间不缺身体接触,姐姐妹妹,抱着睡对嘴亲,伦理道德在此类感情上理不清界限。同寝室的笑她俩关系过于紧密。

 

 

艺术类院校同志恋不是秘密,孔雪儿不搞同志恋,婚恋观中规中矩,只当玩笑话,答还不是欣宝可爱黏人。虞书欣点不害臊,理所应当,边说边往人桌上放个礼物袋子:“对啊,我和孔雪儿就是灵魂双胞胎,是…那叫什么,一起睡觉连体婴!”

 

 

孔雪儿边嗤她不嫌恶心,边想灵魂双胞胎是不是代表分享一切。洗漱台上总摆着两套一模一样的洗浴用品,洗发乳,发膜,牙膏,电动牙刷,一半是虞书欣送给孔雪儿的,另一半是孔雪儿“顺便”捎带给虞书欣的,你来我往成为习惯,接着配套的拖鞋,外套,耳坠,戒指。她们确实分享一切,一两百块的淘宝choker和消费上千才勉强算好看的潘多拉手链。

 

 

“我对朋友这样,而且也不贵嘛。”

虞书欣看着孔雪儿,孔雪儿看着礼物袋子,粉绒盒装的burberry草莓香水。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别扭解释,“贵”这个字眼把语气词衬得格外轻,孔雪儿往手肘上喷了点,凑近闻闻,倒是为这瓶香水顿悟的样子。她说:“原来你身上草莓味都从这儿来的,上次问你也不说老实话,不自称体香吗虞美人?”虞书欣知道孔雪儿说笑话是要她安心,纠在一起的五脏才松懈下来。

 

 

朋友都这样,孔雪儿重复这五个字,从过往经验里找不到类似的友谊作范本。价值不均等的关系走不长久,浅粉玻璃香水瓶凉丝丝的。



她想不通,灵魂双胞胎的一半灵魂太轻巧,多数时刻只是很耐心地坐在边上听虞书欣讲她的故事,点头,微笑或眼底泛红,共情力强修饰不了没什么特别的人生。虞书欣的听众可以是别人,虞书欣的好也都可以施予别人。

 

 

“对朋友都这样,欣欣,所有朋友都是灵魂双胞胎吗?”

她偏偏脑袋,长头发跟着跌出长长的脖颈弯,视线在虞书欣唇角定格,孔雪儿觉得她下嘴唇长得性感,瘪瘪嘴,交叠出一个傻瓜问题。

 

 

“喜欢你才这样。”虞书欣慢吞吞地说,好像还颇委屈地眨巴眼。“喜欢才和孔雪儿背一模一样的包,懂不懂?”

 

 

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喜欢才允许礼尚往来的礼有所偏倚。细究下去的感情问题通常没什么开心结局,她去牵虞书欣的手,软趴趴,骨节没那么分明的白面手,抓着手指揉搓。



她哄人笨拙,语气也变得慢吞吞:“懂啦懂啦,别不开心,待会练舞回来给你买好吃的,想吃什么?”

 

 

“豆沙包,还有coco的双响炮,百香果那个。”

虞书欣比普通大小姐格外容易满足,爱吃路边摊,喜欢奶茶,她抽回被孔雪儿捧着的手,耷拉眉毛噘嘴演嫌弃:“记得要半糖,最近虞美人减肥,雪子,饮食上注意给本宫照顾周全了。还有,以后不把手心擦干净就不许乱摸本宫金贵的手了。”

 

 

她掌心被捏得发潮,蒸桑拿一样。虞书欣从小汗腺不发达,五指合拢又松开。

“孔雪儿你汗真的好多啊。”

虞书欣分神想,孔雪儿,你亲吻拥抱做爱的时候,也会分泌这么多液体吗。

 

 

“汗多啊。”

对方没意识到,兀自站那儿满脸的烦恼,抽张纸巾擦手。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夏天不要和我睡一起,惹蚊子。欸虞书欣,你说汗太多会被男朋友嫌弃吗?”

 

 

“男朋友?”

虞书欣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她看向孔雪儿的眼睛,今天没化妆,黑眼圈黏着下眼睫毛,双眼皮跟着没了精神气。



她不喜欢这样的孔雪儿,说话不聪明的,会突然提到未来男朋友的孔雪儿。虞书欣不高兴了,故意提人痛处刺她:“噢,我们雪雪又想要找男朋友谈恋爱了,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之前的事,是指虞书欣认识孔雪儿以前。起因经过又臭又长,一言以蔽之,因为长相好看追求者众多,大一被人女友挂了个勾引绿茶罪名,在她脖子上挂罪名的女生不止一个。校园论坛贴了不少来路不明截图实锤,故意截取了暧昧不明的话作封皮,标题难听刺眼。后续针对孔雪儿的孤立来得理所应当,她收到过威胁退学短信,被人偷过舞鞋,骂过婊子。

 

 

成年世界的校园暴力是恶的修订升级版,那阵的痛苦持续得长,没有英雄救美,天降神兵。直到王子刺杀恶龙的童话故事,早贱卖给了居民楼下五毛钱一斤的收废品大爷。

 

 

 

03.

 

 

 

“干嘛突然拿这个和我开涮啊。”

孔雪儿表情挂不住,汗湿纸巾和尴尬揉作一团。拎包穿鞋往外走,她讲话带颤音,鸭舌帽檐压很低:“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你不是这么安慰我的?”

 

 

虞书欣知道自己讲错了话,气得不行,委屈溢出来憋红眼,末了还冲孔雪儿背影翻了个巨大白眼。翻出手机在备忘录编辑一条:再也不要喜欢雪猪了!蠢得要死,根本什么都不懂。等人下楼没多久又踩了双旧帆布鞋啪嗒啪嗒跑到栏杆那儿观望,头上顶只与睡衣配套的绿色恐龙发带。

 

 

周末宿舍外没几个人,她眼巴巴看白色鸭舌帽从圆形变成个点。话剧剧本不好使,一肚子话焖罐子里。虞书欣想破罐子破摔的表白,输入很长一段文字又一个个全删掉,喜欢孔雪儿是世界上最辛苦又最轻松的事。

 

 

虞书欣原本是讲究及时行乐的人,相信追求不到的东西最有魅力,魅力不在东西,重在过程。爱情被她的圈子塑造成一个个等值商品,喜欢和爱多半短暂,热度三分钟。她每任不超过三十天,情感经历极为琼瑶,和本人日常作风如出一辙。

 

 

她爱哭,泪腺旺盛。以前掉的不比现在少,哭红眼圈是男人最爱的那套。孔雪儿就不爱看她掉眼泪,每次都会一起跟着哭,像自己也跟着受了很大委屈。五官皱成一团,像头粉红色的猪,虞书欣觉得她的样子很笨,不想看到,所以只会抽抽鼻子强憋回去。

 

 

孔雪儿是她头一回喜欢的同性,虞书欣想起朋友早劝她换个人喜欢,强掰的直女不甜(很多时候还掰不弯)。当时她只觉得好玩,说话嘴皮子说只是喜欢玩玩,恋爱竞技重在参与。虞书欣参与着参与着,一头栽进了孔雪儿的魅力里,她喜欢孔雪儿,就算是臭臭的没洗头的孔雪儿也喜欢。

 

 

入夏的阳光很足,阳光,阳光,虞书欣蹲在地上晕乎乎地想,阳光像慢吞吞不会说话的笨猪孔雪儿,她的心却像晒久了太阳的手机变成块烫手山芋,眼泪稀里哗啦顺着脸颊往下落,全滴在烫手山芋上,长成九宫格的液态阻尼。她眼睛发酸,删掉几个明显错字,最后发了句:



“雪宝雪宝对不起嘛,回来药店要是还开门能不能帮我的带点药,不舒服,可能是过敏。”

 

 

虞书欣其实不知道为什么难受,不知道过敏原的过敏,她才知道富家小姐的喜欢原来真的很很普通,全世界没回应的喜欢都是石子砸进不见底的洞,像虞书欣看向孔雪儿不带妆的双眼皮。她想了想,又打字:我想要可以吃进去的那种药。

 

 

学校话剧女主角倒在地上,手捂心脏,对着男主哗啦啦往下眼泪雨:“是我的心在过敏,我得了爱人的绝症。”虞书欣恰好演过这段,好笑又心酸。当时和她搭戏的恰巧是学校某系最帅男生,可惜爱情不是舞台剧,虞书欣的爱情剧里没有男主,也当不成男主。

 

 

虞书欣想恋爱关系有很多种,故事里的都动人,谁拯救了谁,谁保护了谁,谁勇敢追求了爱,谁又至死不渝。



现实是爱情故事缩水了的再缩水,百分之八十死于动心,剩下那百分之二十各有各的鸡毛,琐碎与难堪。大家都爱自己,爱自己比爱别人容易。虞书欣过去以为自己是被爱簇拥长大的孩子,忘性大,容易开心,所以总觉得自己有无数可以施予别人的好。

 

 

能做到忘性大的都算小事,施予因为余裕,可是她并没有无数的喜欢可以再分给孔雪儿了。



我们特别在哪里?虞书欣小腿蹲得发麻,扶墙慢慢往上挪,她想她只是陪在身边逗人开心而已,孔雪儿那么傻,谁都可以逗她开心。互相救赎,她们之间才没有那种故事。虞书欣眼睛往下看,睫毛黏成粗黑一团,像长坏了的狗尾巴草。雪雪不能救她,也不准她救。

 

 

她很不高兴,趿拉鞋,麻着腿,顶着个呲牙笑的绿色恐龙头套,一瘸一拐往屋里走。虞书欣想把所有孔雪儿喂给她吃掉的杂七杂八全吐出来,也想让孔雪儿把她送的一切都还回来。

 

 

虞书欣其实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只是她不知道除了这些以外,还可以跟孔雪儿计较什么。

 

 

04.

 

 

药店晚上十点关门,孔雪儿赶在关门前到,九点四十五。



她弄不懂过敏该怎么办,问问药店医生,说是口服的抗过敏药配合清热冲剂一起喝才行,七七八八的,就都买了点,除此还找医生拿了抹腿伤的药。

 

 

周日回宿舍那段路总是又长又窄,对着镜子站在木地板上练舞的时间也又长又窄。虞书欣问过她梦想,梦想是养家糊口,有好吃食物,好看衣服。舞蹈老师吧,孔雪儿慢吞吞答,父母住小城市,以后要有多余的钱就每个月寄给他们。

 

 

她记得虞书欣的表情,孔雪儿不喜欢那个表情,唇角下陷,粉嘟椭圆欲说还休,好像你值得更好的这句话下一秒就要跟着从嘴里落出来。结果她什么都没说,呆鹅似的哦了声,补充道那也挺好。



孔雪儿听人说过无数句你值得更好的,更好的恋爱,更大的舞台,更多的善意,更少的恶意,更广阔的未来。值得更好,像是经历现实以后的便宜巴结,贴腿伤的狗皮膏药,不着边际不算慰藉的慰藉。

 

 

孔雪儿也想要更好,更适合的关系。她和虞书欣的天平两端不太对等,之所以看上去一派祥和,是因为有人偷换了砝码。她们做朋友勉强合适,别的什么呢,孔雪儿偶尔会分神想,虞书欣的身材脸蛋,都是好看的,适合接吻,适合谈恋爱,和别人。

 

 

每月十五运气好会见到月亮,她仰头见着了硕大乌云,手提塑料袋,踩着前面落地上的影子,慢慢往前挪。她和虞书欣很少闹僵,两人出来玩的机会比较多,有次虞书欣偷摸开家里跑车载她到城市郊区看超级月亮。



当时穿了一模一样的衣服,像约会,又像两只厂家不同的撞衫套娃。虞书欣车技不怎么样,停车就用了二十分钟。

 

 

观测点是虞书欣提前找好的,冷白色,乍眼看上去只是比平时大一点,不过圆得夸张。虞书欣笑得开心,抢着吟诗作赋:“孔雪儿,你可真是面如满月。”



还自称是首现代诗,无题,大诗人虞美人留。后果简单,大诗人被人抱着挠痒,来了场女生间软绵绵的胖揍,影子交叠重合在一起,虞书欣指着地面说,雪雪你看,影子比人挨得要紧。

 

 

趁孔雪儿分神,她猛地往后躲,笑起来冷白光缀着脸颊肉,她说:“孔雪儿同学,不许打扰老师上课,人家古代有人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所以如果一起看圆月,我们就会一起不缺。”

 

 

一起不缺什么,孔雪儿走得更慢了。她感觉得到虞书欣的喜欢,可惜孔雪儿除跳舞外,向来是个慢慢的人,虞书欣是超越她中规中矩框架的存在。



星座手则上讲金牛座是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就干脆没有回应,只能在生活的边角料里下功夫。她很小心,爪子小心扒拉那块叫虞书欣的土,今天埋包子,明天藏奶茶,后天又放瓶效果好的平价发膜。

 

 

孔雪儿想可能一开始虞书欣就讲错了,她根本做不成谁的灵魂双胞胎。比起灵魂另一侧,孔雪儿更像一面镜子,不是透明玻璃的玻璃,反射对方的喜欢,眼泪,脆弱与不安。



和她一起的多数时间里,孔雪儿是快乐的,因为虞书欣总是快乐。镜子没办法爱人,却也能感知疼痛,在虞书欣不开心的时候跟着不开兴,过敏的时候跟着过敏。

 

 

回到寝室,屋里黑蒙蒙的黑,周日通常没别人,应该只有她和虞书欣。她哑声叫了声欣欣,又叫了一圈别的叠字名,没人应。孔雪儿开了手机手电筒,拎着手里一包东西小心往前走。看到上铺裹被子的人团团,她松了口气,软声劝人怎么也先把药吃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蒙在被子里的人回应,声音是哑的:“我说过敏你就真信啊,孔雪儿世界上怎么可以有你这么笨的猪。”

 

 

“我下次不说那种话了,你也不许生气。”她还在断断续续地说:“你要是真想谈恋爱我可以介绍给你呀...不许在外面乱找。”又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破碎独白拼凑不成串儿:“真的很累,能不能不要装傻了...你根本喜欢不上别人。”

 

 

“什么是喜欢?”

孔雪儿浑身缺力,只觉得半边身子立在双腿上脱了节。对话落在局促的黑里,思绪飘远,挂在中规中矩的道德模板墙上。她又问:“什么是?”

 

 

“不告诉你。我只知道你以后也要给我买药,然后喂我吃。”

虞书欣被闷得热乎乎的,和她们间的温度好像,只能热乎乎,浑身难受,痒痒的。




“我不知道,反正你不喜欢我,我也要你抱。”

 

 

她不是优雅的猫,虞书欣听到蹑手蹑脚摸黑往上走的动静,耸在被子里觉得自己形容得不错。孔雪儿就是只小心翼翼的猪。会掉眼泪,不懂哄人开心,别人心思,却努力在关心,听话且给拥抱的猪。

 

 

“我喜欢雪猪。”

她赌气说,不想知道有没有回应。

“因为是猪,所以喜欢一会,再喜欢一会。”

 

 

 

END

Claudia W

【大虞海棠】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赵小棠×虞书欣  

  感叹好磕后的激情创作


  “我就是回锅肉怎么了?”她心里头冲上一股讽刺劲,一不留神便笑出来,“说你的人,一个人是嫉妒你的女人,还有一种是不如你的男人。”

  

  很多人对这些话避之不及,甚至更多人觉得有人被说仅仅只是活该,到底怎么样呢赵小棠再清楚不过,她一向认同自己,谁都不可能打破。初评级那天录完之后录个人采访她也说了这句话,回锅肉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词,你以为没个一年两载谁能当个回锅肉啊,她就是骄傲,因为她本就是了不起的人。

  

  工作人员喊ok之后她尚能松口气,说上节目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虽然她足够开朗说话也直,但还是要想在镜...


  赵小棠×虞书欣  

  感叹好磕后的激情创作



  “我就是回锅肉怎么了?”她心里头冲上一股讽刺劲,一不留神便笑出来,“说你的人,一个人是嫉妒你的女人,还有一种是不如你的男人。”

  

  很多人对这些话避之不及,甚至更多人觉得有人被说仅仅只是活该,到底怎么样呢赵小棠再清楚不过,她一向认同自己,谁都不可能打破。初评级那天录完之后录个人采访她也说了这句话,回锅肉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词,你以为没个一年两载谁能当个回锅肉啊,她就是骄傲,因为她本就是了不起的人。

  

  工作人员喊ok之后她尚能松口气,说上节目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虽然她足够开朗说话也直,但还是要想在镜头前要如何才能被更多人喜欢。这回来节目本就是背水一战,她不想在空空如也的练习室继续待下去,每天都保持高度警惕的状态,和她一同来的孔雪儿一样,若是没有成功出道,都不知道出了这个厂该怎么回去。

  

  赵小棠回化妆间的路上将手伸进裤袋摸了摸偷偷带出的手机,假装和工作人员说去一趟洗手间,进了一个隔间锁上门便拿出手机看有没有新的消息。左划右划点出来的聊天界面最近一条还是她自己发的,对方没有作回应,她顿时有些烦躁,想着平日里不是黏人得紧,怎么这会儿消息也不回了。

  

  她出了隔间走到镜前,双手撑着洗手台,抬头对着镜中的自己来了一个略带凶狠的对视,随即又松下来,默想状态还不错哦。她掬了捧水在脸上,清醒了一下,重新回到去化妆间的路上,打算快点结束回去找那个作精算账。

  

  她把塞进裤子里略有不适的白衬衫扯出来,拉了拉衣角使其平整,随后右手附上了门把手,咔嚓一下便开了。谁承想一个小东西忽然扑上来,赵小棠只见眼前一晃身上就徒徒增了重量,稍一缓神才发现有人将双手挂着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打在耳根,好像也随之上升了一点温度,而这个人她不用看即能猜出,定是她想要找的那个小作精无误。

  

  虞书欣露出她的月牙眼对着赵小棠,嘴里还说着Suprise我好想你啊,赵小棠也没有让她放开的意思,淡淡地说了几句:“惊喜没有,倒是您给我吓着了。”正是严冬,化妆间里暖气也打得足,再加上虞书欣贴着她,她能感觉到脸颊似是红了些。

  

  虞书欣许是对赵小棠的一贯冷漠不满意,便微微嘟起嘴看似委屈地对她说:“我今天没有采访的,我偷偷来这边等你,你早上问我今天有没有被通知我也没回,就是想你能突然看到我嘛,偶像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赵小棠仿佛懂她般点点头,又伸手揽住她的腰,嘴唇落到她的耳旁,嘴角悄悄勾起道:“你也配当偶像剧女主角?”

  

  虞书欣被赵小棠戏谑后更是不满,松开环着她的手,噘嘴皱眉装作生气的样子,赵小棠见了也没有哄她的意思,反倒是一笑便顾自拿椅子上的羽绒服换衣去了。虞书欣这才气得跺脚,赵小棠也听见却是不理会,觉着有这么一个大小姐在也算是好玩的,处处都是小脾气又处处可爱。

  

  当时迎新会结束后是分宿舍,她想和孔雪儿一定是同宿,却没想到和这位大小姐也是一间,她也没想那么多,大约就是耳根子不会太清净了。起初她只以为虞书欣在镜头前都是节目组给的人设,故意演戏出来,她想要是以后录宿舍衍生顶多陪着演两场,却没料到虞书欣本就如此,甚至没有意识过自己是个小作精的本质,各种碎碎念现在她都习以为常。

  

  只是她发现,自己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小作精的。

  

  赵小棠再出来的时候虞书欣已经没有情绪了,凑上来扣她的手指,左手再抱着她的右手臂,往前走了几步嗲嗲地说小棠开个门呗。赵小棠在虞书欣视线未及下翻了个白眼,如果这个节目可以口吐芬芳的话,那她的几百遍都是这位大小姐。

  

  她往虞书欣头上扣了顶黑色鸭舌帽,说挡风用的,每次宿舍窗户若是开的话虞书欣都会去关上,然后裹紧被褥说冷死了。

  

  回去以后节目组要求录宿舍衍生,匆匆换了睡衣,虞书欣好几件都借给别人穿了,这会儿要录便找不出来的,另外几个也没有多的,最后还是问赵小棠借的一件白底波点。赵小棠是想让她过来拿的,她说扔过来就行,哪知一下扔到脸上,她扯下来后大喊了一声赵小棠,孔雪儿和金吉雅都被吓得转头一哆嗦。可赵小棠一眯眼虞书欣就像当时演蔡敏敏那样,缝上嘴再敲上钉子,抱着衣服溜进换衣间。

  

  各自准备着,孔雪儿跟着摄影师调了调角度,坐到对面试了试镜头再站起来去金吉雅那边。赵小棠先前录过采访也就不再卸妆了,在眉尾与眼尾都上了些朱红,一回头朝着虞书欣挑了挑眉,“怎么样?”

  

  谁知虞书欣大笑起来,“赵小棠你搞什么啊,你这样看着更凶了你知道吗哈哈哈哈。还有你头上那个鲨鱼哈哈哈干嘛要戴这个啊你看他们给我的小鳄鱼,好傻啊怎么回事哈哈哈哈。”虞书欣差点把就把发箍挥下去,赵小棠狠狠瞪过去,不露声色捏紧拳头,她吞吞口水,换成一副笑嘻嘻有谁说过话吗的模样。

  

  孔雪儿将他们喊来录制,赵小棠照例坐在她边上,虞书欣在她对面,恰好一抬眼就能看到。虞书欣先是说了身上这件睡衣的由来和头顶上的小鳄鱼是他们让戴的她以前从来不戴,再说对孔雪儿的印象,活跃了一波气氛,原本有些紧张的拍摄情况忽然就敢敞开说了,她一瞬间觉得虞书欣这人还蛮神的。

  

  她一开始说的时候语气跳得很,后来说到赵小棠又突然温软下去,接着下去也是虞书欣自己提的,旁边的金吉雅看着她便是一愣,转而微微勾唇,一目了然。

  

  “小棠她虽然看起来是那种外表很坚强的人,但其实没有那么的坚强。”继而话锋一转,“其实你是不知道她自己有多丑,她又不是自己不知道。她每天都对着镜子哭,说我怎么那么难看。”说着双手抬起来比划,模仿她口中的那个状态,赵小棠忍不住拍她一下又接着笑起来,实在让人又爱又恨。

  

  虞书欣迫不及待想听对她的评价,待金吉雅说完所知的反差后赵小棠同样迫不及待,她有好多好多话想来形容这个小作精,岂止是初评级那些,还有很多观众可能一直都不会看到的事情,可是她向来爽快直语这次却犹豫半分,对于这个人,是不是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虞书欣这样踩着她的高跟鞋。”赵小棠学着她的样子抬手摆着,“哦天哪,我真的在那边都快累死了。”这又引起一阵笑。

  

  孔雪儿轻拍她的腿,“还有睡觉,没有睡觉起来那个啊。”赵小棠接到话题说下去:“每天睡觉,你们都不要出声哈,你们出声真的打扰我。”她假装往左耳塞了个耳塞,“赵小棠,你的声音我还能听见。完了之后,睡觉就开始打呼。”当然,还是哄笑一堂,乃至虞书欣气鼓鼓的样子,她都觉得话说对了惹得分外可爱。

  

  她抱着膝盖上的公仔不知怎的端了几分,“我跟虞书欣就是一拍即合,我觉得我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就是能让我觉得这么可爱的,这是真话。”她认真地转向虞书欣,却听她说现在关系那么好,如果之后要撕,可能很惨哦,语罢还摇摇头。

  

  可她虞书欣再清楚不过了,自己交的朋友什么时候不好过,旁人称她作精嗲精粘人,那她自然是要有自信的,只有别人难认识她,没有她虞书欣搞不定的人。赵小棠脸是臭了点,不过是名为王子的,她既也是小公主,心中澄澈,只幸福快乐的说法,何来一拍两散。

  

  后边又说了些印象便结束了,各自去收拾洗漱。赵小棠从口袋里摸出藏着的一颗水果糖,问虞书欣吃不吃,她当是不拒,把人凑过来微微张嘴:“你喂我吃。”赵小棠嘴上说着你还要我喂啊这么娇气,手上开始撕糖纸,“是软糖吗?那你先吃一口。”赵小棠一愣,手中的糖险些落到地上,说给你吃的糖怎么让我先吃。

  

  承想虞书欣抱着她的手臂轻晃两下撒娇,“吃嘛吃嘛。”若不是她打了腮红,这就要被看出红了双颊了,她晃晃脑袋撇清这些想法,她堂堂棠哥,还不想因为这么一个大小姐成为电影里的怦然心动。实在不愿说她就小小咬上一口,的确草莓糖的甜味是充斥口腔直往心扉的。

  

  赵小棠捻着糖放在她的舌尖,待她卷进去,“好甜啊。”露出一笑,兴冲冲地跑去洗手间。

  

  她偷偷瞥了眼往脸上抹卸妆膏的虞书欣,悄悄将手附到左胸的位置,一直到现在还是跳得这么快啊。  


  她心说,是不是早就已经不是棋逢对手突破安全距离了?

  

  

  

  赵小棠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被什么东西触到了手肘,可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只得慢慢摸索,不料摸到一头杂乱的长发。她一惊往后靠去又不小心撞到了墙,她略有吃痛的揉揉后脑。

  

  “是我。”她听出来了,是虞书欣。

  

  “干嘛?”她压低声音,怕吵到另外两位室友。

  

  虞书速钻进她的被窝迅速躺好,她没想明白什么情况也先躺下来,她将头稍稍偏过去,这才发现她和她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会打在鼻尖,惹来酥痒。

  

  “怎么说?”赵小棠半眯着带了几分困意。“嗯…我想和你一起睡。”小姑娘这时话语并不俏,倒有点儿颤意,许是梦到什么恶物,雪儿还说什么她也特别会照顾人,到头来还不是需要被照顾。

  

  赵小棠不动声色地将虞书欣往怀里一揽,下巴搁着她的肩头,偷偷翘唇角,这可是她亲自说要等着一起看看春日的。

  

  ——“嘘,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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