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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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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63)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CP戏份依旧不多,少量影欢,圣火令×我。依旧是千丈主场,真武、合欢、影刃出场,有原创角色出场。

现在还猜不到原创角色是谁的人应该不多了。

怪物的描写综合了希腊神话及克苏鲁神话。

我更了我更了,我今天要是不写出163章我觉得我能被昨天看完了162章的人排队暗杀,我怎么可能对自家亲哥哥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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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CP戏份依旧不多,少量影欢,圣火令×我。依旧是千丈主场,真武、合欢、影刃出场,有原创角色出场。

现在还猜不到原创角色是谁的人应该不多了。

怪物的描写综合了希腊神话及克苏鲁神话。

我更了我更了,我今天要是不写出163章我觉得我能被昨天看完了162章的人排队暗杀,我怎么可能对自家亲哥哥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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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镜子

夜晚的床底是孩子们认知中最危险的地方。谁也不知道那底下藏了什么,他们穿着睡衣,把头探到床边去看,他们只能瞧见一团黑暗,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他们该放心了吗?不,未知要比恐惧更值得让人恐惧,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所以那团黑暗可以是吃小孩的妖怪,可以是长着獠牙的龙,也可以是游荡的鬼魂。

这句话千万别让龙听见,龙们马上就要抗议。一张一米宽的床,底下藏他们的尾巴尖都不够,更何况他们真的不想吃那些烦人又聒噪的臭小孩,又为什么要躲到他们的床底下去?

这时候请他们的母亲来到床边,读一个睡前故事吧,一个关于勇者的睡前故事。拿着剑和盾牌的英雄将会走进他们的梦里,并且在那儿守护着他们。

母亲翻开了书,读一个勇者和怪物的故事。谁也不知道怪物从哪儿来,在这个世界被创造之前,它就已经存在在这儿。没有人敢去描述它的外貌,见过它的人都会死亡,除了那个被神祝福过的勇者。

所有注视过怪物的人,要么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发了疯地尖叫着,将手伸进胸腔里去掏出心脏来扯碎,要么就沉默在原地,化作一块石头。在海上,他们从船舷上掉下去,就一直下坠,下坠,直到坠入海底。

那么勇者是如何击败这怪物的?他手中有锋利的长剑,但他如果不能去瞧一瞧怪物的头颅在什么地方,他的长剑就会落空。他不能去直视怪物,神明没有赐予他逃避规律的特权,但是,神明给了他别的东西。

神明给了他一面盾牌,一面玻璃做的盾牌,在背后,涂着一层薄薄的银。镜子是世界上最易碎的东西,它怎么能用来当做盾牌?

而英雄就拿着这面盾牌上了战场。他没有直面那怪物,他只是瞧着他的盾牌,接着,毫不犹豫地挥下了长剑。一颗纠缠着蛇的头颅被抛得很高很高,没了脑袋的怪物轰然倒下,这是英雄的胜利,只因为他从镜中窥见了真相。

 

当一个人面对镜子的时候,他能看见自己。当一面镜子化成海洋的时候,它能瞧见整个世界,从过去到未来。

魔法师的靴子落在海面上,不必说浪潮了,这片海连涟漪都不会再泛起,它不是海洋,它是一面镜子。魔法师打破了神明所创设的规律,但是这时候没有一只手抓住它,把它再往上提一提。打破规则只是世人的误解,这一切都还在规则所容许的范围之内。

直面怪物的人会发疯,那么,当怪物直面怪物的时候,规则将会给出怎样的结果?他们很快知晓了最后的结局,海洋上浮起一座巨大的石山,从那些纹路中,隐约能分辨出扭曲的,蛇群的形状。

甚至没有人出手。谁都没有动,只是一个魔法师走到了那不可名状之物面前,抬起头看了看它。这很像是魔族的石化术,就像影刃曾经对毒龙施展过的小把戏那样。但是,要知道石化术不是永久的,尤其是一个通过注视来施放的石化术,当对手过于强大的时候,它会在短短几秒钟内被解除。

真武被呼唤拉回了神。站在镜子上的人指向那座石山,询问他,他的船是否足够结实。精灵族的军舰当然足够结实,上头的所有零件都用最好的木板和钢铁打造,包括船头的破冰装置、在它下水之前,它还会得到一个魔法来强化。

当真武给出肯定的回答之后,女魔法师回到了船上。她向石山歪了歪头。

她说:“撞塌它。”

 

当船只撞上那座石山,立刻生发出如同地裂一般的猛烈冲击,个子矮小的两位魔族已经摔成了一团,真武也要张开身后的八翼,来为自己维持平衡。接着,那些碎石坠落了,带着自棺木中爬起来的陈旧臭味。那一瞬间,整艘船都笼罩在了浓浓的烟雾之中,真武想要站直身子,他在天地崩裂的巨响间,听到自己断断续续的疑问。

他从不知道在这片大陆上,有一位能够独自一人战胜一位弃神的普通人类,他并不相信世上有能打破这规律的存在。他想起他的星辰,于是他愈发不明白了,到底规则什么时候能被打破,什么时候又该重新回到它应存的轨道上,这都取决于神明的一时兴起吗?

他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答案。于是他竭尽全力地问:“你到底是谁?”

女魔法师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平静又深邃,不像是一个只有短暂寿命的人类。她好像活了很久很久,甚至好像比真武更久。

她拒绝了回答这个问题:“你的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就是错的,所以我不回答。”

 

这艘船虽然破损严重,但还能支撑他们回到另一艘船上,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千丈。

镜面泛起涟漪的时候,海洋就要活过来,人鱼战士们沉默不语地在海中逡巡着,寻找那位曾被放逐却依旧牺牲了一切的同胞。

千丈以为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冷和热,痛苦和喜悦在死亡之后将永远离开他,他正跟随着亡者走在通往冥府的道路上,那里没有光也没有温度,不会下起一场温热的雨。

而他抬起头,有雨滴落在脸颊上。是温热的。

接着周围亮起来,没有光的地方涌入了光,黑色的囚笼正在破碎,那些徘徊的亡者甩下了停滞不前的他继续前行。千丈在渡船前停下脚步,他迟疑着回过头去,走向那一缕微光。微光和温热的雨似乎在呼唤他,于是,他往反方向走,走到他的双腿失去知觉也一直走。

他从梦的深渊里被拉扯上来。他好像死过一次,好像这一切又是噩梦。

他第一眼瞧见的,是两张放大的脸——是那两位魔族。合欢和影刃头挨着头盯着他,在影刃的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针线,从开战以来,他总是这样,他总在帮士兵们缝补损坏的衣物,那么今天,他缝补了——什么?

他缝补了他从未缝补过的东西。当千丈被送回船上,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只能给这位英雄一场体面而隆重的葬礼,他绝不可能还活着,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活着。

而第一个动手的是抱着镜子的女魔法师。当海面重新泛起涟漪,她的镜子又回到了她的手里。她把镜子交到合欢手中,接着,从那些被打捞上来的东西里,双手抱起一颗有着浓密黑色长发的头颅。

合欢后退了两步,她觉得有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胃袋里狠狠地掏挖着,她干呕了两声,并且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在所有人看起来,这不过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悲痛得发了疯。而她只是抱着千丈的头颅,回过头来,对影刃发出指令:“过来,孩子。我知道你很擅长缝纫。”

好吧,让死者体面地离去也是礼节之一,千丈是英雄,他确实不该这样零碎而散乱地被放在棺柩里头,埋入大地。人鱼的故乡应该在海洋,可他早已被人鱼族放弃。接到噩耗的玉箫很快回了信,他说,千丈是精灵族的同胞,精灵们将会给他最高礼遇的葬礼。

而现在有人说这场葬礼并不需要。影刃的手有点抖,要知道,缝补衣服是常态,但他从没缝补过活生生的人。他努力让自己定下神,从他的针线筐里取出针线,当他穿针之前,女魔法师拦住了他。

她弯腰从影刃腰间拔出他的匕首,掉转刀身,把刀柄递往真武的方向。

她说:“我需要你帮我。”

真武立刻明白了她需要什么,她需要天使族神之子的血。可这没有意义,神之子的鲜血只能给一个濒死之人以重生的机会,而不是让一具尸体重返人间。如果她今天能够成功,当年的他也可以成功。但他失败了。

他没有拒绝,他接过了匕首,并且在自己手臂上割开一道血流如注的伤口。影刃用一个小盆来接住真武的血,然后把针线都浸泡在里头。当雪白的丝线被染成通透而鲜亮的红,他就要开始他的工作。

他小心翼翼地把千丈的头颅缝回了脖子上,接着是右手和肩胛的连接。他先把关节对准,缝好肌腱,再一层层往上,最后缝上皮肤。当他打好丝线的结,用剪刀剪断它的时候,就该是奇迹发生的时刻了。

那些红色的丝线迅速融化在了千丈的身体里,它们开始流动,在人鱼苍白的肌肤下,化作红水晶的颜色。而缝补过的地方,影刃瞧了瞧,又留下了整整齐齐的红色疤痕,和千丈右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缝补持续了两三天左右,在这期间,影刃甚至没有合一下眼睛。他知道这件事很重要。

 

他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他的血液重新开始涌流。这毋庸置疑是违背定律的,真武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抓住了桌沿,并且警告眼前的四位异族人:“不要尝试复活死者,即便你那么做了,终有一天你依旧要付出代价。”

合欢终于看了他一眼。她抱着千丈,让人鱼的脑袋枕在她的大腿上,这让她的血族小男友有点不开心,但现在说出来好像不合时宜。合欢叹了口气说:“没有任何人违反定律,他从一开始就一次都没死过。”

这听起来很像天方夜谭。没有死过,嗯?他们把千丈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千丈不是“一个千丈”,而是“十六块千丈”,否则影刃刚才是在缝补些什么?

真武把目光投向千丈,而刚醒来的人鱼显然还并没有取回他的意识,他只不过是睁开了眼睛,开始呼吸而已。天使确信他没有在千丈身上感受到任何属于魔族的气息,更何况,即便是不死族,在脑袋离开身体的那一刻,“不死”这个词就成为了谬误。

而千丈的头颅显然是刚刚被缝合上去的。他周身都是那些恐怖的鲜红伤痕,这有点不太好。合欢很快地从船上找来了画材,颜料有石青色和蓝色,还有白色,她调好颜料,接着把笔递给她的“母亲”,女魔法师没有拒绝,她只是在千丈身上比了比,接着,她开始作画。

以一具身体为画布来作画,这件事情天使也没听说过。他只能怔怔地站在那儿瞧着千丈身上开始生出无边浪涛,海洋落在他的肌肤上,与他共鸣。

作画的人一边仔细地描摹那些海浪,一边说:“这是个好主意,我之前见过一次,所以我也试试看……如你所见,显然我画画不如我的孩子来得强。”

这一定是自谦。把这世界上的所有画家都排队集中到这儿吧,瞧见眼前这一幕,大多数人都会自惭形秽地低头离去,受不了打击的那几个甚至还会从此放弃画笔。他身上生长出海浪,波涛随着他的呼吸而颤动,几乎都能叫人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最后一笔落在了人鱼的脸颊上,遮蔽伤痕,是一颗细小的水花。这算是很好的收尾了,比起满身伤疤,这样浪涛般的纹身更适合一条人鱼。她收好了笔,把所有材料交给合欢和影刃去收拾,当两个魔族走出这间船舱,魔法师重新抱起了自己的镜子,她给了人鱼一个安睡的魔法,接着转向真武。

她说:“我知道你有问题想问我。你可以问三个问题,但是问法错误我依旧会拒绝回答。”

 

真武真的有很多问题想问。井底之蛙能瞧见的只有井口大的天空,从生到死都没迈出庭院的人类只能瞧见庭院上空的苍穹,天使在云中城可以俯瞰整片大陆并且将广袤天空收在眼中,而此时,他却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他先问了第一个问题:“你怎么做到的?……我是说,击败刚才的那一位弃神。”

弃神,没错,和远在西北高原的“深渊”一样,蛰伏于海中沉睡的,是亘古之前的另一个斗争失败者。它在那里沉睡,曾经有预言家说过,当天穹被阴云和迷雾所遮盖,在雷霆震怒的时候,军队的号角将会惊扰一个不应存在的存在。它醒过来,挣脱束缚,动摇这片不该属于它的世界。

女魔法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把镜子举到真武面前。真武在镜子里看到泛起的涟漪,接着,他看到了一个在世界上流传了很多年的传说,拿着剑与盾的勇者,还有被砍下头颅的怪物。

天使是智慧的,他立刻就明白了魔法师的意思。于是,他该问第二个问题了。

他把目光投向还在沉睡的千丈。人鱼看上去已经完全安然无恙了,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好像只是正在做一个漫长的美梦。

真武又问:“那么这是怎么做到的?”

女魔法师依旧把镜子举到他的面前。这一次,镜子上浮现出了裂痕,它破碎成很多很多块,而每一块碎片上,都映照出一个完整的真武。

女魔法师给了一个听起来稀奇古怪的回答:“因为他是我的孩子。”

真武当然不理解这个答案,他继续追问,想要得到更详细的解答。但是,仿佛是对这个问题本身不满意一般,他无论再怎样追问,他只能得到一个微笑作为回答。

好吧,他只能问第三个问题了,也是他最为在意的问题。他刚刚在穿越石山的时候,曾经问过一次,现在他要问第二次。

很遗憾,他得到的答案依然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误的,很遗憾,你没有继续发问的机会了。”

 

他们在当天下午回到了精灵族西部边境,与余下的神之子会合。第一个跑出来的是无剑,人类姑娘长发散乱,在发尾挂着半根发带。为什么是半根?

她一边把头发往脑袋后面拢,一边解释:“我听到你们回来的消息时候,越女正在帮我梳头发,然后就……就如你所见,我有点心急。”

她把目光越过真武,停留在了他身后的人身上。她欣慰地瞧见影刃和合欢什么事都没有,可当她瞧见担架上昏睡的千丈时,她的目光稍微黯淡了一下。她有很多话想问,想问问他们的计划出了什么岔子,才让千丈变成了这样?

她问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他怎么样?”

在战争中,她知道他们会失去很多伙伴,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她无论如何都希望那个数字越小越好。她所有温柔的朋友都应该鲜活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不是变成战报里的一个红色数字,不是变成吟游诗人传说中流传后世的故事。

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在战争结束之后好好地活着,而不是变成雕像,变成传说,流芳百世没有意义,她想,活着才是最好的事情。

她去探了探千丈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心跳。当她意识到人鱼只不过是还在熟睡,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告诉真武秋水在找他,然后天使就离开了。这时候,无剑才注意到他们的队伍里多了个人,还是她认识的人。

蓝眼睛里带上惊讶,这一点都没让抱着镜子的魔法师感到意外。她甚至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亲昵地抱了抱无剑。她说:“好久不见。”

魔法师也用的是无剑原本的名字来称呼她。无剑开始糊涂起来,她看了看越女,确信眼前的人是她在多伦港见过的,越女的教母,而现在,她跟合欢他们站在一起。在无剑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吗?

她迷惑地瞧了瞧合欢,又瞧了瞧千丈。合欢立刻骄傲地向她解释,这位是她的母亲——当然不是亲生的那种。

恶魔姑娘扬起下巴,就好像在炫耀她最骄傲的功勋:“但是我叫她妈妈。”

无剑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所以,越女的教母也拥有魔族的孩子,那么在大陆上的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了。当事人否认过这件事,但现在,当无剑把目光投向她的时候,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她有几个孩子,而且并不限于人类。

这让无剑有点看不穿她了。一个魔法师,擅长预言的人类魔法师,有着魔族的孩子,人类的孩子,甚至还有人鱼孩子。她看起来比千丈大不了几岁,比起母亲,她好像更适合当姐姐——不管是对她的哪个孩子。

无剑摇摇头,她决定把这些叙旧留到后面说,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走到影刃面前,询问一件她昏睡时发生的事,她说,圣火告诉了她那时候的故事。

她问影刃:“你吸了圣火的血,然后你可以从他的血里提炼出力量?”

血族少年的脸立刻变得惨白。他知道教廷是怎样描述他们的,而他现在确实不能否认,他的确吸了圣火的血。他磕磕绊绊地说他可以解释,但最后,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只能点点头,并且带着哭腔道歉:“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需要。不管是天幕背后,还是这儿的战场,这都很凶险,我需要能够保护合欢的力量,我答应过她的。”

有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白皙而柔软,带着剑士新生的薄茧——并且这只手在流血,血液的香气足够诱惑一位血族。

无剑看起来并没有要发难的意思。她平静地对影刃微笑着。

她说:“那么我也给你一样礼物。谢谢你当时帮助我的丈夫来救我。”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62)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CP戏份基本为零,一定要说的话一句话影欢。是千丈主场,木剑、真武、合欢、影刃出场。

我现在说什么都要被你们打,所以你们还是看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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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不可名状之物

“人鱼战士在海上是无敌的”。

这句话并不是一个真理,因为每...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CP戏份基本为零,一定要说的话一句话影欢。是千丈主场,木剑、真武、合欢、影刃出场。

我现在说什么都要被你们打,所以你们还是看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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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不可名状之物

“人鱼战士在海上是无敌的”。

这句话并不是一个真理,因为每种真理都有它的适用范围,多迈出一步,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步,那都能将一切真理扭转成谬误。所以,让规则的谱写者来为这一句话添加一个前提吧,“当没有遇见那深海中不可说之物的时候,人鱼战士在海上是无敌的”。

深海中藏着什么?漂浮在海面的船只不知道,船只上撒网的水手不知道,他们的钓竿和渔网只能够着海洋的表皮,他们掠夺走的鱼群,不过只是海洋表皮上的几块碎屑。他们不去触及深海,深海就长久地沉睡着,没有侵犯,就没有反击。

这又有一个新的前提了,“没有侵犯”。现在,人类正在试图触碰本不该他们触碰的领域,只为了撒下渔网,捕捞起一条曾在鲍德兰被拍卖的人鱼——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故事,他们也不再追求永生,那条人鱼必须要被带离他的领域,被鲜血淋漓地送往教皇的面前,成为战利品。

一条罕见的,雄性的,有着黑色长发的人鱼。

“罕见”,并不等于“独一无二”,对吧?这就是秋水的计划。他的计划总是很好,很正确,但“正确”也不等于“完美”——他能明智地用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收益,但这并不表示,他能够规避一切牺牲。

千丈浮在水面上。他平静地看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绯月国海军旗帜。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就像是他作画时执笔的手。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今天,他摘下了素不离身的手套,露出了那道鲜红的伤痕。那双手套的工艺非常精良,把它交给任何一个商人,他都会为之开出一个令人惊叹的高价,可现在,千丈只是随手把它抛在了一旁,目送它被海水送得很远很远。

他明白,今天过后,他将再也不需要这双手套了。

 

在珀德海往外十六海里的地方,是他选择的战场。是一场不可能完成的战争,所选择的战场。这听起来多可笑啊,一个人来迎战一支装备精良,有着火炮和强弩的海军,这件事情就算是交给无剑,人类的神之子也会迟疑着摇摇头,她会说,她的魔力或许不够支撑到战斗结束。

而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人是千丈,是一条被放逐的人鱼。他已经很疲惫,刚刚的追逐战,几乎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人鱼的确在海里游得很快,但他的对手是十二艘舰艇,还有潜藏在水下的数百名魔法师。

人鱼很少觉得冷。他们习惯于深海的低温,也习惯于冰冷的寒流,除非失血过多,否则他们几乎不明白什么叫做“冷”。

现在千丈觉得很冷。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肩头,当他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下坠,第二支就穿透他的鱼尾。浓稠的血在海里是不存在的,它们从千丈身上溢出来,然后很快被海水舔去,它们并没有立刻消散,千丈明白,如果他再不快一点的话,在他抵达珀德海十六海里外的公海前,鲨鱼就会先一步来到这里,将他撕得粉碎。

那么一切计划都白费了,人类海军立刻就会明白,一位神之子不可能轻易地在鲨鱼群中丧命,他们立刻就会意识到自己被欺骗,接着调转矛头,任由冒牌货沉入海底,他们要去寻找秋水,真正的秋水。

在秋水的计划之外,千丈自己安排了另一个计划。他要做一场很划算的交易,用一条人鱼的性命,换取整个海洋战场的绝对优势。他觉得这很划算。

他只是有点惋惜那一幅没能交出去的画。魔族的小姑娘可是缠了他足足三天,他才勉强答应为她画一幅肖像画。不,不是他对魔族有什么偏见,他只是觉得他的模特太好动了一点,这会让他抓不住比例,没法把最好看的合欢留在画布上。

现在他马上就要完成这场交易了,秋水会感谢他的牺牲,并且为此愿意把他的遗物交给该给的人吗?

这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他到达了,珀德海十六海里外的公海,一片平静而安详的海域。和真正的海洋不同,它没有泛起一点波光,它也不摇荡,就这样沉寂地睡着,像一片坟墓。

这里的确很适合做一片坟墓。不是每个墓碑上都会有死者的姓名,就它今天要埋葬的人来说,它的确也不会去记住每个殉难者。

在追击者看来,他们的目标好像马上要放弃了。雄性人鱼游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他在往深海逃亡,他想指望海洋做他的庇护。没错,海水柔软又坚韧,它能为千丈防御来自海面上的强弩,但是别忘了,在水下,还潜藏着数百名魔法师,即便在刚才的追击途中,千丈的水魔法将其中十几个卷入了深海,但余下还有大部分。他们都在提防风魔法,他们做好了最万全的防御,即便是神之子,也要为此而头疼上一阵子。

但是多遗憾啊,千丈根本就不会什么风魔法。他不是秋水。

人鱼在下潜途中又结结实实地挨了数十下攻击,他几乎已经变成了鲜红的,他没有穿铠甲,赤裸着上半身,因此,他后背和腰间的撕裂伤都显得无比狰狞。鲜血被舔走了,露出有些泛白的断裂肌肉,忍耐着剧痛的人鱼却微笑了,他用力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魔药药丸。

那颗药丸并不来源于魔药专家玉箫,千丈是从血族少年手里要来的。影刃把药丸放进他手里,并且叮嘱他:“记住,它只有三十秒的效力。”

千丈要的只是这三十秒。

 

人鱼的挣扎渐渐止息了,他周身的魔力波动也在消散,与此同时飞快离开他的,还有生命的气息。他浮在水中,一动不动,只有海水还在舔食他的鲜血,把饱餐的讯息,传给从远处赶来的鲨鱼。

那么他们就必须得抓紧时间去检查,否则,当鲨鱼成群结队地出现在这里,狡猾的人鱼在死后也要把他们拖下水。距离千丈最近的几位魔法师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谁都不愿意单独涉险,于是,他们围成一圈,以一个相当安全的阵容,慢慢逼近已经死去的人鱼。

他确实是死去了,他身上已经察觉不到任何魔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他们当然是要狂喜了,但狂喜过后,怪异的不安感就要攥住每个人的心脏。那是曾经连教皇都束手无策的神之子,他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死在弓弩与魔法之下?

为了以防万一,为首的魔法师再次释放了一个强力的攻击魔法。他们并没有被要求活捉秋水,那么,他们把一具尸首带回去也能够成为交换功勋的筹码。人鱼没有躲闪,随着魔法的命中,再一次炸开了一蓬血雨,并弥散在海水之中。

现在,即便他是伪装死亡,他也该真的被死神带走了。

人鱼被装在渔网里带上了船,海军统领要检阅他们的战斗成果。魁梧的将军扯开渔网,露出人鱼毫无血色的脸庞,他把手指探过去,压在千丈的颈动脉上。而在这一刻,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摸到了脉搏,相当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搏。人鱼的心脏还在跳动,他没有死。

他低下头去,对上了一双坚定又澄澈的眼眸。

瞧啊,人类又上当了。他们总将人鱼和海妖混为一谈,并为他们扣上阴险狡猾的污名。可当他们真的面对人鱼的狡猾时,他们又好像很蠢,蠢得一点都不设防一样。

 

谁瞧见过这样的景象?海洋翻滚起浪涛,随之浮上水面的是十二幅巨大的画卷。浪潮咆哮起来,仿佛指责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竟敢惊扰这里的安宁,海洋是善忘的,海洋是善变的,海洋是喜怒无常的,所以,在转瞬间,阴云遮蔽了天穹,雷霆轰鸣的声音,将士兵惊慌失措的喊叫吞没得一干二净。

千丈伏在甲板上,听着桅杆断裂和船帆撕毁的声音。它们再也不交谈了,海鸟飞得很远很远,唯恐避之不及。他用毕生的十二幅长卷作为媒介,在这片海域布下了足以吞噬万物的陷阱。浪潮从画卷中走出来,成为画师的力量与臂膀。

他觉得有点可惜,在海中飘浮的是他毕生的心血。在今天之后,它们就要和他一样,被葬入这片海洋——他觉得有点可惜。他珍爱他的画卷,比起珍爱他的生命更胜一筹。今天的景象如果能被记录在画卷上,那该是多么绝妙的构图,多么惊艳的色彩啊。

而这时候,千丈只能再看一眼自己的右手。他的视野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模糊,如果不是影刃给予他的那颗珍贵魔药,他早在刚才的那次攻击中,就该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并且让整个计划一败涂地。

而魔族的少年信任了他。他小心翼翼地倒出那颗珍贵的魔药,递给千丈,告诉他,在服下这颗魔药的三十秒内,他将会进入假死状态,无论是多么卓越的医生来检查,都只会把他当成一具尸体来看待。而同时,在这三十秒内,对他所进行的一切攻击,都将被无效化,无论是魔法,还是刀剑。

 

他呼唤了一场巨大的海啸前来。在距离珀德海十六海里外的海域掀起这样大规模的破坏,当海洋的怒气乘着风浪抵达精灵领地的海岸线时,它所能造成的破坏,大概只是冲毁沿岸的几座小屋,包括玉箫为他搭建的那一座。千丈觉得很遗憾,但是没办法,这也是他能够找到的最好方式了。

一场海啸,没错,一场海啸。浪涛吞下雷声,并在腹中发酵。海洋是纯粹而澄澈的蓝,却在这一刻如同传说中那样染上黑丝绒的颜色。让胆小者震颤吧,让那些承受不了的心脏被一一吃掉,如果没有一堵无形的城墙遮挡,这一切都将化为海洋坟场中微不足道的一块小墓碑。

如果没有城墙,那么就来制作一堵城墙。狂风和烈焰都变成了刀,它要劈开浪潮,显得多么稀松平常?站在船头的人一身白袍,他的瞳孔里染着暗金,当雷霆劈裂长空落下,就把他的眼眸照得雪亮。

——他就像是神明。

他本要制造神明,而此时他却像是神明。

 

所有的感知都渐渐地离开身体,千丈几乎快要感觉不到自己还在流血。他的身体很轻,就好像不再被这片海洋束缚那样。他想,没错,这就是结束了。一场很划算的交易,他只是遗憾他没能亲眼见证交易的结果,但他知道这是一场好的结果,这就够了,他可以安睡,他可以永恒地安睡。

他可以安睡吗?不,他没有那个权利。他在做一件天地都不容许的事情,当他的灵魂到了应当被审判的时刻,天平会倾倒,而审判者将会震怒于他的恶行,接着宣判他滚下地狱。他的灵魂会变得像灌了铅那样沉重。在这之前,他必须要亲眼看看,自己到底犯下了多大的罪孽。

一只手如铁钳一般钳住他的下巴,于是人鱼逐渐涣散的瞳孔又找回了一星焦距。他对上眼前那对暗沉的金色眼眸,他就知道自己的交易没错。

他露出了最后一个微笑。他微微张开嘴,没有人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取代话语从他口中涌出的,是浓稠的鲜血。

他在这里瞧见了木剑。那么这说明他们的计划全部正确了,人类被误导去了错误的方向,现在,所有的神之子都还平安地在精灵族的海岸线内。

只有他一个人要走到终点了。没有人陪伴,没有人送行,就像他被放逐离开的那一天一样。

他并不擅长和别人交流,所以他把一切都留在了画卷上。这时候,他只是在想,他的画卷,他如果还能再画一笔,他要画出今天的所见所闻,以及那不可名状之物的模样。

“不可名状之物”。是的,正如它的名字一样,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用言语来形容它,或是用画笔来描绘它。死亡是它给这世间的定理,直面不可名状之物的人将不再感知自己的身体,并且让一切坚如钢铁的意志都消弭殆尽。去看那双眼睛吗,去看那无数扭曲蠕动的蛇吗,去感受生命剥离时的恐惧,去听自己临终前的尖叫吗?

这片海洋沸腾了。谁惊扰了这儿沉睡之物,谁就要付出代价。那场海啸可以被抵挡,但没有人能抵挡不可抵挡之物,于是它来了,它就在这儿。这世上并不只有兵刃和魔法能够带来死亡,当力量差距足够强大,有些东西,只是待在那儿,就足够让两艘载满士兵的军舰,在转眼间变成死船。

尸首从船舷上挂下来,伴随着汹涌的浪摇荡,然后跌落,被海水吞没。有鲜血从水面下涌上来,但这时候不会有任何一只鲨鱼胆敢踏足这片海洋。那些没来得及将长剑挥向自己脖子的士兵就这样永久地停滞在了船舷上,断裂的桅杆落下来,就砸断他们的一条手臂。那些落下来的东西不再是血肉,而是碎裂的石渣。谁都不敢说出那是什么,直面它的人只有死亡一途。

而人类的教皇没有回头。他抓着人鱼,只是很轻地啧了一声。

他说:“你确实差点就骗过我了。”

人鱼的鱼尾上还缠绕着渔网,那些细密的绳索和铁丝深深勒进他的身体。木剑没有再看千丈一眼,他只是拖着人鱼,走到船头,接着,他扬起手,听见了那声重物落海的声音,才算是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他说:“感谢我的仁慈吧。人鱼就应该被埋葬在海中。”

而伴随着风的呼啸,人类军队本以为他们迎来的救星就这样消失在了风中。这余下的事情与木剑再也无关,他已经知道了他想要的东西在什么地方,这十几艘舰船对他而言已经无关紧要。

就让他们成为饵食吧,那有什么打紧的呢?千丈似乎是给他添了个大麻烦,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这麻烦是给他们自己留下的。唤醒一个不该唤醒的生命,而接下来,谁来负责把它按回它原本沉睡的棺材里去?如果它不再一次沉眠,它将会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命吞噬殆尽。

说真的,他很期待,这场并不划算的交易会如何收场。

 

冰凉的海水灌入伤口,千丈第一次这样感谢自己就快要死去,否则,他知道这会是多痛——很多年前,当鲨鱼撕下他的右手时,他就已经感受过一次,刚刚又是一次,现在,他并不想再感受第三次。

他已经无法思考,所有的一切都将离他而去。他要下坠,下坠,坠入永无止境的深渊中,去直面死亡后的审判。

不。

——不!

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它攥得很紧很紧,几乎把痛觉又还给了千丈。人鱼已经抬不起头,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风一样,从他的耳边擦过去。他听到了争执,但他已经不再理解这是怎样的争执。

天使少有地震怒了,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看着那被唤醒的不该苏生之物。他开口的时候,天穹之上,雷霆再度翻滚。

他在问:“这就是你们所计划的吗?唤醒在争斗中已经失败的,你们的神明?”

而魔族姑娘依旧紧紧地攥住人鱼的手腕,就好像她放开手就会失去很多重要的东西那样。她的声音也少有像今天这样冰冷的时刻,她不想解释,不想对一个本就不信任她的人解释。

她只是冷冰冰地说:“不是每个天使都值得我去喜欢的,而我向来不喜欢对我不喜欢的人多费口舌。”

她用尽了全力,将她抓住的那一切往船上拉扯。而当她看清楚她拉上了什么来的时候,魔族姑娘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抓住的只是一只手臂。一只还算完整的右手手臂,在手腕的位置,有着一圈整整齐齐的鲜红色疤痕。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要纵身入海,如果血族少年没有死死地抱住她的腰,她现在已经在海里了。影刃挂在她身上,他还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却无比强硬,他不允许。

他说:“这太危险了!”

而合欢咬着牙,她把影刃四处乱甩的日子这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她显得格外直白而粗暴。她用尽全力挣脱影刃,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叫:“还有机会的!即便是丢掉一条手臂,只要我把他捞上来,只要我把他捞上来……!”

她的挣扎渐渐地微弱下去,最后,她坐在船舷边,对着这片染满血腥的海洋露出了迷茫的神色。眼泪还在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影刃伸出手来替她擦拭,可越是擦拭,她哭得越是凶——他慌了神,而慌了神的影刃唯一的反应也是哭。

真武已经攥住了他的长剑。他并不确信自己是否能够像上次在西北高原上那样,顺利地镇压这一次的动乱。神明赐予他的长剑已经度过了很多很多年,它离开了神明的双手,就会和普通的兵刃那样,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钝生锈。在上一次斩杀深渊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剑刃的哀鸣,在战斗结束之后,他曾经细细瞧过剑身,在那上头的裂痕虽然浅淡,但谁也不知道它会在哪一刻忽然加深,然后断裂。

他想要用砥石去修复它,可这世上根本找不到能够磨砺神赐之物的砥石。

于是他只能在这时候攥紧长剑,等待一场交锋。

 

而他并没能等到这场交锋的开始。

有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轻袅而沉稳,就好像度过了比他更加久远的岁月那样。有黑色的长发拂过他的眼角,在他后退的时候,他又在这片昏暗的混沌里,瞧见了一抹明亮的暖橙。

女魔法师正对他微笑。她说:“我觉得还是完整的东西比钝剑要好。”

她最后一个字落在海面上,万千风暴都止息在瞬间。海面凝结了,平滑得反射出了这片混沌中独独的那一丝微光。

这就够了。只需要这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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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CP】沙雕段子七十五发

段1,虹越。

越女出身江南,本就是温婉矜持的姑娘家,上头又有六位兄长,因而即便与白虹早已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但却由于尚未告知兄长,不好意思公开昭告天下,也只叮嘱白虹,在哥哥们点头之前,千万要守口如瓶,莫说漏了嘴。

白虹道:“本座自然是不介怀,只怕若是一直藏着掖着,对你不住。”

越女笑道:“白虹大哥说哪里的话,等哥哥们点了头便好了,要白虹大哥等,才是小妹对你不住呢。”

两人本以为掩藏得天衣无缝,但白扇是何等聪明人物,只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旁敲侧击地去问越女,越女又相当自然地搪塞过去,叫他也瞧不出什么明显的端倪来。他同白虹又不相熟,总不好直接去问,便想了个法子,找到圣火道:“你教中大护法...

段1,虹越。

越女出身江南,本就是温婉矜持的姑娘家,上头又有六位兄长,因而即便与白虹早已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但却由于尚未告知兄长,不好意思公开昭告天下,也只叮嘱白虹,在哥哥们点头之前,千万要守口如瓶,莫说漏了嘴。

白虹道:“本座自然是不介怀,只怕若是一直藏着掖着,对你不住。”

越女笑道:“白虹大哥说哪里的话,等哥哥们点了头便好了,要白虹大哥等,才是小妹对你不住呢。”

两人本以为掩藏得天衣无缝,但白扇是何等聪明人物,只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旁敲侧击地去问越女,越女又相当自然地搪塞过去,叫他也瞧不出什么明显的端倪来。他同白虹又不相熟,总不好直接去问,便想了个法子,找到圣火道:“你教中大护法,对我小妹是否是那般意思?”

圣火虽也看出端倪,但只怕白扇到时候要找白虹麻烦,便装糊涂道:“虽说我同白虹大护法情同兄弟,但我教中人的私事,我是不好过问的。”

白扇摇摇扇子,故意道:“那兴许是在下想多了,我瞧大护法也算一表人才,若是小妹托付于他,倒也不是坏事,只是不知他二人意下如何。”

圣火见白扇语气松动,觉得机会不差,便拦住白扇笑道:“若是你担心,我去试一试白虹便是。”

于是中午圣火特意设宴招待众人,白虹自然也在列。席间酒过三巡,圣火故意问了众人近日战事,又一一听了答复,末了扭头问白虹道:“大护法,最近诸位姑娘也都在战场上厮杀,她们又怕众人担心,大多受了伤也不说……你有没有见到谁受了伤的,我这便安排教中女医去看看?”

白虹也未觉察,下意识道:“有,越女姑娘小腹上有一处伤痕……”

圣火扭头对白扇微微一笑道:“确实拱你家白菜了。”

 

段2,影欢。

与凤鸣率领的军队交战着实艰难,先不说凤鸣刀势霸道强横,本就令人头疼,魍魉大军也比之前的寻常魍魉要更皮实,以寻常兵刃砍杀崩山刀,不但不能给它造成任何伤创,甚至还要崩断兵刃。

遇上这般僵局,合欢主动请缨,虽说在剑境之中术法受到削弱,但只是用以让敌人衰弱,倒也是手到擒来。众人在战场上一试,果真效果拔群,大喜过望,这几日便都请了合欢一道去战场。

鏖战持续了约莫半月有余,合欢睁眼便要去战场厮杀,回来也累了倒头就睡,半月余竟是一眼都没去瞧过影刃。这日难得歇息,合欢正想回房躺着睡个昏天暗地,却见影刃在门前探头探脑,便笑道:“影刃弟弟,我瞧见你了,快些出来。”

影刃便怯怯地走到合欢面前,斗篷里似乎还藏着什么。他嗫嚅半晌,这才道:“合欢姐姐这几日杀敌辛苦,我想问问,你一日能杀几只魍魉。”

合欢掰着手指数了数,笑道:“也不算太多,只不过四十来只吧。怎么了?”

影刃从斗篷下探出手,合欢愕然发觉他掌中捧着满满一捧枯藤根,约莫有百来根,都是自蚀灵藤身上砍下来的。影刃小声道:“这是我前几日斩了许久,凑齐的五十只魍魉。合欢姐姐今日便不必去杀魍魉了,能不能留在营地里陪我一日?”

合欢深受感动,当日哪里也没去,就在营地里陪着影刃聊天说笑,休息了一日。此后即便战况再吃紧,合欢也坚持要至少抽出时间与影刃待上一阵子。

玄铁见状,觉得很是有效,也决定效仿,便去寻倚天道:“倚天,这几日战中,你一日能杀几只魍魉?”

倚天淡淡道:“一日能清剿一支魍魉军队,约莫两三千不止。怎么了?”

玄铁沉默片刻道:“……没事,不过随口一问。”

 

段3,无CP。

元旦佳节,各地为庆祝,纷纷举办各种庙会各种集市,商贩们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同样推陈出新,在集市上叫卖新鲜商品,更有商人心思活络,办了些轰动一时的活动,其中便包括了摸奖券讨彩头这般亏钱卖名气的。

既然难得佳节,木剑麾下余下的四方良将也难得按兵不动,双方似是有默契,在这一天尽数去休息了,就连魍魉也不曾见着半只。无剑也松了口气,剑冢众人都各自去休息闲逛了,也便想着出去走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集市上,逛了两圈,买了些小吃准备带回剑冢去分给大家,正待离开,却被一个商人拦住了。无剑抬头看看,桌上放着一个红布匣子,不知是何物。

商人也不认得无剑,只笑道:“这位姑娘,要不要来摸个奖?只需花二十剑玉便可抽一次,大奖可有一百万剑玉之多!”

无剑对自己手气本也没什么信心,但到底佳节要图个吉利,便取出二十剑玉,伸手去摸了个彩球,掏出一看,竟是个金灿灿的。商人一见,啊哟一声道:“姑娘好手气,这中的是头奖,是一百万的剑玉哪!”

一旁众人见头奖出世,纷纷围拢来看热闹。商人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等做广告的好机会,便笑着扭头问无剑道:“姑娘中了这头奖,准备怎么花销这一百万剑玉?”

无剑思忖片刻,道:“用于升级无极。”

商人笑道:“那剩下的呢?”

无剑叹了口气,看了看身后那几箱剑玉道:“剩下的等我再慢慢攒了去升级……”

 

段4,燕蛇。

玉箫前来剑冢后,见战乱之中,难免刀剑无眼,叫诸位侠士带伤挂彩归来,寻常草药倒是药铺里好抓,但若是遇上奇毒内伤,便不是常药可治,便与无剑、六爻二人商议一番,特意在在后院开辟了一处药圃,药圃中精心培育了好些珍稀药草,以备不时之需。

在这药圃之中,有一种草药唤作“黄泉枝”,这名字有二重含义,若是用在药中,便可将黄泉路上的人都拖拉回来;若是用在毒中,什么人都得给送上黄泉路去,是药毒通用的一种药草,玉箫栽培不易,珍视得很,平日里特意问天狼要了两只训练有素的精壮狼青,养在药圃边看守,免得有小贼偷盗。

灵蛇近日制毒时便缺这一味药草,但知晓玉箫定然不肯相让,要他低头去同玉箫讨要,他也拉不下这个脸,一时之间郁郁不乐。飞燕看在眼里,不愿让灵蛇不快,竟挑了个夜晚,独自一人偷偷前去玉箫的药圃,偷了两棵黄泉枝回来。

不想他刚换下夜行衣,还未来得及将药草交给灵蛇,就听到玉箫怒冲冲拍门道:“灵蛇,你给我出来!”

灵蛇本已入睡,听得玉箫拍门,也是恼怒,开门道:“深更半夜,扰人安眠,堂堂奇圣,就是这般做派?”

玉箫冷笑道:“扰人清梦,我自是不做,可若是要捉贼,那也无妨。快些叫飞燕将我的药草交出来!”

灵蛇怒道:“你是瞧见飞燕去偷你东西了,还是将飞燕捉住现行了?”

玉箫道:“都没有。”

灵蛇怒道:“那这剑冢中许多人,你怎便一口咬定是飞燕偷的?”

玉箫更怒道:“青瞬又不在剑冢中,放狗撵都追不上的,除了你家飞燕还能有谁!”

 

段5,圣火令×我。

中原地带,入夜寒凉,体弱之人若是一个不当心,便要被风寒侵袭,剑冢里头体弱之人自然也有,工部便很是当心,平日里出外大氅绝不离身,喝茶也只喝热茶,暖炉香炭一件不少,清早起来,还需喝一碗补药压制寒气。

谁也不曾想,工部安然无恙,倒是无剑先染了风寒,不愧说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无剑以为自己如今再突破无极之境,便百病不扰了,如今也只能嘟嘟囔囔地任由圣火给她多裹一件暖和外衣,自己又再往头顶扣一顶带纱的斗笠,一来避免吃了寒风再呛咳,二来也避免过了病气给别人。

谁想到两人早上这般出去,下午回来的时候,那顶斗笠就改扣在了圣火头上,无剑还气哼哼的。御阵看在眼里,便总觉得是圣火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招惹了无剑,便趁着无剑回房换衣的功夫,劝圣火道:“中原姑娘面皮薄,经不起戏弄的,你别总是去招得独孤姑娘不开心。”

圣火无奈道:“这次当真不是我招了她,是她说要我把脸遮起来的。”

御阵皱眉道:“她气得连斗笠都扣在你头上,不想看你的脸,也不管自己还在病中了,你这不是把她气得不轻么?说说罢,你做了何事?”

圣火叹了口气道:“排队买点心路上,排在我们后头的小两口在吵架。”

御阵只道他又在转移话题,便愈发不快道:“这同你惹了独孤姑娘什么关系?”

圣火无奈道:“他们二人吵架便吵架,吵到一半,那姑娘忽然便指着我对她相公喊,若是你生得有他一半英俊,我也不会同你吵架;她相公不甘示弱,看我一眼道,若是有我一半英俊,也不会看上她……你说我只是站在那儿排队,我做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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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冢说法】妇道

文前预警:

剑冢说法系列。本系列中所有故事,都根据真实案件改编。

我希望诸位在看这个系列的时候,能有所感触。

每篇有CP会在文前预警中注明并打好CPtag,请不适应者避雷。依旧是我流无剑私设出场,依旧所有涉及CP不拆不逆。

本篇涉及CP:圣火令×我,虹越,另含女子组友情向。

本篇出场角色:淑女、越女、花雨、圣火、白虹,另有原创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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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可不是说书先生在故事里头说说便罢了的。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许多个当娘的在孩儿不肯睡觉的夜里在床头读过,小姑娘听着眼睛也亮起来,半...

文前预警:

剑冢说法系列。本系列中所有故事,都根据真实案件改编。

我希望诸位在看这个系列的时候,能有所感触。

每篇有CP会在文前预警中注明并打好CPtag,请不适应者避雷。依旧是我流无剑私设出场,依旧所有涉及CP不拆不逆。

本篇涉及CP:圣火令×我,虹越,另含女子组友情向。

本篇出场角色:淑女、越女、花雨、圣火、白虹,另有原创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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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可不是说书先生在故事里头说说便罢了的。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许多个当娘的在孩儿不肯睡觉的夜里在床头读过,小姑娘听着眼睛也亮起来,半张脸从被子里探出来,要问一句娘亲,日后孩儿是不是也能上战场去杀敌?

大多当娘的怎舍得呢?掠一掠孩子的头发,再掖一掖被角,说姑娘家平安顺遂地长大,贤良淑德,相夫教子便好了,何必披上一身甲胄,提剑去生死厮杀?那都是男人该做的事情。

这句话落进姑娘的耳朵,姑娘就要笑一笑。淑女拔剑的动作轻灵飘逸,玉女心经里的一招一式施展起来都扣着弦,她只消皓腕轻抬,四方涌来的藤蔓便在她身周齐齐断裂,蚀灵藤用尽了全身力气,也不曾牵制住姑娘步法半分。

——是谁说姑娘家,便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不能上战场搏命厮杀的?

花雨身子要更轻,步法也愈迅捷诡谲。在雨幕中捉住她极难,花瓣若是落在哪一只魍魉的鼻尖,不必去拂,下一秒随之而来的便是夺命的金针。她头也不曾回,只反手甩出三枚针,围困越女的三只勾魂蝎齐声闷吭,栽倒在地时,个个都只是眉心多流出了一丝血。

越女回剑击退替补上来的震天锤,抹一把脸上雨水与血污,扬声道:“花雨妹妹,多谢了!”

花雨向来寡言,在战场上亦是如此。她不过点一点头,纸伞一张,身影便又在雨幕中消失无踪。

这场鏖战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魍魉不惧疼痛,不畏战死,这失智的妖物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涌来,便是钢铁铸打的身子也未必吃得消。淑女调转长剑,反手刺穿身后扑来的魍魉,眼角余光瞥见西边遥遥有火光冲天,惊破雨幕,登时喜道:“援军来了。”

越女手臂本已酸软,听得一句“援军来了”,不由也是精神一振,长剑自下而上,轻巧一挑,作竹枝摇曳之姿,自胁下刺入便可避开崩山刀硬骨,将比她高出两三个头的魍魉刺作对穿。她力气本便不大,剑法便走的是轻灵路子,不必挥斩劈砍,只一招直刺,便足以叫敌军头疼。

她道:“是哪一方援军?”

她说出那个“是”字时,火光已近了数十里,说出那个“军”字时,十二道流火自天穹坠下,周遭魍魉几乎是齐齐被抛飞至半空,竟生生为这片战场,清出一块方圆约莫十丈许的空地来。

是明教的援军到了。

白袍拂面,越女便清楚地瞧见了上头绘着的火纹。男人的长发在她眼前散开,子夜染雪,也浸在心尖上。她只唤了一声白虹大哥,还不及喜一喜,古朴长剑便向着她直刺而来,越女不闪不避,她知道天下谁对她出手,那人也不会是白虹。

白虹自然不会对她出手。那一剑越过她肩头,将身后偷袭的朱炎鬼刺作对穿,白虹眼神沉冷,将剑往上一挑,侧身护住江南姑娘同时,那只穿在剑上的魍魉,登时便被一分为二,洒着血雨向两侧坠下去。

他一手托住越女腰肢,江南姑娘精神只是松了一松,血战透支的虚弱感便自四肢百脉涌上来。在失去意识之前,她还记得,要擦一擦脸颊上的血和尘土。

在白虹面前,她不想不好看成如今模样。

 

圣火比白虹到得稍晚一步,他护在花雨身前,化掌为指,周身环绕的十二枚令牌便自四方而出,将筋疲力尽的姑娘们都圈在了里头。明教教主内功深厚,掌劲刚猛,只消一掌,便能将身躯硬如顽石的裂岩刀击得口中鲜血狂喷而出,他不必侧身,血雾在空中便叫明火燃尽,休想落下半星,再污了剑冢义军的身。

他掌劲连绵不绝如行云流水,口中却仍有闲暇朗声笑道:“你还不来,要待何时?淑女姑娘要撑不住了。”

答他的是两道女声。淑女闻言挥剑斩下面前魍魉首级,含嗔带怒道:“大家伙都撑得住,怎么本姑娘撑不住?”

另一道方才还在远处轻轻袅袅,下一秒却几乎贴在了耳边。淑女并未看清来人是何时来的,如何来的,她的左手手指,便触上了一片坚硬冰凉,再抬眼,那双淡蓝的眸子便贴在了眼前。

另一道声音便是无剑的。剑冢之主双手分挥,剑气磅礴如排山倒海之势而去,化作四方无形巨墙,将残存魍魉阻隔在外。

她一手扶住淑女,轻声道:“耽搁了一阵子。”

 

援军既至,局势旋即扭转,至鸣金收兵时,魍魉抛下满地残尸,仓皇退去,淑女似是还不解恨,追上两步,将落在最后的那只掷乾坤一剑杀了,这才恨恨转身回来。

无剑阻她不及,只得探手入怀,摸出伤药道:“你受伤了,先包扎一下。”

淑女左臂有个血洞,她往伤处下方点了两处穴道,止住出血,这才接了无剑手中伤药,撕下一片衣袖将伤口裹住。无剑认得那伤口,是掷乾坤的金钱镖所致,无怪乎方才淑女瞧见那只掷乾坤,这般火大——虽说与伤她那只兴许不是一只,但管他呢,是个掷乾坤就得死。

越女是累得狠了,在此时便在白虹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细剑方才当啷一声掉到地上,白虹便弯下腰去拾起来,也佩在自己的腰间,同他那柄古朴的宽刃长剑在一道。他负着越女,迈开脚步时,两柄剑便随着他的步伐,敲出清脆的响。花雨谢绝了圣火的搀扶,她除却有些脱力,倒并未受什么伤,淑女瞧在眼里,大战结束,她已有心情开始打趣起了几位女伴道:“今日一战,几位妹妹果真精进,唯独我还在原地踏步呢。”

越女已昏睡过去,没答她的话,无剑却笑道:“淑女姐姐过谦了,错就错在今日这城里没给备着酒,若是你喝上一坛情花酿,保管这一场的魍魉,都不够你一人打的。”

淑女知晓她又在拿自己开涮,回首故作愧疚,扫了无剑一眼道:“上回的事独孤妹妹还要记我的账,自然是该记的,毕竟我酒后失态,连独孤妹妹的夫君都给打了,实在是过意不去。”

没错,上回便是几人聚众斗酒,喝得没一个站着回去的,圣火去接无剑,还挨了淑女一酒坛子呢。

几人相互搀扶着往城内去,打扫战场的事便交给了义军。除却收拾战友尸身外,魍魉尸身也需一并清理干净,如今虽天气寒冷,但到底不能叫尸首曝在荒野,若是腐烂,还易滋生出疫病祸患来。

圣火与白虹商议了片刻,决定将烈火旗、厚土旗二旗留下,与义军一道清扫战场,若有变故,便以明教特制的传信烟火传信。迎战三女中,属越女伤得最重,透支最甚,因而入城之后,白虹便先行一步带她回了客栈歇息疗伤,淑女虽一条胳膊还渗着血,精神却是不差,说是要去喝一杯,庆祝一番今日大胜。

她今日自然是一滴酒也沾不上唇的,无剑一面拉住她衣袖,一面警告她今日禁酒——伤员还想喝酒,还是去梦里喝为好。自然,若是要唱红脸,白脸自然也是要唱的,淑女若是今日乖乖地滴酒不沾,等她从义军营地归来,便给淑女炖一锅汤色奶白,醇香可口的黑鱼汤。黑鱼性温补,还有利于伤口痊愈,怎么不比喝酒好?

酒什么时候都能喝,但无剑亲手煲的汤,可不是什么时候都喝得上的,何况是像今日她许诺的一般,一人独占一整锅。孰轻孰重淑女当即便衡量出了结果,信誓旦旦向无剑保证今天绝对不喝,一口也不喝,只去药铺给自己抓些伤药,便回去躺着养伤。

圣火瞧着淑女离去背影,等到绝情谷的姑娘消失在街巷尽头,这才转过身来问无剑道:“你觉得她会不会去喝?”

无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不光会,还得醉。”

 

这不叫一语成谶,这叫料事如神。花雨还未听无剑说起过此事,但等她一觉醒来,淑女还不在对面榻上,她便知道肯定要出岔子。姑娘起身披了外衣,又将头发细细梳好,将金针与花簪在发间。方才鏖战时的大雨已经停了,她在门口迟疑了片刻,依旧是取了那柄几乎从不离身的伞。

她方踏出门,就和差点跌跌撞撞进屋的淑女撞了个满怀。所幸花雨训练有素,变故突生时,不至于慌了手脚,否则,以两个人的重量,决计是要将身形娇小的她给撞到地上去的。花雨左足点地,纤腰轻摆,整个人便倒退反弹出了尺余,她不退得更远,是因为她若是不上前搀扶,淑女和她背上负着的人,就要结结实实地一道摔在地上了。

没错,两个人。花雨被酒气撞了满怀,倒不计较,她计较的是淑女背上的人,她瞧一眼便知道这人她不曾见过,不知底细的人,就这样轻易地引到了住处来,有些叫人焦虑。她摇了摇淑女肩膀,绝情谷的姑娘倒是爽快,她抬了头,把背上负着的人往窗边太师椅上一放,自己则走回茶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茶,一口闷下,这模样与走在街上时那副大家闺秀步步生莲的模样,可当真是大相径庭,也只会在剑冢中人面前显露一阵子而已。

她灌了一碗茶,脸颊上还带着微醺的酡红。淑女指了指倚在太师椅上的人,那是个妇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色苍白缺血,矮小,又极瘦,衣衫褴褛,破损的裤脚下还隐隐现着淤伤。

花雨不说话,只是听淑女说这妇人的来历——她去药铺抓了药,又在集市上逛了一阵,没忍住酒虫,打了几两酒正在街边自酌自饮,见有明教打扮的女弟子负着一人,正匆匆路过。淑女只当是军中伤员,便走上前去要帮忙,那女弟子见她,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这妇人是在战场上寻见的,伏在两只魍魉的尸身下头,本以为已经死了,探一探鼻息,却还有气,想来是平民误入战场,被这般吓晕了过去。淑女听得是平民,又瞧那妇人可怜,便自告奋勇接了明教女弟子的活儿,将人送去救治——义军阵中已有许多伤员,再给他们添负担,着实不该。她方才瞧那妇人身上并无什么毒伤,也无内伤,料想自己的伤药匀一些出去,也够使的了,便将人给带回了自己的住处来。

 

淑女想得没那么多,但花雨便要想想别的事情——这种事儿,她不是没做过。绝命堂的杀手没有身份,若是他们有了身份,成了哪一家的丫鬟哪一家的公子,今日他们便要让手中兵刃沾血。扮做一个受伤的弱女子,楚楚可怜地蜷缩在墙角,等着任务目标来救,这种事情要做在一个冰冷的雨夜里,血混杂着雨水从额角淌下来,声音要颤抖,要带一星泣音,受伤后虚软无力的求助,用女子声音说出口,便平白添了几分难以拒绝。

她也用过这般计谋,面对相似场景,自然比淑女多了几分怀疑。淑女虽喝了酒,但离大醉还远着,她摆摆手,否定掉花雨的说辞——比起细细侦查过,特意倒在任务目标必经之路上,像这样被拾回来的几率未免也太小了些。城外偌大一个战场,又要藏身于尸首之中,若是遇上个粗心大意的兵,也未细查生死便拿麻布裹了,同尸首一道烧,岂不是风险太大?

花雨仍是不能放心,她瞧着那妇人,依旧惜字如金:“等无剑。她决定。”

 

那妇人只不过是受了些惊吓,不多时便悠悠醒转。淑女瞧她着实可怜,端了碗热粥汤来,粥汤还有些烫口,只是妇人全不在意,似是三五日没有吃过饱饭了,也不惧烫,一口气将一碗粥汤喝了干净,这才离了座,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躬身就要拜淑女。

绝情谷的姑娘少有出谷的日子,哪里见过旁人这般拜自己?淑女怔了一怔,便硬是受了妇人的一叩首,这才想起来急忙去搀扶。她道:“你这闹的是哪一出?快些起来。”

妇人这才没执意再拜,她擦擦眼角,泪眼婆娑道:“多谢恩公救我性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淑女最不爱听这些,她忙摆手道:“不说这种话,你一个寻常百姓,是何故出现在那般危险的战场上?若是一个不当心,命就要赔在那里了。”

她一面说时,花雨便在一旁观察那妇人神色。花雨曾是杀手,知晓要如何演得天衣无缝,自然也知晓如何勘破他人的天衣无缝。可若是这衣裳本身就不是无缝的,针脚缝得密密实实,花雨听了片刻,也迟疑起来——身在绝命堂时,她也听寒江说过,古时曾有杀手,为替旧主复仇,漆身为厉,吞炭作哑,因而即便是打断自己一条腿,来博取任务目标的放松警惕,那也划算得很。

没错,这妇人方才起身时花雨便瞧出来了,她是个跛子,还是新跛不久的。

妇人说了自己来历,她是庐州人士,在家中排行老幺,前头本还有二位兄姐,因而起了名唤作三娘,只是三娘十四岁那年,庐州闹了瘟疫,二位兄姐皆未撑过去,唯独留下她一个,爹娘归咎于她是个扫把星,急于要叫她出门,恰巧同乡有个做媒的婆婆上门说亲,爹娘连对面是什么人,什么相貌,什么生计,问也不问,只包了几件旧衣衫,便将三娘撵出了门。

淑女可不曾听过这种混账话,天降瘟疫,怎好怪罪在一人身上?她恼极了站起身来,若非庐州距离此地距离遥远,她此时便要帮着三娘去寻她娘家,说个明白。她本想伸手去取靠在椅边的长剑,花雨却按下了她手臂,用眼神制止了她——此时提剑去寻,寻谁?

绝命堂出身的姑娘道:“庐州甚远,怎在此地?”

淑女恨恨道:“想来便是被骗子媒婆骗了,说媒不曾说成,她孑然一身又无处可归,便一路漂泊到了此地。”

不想三娘却摇头道:“媒婆未骗我,我是有夫家的。”

说起“夫家”二字,似是触动了什么伤心事,三娘低一低头,便又小声啜泣起来。恰巧此时无剑推门进来,瞧见正厅当中坐着个生人,一时未转过弯来,只道歉道:“抱歉,我走错了门。”竟转身要出去了。

圣火在她身后将人堵住,忍笑道:“没走错,淑女姑娘和花雨姑娘都在,是屋里多了个生人——淑女姑娘,去喝酒便罢了,怎地还多带了个人回来,是新结识的酒友么?”

淑女本以为自己喝得不多,不至于叫人觉察,可此时被圣火一句点穿,立马心虚道:“哪里来的酒友,这是要紧事。圣火教主,独孤妹妹,你们二人来得正好,帮帮这姑娘的忙。”

她见无剑与圣火落了座,又见三娘哭得悲切,伸手摸了摸怀中,取了张帕子递给她擦眼泪。三娘低声谢过,渐渐止住了哭声,又讲起自己何故流落到此地来。

媒婆给她说的那门亲事,夫家也在安庆府内,只是距庐州稍有些远。三娘不介怀,反正到底是不会再回到庐州来了,只盼着有个容身之处,不必无依无靠,独自飘零便可。她到了夫家才知,她相公是个私塾先生,平日里教书为生,家底也算宽裕,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衣食无忧,三娘心下感激,平日里在家做活勤快,凡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叫婆婆瞧在眼中,也欢喜得很,逢人便说有了个好儿媳。

淑女听得糊涂了,扭头瞧瞧无剑,又瞧瞧花雨。见两位姑娘都没什么反应,便又探过头去问三娘道:“那你……这是壮志未酬,不甘心在家呆着,来投军来了?”

无剑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将那声险些没憋住的笑连着茶一起吞回了喉咙里头。虽说义军阵中不乏女子,但三娘若是来投军,她看不现实。

三娘面上登时浮起尴尬暖色,她搓着双手,期期艾艾道:“若是军中不嫌弃……我可留下来做个烧火做饭的,只盼千万莫要叫我再回家去。”

听她话中意思,对夫家竟是怕到了极点。淑女便不懂了,她生在绝情谷,鲜少与外界来往,自然是不知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的那些事。她还想问,圣火早在一旁淡淡道:“身上的伤都是你相公打的罢?”

他进屋看过三娘第一眼后,便不再看她,只侧身坐在一旁喝茶,此时这般发问,倒是叫淑女十足一怔,道:“他们是夫妻,怎地当相公的还能动手打人?……你说话便说话,低着头不看人,是怕三娘吃了你吗?”

圣火不回身不回头,目光收在茶杯里。他笑道:“这位姑娘衣衫破损,她换身干净衣裳之前,我若是随意乱看,岂不是太过失礼?”

无剑在旁淡淡道:“我不是什么醋都吃的。”

言下之意,就是有些醋还是要吃的。三娘这才堪堪反应过来,忙伸手要去遮挡破损裤管,牵动身上伤口,又是痛得一声闷哼。淑女取了身衣服过来,可她身材高挑,她的衣衫三娘着实穿不上,花雨便取了件自己的外衫,倒是恰好合身。

淑女皱眉道:“二十七八的人了,矮瘦成这样……你夫家对你不好?”

她“二十七八的人了”刚一出口,三娘脸便红到了耳根。庐州妇人抓着衣角,嗫嚅道:“我……我不过十八……”

瞧她满面憔悴,周身是伤,连眼角都泛了细纹,哪里瞧上去像个十八岁的姑娘?淑女要问,无剑早已到了三娘面前,拉起她一只手,捏了片刻,回座道:“骨龄确实才十七八。说说罢,何故被折腾成了如今模样?”

圣火此时也回过了身来,半个身子倚在椅上,摆明了要听听这故事。无剑一句“说说罢”出口,他便知晓,这件闲事,他家的小花猫又要管了。

 

神兵器灵便是十天半月不眠不休,只靠调息,也未必会损伤了元气,但若是寻常人,只三五日睡不得觉,便要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经年累月,十八岁的姑娘瞧起来都像近三十的了。三娘道,她嫁到夫家最初一年半,一切和顺,诸事安乐,相公与婆婆都待她极好,她感激夫家愿意收留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更是愈发贤良淑德,在家中相夫教子,引得左邻右舍一片称赞。

可不曾想,婚后两年,相公便如同变了个人一般,最初是因为她在门前同卖菜的小贩讲了几句价,回来屋中,便被相公斥责了一番,她当时还只道是自家相公耍小性子,笑着回了句不讲价便要买亏了,却不曾想这一句话,引出了祸端来。

淑女听得愈发云里雾里,买菜杀价怎么了?她刚到剑冢那阵子,学不会买菜杀价,还被菜贩当冤大头来宰,花百来剑玉提了一捆韭菜回来,还被笑话了三天呢。听三娘说,她相公是觉着女子便应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要同陌生男人说这许多话来,是家里缺这几枚剑玉,缺得要揭不开锅了吗?

淑女当即脱口而出:“这是哪门子的混账想法,给他省些钱还不好了?”

三娘啜泣道:“他不觉这钱该省,只觉得我同外头的陌生男人说话,是勾三搭四,水性杨花……我觉得可笑,同他争论了两句,便挨了他一顿打。”

凡事有一必有二,有二便有三四五六七八九。这动手的先例一开,便是止不住了。最初只是斥责抓打,顶多便再挨几个耳光,三娘想着姑娘需得贤良淑德,宽容大度,便暗自忍了,可她愈是忍,她那相公便愈是肆无忌惮,从动拳头到摔碗筷,再到所触范围内,有什么便抓什么打,三娘这一条跛腿,便是被他用扁担给打断的。说到此处,庐州妇人似是再也忍不住了,自椅上摔下,抱住淑女的腿,哭道:“只求姑娘容我一处栖身,睡柴房马厩都可,烧火做饭,洗衣缝补我都成,姑娘只当是多养了一头牲畜便是。”

无剑方才一言不发,此时却道:“我问你一句话。”

三娘忙擦泪道:“姑娘请讲。”

无剑道:“你十四成婚,如今十八,你相公是婚后两年开始对你动手,你如何要捱两年的打,非得等腿断了再跑出来?”

这话问得刻薄又严苛,着实不像是剑冢之主该问出来的话。不光淑女,就连花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里,也难得透出了几分惊愕之色。唯独圣火神色不动,无剑问这句话的用意,他听得懂——无剑向来不喜欢去帮自己不睁眼的瞎子。

三娘似也是被问得有些难堪,她低声道:“家中尚有婆婆在,我若是私自逃了,相公私塾教书,分身乏术,无人照料婆婆……也还不知左邻右舍要如何编排我,我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却也是要名声清白的。”

前半句无剑还不甚首肯,可后半句说出来,她也皱了眉。她本身是个不管世俗的,她与圣火虽夫妻相称了这许久,但终究因为战事耽搁,尚未成礼,此事放在她身上,她觉得稀松平常,可若是放在寻常姑娘身上,还不是怕要被戳断了脊梁骨——并非世上姑娘,个个都有勇气,去抗一抗世俗的。

她的态度也软下来。她道:“好罢,你先留在此处。”

她一面说,一面扯了扯圣火衣角。波斯男人反应很快,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钱庄兑票,放到无剑手中,笑道:“够这位姑娘在客栈里住上三五个月了,若是不够,再问我取便是。”

 

众人将三娘安顿在客栈另一间客房,淑女觉得她可怜,还特意将玉箫早先给自己的灵药匀了一半给她,又去请来大夫替她诊治腿伤。可惜的是这伤有些时日了,骨头未接对,如今已经长在了一处,这条腿,便是请神医来诊,都救不回来。淑女心下沮丧,三娘却已经是感恩戴德,这几日淑女一开门,门前便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饭,每日都变着花样。花雨仍是不放心,每日都先用银针试过毒,确信食物没有问题,才端给淑女吃——她自己是决计不吃的。

淑女一面掰着馒头就热汤,一面含糊不清笑道:“花雨妹妹谨慎些是好事,只是这位姑娘,着实不是坏人,不必那么戒备的。”

花雨正吃着干粮,闻言道:“她不认得我们。”

她此言一出,淑女也不以为意。安庆府此前还是木剑治下,被剑冢义军解放不久,而由于那处反抗不甚强烈,剑冢主力并无一人到场,不认得她们,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相反的,若是走到哪儿都叫人认出来,还不得像圣火和无剑今早那般狼狈地翻窗走人,才没叫民众给堵在客栈门口,敬上十碗八碗的酒。

淑女道:“她不认识我们就最好啦,认出来了独孤妹妹是剑冢之主,又是磕头又是行大礼的人,你见得难道还少么?”

花雨手中动作停了一停,话说得有些没来由。她道:“那人不坏。”

淑女笑道:“这不就对了,那你何故还这般提防她?”

花雨此时便抬起头来,她眼睛里的神色认真无比。她道:“她怪。”

 

要从花雨嘴里问出个什么怪来,那得费好大力气,她惜字如金在剑冢里出了名,即便是在黑羽面前,她能说五个字解决的事儿,就绝不说十个字。淑女知晓她此前在绝命堂看得多了,学得多了,性子这般也是无计可施。

两位姑娘正说话间,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探进半张脸来。淑女回头瞧一眼,登时喜道:“越女妹妹可算是起身了,身上伤好些没有?”

越女面色还有些苍白,听闻淑女问话,便勉强微笑道:“小妹不碍事的,就是昨天擦碰了一下,伤口又有些裂开了。”

她向来报喜不报忧,她若是说自己三分严重,那肯定便有了五分。淑女让出一张椅子,把越女摁过去坐着歇息。无剑确实炖了一锅黑鱼汤,但是半路跑去喝酒的人轮不着,一锅都是越女的——江南姑娘便好脾气地一人盛了一碗,三个人一道分着喝。原本得是四个的,白虹说不爱喝鱼汤,把自己那碗也挪给了越女。

淑女就一脸神秘莫测的笑,盯到白虹浑身不自在地挪出门,还不忘叮嘱越女若是有什么事便叫他——这屋里头三个都是姑娘,真要伤口裂了要再包扎,哪一个不比白虹来得要方便?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三人坐着闲聊,淑女便提起了三娘。三娘来时,越女还在静养,自然是不知道这里多了一个可怜人的,听淑女说完了故事,江南姑娘也皱了眉,眼里露出几丝怜悯来。越女心肠软,向来待人宽厚,平日也没见过这等遭遇的人,轻声道:“怎么还能打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呢。”

淑女说着便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向上扬了几分:“自然!若是换了本姑娘,非得打得他反悔自己出生不可。”

请淑女姑娘休要用自己来衡量旁的姑娘,衡量不得的。

说了一阵子话,又就着热茶吃了些茶点,越女到底还有伤在身,坐久了就乏起来。花雨便去搀她起来,回屋里躺着去。三位姑娘方开了门,却听楼下大堂内一片喧闹,越女第一个便分辨出了白虹的声音,登时大急,若不是受伤无力,此时便已经甩脱了花雨,纵身下去看个究竟了。

淑女快一步,跃入客栈大堂时,便瞧见了眼前狼藉景象。厅内两张桌子被掀翻,茶水菜肴洒了一地,白虹立在厅中,他腰间未佩长剑,但若是当他没了兵刃便要任人宰割,那未免太过可笑——明教法王的鹰爪功,可不是寻常人能走过一个回合的。

再瞧瞧同白虹对峙的那人,三位姑娘哪一位都没见过,是个白白净净的青年郎,看上去十八九岁模样,瞧着是个读书人的样子,可哪个读书人能这般双眼血红,露出这样扭曲又狠厉的表情来?

再听他说话,三位姑娘更是都要皱眉头。那青年郎指着白虹,厉声道:“你便是那贱人的姘夫么?好啊,难怪敢在客栈久住了,是搭上金主了不是?”

要知道白虹在明教位高权重,就算圣火也要对他敬重三分,谁敢这般对他血口喷人?明教大护法登时脸色一沉,左手提起,便作鹰爪之势道:“黄口小儿,再这般胡乱放屁,本座一掌便捏碎了你喉咙。”

青年郎道:“你若不是她姘夫,为何护着她?快些滚开,我管教娘子,轮不着外人来指摘!”

此时三位姑娘才瞧见,在白虹身后墙角蜷作一团,瑟瑟发抖的,可不正是三娘。如此一来,来者身份不言而喻,淑女抢步上前,怒道:“你便是那个打娘子的窝囊废,来来,在本姑娘手下过三招,本姑娘若今日不打断你的腿,便把自个儿的剑撅了!”

青年郎愈发大怒,一双眼凶光毕露,指着淑女道:“便是你们几个贱人教唆她不回家?我倒要瞧瞧,什么本事的人,敢来管别人家的家事!”

方才桌椅被打翻了一地,此时这少年郎竟也信手捡起一根笤帚,劈头盖脸地冲淑女扑过来。淑女心下实在好笑,自出谷来,同她对阵的人数不胜数,这般拿着笤帚就敢冲上来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当真是把她当做了寻常姑娘家了。刚好,前几日被掷乾坤偷袭的火气未消,有人撞到枪口上来,那怨不得她。

玉女剑法轻柔灵动,施展起来身法清雅飘逸,但若是将一整套剑法都在这不会武的瞎眼鬼前头施展齐全了,那是淑女丢了颜面,还是速战速决,叫瞎眼的家伙知晓不是什么人都能打的,挫挫他锐气便好。

心思打定,淑女剑尖挽花,剑光闪动间,剑尖直刺那青年郎手腕,赫然便是玉女剑法中的一式“皓腕玉镯”。此剑招攻敌手腕,不在夺命,只在夺刃,青年郎并不会武,平日里动手打人,也不过是仗着三娘身材瘦弱,力气又大不过自己,同淑女这般高手过招,那简直是蚍蜉撼大树般不自量力。青年郎手腕受剑,只觉剧痛,手中笤帚也拿捏不住,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淑女本不欲乘胜追击,打一个寻常人,还是个私塾先生,便是赢了也胜之不武。她收剑还鞘,正打算扭头去瞧瞧三娘如何,却不曾想腰间一紧,连手臂带腰肢被人死死抱住,她一惊之下,回头去看,这死死抱住她的人,竟是三娘。

三娘的相公见状,哪里肯放过这般好机会?他右手受伤,但左手还囫囵,便又卷土重来,提起了笤帚再向淑女扑去,淑女只当三娘是生怕两方冲突,一时间也不敢用力挣脱,唯恐三娘受伤,只得想法以轻功踏地,往旁掠出了半尺,来避那一笤帚。

绿影一闪,竟是越女掠到身前,凝力于掌,一掌拍击在笤帚上,将那来犯的人打了个重心不稳,第二掌便拍在了他前胸。到底重伤初愈,外加本不欲伤人,手底下收了几分力气,一掌拍去,不过是将人打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便是越女这般好脾气的姑娘,也忍不住了,怒道:“你这人这般低劣,趁乱偷袭,还是个私塾先生呢,你也配教书育人吗?”

那青年踉跄了两步,好容易稳住身形,还未开口,却先叫一声尖叫打断了——三娘松脱了淑女,飞身扑上来,越女本以为她要同相公拼命,伸手想拦,却不曾想,三娘扬起的手,竟是冲着她的脸打下来的。

这一掌若是能落在越女脸上,白虹便不叫白虹了。三娘一掌落下,却觉拍在坚硬物事上,直叫她手掌被震得剧痛,整个人也被撞得倒飞出去,撞在墙角一堆杂物里头。白虹袍袖鼓荡,方才三娘那一巴掌,就是打在他衣袖上,要知道明教大护法内劲何等刚猛,若不是白虹留了情,此时三娘便不是摔个跟头那么简单,定然是要脑浆迸裂,死在当场的。

越女一时不敢置信,怔在原地,半晌后才讷讷道:“你……你要打我?”

三娘挣扎着爬起身来道:“你方才打的是我相公……谁让你打我相公?”

她此时模样,倒真是让淑女险些就忘了前几日哭着说再也不要回家不要见那混账的人与她是同一个了。绝情谷的姑娘也惊呆了,她缓了一阵子,才定定神道:“你前几日不是说不要再回家了,你这腿都被打断了,你还……”

她话未说完,三娘便哭着打断了她话语道:“我那是置气的话,做不得数的!妇道人家便该安分守己,做个贤内助,出来抛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

淑女一时间不知她是在骂人,还是在说自己,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一时半刻还捡不起来拼回去,竟也僵在了原地。

花雨站在她身边,此时冷冷道:“她怪在这里。”

三娘又指着白虹道:“你要护你家娘子,我要护我家相公,本都是一般的事情,我自是做得不错的。”

她是何处借来的胆子,竟敢将她那一无是处的夫婿,同越女相提并论?

 

两方尚在对峙,门前不轻不重传来三声掌声,啪,啪,啪。

进门来的中原姑娘嘴角似笑非笑,将众人扫视一周,这才道:“说得甚好,看来二位是和好如初了。”

同她并肩进门的是圣火,他并未站在无剑身边,而是先一步走到越女面前,伸出手掌虚抵她背心,为她输了些真气,见越女面色好转,这才走到无剑身边。他低声道:“越女姑娘方才对的那一掌,气血有些翻涌,替她压一压为好。”

无剑斜睨他一眼道:“不必什么事都跟同我解释,我说了我不是什么醋都吃。”

圣火笑道:“是怕大护法不开心。”

白虹在旁怒道:“你只当我是小心眼!”

不必说,这事儿上白虹心眼不小,但在某些事上,白虹要是心眼大了,那就不配当个做夫君的人。他冷哼一声,大踏步走到三娘夫妇面前,沉声道:“方才你们要动手打阿越,这件事情本座面前休想善罢甘休。”

他说话间,右手握拳提起,拳势攻出,竟带了隐约风雷之声,足见他是有多恼。这一拳落在人身上,定然要筋断骨折,寻常人挨这一拳,下半辈子便只需在床上过便是了。

——他那一拳却没落到实处。剑气凝墙,在白虹面前一阻,拳气相撞,竟撞出了铮然火花,令对面夫妇二人同时变色,倒吸一口凉气。白虹猛然回头,无剑对他微微点一点头,致歉道:“抱歉,情急之下,唯有此计……大护法不必动手了,他们夫妇二人既然和好如初,便送客吧。”

她今日宽容得简直不像是她。圣火心念一动,看向无剑,见他的中原姑娘目光冷然,便大概猜到了几分。他上前一步,按下白虹握紧的拳头,道:“小花猫说得不错,他们二人和好如初,可喜可贺,家事我们便不必管了。”

 

见他们夫妇二人一前一后蹒跚离开,那青年郎临走前还兀自嘴硬,指摘了三位姑娘种种不是,败坏妇道,淑女本还想起身回击,却被无剑按回了座位上。

剑冢之主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说些什么?我们自己帮错了人。”

直到两人走得不见踪影,淑女这才愤愤一拍桌,怒道:“简直莫名其妙!”

圣火此时才开口道:“她兴许是以为自己此时护一护相公,便能将人感化了,从此后回心转意,再对她好。”

无剑淡淡接道:“可惜人能感化,畜牲是不行的。”

她说出“畜牲”二字,说明她也着实是恼火。那为何她之前恼火,便当即要报了,此时恼火,却还不动声色,甚至要送他夫妇二人安然离开?

听了淑女疑问,无剑哂然道:“有些人跪久了就站不起来,此时你若是将她打死当场,给剑冢义军惹麻烦,又脏了自己的手……不如同我打个赌罢。”

她抬起眼来,眼底是猫一般狡黠的冷光。

她道:“不出一年半载,报应自来。”

越女却忽地叹了口气。白虹当她是伤口又在作痛了,不由责怪道:“方才便说了你好好养着好好养着,刚才偏生要上去同人家对一招,本座在此,难道还要叫几位姑娘受了欺负么?简直是胡来。”

越女面色苍白,却抬起头来对他笑一笑。她柔声道:“你方才护着我了呀。”

她只消笑一笑,白虹剩下的责怪就全部卡在喉咙里了,半晌后才只道:“那你叹什么气?”

越女眼神就黯淡下去,声音也弱了几分:“她到走都不知道我们是剑冢的人,你说,若她知道阿姊便是剑冢之主,我们都是剑冢的人,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有些底气,不跟她相公再回去?”

除却花雨沉默不语,所有人都给出了否定答案。就像无剑方才说过的那句,有些人,跪得久了,自己站不起来,还要拖别人也跪着。

花雨为何不说话?因为她要待众人都说完了,才言简意赅地补上一个字:“是。”

 

剑冢义军诸事繁忙,一点小插曲自然会很快便被忘到九霄云外去,唯独淑女会在喝得醉了三分时,再说一说这个故事,然后便没了然后。

他们是不是以为没了然后?安庆府一带魍魉再犯时,无剑特意派遣了淑女前去,剑冢之主立在聚贤阁前,负着双手,转过身来,目光幽深道:“你此去便知道我之前用意了。”

淑女能知晓什么用意呢?她一头雾水地去了安庆府一带,一日收兵后,经过官府布告栏,在上头瞧见了一张颇为眼熟的画像——淑女碰碰身边看热闹的乡民,道:“这人犯了什么事啊?”

乡民摇头叹道:“这人活活把自己的娘子给打死了。原本他娘子孤身一人,若是趁早逃了,也便是逃了,可听闻她逃过一次,却又不知何故,跟着回了来……”

他后面在说什么,淑女便再没听进去了。她瞧着那张布告,布告也在瞧着她。

上头的画像是个十八九岁模样的青年人,书生模样,下头朱笔画的押,刺眼得很。

鲸落

【梦间集】请让我包养你

我也不知道算什么鬼的娱乐圈pa,非常规包养套路。

又称总裁的千层套路以及男人们的餐巾纸友谊。

不管是总裁还是明星大家都不是一般人,人物崩坏预警,今天我也在无脑沙雕的路上一骑绝尘。

CP相关:圣曜、虹越、归秋、剑琴、玄南


圈子水深,钱财名利,不干净的金钱关系从来没有断绝过。只不过你情我愿的事用不着闲人多口舌,而且每个人背后打的小九九会稍稍的有那么一些不同……


【追妻火葬场聊天组】

【南烛】我想带憨憨去度假,有什么值得推荐的地方么?@全体成员

【青莲】(看看群名)南烛我觉得你加错群了。

【归一】(同看)我觉得南总加错群了。

【圣火】(一起看)南烛小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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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看看群名)南烛我觉得你加错群了。

【归一】(同看)我觉得南总加错群了。

【圣火】(一起看)南烛小弟应该是加错群了。

【白虹】(看都不想看)他肯定加错群了。

【南烛】回答我的问题啊,这个队形一点都不整齐哈!

【归一】公司你不想要了?

【圣火】公司你不想要了?

【青莲】公司你不想要了?

【白虹】公司他早就不想要了。

【南烛】这次的队形很整齐。加一好玩么!革命友谊呢!?

【白虹】你翻张地图划拉划拉,看看还有哪个地方没去过。

【南烛】照这么说……你说我现在买超厚大棉袄呢还是定豪华游艇的票?我寻思也就南北极还没去了。

【归一】南总老和玄铁出去玩,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一下,下次我也带师兄去旅游度假。

【南烛】秋水刚开机呢,有时间理你?

【归一】…………

【青莲】戳归一心窝子上了。

【圣火】要这么说玄铁大哥不也刚接了综艺,他有时间陪你了?

【南烛】最近我们没有贸易摩擦吧……综艺周期短,杀青很快的,我提前计划上有空直接就去了。

【白虹】他把心思从玄铁身上撕开一点,早就干掉木剑了。

【青莲】没办法,玄铁大哥正面给的回应太窒息,南总能坚持到这份上已经很值得鼓励了。

【南烛】歪是几位总裁么?我现在在商业大楼顶上,风好大我好怕,ballball你们不要再说了!唯独这一点在座的谁也没有资格说我,你们能从自家那位身上撕开几天算我输!我们这样互相伤害是没有结果的,再拖下去恐怕得问问自家那位愿不愿意包养我们了,所以我们还在这里磨磨唧唧叽叽歪歪干什么呢!该干嘛干嘛去吧!

 

 

【WJ娱乐】

【神秘金主再现,独孤曜越女下班与两位神秘男子共同赴宴,包养内幕一石激起千层浪。独孤曜作为著名演员向经纪人转型成功,越女事业正稳步上升,但背后传言一直未正面解释。据可靠消息,二人为某大型公司核心领导层,多年来互动频繁。】

 

 

【成功男人背后的人聊天组】

【独孤曜】我金他爹的主!如果脑子不需要请捐给研究机构,不要随便拿去给亲妈陪葬!真实人间迷惑行为大赏!

【越女】曜姐姐别太激动,免得气坏身体。

【独孤曜】我还行,越女妹妹你叫团队赶紧处理一下,这通告写的什么垃圾狗文案!

【越女】公关的同事已经在处理了,很快就能压下去。

【工部】为什么不直接公开呢,圣火和白虹不可能还没想通吧。

【独孤曜】我现在倒是无所谓,越女妹妹还得仔细些,一不小心很容易败坏路人缘的。等这波平息下去,再观望观望吧。

【秋水】不提那些yxh也罢,等新戏上了我包个场请大家去看看如何?

【玄铁】要包场也是我们包啊,回头给小南说一说。

【独孤曜】得了,南烛他们几个估计谁也没少投钱。不过这次剧本是历史题材很有意思,拍完秋水影帝的位置也快坐实了。但是拍戏周期长,归一没少嘀咕吧(笑)

【秋水】还好,也就没事老过来考察市场……不知道影城有什么好考察的。

【玄铁】小南从来不嘀咕我,成天带着他的秘书到处检查他的投资项目呢。

【工部】我猜你在哪儿南总就到哪儿检查,逼婚都写脸上了。

 

 

【WJ新闻:独孤曜恋情曝光,神秘男子上下班开车亲自接送。】

【WJ娱乐:粉丝群情激奋,微博一片混乱!】

【剑冢独家:绯闻男友身世起底!明教公司总裁,亿万身家!】

【你冷静点公众号:总裁正面曝光,粉丝表示这门亲事准了!郎才女貌!】

【秀就完事娱乐:圣曜官宣,互托终身!】

【八了个卦:越女团队正面回应包养传闻,这他娘的是恋爱呀!狗仔队都瞎么!】

【江南独家:越女骑士团疯狂艾特哥哥大人,你们小妹要被拐走了!】

【熏鸡娱乐:男友发文回应,虽然只是个副总,但是会努力对越女好!共晒甜蜜合影!白扇大舅哥觉得布星】

 

 

【追妻火葬场聊天组】

【南烛】歪是圣火总裁和白虹副总吗?我现在在光明顶上,风很大我好冷。

【青莲】煤气罐还有点烫,我有点慌,麻烦你们解释一下好吗?

【归一】恭喜两位,只是没想到两位藏得很深啊。

【圣火】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白虹】就是……那么回事。

【青莲】当初进群问各位是不是那种关系,你们回答的是对吧。

【圣火】我以为青莲你问的是不是恋爱关系,我和小花猫当然是恋爱关系啊。

【白虹】所以还是你们太龌龊。

【南烛】哇!坏得坦坦荡荡的两个叛徒!我的心好痛啊!

【白虹】………………

【青莲】这个锅甩得妙,我心甚痛!

【圣火】…………

【归一】我比较想知道两位的套路,可否讨教一二?

【圣火】米其林三星,白虹开车来接你们。

【归一】如此甚好。

 

 

【ZN娱乐:神秘金发男子剧组探班,深夜同住!】

【QZ独家新闻:秋水粉丝反应激烈,扒出正主实体,竟是全真集团掌舵人!】

【什么鬼独家:身份大起底,二人原是大学师兄弟!名门正统!】

【全真新闻:归一发声:恋爱关系,多谢祝福。造谣者统统船票警告。】

 

 

【追妻火葬场聊天组】

【南烛】歪是归总么?我现在在终南楼楼顶,风儿喧嚣我心狂跳。

【青莲】手里的燃烧瓶有些无处安放,希望您给指条明路。

【圣火】没想到归总藏得比我们还深啊。

【白虹】套路尽在不言中。

【归一】……所以我现在还有解释的余地吗?

【南烛】不,你没有。米其林三星你选一个吧。

【青莲】我心真的甚是疼痛。

【圣火】其实我的心也有一点痛。

【白虹】他需要一点安慰。

【归一】……好吧,我开车来了。

 

 

【MH娱乐:好事一桩接一桩,今夜注定不一样!工部恋情大公开!】

【兰渚山独家:总裁青莲高调告白!原创情歌巨幕360°环绕立体播放!工部表示:这好像是你当年喝醉了给我唱的歌】

【你们厉害娱乐:昔日共创乐队,今日为对方打下江山!我们的梦想共同守护!】

【剑琴粉公众号:粉丝感动不已,表示希望总裁可以一起出套新专我们好买爆随份子!】

 

 

【追妻火葬场聊天组】

【南烛】歪青莲啊,我看了报道觉得好感动哦。于是我买了一箱生命之水但是发现没人陪我喝,不过呢伏特加度数高到能点燃,现在我在巨幕顶上,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归一】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青莲总裁。

【白虹】也不知道是谁套路深。

【圣火】青莲今天你的心还痛么?

【青莲】不痛了不痛了,他还活蹦乱跳的。

【圣火】但是我们的心很痛。

【归一】需要一点慰藉。

【白虹】你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南烛】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再去酒吧喝点酒聊聊人生。

【青莲】……我叫司机来接。

 

 

【剑冢独家娱乐:玄铁深夜露面酒吧夜场,疑是陪酒金主!】

【我很慌新闻:你娶还是我嫁!不说清楚我回去就剃度!醉酒恋人暴怒告白,恋爱马拉松新阶段!?】

【拎不清新闻:金主男友傻傻分不清,吃瓜群众表示不知是谁要包养谁!】

【非酋爱娱乐:南烛公开情侣对戒,用出家威胁果然有效!】

【跪下唱征服独家:玄南共同发声回应:青梅竹马师出同门!晒幼时剧照合影,粉丝纷纷剪辑二人黑历史合集!】

 

 

【追妻火葬场聊天组】

【圣火】如果南烛小弟今天能从夜夜笙歌里记起自己还有个公司要养就快点来办公室一趟。

【归一】天台太冷我们都是文明人。

【青莲】所以我们在办公室等着南总大驾光临。

【白虹】想看看你的良心是否还活蹦乱跳。

【南烛】我感觉你们要劈了我是怎么着……

【归一】不不不,我们就想问问今天的风儿是否喧嚣?

【圣火】有没有觉得良心无处安放?

【青莲】套路再深不及南总万分之一。

【白虹】也许这不是一顿米其林三星能安抚好的事情。

【南烛】不知道我现在去求老铁包养还赶不赶趟……

 

 

 

【明教娱乐:圣曜夫妇狂撒狗粮,爱情糖度指数级飙升!】

【我的妈呀八卦:白虹副总称爱情美满,即使前方还有些许阻碍需要征服】

【ZNS报道:归秋感情持续升温,颜粉认为这门亲事非常养眼!】

【流觞曲水新闻:甜蜜专辑新发布,总裁或成跨界歌王!】

【NSSG娱乐:粉丝请南总收敛秀恩爱行为,知道你有那么大一个玄铁笑得不要那么放荡!】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61)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出场角色较多,按照角色戏份打单人tag。

圣火不但招惹白虹,甚至在难得有的吵不赢的情况下还要请外援。

白虹:是不是玩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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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假象

土地上的战斗暂时落幕了,荒原沉寂下来,...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出场角色较多,按照角色戏份打单人tag。

圣火不但招惹白虹,甚至在难得有的吵不赢的情况下还要请外援。

白虹:是不是玩不起?

=========================================

161.假象

土地上的战斗暂时落幕了,荒原沉寂下来,就好像从没有过任何一支军队,踏上过它。在这座荒芜的坟场,又多了很多游荡的幽灵,普通的眼睛瞧不见它们,但被神明亲吻过的就可以。

秋水搀扶着归一从地上站起来,他的鳍耳紧紧贴在脸颊两侧,湿漉漉的,如果归一这时候抬头看一看,他就能知道秋水在难过。他在难过什么呢?归一想,他如果还有力气,他真的很想抚摸秋水的脸颊,告诉他自己没事。

可现在他只能虚弱无力地挂在秋水肩膀上,并且沉得拖人鱼一个趔趄。好在两头身强力壮的龙立刻走过来协助人鱼,白虹收敛了自己的双翼,并且接替秋水的位置,搀起归一。他甚至问:“用不用我背你?”

归一露出一个精疲力竭的微笑,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他只能用蚊鸣般的声音说:“没关系。”

他的没关系是说给秋水听的。他不想让秋水太担心——不管他说什么,人鱼都总会担心。和圣火一样,秋水执拗地背起了一份本不属于他的罪过,他觉得这份责任是他轻飘飘地放到归一背上的,而归一则不得不背起它。

他想多了,小王子早已不是在圣城里那个,总为别人的看法而生的人。他依旧像个人类那样会忧愁会苦恼,会为看不清的未来而感到担心,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学会循着自己的本心,就像秋水刚才所说的那样去思考,判断,并且做出决定了。这是每个人应有的权利,他们不是神明,瞧不见六百六十六页的空白书卷上,会浮现出怎样的字迹。他们只能自己写。

在归一被白虹搀走之前,秋水忽然很轻声地喊了他一声。他一直用“小王子”这个称呼来称呼归一,即便他现在早已经不是个王子而是个叛国的犯人。

他走过去,轻轻拍抚归一的后背,小王子发出了两声浑浊的咳嗽,接着立刻又抱歉地对他笑笑,而人鱼摇摇头,表示他不用勉强自己。

他说:“你做得很好,我为你感到骄傲——也为我有你这样的爱人而感到骄傲。”

这句话比天底下最强效的魔药还好用。归一立刻有种错觉,他不需要白虹搀扶了——当然这只是错觉,白虹现在要是一撒手,归一就得滚到地上去,他的腿也还疼得厉害,根本撑不住他自己。

 

在回到营地之后,圣火和白虹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激烈争吵,红龙看起来正在竭力维持自己的绅士风度,他的手指按着桌沿,仿佛在克制自己把桌子掀翻的冲动。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盛上责备与恼怒,他指责白虹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在那种场合开玩笑。

他放开了桌沿,免得它真的翻倒。圣火站起来,来回踱了两圈,接着他看着白虹说:“如果没有那来源不明的白色火焰,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而白虹则不甘示弱地回击,并且开始翻旧账。这算是开玩笑的事儿吗?如果说白虹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那么早在大半年前,某一头胆大包天,伪装成人类潜入圣城的红龙的行为,又该被定义为什么?大家都是搏命的赌徒,谁也没有立场来指责谁。

发表完自己的意见之后,白虹的黑眼睛里甚至带上了几丝痛快。这真痛快,他现在就好像和圣火算清了这之前深渊之隙里的所有账一样。红龙并不知道他的兄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他目光复杂了几秒钟,接着决定用行动告诉白虹,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打开门,并且请来了外援。当圣火的外援出现的那瞬间,白虹立刻知道自己一点儿胜算都没了——越女站在那儿,气哼哼地双手叉着腰,粉嫩的腮帮也因为恼怒而微微鼓起来。她像只藏着食物的仓鼠。

他的坏脾气和固执在越女面前一点儿用都没有,小姑娘压根就不管他是不是会生气,现在该生气的人是她!在多伦港的时候,白虹就意识到了他好像插不上越女的话,在旅途中,这种情况慢慢地消失了,于是他就安慰自己,那不过是小姑娘在有父母撑腰的时候,恃宠而骄罢了。

现在他知道,第一恃宠而骄这个词根本不适合用来形容越女,第二她在旅途上总同意他的说法,那是因为她没生气。坐得笔直接受说教的白虹在内心暗暗发誓,他下次宁可去惹一头棕熊生气都不要再惹越女生气,他甚至由衷地觉得,龙之间能靠着打一架来解决问题的方法多简便又快捷,他宁可越女现在打他一顿。

小姑娘的说教持续了半个小时,这期间,罪魁祸首甚至在旁边给自己沏了杯红茶,像是看话剧那样坐在了观众席上。当小姑娘终于说累了,她坐下来休息一下,而圣火则恰到好处地在这时候给她递了一杯新的红茶,温度刚好,甜度刚好。

他甚至诚恳地告诉越女:“你可以休息一会儿继续说,非常精彩,越女小姐。”

在白虹站起来动手之前,圣火先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盯着他的黑龙兄弟看了一会儿,最后态度意外地软下来。他伸出手,抱了抱白虹的肩膀,这是求和的信号。

他的态度比刚刚给越女递茶的时候看上去更加诚恳。他说:“白虹,再多信任我一点。我虽然比你年幼,但是你得相信一件事,我确实足够强大,至少在面对一位魔族的时候,我可以游刃有余地保护自己。我非常感谢你今天这样重视我,甚至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非常感谢。但是,我不希望有下一次了……作为交换,我发誓我下次也会更加理性地战斗,成交吗?”

白虹盯着圣火伸出的手。这听起来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以来,他给出的最划算的一次交易。

他终于也伸出手去,有力地握了握他的兄弟。

他说:“成交。”

 

他和圣火的事儿算是解决了,但是越女还没呢。在红龙离开这间房间之后,小姑娘立刻张开双臂,挡在了白虹面前。她将嘴唇抿成一条线,绿眼睛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不快。一头棕熊挡在面前,都拉不住白虹的脚步,怎么一个小小的人类姑娘,就偏偏让他动弹不得了呢?

白虹叹了口气,他伸出手,于是越女就觉得腰上一紧,接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身上依旧带着青草和浆果的气味,他简直不像一头龙——越女在白虹的怀里满足里呼了口气,对她而言,白虹很好闻。

这还是建立在人类的嗅觉并没有龙那么敏锐的基础上。要知道,牛奶和浆果并不相配,一个合适被放在贵族小姐下午茶的餐桌上,给她配着红茶来饮用;另一个适合在郊外的矮灌木丛里,等路过的旅人随手抓一把,洗都不洗就塞进嘴里。它们看看起来是如此风马牛不相及,但当麻烦女神意识到她给人添的麻烦实在太多,那么,她就得适当地给出一点补偿了。她抱着牛奶罐,往路边的矮灌木丛里一放,抓一把浆果丢进去,于是他们就能得到一罐酸甜风味的牛奶,这口味真独特。

越女刚才还像个被充满了的气球那样,一点点多余的动静就要让她爆炸,而现在,伏在白虹的怀里,她的所有怒气都渐渐地瘪了下去。小姑娘努力地环住白虹的腰,把脸庞埋在他的胸膛上。

她小声说:“对我发誓,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我还欠你一条命呢,在我用我的下半生来偿还之前,你可不要让我找不到可以还债的人。”

他抱着这世界上最贵重的珍宝,然后忽然就有点感谢龙的本性。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的,亮闪闪的宝石,金灿灿的金币,他都没有兴趣,而现在他发现,一块晶莹剔透的软玉有什么不好呢?他想把她藏进自己的藏宝窟里,好吧,虽然他没有,但是他不介意去开凿一个。

越女要他发誓,她已经答应用自己的下半生来做交换了,这笔交易听起来比刚才的更加划算。但白虹拒绝了这次交易,除非,除非他能加一个附加条件。

他说:“我不能答应你。越女,你知道这世界上总有些东西会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这让小姑娘的眼睛黯淡了一下。不不不,在弄哭她之前,白虹还是把该说的话说完更好。他少有地表现出了足够的温柔,他的手掌覆上越女的后脑,放轻力道,把小姑娘圈得更紧些。

他低下头来,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把自己埋在牛奶和栀子花的香气之中。

他说:“我会把你的生命放在我前头。如果你不希望我搏命的话,就努力变得更强,然后好好保护自己——那我就向你发誓,我会把我的生命放在第二位,仅次于你。”

在这之前,越女从来不知道白虹这么会做生意。她觉得这是一个最优秀的商人都很难设置的陷阱,她看出来了,但她爬不出去,当对上白虹的双眼时,她所有打好腹稿的拒绝都要被咽下去,她沉默不语了一会儿,接着,再度把头埋回男人怀里,当做是她的答复。

那么今天,白虹已经做成了两笔很划算的交易了。这让他稍微有点得意,他不是一天到晚都亏本的家伙。

 

西部战场的交锋依然会继续,第一批人类军队倒下了,他们就会派遣后续的队伍来增援。秋水对此并不抱怨什么,这对归一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在面对他们真正的敌人之前,归一必须要渐渐地习惯这份强大力量所带来的副作用,并且克服它。

秋水的训练和引导很有成效。归一的工作也慢慢多了起来,从一开始的善后和处理战场,到现在,他可以和秋水并肩作战上那么一阵子——风的适应能力很强,无论是与雷电、与火焰或者与土地,它几乎都能打出很好的配合,就像秋水本人一样,他永远能适应不同的节奏,并且在最快的速度里,找到自己的定位。

所有人各司其职,只有无剑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在第一场战斗结束之后,她被禁止出现在战场上,为了这件事,她甚至还和秋水吵了一架。她的力量极具破坏性,在精灵族遗址的荒原上,将是她的最佳发挥场所,在精灵族的街道上作战的话,她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免自己烧毁了无辜平民的住房,可在一片荒原上,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要值得她去当心呢?

对此,秋水有秋水的打算。她的力量应当暂时被隐藏,在第一场战斗中,她很好地立了威,并且让这个消息在人类军队中传播开来。秋水希望她给人类带来恐惧,但这恐惧又要叫人摸不着底。他们都知道在圣城那次动乱中,叛变的圣女曾被教皇重创,那么现在,她展现出的实力是完整的,还是强弩之末?无剑的避战不出让人类军队愈发感到不安起来,秋水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高高飞起的信鸽。

他用自己的剑柄压下了无剑举起的长弓,于是七十二支魔法箭就在人类姑娘的身后消失无踪了。她虽然不喜欢,但她至今还未忘记教廷教导她的弓术——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无剑用不太高兴的目光瞧着人鱼,她已经很多天无所事事了,她真的不想看着所有人都在搏命厮杀的时候,她却“坐镇”在营地中。

说是坐镇,实际上是什么都不干。除了上星期三有不知死活的刺客试图潜入营地,还刚巧被无剑抓个正着——被扔出兵营外的倒霉蛋已经瞧不出是个人了,白虹看着无剑从他身边走过去,又看看地上的那摊东西。

他小声对站在旁边的圣火说:“下次记得提醒我千万不要惹她生气。”

圣火回给他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假笑。

这就够证明无剑有多不快了,但秋水依旧要她忍耐。他指着远处的营帐,人类军队重新搭建的营帐。他说:“瞧瞧那儿,你瞧见了什么?”

无剑看着在风中飘扬的旗帜。她说:“我的敌人。”

秋水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他摇摇头说:“你的敌人并不在那里,无剑。现在,我们正在等待你的敌人到来——在我们确定他会从哪儿出现之前,你必须保留实力,等到他出现的那一刻。”

人类姑娘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她的眼睛泛着朱红,这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她问:“你说谁?”

秋水平静地看着她。人鱼生活在深海之中,在冰冷的水中,什么样的火焰都焚烧不了他半片衣角,因此他依旧游刃有余:“你说呢?”

无剑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她眼中的云雾散去之后,就休想再遮蔽黎明的曙光。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肩,她没有说话,但是秋水明白她已经想清楚了。他瞧了瞧从远处匆匆走来的红龙,接下来的时间该留给他们了,现在,他得去看看归一。小王子面对力量的运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娴熟起来,他的身体也逐渐适应了副作用。虽然无法完全消除,但至少现在,在每次战斗结束之后,他可以跌跌撞撞地自己走回来,他谢绝了玉箫给他定制一副担架的好意,每次都叫人从战场上抬下来叫什么事儿,他没断胳膊没断腿,也没死。

 

相比起西部战场,东部战场的人类军队则显得有些消极。最初,精灵军队甚至在好奇是不是人类海军都招募了些晕船的士兵,这才在一个多月内一直按兵不动,既不进攻,也不撤退。他们就这样和精灵族的海岸线僵持着,按照规约,在船只没有进入精灵族的领海之前,他们并不算是“开辟了这一片战场”,如果精灵军队主动出击,那么,他们才是先一步打破和平的人。

如果把这份规约递给青莲,龙族的神之子一定会说“去他的规约”,然后率先领军出击,在己方占有优势的情况下把对面打一个落花流水。关键问题就是青莲不在这儿,作为天使,真武相当守序,即便玉箫把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了他,他依旧坚持在对方没有踏入精灵族的领海之前,他不会率先发起进攻。

人类真的在按兵不动吗?不,并没有。他们在公海暂时停泊,面对海洋,任何船只都显得如此孤立无援——人类应当依附于大地而生,在海洋上,他们就被切断了一切补给来源,如果说食物耗尽之后他们还能捕鱼的话,那么淡水显得更为珍贵,虽然可以通过蒸馏等方式从海水中提取淡水,但那显得效率非常之低,不足以供应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他们不移动,不进攻,不表示他们什么都没做。

真武站在海岸边,他听完了侦察兵的情报。魔法师们利用让海水退让的魔法潜入了珀德海的水下,他们有条不紊地搜寻着,从珀德海与整片海洋的边界开始,渐渐往内推进。他们是在海底寻找什么东西。

真武的目光依旧注视着远处的海平线。他问:“你知道他们在寻找什么吗?”

在他脚边的海面上,忽然泛起了摇荡的涟漪。黑发的雄性人鱼离开了他的栖息地,他探出头来,回答了真武的问题。

他平静地说:“他们在找我。但他们找的又不是我。”

他的长发浓密而乌黑,如天边流动的云那样倾泻而下。当他从海中探出头来,水珠就要沿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本不是神明的子嗣,此时却与他们同样不可被亵渎。吟游诗人要在他的诗篇上记下一个故事,甘愿付出与牺牲的人都应当被传唱。

这世界上,“黑发的雄性人鱼”并不只有一个,不是吗?现在,秋水正在西部的战场上引导并训练归一,他隐藏着自己,几乎不使用神明赐予的力量,只是在玉箫和归一的背后偶尔给出一些恰到好处的辅助。他要给人类一个错觉,秋水不在那片战场上,人鱼应该在最能够发挥他们优势的地方,比如说,海洋里。

现在,在这片海洋里,确实正藏着一条黑发的雄性人鱼。人类的搜索足以说明他们很好地被秋水误导了,他们不知道东部战场的主力是真武,他们以为狡猾的人鱼正躲在海底运筹帷幄,只要把他揪出来,他们就能够拔掉对手的脑子,让他们陷入混乱。

而现在,他们的确有机会在这片海域里找到一条黑发的雄性人鱼。但那并不是秋水——这甚至都是在秋水的安排下完成的。他们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殊不知那不过是狡猾的人鱼,为他们所创造的假象。

秋水对千丈的要求只是拖延和牵制,他并不知道千丈在想什么,这可能是在秋水的计划里,唯一的不确定数。

还记得吗?海底有着无数潜藏的危险。有在数百里外就能循着血腥味前来猎杀的鲨鱼,有一根软肢就足以将一个成年男性全身骨骼折断的大王章鱼,还有很多人类并不知道的,足够强大又足够充满敌意的生物。

人类不知道,天使也不知道。但是千丈知道。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沙雕段子七十四发

段1,虹越。

明教弟子众多,事务繁忙,每日光是处理各地分坛的信息就是件劳心伤神的事情,又奈何圣火对流于形式的管理一点也提不起劲,御阵又远在波斯鞭长莫及,教中大多形式上的事务,都落在白虹肩上,惹得大护法满心不快,却也任劳任怨。

但若是白虹在工作时谁敢去惹他,那便是圣火也要被骂上一顿的,众人知晓他脾气,也不敢多加打扰。这日白虹正埋头书案,翻看濠州分坛的书信,门前有明教弟子当真不知好歹,推门报道:“禀告大护法,光明顶附近有一位男子,声称是你兄长,要你出门一见。”

白虹本就忙得焦头烂额,此时一听这般蠢话,顿时怒向胆边生,猛一拍桌喝道:“胡言乱语!你何时见本座有什么兄弟姐妹?江湖骗子骗上光明顶来,...

段1,虹越。

明教弟子众多,事务繁忙,每日光是处理各地分坛的信息就是件劳心伤神的事情,又奈何圣火对流于形式的管理一点也提不起劲,御阵又远在波斯鞭长莫及,教中大多形式上的事务,都落在白虹肩上,惹得大护法满心不快,却也任劳任怨。

但若是白虹在工作时谁敢去惹他,那便是圣火也要被骂上一顿的,众人知晓他脾气,也不敢多加打扰。这日白虹正埋头书案,翻看濠州分坛的书信,门前有明教弟子当真不知好歹,推门报道:“禀告大护法,光明顶附近有一位男子,声称是你兄长,要你出门一见。”

白虹本就忙得焦头烂额,此时一听这般蠢话,顿时怒向胆边生,猛一拍桌喝道:“胡言乱语!你何时见本座有什么兄弟姐妹?江湖骗子骗上光明顶来,真当我明教一个个都是草包了?召集弟子,将那胆大包天的骗子痛打一顿,赶下山去!”

弟子见白虹动怒,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领命而去。白虹复又坐下低头继续阅读书信,片刻后,却见圣火神色焦灼,匆匆推门而入,夺下白虹手中书信,将人拉起道:“此时书信都是小事,快跟我走。”

白虹被拉扯着出了书房,莫名道:“何事紧急?”

圣火道:“我也不知是何缘故,越女姑娘这几日不是宿在光明顶么?今日伏魔来探望小妹,却叫我教弟子围了个水泄不通,若不是我瞧见喝止,几乎要打起来了。”

 

段2,无CP。

寻迹艰险一事,不光剑冢中人尽皆知,在百姓之间,也有所传闻。有许多归顺剑冢的城池中,百姓虽有心相帮,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说到底,有时候便是名动天下的五绝,也要在寻迹之中铩羽而归,更何况是不会武的百姓?

若是在寻迹上帮不上什么直接的忙,但百姓也有其他法子相帮,给剑冢送剑玉无剑是万万不会收的,可若是百姓自发送来粮食蔬菜,又是自家田地里出产的,无剑倒也不会拒绝。有几家心思活络些的商贩,更是愿与剑冢合作,为剑冢提供粮食或其他补给,作为回报,剑冢义军也会在征战时,顺道保护这些商人的马队在各个城池间辗转,避免他们被魍魉袭击。

这商人之中有个心思顶活络的,有时也会往剑冢来访,送些小礼品,基本都是精致但不昂贵的小东西,大多很讨姑娘和小孩子喜欢,这天,这商人又带了个红匣子神神秘秘地来了,无剑不在,商人见了六爻,笑道:“我今日给剑冢带了份大礼来。”

六爻与商人也熟了,瞧瞧那红匣子玩笑道:“这小小匣子里放的大礼,莫不成放了颗夜明珠?”

商人也笑道:“可比夜明珠值钱。”

听那商人细细分说,原来匣子里是许多叠好的小纸条,剑冢中人可以随意抽取,抽中的纸条上写着什么,便能拿到什么。众人一听,顿觉有趣,听闻小孩子手气好,便推了影刃第一个出来抽,不想影刃手气是当真过人,伸手一抽,只见纸条上写着一个“壹”字。

商人顿时鼓掌笑道:“恭喜这位小公子,开场便抽走了最大的大奖——往后小公子去寻迹的补给,皆由我商号包了,小公子只放心去打便是。”

方才还兴高采烈的影刃顿时僵住,僵了半天,哇地一声哭了,众人也纷纷快速离去,不出片刻,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六爻同商人大眼瞪小眼。

 

段3,圣火令×我。

剑境地大物博,中原有中原的奇珍异宝,波斯自然也有波斯的独特之物,明教商队来了剑冢几次,若是自波斯行商归来的,每次也都会挑选些上好的商品,先送到剑冢来,圣火再挑选出合适的留下,送给应送的人。这其中波斯地毯最是有名,花纹繁复华丽,又柔软厚实,铺在房中,冬天便是不生暖炉都觉得要凭空暖和了不少。

无剑刚踏出房门,便见圣火倚在廊前,一脸神秘微笑,便知道他又在卖关子,再想想明教商队刚刚离开,便一目了然他卖的是什么关子,于是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圣火面前,对他伸出一只手道:“有没有礼物要给我的?”

圣火果然笑道:“小花猫,凡事都瞒不过你。”说罢,将一个红布包好的匣子递到了无剑手中。

无剑打开看了,匣子里放着一把刀,自然不是兵器,是把厨上用的菜刀。她将刀拿起来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刀锋,不由赞叹道:“是把好菜刀呢。”

圣火笑道:“本来波斯那边冶炼并不是什么专长,但恰好商队说在波斯寻见了一位卓越工匠,我想诸位兵器无需再多加打造冶炼,便请他替你打了把菜刀,好换掉厨上那把寻常的——我瞧你用了这许久,刀刃都快磨薄了,出些什么意外可不好。”

以无剑实力,即便是菜刀崩断也不至于会出什么意外。但圣火送的东西,她怎会不喜欢?无剑便收下了,晚上还特意以这把菜刀来切菜,做了几个好菜权当回礼。

不曾料想,圣火口中这把“卓越工匠打造”的菜刀,才用了不到半月,刀柄与刀身便断裂开来,无剑并不生圣火的气,却只担心是明教商队遇上了骗子,便将断刀拿去给了圣火,并告诉了他方才的事情经过。

圣火思考了半晌,问道:“小花猫方才是做什么菜?”

无剑道:“今日长庚提了些虾回来,我便想着做个蒜蓉蒸虾。”

圣火叹了口气道:“这就对了。”

无剑错愕道:“什么对了?”

圣火无奈道:“工匠是波斯人,他锻造这把刀的时候,大抵是没想到中原人会拿它来拍蒜。”

 

段4,归秋。

全真教中,虽然上下都茹素,也以粗茶淡饭为习惯,并不追求什么美食珍馐,但若是偶尔能吃到些口味惊艳的素菜,也不会有全真弟子拒绝。

早些年归一还未任全真掌教时,曾与秋水一道外出云游,原本是两人结伴同行,但灵虚听闻此事后,说天罡尚需经受历练,要两人带上了天罡一道。沿途中,二人对这位师侄多加关照,平日修行习武,都不曾叫天罡落下,天罡因过度认真习武受了伤,秋水还亲自采来草药让归一替天罡包扎,对他很是关照,但不曾想回到全真后,天罡说什么也不肯再与两位师叔一道外出云游了,灵虚很是莫名,便硬是要问出个缘由来。

天罡拗不过他,便道:“之前有一日,我们到了一处小镇,中午便在那镇子里用饭……”

灵虚皱眉道:“你是嫌弃师叔们带你吃得不好,这才不愿去?修道之人,怎可贪图口舌之欲?”

天罡摇头道:“自然不是,那饭馆虽小,但素菜做得样样都好吃,尤其是一道素四喜丸子,更是我平生未尝过的美味……只是吃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归一师叔便夹到了秋水师叔碗里,要秋水师叔吃。”

灵虚听到此处,又打断了天罡,话语中隐隐带了几分怒意道:“怎么,你还不满意了?谁告诉你最后一颗丸子必须要给你,小辈便应当知晓谦让!”

天罡也有些恼了,按捺着道:“弟子本来也便不想吃!但看着秋水师叔又夹回给归一师叔,归一师叔再夹回去,如此循环往复三五个回合,秋水师叔筷子一滑,丸子弹进了弟子碗里,弟子觉得这种气氛实在太过尴尬,实在是不想再去经受第二次了!”

灵虚默默无言,转身走了。


鲸落

【梦间集】我当饲养员那些年

路人甲视角,小动物paro多可爱啊。

沙雕预警人物崩坏注意,私设如山。

cp预警:圣曜、虹越、剑琴、玄南,今天也是大家被迫营业为了生活的一天。


五剑之境野生动物园依山傍水占地广大,内里设备可谓是五脏俱全,还挂牌4A景区和素质文化教育基地的名号。当我毕业拿到这家动物园的offer的时候,感叹了好久我何德何能,如今这种心情只在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小小的雀跃一下。上辈子杀猪,下辈子教书,这辈子被发配到剑冢动物园当饲养员,前世的我可能煮了锅滚滚还加了葱。


动物园高度还原了野生动物栖息地,游客只能搭乘每天限定班次的封闭游览车入园参观。动物原本是自由的,不能为了人类的欲望而将他们...

路人甲视角,小动物paro多可爱啊。

沙雕预警人物崩坏注意,私设如山。

cp预警:圣曜、虹越、剑琴、玄南,今天也是大家被迫营业为了生活的一天。











五剑之境野生动物园依山傍水占地广大,内里设备可谓是五脏俱全,还挂牌4A景区和素质文化教育基地的名号。当我毕业拿到这家动物园的offer的时候,感叹了好久我何德何能,如今这种心情只在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小小的雀跃一下。上辈子杀猪,下辈子教书,这辈子被发配到剑冢动物园当饲养员,前世的我可能煮了锅滚滚还加了葱。


动物园高度还原了野生动物栖息地,游客只能搭乘每天限定班次的封闭游览车入园参观。动物原本是自由的,不能为了人类的欲望而将他们塞进笼子。创办者独孤老先生秉承其独特的信念,园区只做了特殊的分割比如极地馆和百鸟园,以及肉食猛兽会和草食动物分开饲养。但我觉得,这根本没有任何卵用,在这群成了精的家伙面前铁丝网都是拿来保护饲养员的。


动物园虽然占地大,但动物不多饲养员也不多。与其说独孤老先生把动物们收集起来开了个动物园,倒不如说为了方便研究动物顺便开了个动物园。里面每一种动物的数量都很少,有的甚至只有一两只,以至于有时候不得不和别的动物玩耍。数量少是少得有特点的,今天羽花前辈也在被她负责的小动物迫害。没错,我说的就是迫害。


作为有且仅有的一只猎豹,独孤曜在园子中可谓是明星动物,动物园宣传网页上英姿飒爽的捕食场景,惹得一众网友在下面留言尖叫。充满力量的捕食者远胜过毫无灵魂的观赏品,主要负责人羽花前辈每每浏览网页留言的时候都是豪情澎湃,不过光鲜外表下往往隐藏着心酸。


“饲养员是不是可以撸大猫,好羡慕啊!”粉丝们也是想瞎了心,谁告诉你曜哥可以撸的。虽然独孤曜从不排斥和饲养员接触,但是旁边会有豹不爽。圣火是美洲豹的黑化个体,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怎么和其他动物厮混的圣火老爱跟在独孤曜后面,忽略掉物种差异,画面显得那么两小无猜。“曜哥的肉垫不能撸,不然圣火会来撸你,用他带着口水和倒刺的舌头。”听了羽花前辈的话,我默默捂住自己的脸,火辣辣的触觉听着就很可怕。最可怕的是曜哥会故意在饲养员面前躺在圣火身边晒暖,一边呼噜一边露出自己的肉垫和下巴,真实的钓鱼执法管杀不管埋。


跨越物种的爱情不只圣火和曜哥一对,还有白虹和越女。这对儿已经不是跨越物种这么简单了,甚至克服了生物捕食本能。越女是只棕色的垂耳兔,生活在广阔的草原区。我以前很不解为什么她没有被同区的肉食动物吃掉,直到我看见曜哥给越女舔毛,“大佬的储备粮确实不可以动……”后来我才知道那不叫储备粮那叫姐妹情深。第一次看见白虹落在越女旁边的时候,吓得新来的饲养员一激灵以为是没关好的白头雕飞错了地方,飞快地拿了身边的网兜就冲上去了。然后我就再也不相信垂耳兔生性胆小的话,我只相信兔子惹急了会蹬鹰,但越女没有蹬白虹而是一脚蹬在了扑到白虹面前的饲养员脸上。垂耳兔不满地跺了跺脚,拱进白头雕胸口的毛毛里。来吧兄弟,让我们端起酒杯,干了这口82年的狗粮。


梅花鹿工部是整个动物园公认最好看的小鹿,目若星子,梅花纹的皮毛光滑如水。见过工部的游客都觉得自己的一颗小心心都被萌化了,这是哪里下凡的小鹿仙子。如果背景里挂上一头从极地馆越狱,跋山涉水千里寻爱的北极狼青莲就显得有些违和……极地馆的同事强烈谴责当年把工部养在青莲隔壁笼子的混球,什么叫一见美人误终生,青莲就是个很好的例子。爱情使狼进化,青莲不仅学会了开笼子拔插栓,还学会了萨摩耶的微笑和摇尾巴。要不是在极地馆里见过他威风凛凛的头狼模样,我真的要怀疑他是萨摩耶混进北极狼群。后来官方被青莲执着的爱所打动,专门给他和工部圈了一小片山头。而我怀疑这是极地馆的同事不堪忍受青莲多次出逃,打地洞破坏铁丝网吓到其他动物,还要费劲将其捉拿归案,不得已对官方以死相逼的结果。


做饲养员的同时因为话太多我也被拖去当导游做解说,但没有双份工资的我对此很不满。不过好在有鸟陪我一起加班营业,对,同样干两份工作但没有双份工资的还有我旁边这只小葵花凤头鹦鹉南烛。


请允许我隆重介绍我的主要负责动物兼同事的全园最强搞事精南烛!南烛是从一个非法马戏团里接手的,曾经在马戏团里担当主持的南烛骚话一箩筐,我寻思小葵花凤头鹦鹉学习能力没这么强啊,整个动物园里就他成精成得那么骚气。这个马戏团经常搞一些血腥的斗兽表演,南烛的一只眼睛由于演出事故受伤对视力产生了影响,低空飞行会因为眼力不好而撞到障碍物。生活所迫他进化出了运动员百米跑的速度,活脱脱一只灵巧的走地鸡,不过还是会一不小心撞树桩子……


第一次发现这家伙会说话纯属巧合,待在笼子里的南烛一动不动让人怀疑他是个标本。直到到了园子里大家把接收的动物一只只搬下来,就在他和一同来的灰狼木剑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路安静如鸡的南烛头冠炸起张嘴全是标准的素质N连。后来我才知道,南烛的眼睛是木剑挠伤的。


会说话的鸟只要学了脏话基本上就废了,因为他只是简单模仿并不理解说的内容,但听者有心,谁能接受一只鹦鹉天天骂街呢。这样的鸟下场一般都挺惨的,讲真,那一瞬间我还很同情这只小鹦鹉。就在我和同事安置送来的动物的时候,有两头狼青相互撕咬起来。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南烛在笼子里笑得花枝乱颤,“上啊老兄!狠狠的踢他的屁股!哈哈哈哈哈!”娘的木剑咋没把你给啃了当点心!


百鸟园的前辈发掘了南烛的特殊技能,准备让他在百鸟园重操旧业。一个星期之后他提着笼子把南烛扔到我面前,泪声俱下控诉搞事精的罪状。其一,有他在的表演饲养员都插不上话,还模仿刹车片叫唤,吓得其他表演的鹦鹉直扑腾。其二,叨饲养员是家常便饭,还把比他大好一圈的军舰金刚鹦鹉六爻叨成了小弟,教得六爻天天主公主公的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转。其三,不好好吃饭,饿了去抢孔雀的饲料。白化孔雀幽谷本来是孔雀园一霸,也被南烛锤得服软。娘咧,不愧是鸟界哈士奇,帝王血统很纯正嘛。搞事精无辜地挠挠脑袋后的小黄毛,南烛不知道南烛没霍霍。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也不是没人能治得了这家伙。南烛在动物园受的第一次教育,源于自己作死。为了不让他再祸害其他鸟,前辈以我的年终考核要挟叫我带他营业。不太巧那天轮到我去草原区送活饵,猛兽打架时起哄惯了的某只看见在草地上消食打闹的圣火和曜哥,条件反射扇扇翅膀飞过去在两只豹面前蹦哒。“打呀打呀,叫他瞧瞧你的厉害!你这只愚蠢的土拨鼠!”一顿混合双打,满天的白毛乱飞……“玄铁救我!救我!嘎—!”


说起玄铁……这个园子里再发生什么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我都能心如止水。玄铁是山地区的棕熊,经常和老先生养的金雕在园区内进行旅行的玄铁的游戏。我没想到的是玄铁和南烛是老交情,但后来玄铁因为太能吃让马戏团不堪重负被转手卖掉,半路上让保护组织查获送到动物园来的。


为了训练南烛当解说给我分担工作任务,头一次把他带到高山区转悠忘了关天窗。见到玄铁第一眼他就从天窗扑腾出去,落到了玄铁面前。虽然南烛还不够玄铁一顿餐后甜点,但是我没带工具防身也不想给他加一顿正餐,只好怂在车里不敢下去。“老铁,老铁!三哥!”鹦鹉围着棕熊蹦蹦跳跳地转圈圈,玄铁低头嗅了嗅叼起南烛进了熊洞,都不和雕兄玩了!我以为从业以来负责的第一只飞禽就这么没了,害得我伤心好半天还想着明天拜托打扫笼舍的人至少带片毛出来,好歹立个衣冠冢。


没想到第二天,我领队的车子刚转进山地区,就看见南烛踩在玄铁背上那叫一个趾高气昂。见过前面几对妖精用脚趾头想也明白咋回事,但车上的小朋友不明白啊,总不能逼我把他们是一对儿这种话说给小孩听吧!


下班之后我撸起袖子,带着铁笼和扑网去抓捕某只回百鸟园。一只热带小鸟老在山地过夜,真不怕冻出毛病!


“你给我下来!”南烛在树上瞅了我一眼,几乎笑出鹅叫。“酒鬼花生管够……”必杀技,酒鬼花生の诱惑。闪着星星眼的某只一秒扑到我头上,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花生。扑网一扣掐住翅膀塞进笼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美的你,正经饲料都不吃了还想吃零食!”


“救驾!快来人,有刺客!”谁又偷偷给这货放电视剧了!没等我走回车边,背后刮起一阵劲风。慢慢转身回头,棕熊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目的十分明确。


“他不能留这儿……”我居然尝试和一头熊讨价还价,脑子大概已经不太清醒了。南烛还在笼子里尖叫着扑腾,“老铁!老铁!”玄铁不耐烦地人立起来,我一点都不怀疑他能一巴掌拍死我。“大爷您的鸟,晚上睡觉抱紧点别冻死了!”我恭恭敬敬打开笼子,不然等会被掀开的就是我的天灵盖。你俩爱咋咋地吧,隔壁的青莲好像已经因为气温不太合适疯狂掉毛,眼瞅着就快秃了还死活不回极地馆。


现在每天还得上山地区带南烛营业,下班给玄铁送回去。打开电脑上的辞职报告,思考一阵把标题换成《小葵花鹦鹉的图像记忆》。这是我第四次把辞职报告改成研究论文,如果不出所料它会像前三篇一样被导师枪毙并且建议我去写玄幻小说。








闭馆的园区依旧热闹,独孤曜伏身在矮树丛后,纤长的花斑尾巴在身后垂下。“小花猫,今晚想吃什么?”圣火也尽量压低身型,不去惊动猎物。


“新送来的这群瞪羚还不错,一看就很美味。”


“都听你的。”黑色的豹尾和对方交缠一瞬,立刻分开扑了出去。


工部给青莲打理打理毛发,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就不能乖乖回极地馆待一段时间么?瞧你现在毛掉的,挂得我角上都是……”


闻言,青莲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工部……”


“又不是嫌弃你,只是你这一身漂亮皮毛要是真的秃了,那该多可惜。”伸手呼噜呼噜青莲的耳朵,工部还是耐下心来劝青莲,“等这几天过了再说,大不了我去极地馆找你。”


越女在蹲在树下,毛茸茸的长耳朵不安地扇动着,树上落下一片黑影惊得越女向前跳将出去。“小兔子果然还是胆子小。”合拢背后的翅膀,白虹弯腰将越女从地上扶起来拍拍她裙摆上的尘土。


“还不是白虹大哥让我等得都快睡着了!”嘴上埋怨对方,尾巴和耳朵却出卖了越女的心情。


“好了,今天也带你去百鸟园穹顶上玩可好?”


“嗯!”


熊洞里,玄铁裹紧自己的毛皮大氅,趴在玄铁肚子上的南烛从里面拱出个脑袋,黄色呆毛一翘一翘的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说那傻孩子知道我们成精会是什么反应?”


“主人说了不可外传,守规矩的好。你也别见天欺负他,本来看着就不聪明……”


“谁叫他没收我的花生……嘶,老铁你再抱紧些,这山上真有点冷。”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60)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出场角色较多,按照角色戏份打单人tag。

本章存在大量掉san场景请san值不稳定的读者谨慎阅读。

在说她们看这章看得很可以的人,不是临床的,就是法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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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出场角色较多,按照角色戏份打单人tag。

本章存在大量掉san场景请san值不稳定的读者谨慎阅读。

在说她们看这章看得很可以的人,不是临床的,就是法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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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肉块地狱

在很久很久以后,幸存者或许会心有余悸地讲一个故事。

“你知道吗?”年迈的退役兵说,“那时候我们简直在地狱里。”

他们并不知道这温暖的营帐是什么。他们身下柔软而厚实的毛毯,把风挡得一点儿也钻不进来的床帐,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兵营里有些臭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不是娇生惯养的贵族公子哥,行军路上他们能一个月不洗澡,所以,谁发臭了,他们并不会去在意。

他们有没有考虑过正在发臭的是整座兵营?他们并不是躺在什么温暖的毛皮毯子上,他们躺在一堆蠕动的肉块上。就像秋水所说的,一个擅长拟态的魔族可以变化成任何样子,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头戴红色毛绒球的姑娘,甚至一座兵营。

当毯子变成了尖刺,当床帐变成了刀刃,当那温暖的被窝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巨口,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将领从未说过兵营里隐藏着这样的兵器,它并不选择敌人或是战友,这世界上的一切在它面前都是食粮。士兵们被营帐吞吃了,在无数肉块搭建的坟墓里,没有人听得见他们的哀嚎。他们将化为脓,化为血水,化为滋养魔族的营养,他们稀里糊涂地背负着荣光,却没瞧见绯月国光鲜亮丽的旗帜下早已藏着了腐臭的烂肉。从石磨上头投入躯体,沉重的磨盘轧轧作响,下头用一个桶承装碾磨好的粮食,混杂着脓血、肉泥与碎骨,接着就拿去喂养一位魔族。

这一位魔族与“深渊”有些相似,但它并不是“深渊”。秋水失去了他用诺亚打造的长剑,但如果要切开肉块的话,仅仅是迅捷到极限的风就足够了。他看着戴着红毛绒球的脑袋在他面前飞起来,抛到半空,接着发出黏腻的蠕动声,张开成一张深红色的网。上面沾满鲜血和肌肉组织,有几块肉落到秋水脚边,试图往他的脚背上爬。

整个兵营,都化作了巨大的肉堆。

他是神明的子嗣,世界上任何污秽都不应该污染他。秋水不笑的时候,他是什么呢?他绝不像是寒冰,也不像塞西亚的雪。

——他像海洋。当他不笑的时候,他像深不见底的海洋。人鱼踏碎了脚边蠕动的肉块,那些脏污是不能沾染他的靴子的,因此,他依旧披着一身宽大又洁白的袍子,风掀起了他的头发,并将他的衣袖鼓荡起来。空中的肉网破碎了,化作一阵深红的雨落下来,可是狂风大作的天气里,雨滴是没办法直着落在地面上的,它们被轻易地掀飞,以秋水为中心,他创造了一片直径约莫百米的晴天。

他问:“你们还在等什么?”

这句话是对圣火和白虹说的,人类士兵尚未从惊恐中挣脱,有些新兵蛋子吓得发了疯,正没命地胡乱冲撞,他们尖叫着,他们被吃了。对于龙来说,这一幕虽然不多见,但至少他们比人类要好一点,尤其是白虹,他已经见过一次这种场面了。褪去第一层令人感到耻辱的伪装后,现在他们褪去了人类的伪装,圣火注视着满眼深红的血肉,他叹了口气,一小团火焰从唇角溢出来。

他说:“我现在简直就像在什么东西的胃里。”

带一头红龙前来是明智的,火焰和雷霆一样能使肉体变得焦黑。圣火很乐意充当今天的主力,对龙而言,焦糊味虽然也相当刺鼻,但总比那腐烂的臭气要好很多。没有龙息的白虹看起来帮不上什么忙——他怎么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他没有龙息,但是他有利爪和獠牙,还有钢铁般坚硬的尾巴,只要甩动它,就可以轻易将围绕上来的肉块打碎。

玉箫露出了相当愕然的神色,秋水对他递出一个眼神,要他保持沉默。匣子底下放着什么,唯有匣子的主人去亲眼确认才行,其余人如果轻易给出提示,那将无异于用剪子来解放一只破茧的蝴蝶。

 

两头龙接手了大部分混乱的战场,而秋水则在风的托举中落下来,直面那个丢失了脑袋的姑娘。他的目光很平静,试图在海洋中倾倒一碗腥臭的血水是没有意义的,它很快就会在浩瀚之中消失得不见踪迹。

他喊出了那个名单上的名字:“红绫。”

姑娘似乎并不能理解他的语言,她顶着没有脑袋的身体站在那里,如果有不知情的人出现在这的话,他们都会完全以为她已经死了。

可她没有,她不仅没有死去,现在她还正试图杀死在场的所有人。在计划开始之前,玉箫曾皱着眉头问秋水,这是不是显得太过谨慎了些——当初,直面“深渊”的时候,他们仅仅派出了一位神之子,而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算上归一,有足足三位。

秋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过度谨慎。他的谨慎并不只是面对未知的魔族,更重要的是,他考虑过木剑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如果木剑真的出现在这里,那么三位神之子,不光并不谨慎,甚至还显得鲁莽,因此,他早早地将附魔的道具交到余下三位神之子的手里,在有必要的时候,他们也会同时出现在这儿,对抗他们共同的敌人。

光是对付红绫的话,秋水想了一套相当好的方案。火焰是这些腐肉的克星,而风可以搭建一座屏障。这还不够,他们当然不能只着眼于一场战斗的本身,他们得考虑战斗结束之后该如何收尾——否则,那些只会蛮打猛撞的莽夫就会成为最优秀的兵士,而谋略家在战场上不会被需要。

还记得那些腐肉的作用吗?它们会引发污染,带来疾病,最后造成一场大型的瘟疫。所以,当归一询问他,他在战场上应该干些什么的时候,人鱼温和地说了一个听上去有点不太妙的答案。

他说:“打扫战场并且埋葬尸体。”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王子该做的事情,但是秋水的意见总是对的,归一立马就接受了。秋水当然不是要他亲手去挖一个大坑,把那些分不出是什么部位什么器官的东西丢进去,像个真正的殡葬工人一样,他该有更简单,更快捷的法子。

 

肉网在他们的头顶合拢了,并且不断地生长出更多的肉。如果谁能忍耐住恶心,仔细地瞧瞧它们,就会发现那上头长着细小的绒毛,并且不断地往下滴落酸腐味的粘稠液体,这让人愈发觉得好像是在什么东西的胃里了。

圣火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用魔法隔绝了自己的嗅觉。没有嗅觉在这里比有嗅觉要好,他的鼻子已经发挥完它应有的作用,现在继续使用只会让他恶心得想吐。他有力地拍打双翼,在秋水的保护下升到半空,往下俯视整个兵营,现在,它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肉山。

他的肺工作的时候就好像不知疲惫那样,吞下空气,过滤,输入魔力,再喷吐出火焰。灰烬从他的脸侧滑过去,又在风中被彻底搅碎。这座地狱仿佛能够读懂他们的心,肉块蠕动着,组成人类的模样,有幼小而无助的小女孩,有倒在地上呻吟的老者,当它意识到这一切都没法扰乱一头红龙的心时,它就尝试着要让他们愤怒。

圣火瞧见那道熟悉身影的时候,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不,这种伎俩实在是太低劣了,他的心跳没有加快,它依旧平稳地运作着,咚咚,咚咚。那些肉块可以模仿一切东西,人类,精灵,桌椅,一整个兵营,但它不配去模仿一个从烈焰中重生过的姑娘,它不配。

愤怒会化作火焰,足以使一个灵魂被焚烧殆尽。当火焰沾染到那个虚假的无剑身上,肉块一下子爆裂了,红黑色的粘液喷得很高很高,如果没有人做些什么的话,它就会把圣火整个儿包在里面——就像是面对那些兵士一样。

圣火应该可以应付得了,他已经在肺里储备好了充足的龙息,但他没想到在这儿还有一个人将他的安危置于自己之上。在深渊之隙的很多次追逐战中,白虹从没成功动摇过他的重心,更别提把他撞个趔趄。白虹的体型要比他小,在力量上,并不比他占一星半点上风。

现在,谁也说不清黑龙的力量是从何而来。他几乎将圣火撞飞出去了约莫五六米,红龙甚至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依靠双翼的力量将自己放稳。而当他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黑龙已经悄无声息地被那些粘液包围了,他变成一尊红黑色的雕塑,那些恶心的粘液还在不断地从他身上滴落下来。

圣火听到自己的怒吼几乎都不像自己,他听出自己在喊白虹的名字,但却听不见自己在说些什么——那是他的兄弟,他过命的兄弟。他决不能让白虹被埋葬在这里,和那些人类士兵一样,他们罪有应得,但白虹不是,他从未犯下什么应当被这样惩罚的罪过。

秋水已经准备好了一个风魔法准备救援,他确实没有想到白虹会这样冲动——他知道白虹冲动,并且随时可能在战场上实施超越自己能力范围的行为,但他的确没想到,白虹甚至会把生命给抛在后头。

就因为当初的一个承诺吗?就因为他对红龙公爵的允诺——甚至不是对同族的。在龙眼里,谎言和违背契约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事,但白虹对守信这件事几乎固执到了偏执的地步。

秋水伸出的手忽然僵在了空中,凝聚起的魔力波动也开始消散。他察觉了有什么奇迹正在发生。这座地狱里的一切腐肉与脓血都是带有剧毒的,沾上一点点就足以叫一个人化作脓血,成为地狱的养料,但现在,空中的血肉雕塑依旧是黑龙的模样,它没有溶解,没有被消化,没有被吞吃,甚至在那些粘稠液体的缝隙里,溢出了柔和的白光。

白光蔓延开来,遍布了整座雕像,接着,它们剧烈地燃烧起来。没有逼人的灼热,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愤怒。黑红的脓血要惧怕雪白,它们迅速地从黑龙的身上褪去,接着,蔓延出更耀眼的白。

这雪白的火焰来源于一头黑龙,一头本应喷吐出酸液的黑龙。白虹重新出现在了那片天空中,现在,所有肮脏都不配沾染他的身体,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他在一片黑暗之中,抓住了一根细小的豌豆苗,他顺着豆蔓向上爬,瞧见许多许多的分支。他该迷路了,如果没有引路人的话。

他的引路人是一只鹰,一只通体雪白,只有翅膀上带着一点棕色的鹰。他爬到了豆蔓的顶端,那里没有云层和巨人的家,自然也没有一只下金蛋的鹅。但是,他在豆蔓的尽头,抓住了一团火焰。

一团白色的火焰,他曾经在西北部的高原,在“深渊”所在的山脉见过。那时候他以为那是真武的所有物,但现在,它出现在了白虹面前,并且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掌心里。

它说:“我是你的所有物。”

于是窒息感和黑暗一道如潮水般褪去,他的眼前重新明亮起来。当白虹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将那面肉块堆砌的墙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地狱发出凄惨的尖叫,它伸出无数蠕动的舌头,想要将这头弄伤它的龙拖进地狱去。

但它触碰不到白虹。沾染到黑龙身上的舌头都发出了滋啦的声音,带着一股白烟,就好像被放上铁板去炙烤的肉。它们从空中落下来,落到地上的时候,就再也不动了。

 

这些事情从发生到结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而当被圣火冲上前,咬着一只翅膀拖回秋水的保护中时,白虹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扭头看了一眼圣火,而红龙也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他问:“什么?”

圣火反问他:“现在该问‘什么’的人,是不是应该是我?你指责过我很多次总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你要怎么定义你刚才的行为?”

他们的争执没持续多久,秋水的声音把他们拉回了战场上,提醒他们,即便有什么事儿,也得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说。白虹刚刚将这片地狱撕裂了一道口子,风重新流动,带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那些由人类血肉堆砌而成的养分不仅能哺育一位魔族,更能哺育许多许多的草木,玉箫没有携带他的手杖,但是即便空着双手,谁也不能小觑精灵长老的强大。从被血肉掩盖的大地中溢出绿色,它们吞吃黑红,并且盘亘上那些已经焦黑的肉块,从它的尸身上繁衍出新的生命,刚才他一直没有动,是的,精灵长老在找一样东西。

世人只能瞧见世界树有多么巨大,却瞧不见在土地之下,还埋藏着更加巨大的,它的根系。植物的根扎在土地里,就能品尝到来自土地的一切馈赠,水,以及养料,以及其他东西。从秋水将红绫的头颅砍下那一瞬间开始,玉箫就判断出了,它并没有把心脏放在身体里,也没有放在这片军营中。

它藏在地下,一边汲取养料,一边不断地生长再生长。不死族被砍下头颅后会死亡,而拟态魔族在心脏爆裂之前就能一直存活。

现在,玉箫找到了这颗心脏。

有一头野牛那么大的肉块被藤蔓从地底顶起,谁如果愿意直面它的话,就会瞧见在窸窣剥落的泥土和碎石间,还有着盘亘蔓延的血管。这次,圣火相当果断地一翅膀把白虹扇回了秋水身边,他俯冲下去,在那些肉块包围上来之前,对着那颗心脏,吐出了足以将它毁灭的烈焰。

一切都停止在这一刻了。最近的一根蠕动肢体距离他的左翼只有三指不到的距离,再晚一秒,它就能缠绕上红龙的身体,将他化为养料,而现在,它只能迅速地萎缩,干枯,落到地面上时,它已经剥离了所有的生命,发出一声死气沉沉的“啪嗒”。所有的肉都褪去了那层令人作呕的深红,从地狱带来的兵营倒塌了,只留下遍地狼藉。

秋水被风托到空中,下一秒,其他人也聚拢过来。他指指地面那些还在蠕动的东西,是幸存者,但是数量很少。他说:“现在我把决定他们命运的权利交给你。”

归一是一个优秀的执政者,还记得吗?所有美德都被刻在了他的灵魂里,他仁慈又谦逊,贤能又睿智。他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怀疑,他会对同族展现出他的慈悲,告诉秋水,放过他们吧。

但小王子眼底的光渐渐坚定起来。他转过头,对秋水说出了他的决定:“全歼敌军。”

这当然不是因为敌军瞧见了他们五个人最难堪的样子,归一没那么小气量,虽然玉箫真的是这么想的……可要知道,秋水也没把那些见过“黑头发哑女”的人全部收拾干净。他有别的考量。在木剑出现之前,他们不能暴露这场战斗,出动了多少位神之子,让敌人摸不着自己的底细在战争中是必不可少的,而且,这儿的残局或许会误导后来的勘查兵,他们派出了无剑。

事实上,靠着圣火和秋水的配合,他们也能塑造出这种岩浆轰炸过大地的场景。人鱼没有反对,他转过身先和变回人类模样的红龙击了个掌表示合作愉快,接着,他转过身来,握住了归一的手。

他说:“那么就顺应引导吧。”

 

他每一次使用这份不属于他的力量,都要重新经历一次考验。大地并不承认归一是它的主人,要驯服一匹烈马,就必须在马背上忍受它的一切愤怒。归一再次回到了那一天的议事厅,漫长的石刑再次开始了,疼痛仿佛要击碎他的每一寸骨骼,撕裂他的每一寸肌肉,他闻不到血腥味,但他也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最初的磨合是最痛苦的,当他第一次使用这份力量的时候,那超出人类身体承受极限的庞大魔力正在他身体之中横冲直撞,它们想找到一个缺口,从那个缺口涌出,回到主人的身体里去。

归一用右手抓住了自己的左手腕。而在他面前,大地发出隆隆巨响,土壤要翻覆,将那些破碎残肢埋葬地底,岩石要压住它们,做成一块没有名字的墓碑。这片土地早已经被污染了,因此他需要做的只是不让污染扩散到更遥远的地方。亡灵很合适与荒土为伴,因此,他只需要给这片土地上再增加一些亡灵——一些与他曾是同族的亡灵。

他看着那些士兵被埋葬时还绝望地伸出双手。他咬着牙,低声说:“我很抱歉。”

他实在是太痛了,世界上最优秀的吟游诗人出现在这里,都无法形容归一经历的是怎样的痛。他们或许只能拨动琴弦,吟唱一首赞美英雄的诗篇,并且将它传唱后世,它只记载归一的丰功伟绩,却不记载他的痛苦,这除了归一,谁都无法感同身受。

还记得吗,海妖在海洋中露出头来,唱诵一首摄人心魄的歌谣,蛊惑水手纵身跃下,成为它们的食粮?秋水曾说过,人鱼和海妖是两种生物,他并不擅长歌唱,当然也不擅长踩着刀尖舞蹈。

而现在,归一听到了歌声,他的大脑没有被剧痛磨钝,他分辨出了那是秋水的声音。在人鱼温和的歌声里,他好像又回到了十二年前,那片冰冷的海洋里。

人鱼的眼睛和海洋一样是澄澈的蓝色。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他不笑的时候,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洋。

他感受到人鱼抱住了他。秋水一定已经褪去了人类的伪装,他的皮肤湿滑而冰凉,归一在大地的震颤中抚上人鱼的脸颊,他摸到光滑坚硬的鳞片。风吹拂过大地,成为引领者,他低声地歌唱着,请神之子跟随。

他说:“请跟随你的本心。”

他说:“请跟随你的灵魂。”

他最后,坚定无比地说:“请跟随我。”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59)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出场角色较多,按照角色戏份打单人tag。

本章主要男性角色基本都在惨遭迫害。秋水出奇招的方式令人赞叹,姑娘们负责赞男人们负责叹。

圣火白虹归一玉箫集体不要面子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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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出场角色较多,按照角色戏份打单人tag。

本章主要男性角色基本都在惨遭迫害。秋水出奇招的方式令人赞叹,姑娘们负责赞男人们负责叹。

圣火白虹归一玉箫集体不要面子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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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伪装和伪装

众所周知,秋水永远在做正确的事。他考虑一件事,并且制定计划的时候,他会把一切细节都考虑周到,这正是他最恐怖之处——他在十数年前走一步看似莫名其妙的棋,在时光穿越了那么久之后,精准地让一颗卒子,变成了足以威胁国王生命的刀刃。

他可以跨越很多年,布一个非常漫长的局,当然也可以布一个效果立竿见影的局。只不过这个计划好像不怎么受欢迎——废话,它当然不受欢迎。

归一安安分分地坐在秋水身边,他是眼下唯一一个立刻就接受了自己任务的人,虽然小王子的脸色看起来也有点不自然。这任务很重要,对于刚成为神之子的归一来说是第一场历练,但是这场历练显然和他的力量关系不怎么大,他不抗议,是他的品德与修养所致,是他的理性判断所致,当然,他也承认是他的爱情所致。

余下的几位有品德和修养,也有理性判断。他们都承认秋水的计划非常奇特,奇特到足以把对方打一个时措手不及,不过承认计划的优越性和执行计划显然是两回事。

白虹也在军队里,但是昨天为了让整场战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圣火和无剑身上,他并没有显出龙的原本模样。越女也在,白鹰要比人类敏锐又迅捷得多,她虽然不是个很强劲的战士,却是个非常优秀的侦察兵,当她出借自己的眼睛给战斗的士兵们,他们就能立刻从高空瞧见,对方的薄弱点出现在了什么地方,并且予以打击。

他们都在,这真的是非常好,这让秋水执行计划变得简单了——威胁这件事,不仅可以用在敌人身上,当然也可以用在自己人身上。当他宣布了那份名单,不出意料,白虹第一个站起来转身就走,开什么玩笑,他好歹是一头龙,他可把面子看得重要极了。

秋水在他背后带着笑意说:“没关系,如果觉得很为难的话,你可以不去执行这个任务,我们是有备选方案的,只是没有这个方案那么稳妥。”

太好了,他有备选方案。白虹松了口气,他一边拉开门,一边回答他:“那好极了,我是不是得感谢一下你有备选计划?”

接着,秋水就顺利地把白虹从门口拉了回来。黑龙听到人鱼在和他的小豌豆苗说话,他问越女,是否愿意替代白虹去执行这个任务。而越女显然对自己能起到作用很高兴,她虽然有点儿害怕,但还是义无反顾地点了点头。

白虹冲过来把她一把拽到了身后,他又要凶越女了。他几乎都要抵着小姑娘的鼻尖,气急败坏地问她是不是没见过军队那些老油子士兵——他们品德败坏,毫无底线,求和的人质在他们面前将毫无人权可言,更何况是女人,他们为什么要女人,这件事难道用脚趾头还不够想明白的吗?

越女早就习惯了他凶巴巴的模样了,她现在甚至还能回嘴:“但是……”

白虹立刻打断了她:“没什么但是!我说不行!”

这时候,就是秋水应该出场的时机了。人鱼拿着那张轻薄的名单,上面只有五个名字。他故作为难,要白虹自己把他想说的话说出口:“白虹,如果你坚持不让越女小姐去,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大局为重,我希望你也能考虑一下大局。”

他已经有计划了,但是他偏要白虹自己来提出这个计划。黑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来,瞪了一眼越女。他妥协了,并且再一次证明自己的反对票毫无意义:“……把小豌豆苗看好了,我跟你们去。”

说服了最大的反对派,秋水又笑眯眯地把目光移向了圣火。红龙在他开口之前,就抬起一只手,要他不必继续劝说了,他知道秋水要说什么。

圣火那双异色眼眸里少有地带上一丝无奈:“你要跟我说,如果我不去,就是小花猫去,是吧?所以这题对我来说根本没有选择权。”

秋水依旧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只是今天的笑容格外别有深意:“你能那么快愿意合作,我由衷地为此感到高兴。”

他好像忘了还有一个反对派,玉箫身上的魔力波动还没散去,边境的城墙变得愈发坚韧,愈发刀枪不入,精灵长老站在那儿,一身青白,不细看的话,他就会和他身边的所有植物融为一体。

对,他好像忘了精灵长老。陶瓦的居民谁不知道他们有一个脾气古怪的神之子呢,旁人看起来,玉箫的确又好面子,又喜怒无常,谁如果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那个人肯定就得吃苦头,而且不只吃一点点。现在,他们总不可能会认为,玉箫是愿意接受这个任务的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玉箫神色平静,连一点不情愿都看不出来。他站起来,对名单上的所有人示意:“那么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秋水,开始执行你的计划吧。”

秋水迈步之前,他被归一偷偷地撞了一下。小王子压低了声音问他:“你怎么做到的?”

秋水没回答,因为精灵长老的听力实在太好。玉箫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归一就立刻移开了视线,完蛋,他一定听到了。

精灵长老告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了许多许多的人类:“你最好不要怀有太多好奇心。”

 

谈和仪式定在一个温暖又晴朗的下午,这是秋水要求的。他的理由也很简单,你们要美丽的精灵姑娘,那么她们必须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你们面前。挑一个微风和煦、天气美好的下午,在阳光下瞧着精灵姑娘们白皙又精致的面庞才好,要不然,挑一个暴雨天,送一窝落汤鸡过来吗?

现在,为首的五位“精灵姑娘”正在怀疑人生。归一早早地挑了个角落坐下,等秋水为他施展好变幻术,就把自己像只仓鼠那样窝起来,不听不看不知道。玉箫也显得相当淡然,如果忽视他已经三次导致变幻术失效这件事不考虑的话。

秋水再次对精灵长老提出了警告:“玉箫,我知道你现在当然不痛快,没人会为这件事感到痛快。但是你如果情绪波动过大,就会导致这个魔法提前被解除——你控制一下自己的心情。”

精灵长老没答话,他压根就不想答话。

这时候就体现出人鱼的优越性了,一个以雌性为尊的种族,来自这个种族的秋水,当然成天都在同姑娘们打交道,海水的高压和低温使得人鱼姑娘们都拥有傲人的身材,秋水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当然也培养了他出类拔萃的审美。

至少就面前的四个作品而言,他表现得真的非常不错。当无剑走进来的时候,她甚至还惊讶了一下,她走到圣火面前,诚恳地看着他,看到她的龙不自在地别开目光。

“精灵姑娘”开口的时候依然是圣火的声音:“小花猫,拜托,这件事情不会有第二次了。所以你可以别笑吗?”

无剑一点都没有要嘲笑他的样子,她万分诚恳,给出她的夸奖:“我不会笑的,你现在真好看……我要为秋水的技艺惊叹了。说真的,如果我是个男人,我现在一定会跪下来向你求婚。”

圣火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当他要掩饰什么情绪的时候,他总会这么做。他搜寻了一遍自己的大脑,没能找到适合应对的俏皮话,于是他只能说:“不用了,我们已经结了一次了,亲爱的。”

秋水走过来的时候,圣火还想试图负隅顽抗一下。是的,当初答应的人确实是他,但真的执行起来,可让人觉得要命极了。圣火还有个非常有效的理由,他的眼睛,这双全大陆都找不出第二双的眼睛实在是太有标志性了。

他试探着问秋水:“或许我们确实可以想个别的办法?你瞧,我的眼睛,全大陆找不出第二双来,这很容易被识破。”

秋水笑眯眯地拿了面镜子放到圣火面前。圣火在镜子里瞧见了一张陌生而美丽的,属于女性的脸,最重要的是,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是黑色的。

秋水问:“来,看看还有什么问题……你刚刚说什么?”

圣火叹了口气。他认命了:“没什么。”

 

他能改变圣火虹膜的颜色,当然也能改变白虹的发色。现在,两头龙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了,白虹别别扭扭地拖着裙子,他咬牙切齿地问:“我就不能穿裤子吗?”

看起来拉了许多人和他一起下水的秋水心情非常好,好,不愧是人鱼。他微笑着回答:“你穿的就是你原本的裤子,变幻术只改变别人眼中的你,并不改变你本人。”

真的吗?可那裙摆丝绸的触感未免也太真实了,和他的亚麻长裤完全不一样。白虹还想说点什么,龙的敏锐五感就让他察觉到了似乎有两道目光黏在了他背上。他头也不用回,就知道越女趴在门口,他现在太难堪了,难堪得忍不住要凶一下他的小姑娘来掩饰:“你要是敢笑我现在就把你从窗户里扔出去。”

圣火在一旁叹了口气:“太不绅士了,白虹。”

穿着裙子的男人没资格说另一个穿着裙子的男人不绅士,望周知。好在越女早就习惯了白虹这样的小脾气,他凶,但是他没有什么恶意,他只不过是想这样来掩饰自己的窘迫而已。于是越女就微笑着走过去哄白虹,告诉他自己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她只是希望他能平安地回来,毕竟这真的很冒险。

圣火扭头对无剑使了个眼色。他在用眼睛说:“我都快搞不清楚他俩是谁比较成熟一点了。”

无剑用眼神回答他:“当然是越女。”

最后一个步骤是五官的微调,除了玉箫,余下谁都没有精灵独有的长耳朵。秋水走过去,从归一开始,挨个儿轻轻拉扯他们的耳朵,要它们变长,看起来和精灵别无二致。归一很合作,但是两头龙显然不那么愿意,圣火低下头来,方便秋水够着他的耳朵,可他依然很是不快——他当然不快!

他嘟囔道:“这对龙而言简直是耻辱,要知道就连小花猫都没拽过我的耳朵!”

无剑刚刚在走神,所以她只听了后半句话,然后理解偏差得一去不复返。她也过来哄她的龙了,但是,显然哄的方向不对:“请你暂时忍耐一下吧,等你回来之后,我会拽一拽它们的,好吗?”

完全不好,哪里都不好!

 

人类军队的马车在下午一点提早停在了营地附近,他们约好的时间是一点半。这不是守信,而是猴急——胜利方当然会急于接收他们的战利品。伪装好的男人们排着队上了马车,归一掀起了一点点窗帘,回头去看身后,他们要求的美人当然不可能只有五个,在后面的马车上,还装载着很多个姑娘,有真有假,大部分是假的。

归一放下帘子,回过身来,和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秋水的计划很明确,也很简单,首先,他们必须依靠圣火和白虹。这儿谁的嗅觉都比不过龙更敏锐,尤其是肉食的龙。他们应该负责在进入人类的营地之后,开始寻找那些腐肉的气味,秋水斩钉截铁地认为,那些肉块的来源,一定在那儿。

当他们确定了目标的位置,就可以撕下伪装。要知道,这马车上现在装着三个神之子,只要木剑没出现在人类的营地,他们三个里的任意一个都可以所向披靡。但是秋水说,最好还是以他为主,圣火负责辅助他。只有在最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需要归一和玉箫一起动手。

那个“最迫不得已的情况”,当然是指木剑出现。在那种情况下,他就必须要把余下的三位神之子都拉扯到这儿来,这不必担心,他离开时,在青莲、真武和无剑的身上分别点下了一颗水滴,它们连同着风,随时可以让他们聚在一起。

他们在马车里压低声音,做了最后的交流和安排。这一次,秋水服下了改变声音的魔药,他来负责当那个交涉的人,剩下的四位最好还是保持安静,避免穿帮。

马车车轮发出吱呀响声,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它终于停了下来。车夫掀开帘子,像是对待牲口那样粗暴地驱赶坐在里头的五位“精灵姑娘”:“快下车,别磨磨蹭蹭的。”

所有人都被带上了反魔法镣铐,在浅层意义上,这只能影响到圣火,余下四位要么没有魔力,要么是不受约束的神之子;从深层意义上,这谁都限制不住,用来困锁精灵的镣铐只是用普通的反魔法金属加固过,并不能抵抗物理的力量冲击——一头龙要撕开金属可太容易了,只要它不是黄金。

白虹下车的时候还被车夫摸了一把屁股,他发誓要是圣火没拉住他,他现在就把镣铐抡到这个有眼无珠的王八蛋头上,叫他知道世界上不只是老虎屁股摸不得,龙屁股更摸不得!

“精灵姑娘”们的隐忍,在人类看起来,就成了他们得寸进尺的理由。瞧,她们胆怯又懦弱,只是被送到敌军的阵营里,就吓破了胆,连一个最下等的车夫都可以轻易轻薄她们,那么,她们当然是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们甚至还会制止同伴的反抗,就像是帮助屠夫驱赶同伴的猪那样。

士兵们吹着口哨,鼓着掌,对“姑娘们”的身材指指点点。谢天谢地,战利品得先被送到军官那里去,余下的才能轮得到普通士兵,才没在这儿引发骚乱,他们只敢嘴上过过瘾,没有一个胆敢冲上来做些什么的。

圣火没有去理睬他们在说什么,从进入这片营地开始,他就嗅到了一股令人极端不快的味道。他回过头去,向白虹二度确认,接着他就得到了黑龙兄弟确定的眼神,没错,白虹也闻到了,那就不是错觉。龙们开始仔细分辨气味来源,归一和玉箫在队伍后头一点,而秋水就发挥他的作用,去和领队的人套话。他演什么像什么,他在鲍德兰演哑女,在耿多假扮一个丢了儿子的母亲,现在,他在精灵族领土的边境扮演一个惧怕又好奇的战俘,他都演得很像。托他变幻出的那张纯真无瑕的脸庞所赐,领队的人类并没有为难他,甚至还给了他一些善意的提醒。等会儿,她们可能会面对世界上最残酷的事,但最好不要反抗,不反抗的话她们还在人间,如果反抗,她们一定会瞧见地狱。

秋水回头看了一眼圣火。红龙对他微微点了点头,接着把目光投向正中心的营帐。腐臭气味的来源就在那里,而他们刚好正在接近那里。他们越是靠近,味道就愈发浓郁,圣火觉得自己都快要呕吐了,他身边的白虹脸色也非常差。

这似乎也是可以利用的条件。秋水假装不经意地遮掩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他问领队的士兵:“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什么味道……你看我同伴的脸色已经差成这样了。有薄荷油,或者别的什么香水吗?”

士兵一下子警觉起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秋水,而这时候“精灵姑娘”的面色也及时变白了,这不像是装出来的。他为难地摸摸后脑勺,没错,他们的营地里确实摆着一件兵器,味道特别大的兵器,人类士兵们没有任何问题,是因为他们身上都携带着特殊的护符,效果类似于反魔法建筑中佩戴的那种。他得去请示一下上级,让这些美丽的精灵姑娘陪酒的时候万一谁被熏吐了,那可真是大煞风景。他让其他士兵看守这些战利品,自己走向了营帐。

刚好,这就是他们能够交流情报的时间。圣火压低声音,对白虹耳语:“在营帐里。”

白虹点点头,又迟疑着摇摇头。没错,他也能闻到那间营帐里传来的恶臭,但是,他也能瞧见一条很细的线,从中心营帐里蔓延出来,曲曲折折地滑向一个偏僻的小营帐。那个营帐非常之小,看起来只能待一两个人,哪个兵营会这样设置?

秋水回头看他的时候,他诚实地把目光投向了和圣火不同的方向。这让秋水稍稍惊讶了一下,他原本想求助玉箫,但是他立刻被士兵粗暴地推搡了一把,要他保持安静。

这次被拉住的人成了归一,他都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腰间摸了,关键是他现在并没有佩剑。

秋水的确没想到圣火和白虹会出现分歧,那么现在,他们应该采纳谁的意见?论嗅觉,红龙与黑龙不相上下,但是对肉类的气味敏感度,应该是肉食的龙要更敏锐些,那么他们应该相信圣火吗?但是,白虹看向的营帐又显得格外特殊,它只有一丁点大,好像是特意给什么特殊客人准备的。

秋水少有地踌躇了,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整合情报,做出判断,但同时,他又不能冒着犯错的风险莽撞行事。到底是中心营帐,还是小营帐?时间没有等待他太久,他已经看到刚才的士兵从中心营帐里走出来了。

幸运女神悄悄地帮了他一把。那位领队的士兵没有走向他们,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白虹看向的那个小营帐。他掀开帐帘的那一刹那,秋水就得到了答案。

他瞧见了一个姑娘探出半边脑袋。她很谨慎,没有把脸暴露在外头,但是,秋水瞧见了,在她漆黑的长发上,缀着几颗眼熟无比的饰物。

毛绒球。红色的毛绒球。

他不需要犹豫了。狂风席卷整片营地的同时,在队列前方的五位“精灵姑娘”,同时褪去了伪装。人鱼将自己包裹在风中,他一往无前地冲向那营帐,冲向那营帐里伪装成一个黑发姑娘的肉块。

他的目光如同十二年前那样坚定。他咬着牙,像面对海妖那样,高声呼喊。

“——退去!”



辣鸡蠢蠢喝硫酸

【圣曜】四季歌

秋——毛衣与太阳与猫

〈毛衣〉

一场秋雨一场凉,连着两个星期的阴雨连绵后,天空终于放晴。道旁的梧桐树叶还绿着,空气里却已经有了秋天的气息。

早上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独孤曜小小打了个冷战。早晚气温骤降,让人只想赖在被子里睡回笼觉。

她叼着牙刷打开衣柜,听见越女软绵绵地抱怨着。江南不比中原,一年四季都是细雨温润,哪里有过这样又干又冷的季节?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可是适应了好久,细嫩的皮肤受不了干燥的空气,多亏了独孤曜给她的润肤霜才没有干裂褪皮。

早上确实是冷,露在睡衣外面的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独孤曜在衣柜里翻找着,扯出一件奶茶色的宽大毛衣来。

毛衣不薄不厚,是休闲款式,针脚结得有点稀疏...

秋——毛衣与太阳与猫

〈毛衣〉

一场秋雨一场凉,连着两个星期的阴雨连绵后,天空终于放晴。道旁的梧桐树叶还绿着,空气里却已经有了秋天的气息。

早上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独孤曜小小打了个冷战。早晚气温骤降,让人只想赖在被子里睡回笼觉。

她叼着牙刷打开衣柜,听见越女软绵绵地抱怨着。江南不比中原,一年四季都是细雨温润,哪里有过这样又干又冷的季节?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可是适应了好久,细嫩的皮肤受不了干燥的空气,多亏了独孤曜给她的润肤霜才没有干裂褪皮。

早上确实是冷,露在睡衣外面的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独孤曜在衣柜里翻找着,扯出一件奶茶色的宽大毛衣来。

毛衣不薄不厚,是休闲款式,针脚结得有点稀疏,上面的毛毛很长。她捏着袖子捻了捻,感觉似乎正合适,于是就搭在椅背上。等她洗漱完出来,淑女也已经起床,正蹲在桌子下面翻找高跟鞋,而花雨还抱着枕头窝在被子里发呆。

独孤曜扎好了头发,把毛衣套上,走到穿衣镜前看。这毛衣是去年一时兴起买的,还从没有穿过,幸好还不过时。她左右转转,颇为满意。越女还在编辫子,花雨洗脸去了,淑女已经速度飞快地画好了妆,一身黑西服踩着高跟皮鞋风风火火地走了,一声“毛衣很好看哦”的尾音回荡在楼道里。

“越女妹妹,花雨,我也走了。”独孤曜笑着道,一边捏了个小心心。卫生间门口探出花雨糊满了洗面奶的脸,面无表情地点头。越女正对着小镜子往头上别卡子,闻言从镜子里望着她挥手。

打开门,独孤曜又从穿衣镜里看了看自己。走廊的阳光泼洒进来,映在毛衣上,看起来甜甜的。

〈太阳与猫〉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独孤曜一眼就看见花坛边长椅上晒太阳的那一团猫。

于是她拖着旁边的圣火就走过去,圣火知道她就是喜欢这些小东西,也乐意由着她玩,只是多少担心她被抓伤,恨不得剪光全校野猫的指甲。

秋冬的太阳贵过黄金,那黄狸花猫盘踞在长椅的一角,揣着两只爪晒得迷迷糊糊,直到被手指揉上了脑袋,才眯着眼懒懒地“咪呜”一声,一边打着哈欠仰起脑袋,明摆着的“快给朕顺毛”。

独孤曜也在长椅坐下。中午的太阳实在是好,她向后靠去,贴进圣火温热的怀里,仰着脸看蓝天。秋天的天空很高,细细的云絮漂在上面,像棉花糖拉出来的条条,空气里有雨后湿润的土壤的香。

她正眯着眼惬意,手底下感到毛茸茸的触感拱了拱。一睁眼,就看到那只黄狸花挤着飞机耳往她手掌底下钻。她扑哧一笑,正想抱过那大黄猫,又感觉肩膀上的脑袋不安分地往她颈窝里拱去了。

“干什么?痒。”独孤曜笑着,作势推开那金棕色的脑袋。圣火不依,一双大手环过她的腰搂住,脸埋进长毛毛的毛衣里,深深吸了一大口。

“喵嗷……”

脑袋上的手干脆移开了,狸花猫抬起头,用震惊而谴责的目光望着这个抢自己关注的男人。

狂妄的人类忽视了它,只是紧抱着梳毛官一个劲地在那件毛毛的衣服上蹭来蹭去,就好像那些找到伴侣的同类,急着要标注自己的领地似的。它看着男人扒开梳毛官的衣领,露出一小段雪白的脖颈,然后张嘴咬了上去。

对上那异色瞳的瞬间,狸花猫炸起了后背毛,轻轻“哈”了一声,甩着尾巴跳下长椅窜进树林跑了。

独孤曜看着草丛里一闪而过的黄尾巴尖,在圣火大腿上锤了一下。

“为什么你要醋一只猫?”

圣火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因为小花猫今天的毛衣好可爱,我也想好好撸一下啊。”

冬——热腾腾的早餐与晨跑与瞌睡虫

〈早餐与晨跑〉

冬天,可以让人睡到天昏地暗的季节。

花雨和越女都可以睡,连淑女也在没有课的上午拒绝早起选择赖床,但是独孤曜不可以。

公寓楼对面,英俊高大的混血男人静静站在那里。他完全不怕冷似的敞着羽绒服,胸前一条火红的围巾倒是系得工工整整。他一手叉着兜,一手拎着一个保温盒,视来往女生惊叹的目光与无物,一双异色瞳只专注地望着公寓楼门口。

凛冽的风时不时吹下树枝头的残雪,冬天特有的明亮的灰白色天光映着那些晶莹的冰絮,落在金棕色的发丝里,钻石一样闪耀。

独孤曜打着哆嗦走出门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么一个景象。

她笑起来,走过去站在他身前,伸手扯了扯那条围巾。

“拉链都不拉,系围巾有什么用?”

圣火张开手臂把她环进怀里,暖烘烘地蹭着她的侧脸。

“小花猫的围巾比较暖和。”

这男人是不是太嘴花了点?独孤曜想着,没忍住在温暖的怀抱里打了个哈欠。

不过,这家伙是真的不怕冷啊……

操场上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只有环形的跑道被清理出来,远远看过去像个撒了糖霜的甜甜圈。

冬天晨跑这项堪称自虐的运动也记不清是谁提出来的,很大概率是刚认识时被圣火三言两语逗炸毛的独孤曜。不过赌约的内容慢慢被遗忘,晨跑却保留了下来,成为了落雪季的小小情趣。

他们两个并肩跑着,脚下冻硬的塑胶跑道“啪嗒啪嗒”响着重叠的节奏。女孩子的手指尖在冬天总是湿湿凉凉的,于是圣火一只干燥火热的手总是牢牢地包着独孤曜的手,揣在暖和的衣兜里。

两个人一致的步伐没有使牵手成为彼此的掣肘,这是三年来他们磨合完美的默契。冬天干冷的空气随着呼吸一下一下闯进肺里,鼻尖冻得发麻,身体反而越来越热。呼出的空气渐渐像火在烧,脊背上渗出的汗水开始浸湿里衣,圣火的步伐恰到好处地慢下来,带着有点喘不过气的独孤曜慢慢走到操场边。

“几…哈…几圈?”独孤曜撑着膝盖问。

“……七圈。”圣火也跑得喉咙发干。他拎起背包,从里面拿出装着淡茶的保温杯递过去。

独孤曜接过来灌了几大口,温度刚刚好,她抿抿干燥的嘴唇,拿纸巾抹了一把额前的汗。

保温杯往圣火那边递过去,圣火却不接,只是看着她,一双猫儿眼里弥漫着笑意。独孤曜皱了皱鼻子,抬头吻了他一下。

“这下好了?”

圣火接过杯子,一边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小花猫嘴角的茶果然更甜一点。”

独孤曜一拳锤在他胸口:“快喝!”

操场边那唯一的一个抹干净积雪的秋千是他们俩的固定座位。独孤曜坐在上面晃着腿,一边从保温盒里拿出热粥包子和鸡蛋来。

“唔,不错。”她咬了口包子,十分满意。

圣火正给粥插吸管,一抬头看见她脸颊鼓鼓,笑着伸手去戳:“这么说我明天可以点餐喽?”

明亮的异色瞳眯起来,显得里面流转的笑意更加深邃。

“我得好好想想……明天的早餐吃点什么。”

〈瞌睡虫〉

睡不醒的冬三月啊………………

偌大的教室里出奇安静。独孤曜一手托着下巴,被暖气烤得迷迷糊糊。眼前比笔记本上的字迹摇晃着重叠,越来越模糊…………

鼻尖碰上了桌面,她猛地清醒过来。

PPT已经换了一页,老师还在嗡嗡地讲。她扭头往旁边看去,圣火枕着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教室里很热,他脖子上的围巾已经扯开了。金棕色的发尾散开来,和睫毛一起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像只大猫。”独孤曜想。

她慢慢地伸出手去,在他微张的嘴角戳了一下。圣火没有反应,睡得很沉的样子。

独孤曜胆子大了起来。她指尖按上圣火眉心,顺着鼻梁滑下来,一点点描摹他的嘴唇。

圣火似乎感到痒,抿了抿嘴唇,脸往后缩了一下。

独孤曜轻轻笑了起来,她伸手就要去捏圣火的耳垂:“还睡,还……”

伸出去的手骤然被掌心包裹,圣火闭着眼精准地攥住她作乱的手,看也不看就拉到嘴边,在无名指上啃了一口。

“别闹。”

他低声咕哝着,诱哄一样的语气,火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独孤曜手背上。

五个指尖被挨个捏了一遍,圣火似乎十分满意,把她的手往脸边一搂,用额头蹭了蹭,分分钟又睡着了。

……真像个圈占猎物的大猫。

独孤曜看着被占领的右手,决定放弃记笔记。

这可是冬天,暖和的屋子里,还有热乎乎的男朋友。

所以偶尔偷一次懒,没关系的。

春——踏青与自行车与祈愿树

〈踏青与自行车〉

M大春天的固定活动,官方讲是为了弘扬传统文化,实际上被人们过成了野餐加联谊。

穿着华丽汉服的姑娘们像散落在草地上的花,手工的蹴鞠在绣鞋和裙裾间跳跃滚动。轻笑软语和着环佩叮咚,香风阵阵袭人,吹动长发和彩帛,吹落女孩们鬓边的桃花。远远望去,还真有那么些故景遗风。

只不过…………

独孤曜有些无奈地拎着裙摆,看着一身利落圆领袍的圣火……和他旁边的双人自行车。

“理想很丰满。”她说。

圣火闻言挑了挑眉:“宝贝,你是不是有点小看我?”

猝不及防的重心变化让独孤曜惊呼了一声。圣火一手扶着自行车,单手把她举了起来,稳稳地搁在后座上。

“有种强抢民女的感觉。”圣火评价道,一边收拢起青色的裙摆,在独孤曜大腿处打了个结。

独孤曜笑出了声:“还知道强抢民女,看来我是小瞧你了。”

“我知道的多着呢。”圣火一脸坏笑。

“厉害了。”独孤曜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说说最近看了点什么?”

“嗯……”圣火思索了一下。“《聊斋志异》。”

自行车是个神奇的东西,踏板踩起来的时候,可以追上风的足迹。

独孤曜的手牵着圣火腰间的蹀躞带。面前的脊背宽厚得格外令人安心,肌肉的线条在薄衫底下滚动,热量通过空气辐射过来,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看着圣火脑后用红发带扎起来的小揪揪,圣火今天把刘海都梳起来了,露出了好看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和一双异色瞳更加显眼。此时被风一吹,一两缕不安分的刘海又给从小揪揪里吹了出来,翘在他头顶上随着风扭来扭去。

也不知是怎么戳了笑点,独孤曜扑哧一声,然后就咯咯咯笑得止也止不住。圣火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放慢了速度转头看她。

“笑什么这么开心?”

独孤曜一抬眼,就看到那几缕碎发顽强地直竖在圣火额前,一时间笑得更厉害,整个人都埋在了圣火背上。

问不出来个所以然,圣火腾出一只手,伸过来揉乱了她的头发。见她还在笑,于是恶作剧地一晃车把,握住了环紧在自己腰间的手,又加快速度往前骑去。

“别走太远了。”独孤曜捏捏他的手指。“越女找不着我要着急的。”

“真不想回去啊。”圣火叹道。暮色已经轻柔地笼上了天空,橙黄的晚霞里有风筝黑色的剪影。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女孩,像看着静夜里绽放的昙花。

“按照你们那些故事的套路,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把你的绣花鞋脱下来抢走,然后你就别无选择,只能属于我了?”

〈祈愿树〉

越女焦急地站在人群外,手机上的“正在接通”闪了几下,还是黑屏了。

“这是怎么了呀?”江南女孩的声音都快要带了哭腔。

“肯定没事的。”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的白虹出声安慰着:“有老大和她在一起呢。”

越女吸了吸鼻子,接着拨电话。

“哎?”白虹忽然出声。“那不是他们吗?”

“姐姐!”越女一看就往过跑。“这是怎么了?!崴脚了吗?”

白虹也惊讶了:“老大!你把人给摔了!”

“我没有!”独孤曜拿脚后跟敲圣火膝盖:“放我下来!”

圣火笑着把背上张牙舞爪的小花猫放下,怕她踩地上凉着扎着了,直接放自己脚背上站好,才从腰带上把那双绣鞋解下来。

“老…老大?你……”白虹舌头都打结了。“你这是干什么呢?”

“呀!”越女捂着嘴巴拉了他一把。

“看什么看。”圣火头也不抬,专心给独孤曜穿鞋。“还不赶紧扭过去,非礼勿视。”

没等他说完,越女已经拉着一脸黑人问号的白虹跑进树林里了。

“唉,有点木啊……”独孤曜看着他俩的背影。“白扇他们还有得闹呢……”

“先不管他们。”圣火站起来拉住她的手。“我们去找好地方。”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夜幕已降,一盏盏纱灯亮起来,点缀着粉白的桃花林,汇成一片光河。

独孤曜眯眼看过去,花瓣在光照下有种半透明的质感,像一片片剔透的水晶。

枝叶间垂落鲜红的祈愿丝带,重重叠叠的笔划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底下缀着小金铃,风一吹就叮叮地响。

“我不太喜欢这个,有点吵。”独孤曜说。

圣火笑了:“我可爱的小花猫,不愿意让自己的愿望惊醒花间沉睡的精灵吗?”

独孤曜摇头:“觉得没什么意义罢了。”

“那我们换别的。”圣火从背后搂住她,贴在她耳边说。

两根发带拆下来,一根淡青,一根火红,并排放在手心。

圣火从手腕上褪下来一根发圈,把独孤曜散落的长发重新扎起。

两根发带结成同心结,扔出去高高挂在树梢。

就算被风吹走也不用在意,因为不管吹到哪里都会在一起。

就像……

“不用怕。”圣火的声音响在耳边。“我一直在这里。”

这是大学里的最后一个春天,最后一次踏青。

要毕业了。

夏——怀抱与玫瑰花与远方

〈怀抱〉

好渴……感觉有点恶心,又好像是有点饿,但是不想吃东西。

脑子缓慢地转着些抓不住的念头,视线的边缘扭动着光怪陆离的线条。时钟的声音在耳朵里一直响,地震一样,咔啦!咔啦!咔啦!

脚在往前走,但是这是要去哪儿呢……?

自动门无声地滑开了,深夜的风一下子吹到脸上。

对了,想起来了。

我好想你……

独孤曜径直往前倒去,倒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圣火看着胸前那张苍白的脸,紧紧抿着嘴唇。

他伸手解开了独孤曜颈前的衣扣,拆下她的工作卡,然后一弯身把人横抱起来。

旁边的保安捡起地上的包,赶在他前面拉开车门。圣火小心地把睡着的独孤曜放在后座上,在她脑后垫了靠枕,又脱下她脚上又尖又细的高跟鞋。

手指拨开散落在她额前的头发,擦掉额头上的一层薄汗,在皱起的眉心揉了揉。独孤曜似乎感到舒服了些,翻了个身彻底陷入沉睡。

展开毛毯轻轻盖过她肩膀,圣火从车里钻出来,接过保安手里的包。那包很重,里面厚厚的资料上记满了笔记。

“唉——”保安叹息着。“太辛苦了。”

“谢谢。”圣火苦笑。“她太倔了。”

“你可以劝劝她嘛。”保安在这里工作了很久,早就熟悉了这一对年轻人。“她肯定听你的。”

圣火摇摇头:“我和她一起。”

〈玫瑰花与远方〉

独孤曜觉得自己睡了有一百年。

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人给她洗过澡,喂过水和吃的。每一次醒来的时候那人都在,有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温柔地把她重新送进梦里。

她伸了个懒腰,床很软很舒服,但是身边没有人。于是她彻底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见一线细细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到对面的墙上。

卧室里也没有人,旁边的枕头上有躺过的痕迹,带着和她一样的洗发水味道。独孤曜埋进去蹭了两下,有点想赖床,但是更迫切的需求还是让她坐起来,穿着拖鞋打开门,来到客厅里。

“圣火?”

没有人应答。厨房水池里“嘀嗒”一声,空气中好像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秒针吱溜溜转过一圈,阳台上的玻璃风铃在微风里叮叮轻响。

——好像有什么不对。独孤曜想着,心跳莫名地开始加快。

她往前走,一步一步迈进阳光里。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心里一动,有所预感地转头——

一簇深红的玫瑰,盛开在铺着素色格子桌布的小餐桌上。

身后终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高大的影子笼罩过来,把独孤曜纳进怀里。

攥紧的手指被轻柔地打开,然后十指相扣。

“我的小花猫。”圣火的声音里有几乎满溢出来的温柔笑意。“你要不要考虑……和我来一场旅行婚礼?”

熏风拂面,绿萝的叶子舒展着缀了满墙。从窗口望去,一片碧空如洗。

夏天来了。

END

从夏天拖到冬天,我是个废物_(xз」∠)_

给世界大宝藏曜曜,要快乐哦!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58)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归秋。出场角色较多,个人tag按照角色戏份打。

战争和谋略永远联系在一起,有一个聪明的谋略家,是战争的关键。

反正什么都阻止不了秋水出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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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兵不厌诈

第一场战斗的胜利来得一...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归秋。出场角色较多,个人tag按照角色戏份打。

战争和谋略永远联系在一起,有一个聪明的谋略家,是战争的关键。

反正什么都阻止不了秋水出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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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兵不厌诈

第一场战斗的胜利来得一点儿也不意外。人类并没有把他们全部的军队都调动起来,而精灵族这一边,则派出了相当华丽的阵容。一头红龙就该让一大群人类陷入苦战了,更何况他背上还载着他的妻子,人族的神之子。

当一团火焰被放在心里的时候,它会灼灼地燃烧起来,照亮那颗本已沉睡的心,可当一团火焰被放在战场上的时候,它就是最无情的存在,它吞噬一切,它焚烧一切,它要它的主人无可匹敌。

无剑的长发被烈焰映照成一片明亮的鲜红。她放下了长弓,忘却了教廷曾教导她的一切,宽容,慈悲,以及仁爱。她不要那些东西,因为教导她这么做的那些人,本也没打算这样对待她——她不再是个傻子了,谁如果扇了她的左脸,她绝不会把右脸再送到他的巴掌下去,这不像她。

现在,长剑与龙,比起长弓和祝福更适合一位无所畏惧的战士。圣火很高兴做那个“适合”,他对魔力的控制不如无剑那样精准,所以,在无剑把攻击范围固定在双方胶着的地点时,他深吸一口气,对敌军的后方呼出了烈焰。

一开始的沉默术比起进攻,更接近于示威,无剑并不打算长久地让那些魔法师和牧师都闭嘴,毕竟持续性的魔法也会持续性地消耗她的魔力。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时候,接替她来牵制魔法师团体的人就换成了天罡。没错,小狼崽是没有一丁点魔力,但这可不表示小狼崽不了解魔力。他知道很多魔法的运作方式,也知道什么时候打断它最好。他命令飞马队在盾兵重整阵容之前再度撞乱他们,在露出的空隙里让弓箭手补上令人跳脚的攻击。当魔法师们结束了吟唱,将魔力凝聚在双手中,化成各种的元素形态时,精灵法师们也会及时地调整魔法盾,施展沉默术,以及准备反击。就魔力储备来说,人类很难和精灵相比。

当双方鸣金收兵的时候,天罡挥挥手,命令士兵吹起凯旋的号角——不仅是向对面示威,他们确实赢了,而且赢得相当漂亮,比起人类的折损,精灵们几乎没有扔下一具同胞的尸体。巨大的阴影从他头顶投下来,正当天罡在犹豫要不要往旁边让一让,免得圣火降落的时候把他砸扁的时候,红龙早已收敛了双翼,怀抱着他的妻子,落在天罡身边那匹空着的骏马上。

天罡顿时就想要牵着缰绳走到旁边去了。好在无剑立刻找了一个他比较有兴趣的话题,天罡在精灵军队阵内,没看到圣火和无剑冲入敌阵时的精彩表演。

说实话,那是真的很精彩,精彩到那个呵斥无剑毫无羞耻之心的主将把脑袋都抛到半空中了。圣火从战斗的一开始就是奔着他去的,而无剑显然没有打算制止他,甚至还为他提供了一些便利——即便是龙,被围攻的时候也会显得有些被动,这正是猎龙人们永远会团队行动的原因。圣火用尾巴可以轻易扫倒一片人类,但如果有些不怕死的死死抓住他的鳞片,并且试图用自己的重量来拖慢龙的速度,那也会让他觉得有点头疼。

无剑正好知道怎么治头疼。蛇脑草那是常规疗法,对特殊的头疼没有任何意义,治疗一种疾病,就要从根源上,消灭疾病的来源。

——她高高地举起了她的长剑。接着,以人类姑娘为中心,天空开始沸腾。盘踞这片土地许久的阴云终于感受到了恐惧,与人类军队一样,开始骚动,甚至退缩。当红被加深,从一个人类和一头龙的身上,扩散到半片天空,这不是朝霞,这是宣告黑夜即将来临的晚霞。

赤红落在无剑身上,就为她镀上一层杀戮的金。蓝眼睛染上朱红,就变成了混沌。她此时不是善也不是恶,她不再端坐神坛上,她只为她自己。

她必须要感谢玉箫当初的教导,每一丝烈焰都顺从地在她指尖舞动,它们精准无比地绕过同伴,吞噬敌人,她的魔力收放的每一瞬都准确自如,烈焰从龙的身边掠过,为他铺平一条道路,冲向他唯一的目标。

红龙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眸中映照出渺小的人类。是的,这真的太渺小了,即便他试图拔出黄金长剑。他们知道自己有可能和龙战斗,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可这还不够,这不足以对抗一头被激怒的龙。

圣火低下头,在那位主将挥舞起长剑之前,先一步抬起了前爪。他控制了力道,足以将人类的骨骼踩碎,却不足以叫他当场毙命的力道。好,他承认这是个硬汉子,骨头碎裂的声音之后,他没听到惨叫。

人类咬牙切齿地诅咒:“她已经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我瞧不起她。”

回答他的,是红龙轻蔑的冷笑——圣火很少这样笑,但现在,他发自内心地瞧不起这愚蠢又狂妄的家伙。他用翅膀扇开要冲过来的近卫,并且呼出一口龙息,将援军隔绝在外。

他问:“你代表谁?”

他问:“你觉得她会在乎你怎么看她吗?”

他最后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我看你根本没认清楚自己的定位。你什么都不是。”

龙并不野蛮,他们可以选择更加优雅,更加文明的战斗方式。但是圣火现在显然不想那么做,秋水说,他们必须施加给人类恐惧,现在,他就给他们恐惧。

——撕碎一个人类,对于龙而言,就像是撕碎一张白纸那么容易。飞溅的血雨染污了撕破火幕首当其冲的援军,为首的那一个小队长抬起头来,刚好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一双冰冷的蓝色眼睛。

无剑就这样轻轻地用手指抹去溅落到脸上的鲜血,它们不配染污她,所以,它们立刻就在她的指尖焚烧殆尽了。

她赞同了她丈夫的话。她说:“我真的并不在意你们怎么看待我。”

 

在人类的军队看来,这场战斗是怎么开始,又是怎么结束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击,一支军队可以去对抗一头龙,一群精灵,但很难对抗一团抓不住的火。他们伸出手指,试图触碰火焰,火焰就要他们胆敢伸出去的每一根手指都化为焦炭。他们确定他们的阵型在战斗中无往不利,在十年前,他们就是以这样的阵容,将精灵的军队打散,让这身体脆弱的种族落荒而逃。

但十年后一切都变了。在他们的阵前,没有一个纯白的圣子,他举起右手,呼啸的寒风就携卷霜雪做他们的战友。在对方的阵前,站着一个不再纯白的圣女,她的黑发在烈焰中飞扬,一场雪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化了,而火焰尚未熄灭——它将不会熄灭。

第一场交战只持续了半天,以人类的败北而告终。圣火拉着缰绳,靠近了天罡一点,他伸出手来,像个真正的战士那样拍拍天罡的肩膀:“干得漂亮。”

天罡看起来不是那么高兴。他还在为刚才中箭的马屁股而愤愤不平,是吧?奖惩都要留到营地里再进行,现在他们应该享受一下他们的第一次胜利。

在无剑眼里,圣火说的总是对的。他夸奖了天罡,那么无剑当然也要夸奖他。人类姑娘也学着红龙的样子,拍了拍天罡的肩膀:“我很意外你对魔法也那么熟稔,刚才的三次打断我都看见了,时机非常好,我敢说在魔法师协会里,能够做到你那样的人,足够得到魔导师的称号。”

她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导致小狼崽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低声地说:“魔导师。原来那只聒噪的麻雀已经可以成为魔导师了。”

他眼里的黯淡很快消失,换上的是并无掩饰的骄傲。小狼崽挺起了胸膛,他坚定地瞧着无剑,就像是在展示自己的优秀:“那当然。比起在圣城里不思进取的魔法师,当然是在鲍德兰,每天都在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磨砺自己的人会更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悬挂着一枚蓝耳环做吊坠。他心里在想什么,别人当然看不透,所以,在圣火和无剑看起来,他只是突然低落,突然高兴,又突然低落了起来。他垂着头问:“这场战争我们能胜利吗?”

无剑讶异于他在战争初期就询问这个问题。所有人当然都考虑过,说真的,他们知道这是一场苦战,也知道这场战争如果不全力以赴就没有获胜的机会。双方都掌握有不为对方所知的筹码,就像木剑不知道他们现在拥有多少力量一样,他们也并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怎样的深渊。

所以她只能说:“如果我们全力以赴的话,我们不一定会赢。但是如果我们不那么做,我们一定会输。”

小狼崽看着她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期待。他发誓他会全力以赴,他想要用战功换一些东西,和玉箫换。他问无剑这可行的几率是多少,毕竟他们都知道,精灵长老是出了名的怪脾气,并且好像讨厌外来种族。

无剑显然有点意外。她眨了眨眼睛,最后只能迟疑着问:“你想要用你的战功和玉箫阁下换什么?”

“一片土地!”他急促地回答了,“一小块就可以,不,没有土地也可以,我需要这个国度的居住权。”

这是无剑压根没想到的答案。她只能扭过头去,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圣火,而显然,她的红龙也没摸到什么头绪。于是她只能继续问天罡:“你想要在这儿居住?如果我们真的能够获胜,我觉得归一会给你更好的待遇……”

天罡摇了摇头。在他开口向无剑解释之前,另一个他们谁都没预料到的声音响了起来。它含着温和的笑意:“玉箫会答应的,如果他不答应,我会负责帮你说情。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你的同伴们可以不用在鲍德兰继续搏命。”

被三个人齐刷刷地回头盯住可真让人有成就感。秋水一点都没有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觉悟,甚至,他抬起手来,笑眯眯地对众人打了个招呼:“嗨,我是你们的援军。”

归一跟在他身后,思考了一会儿,也学着他那样,打了个招呼。

 

按理说该出现在这里的明明是玉箫和真武,而现在出现在这儿的成了归一和秋水。他们不觉得战力分配不太对头吗?他说,玉箫在加固边境城墙,当他完成之后,他也会来到这儿,好极了,那么现在,谁往东边临海地区去迎战人类的海军?

秋水笑了笑。他站在营地门外,他笑起来的时候,风就卷起他一缕黑发,在他愿意的情况下,下一个眨眼,他就能出现在海边,出现在精灵族战舰上。不过现在,他要耍个诈。他扭过头问无剑,要她猜猜,他们在陶瓦发现了什么东西。

无剑摇摇头,表示她猜不到。秋水就转向圣火:“龙有权利作弊,你要不要猜猜看?”

圣火的瞳孔现在是两道竖线。他从秋水走近的那一刻起就皱起了眉头,龙的嗅觉比人类要敏锐,比人鱼也要敏锐,所以现在他真的觉得非常不舒服。

他说:“你身上有一种令人厌恶的血肉味道,你们在陶瓦遇到了什么?”

秋水平静地揭晓了谜底。圣火猜得没错,他遇到了一块肉——其实他们都遇到了。悬挂在屠龙身上的诅咒并不仅仅是诅咒,它是肉块,是耳朵也是眼睛。秋水其实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可以当即就用一个禁制魔法来压制它的窥探,但他没有,他让这蠕动的腐肉把错误的情报带给了人类大军。

他们以为神之子把战力平摊到了每一个战场,殊不知,秋水连友军都骗过了。当无剑和圣火动身出发,他悄无声息地把真武扔进了前往沿海的传送门,天使很擅长隐匿自己,如果他们不愿意被发现,地上的种族几乎没有能发现他们的。现在,阵容变成了四位神之子迎战陆军,一位神之子前往沿海。他们很清楚,木剑在陆军这边。

天罡立刻指出了这个计划里的漏洞。在之前,他也了解了很多关于这场战争,以及关于神之子的情报,他听过了地下圣殿那场令人胆颤的恶战,并且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结论:木剑将秋水视为非常严峻的威胁。

他说:“他很可能会在对无剑动手之前,把铲除你作为更优先的任务。”

秋水一点都没表现出动摇的样子,天罡能想到的事情,他不可能想不到。用客观的眼光来看,他的行为是实打实的欺诈,但是在战场上,兵不厌诈是一条非常重要的守则,他连友军都骗了过去,他当然有把握骗过敌军。

他说:“我知道。”

他笑了笑,归一立刻注意到他的笑容并不像往日那么自然。他下意识把目光投向秋水的耳朵,不,这次人鱼没有给他作弊的机会,他早就收起了自己的鳍耳,化作和人类无异的模样,所以,归一没法从耳朵上判断出他现在的情绪。

他知道,他既然知道,他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一个偷梁换柱的应对方法,就像是他曾经在圣城里做过的那样。木剑也有可能会出现在东部沿海,在圣城,他得到了大量秋水的血,并借由这些鲜血夺取了秋水的一部分能力,为自己所用。他们要做好准备,木剑也能快速移动,和秋水一样快速。

天罡不想听他卖关子,小狼崽追问道:“那万一他出现在沿海地区,真武一个人能抵挡他吗?”

秋水摇了摇头,这表示“我不知道”而不是“他不能”。说实话,这真的是很大的风险,即便真武的确要强于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位神之子,但他并不是一个“总和”,也不是一个“顶峰”。

无剑也说出了她的担忧:“而且,这瞒骗不长久……就算木剑没有出现在沿海,但是人类海军有侦查手段。他们如果没有在那片海域发现你的身影,木剑知情之后,也会立刻改变战术。”

这正是秋水战略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归一把目光移到了他的手背上,他敏锐地发现秋水抓紧了身边的栅栏。他很少这么做,更少用力地这么做。他心里藏了别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阵子,接着缓缓地说:“你们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世界上,‘黑色长发的雄性人鱼’,并不只有我一个。”

他现在的确在勉强自己笑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无剑甚至后退了一步,她看着秋水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恐惧,她迫切地需要圣火,当他牵住她的手时,她才将那个问题问了出来:“……这也是从最初就打算好的吗?”

秋水看着她,很久很久。接着,他低下头去,叹了口气。

他向他的同伴们坦诚了。他说:“是的。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

他甚至在二十几年前就做好了准备,他的一生仿佛都放在了棋局上,不仅别人是棋子,自己也是。看着无剑不敢置信的目光,他扭开了头,在临别之前,他曾对那被他救下的人鱼说过,要他竭尽全力地活下来。

千丈答应了他。但是秋水知道这概率太小太小了。他没办法去改变这件事,千丈也对此并没有什么怨言。人鱼收拾好了自己的画笔,依依不舍地把最后一幅画卷好,交给秋水。

他说:“如果我没回来,请把这个交给合欢。我答应过她给她画一幅画像。”

秋水没有动。他皱着眉说:“我不帮。你如果真的想交给她,就活着回来自己给她。”

千丈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微笑。他垂下了悬在空中,拿着画像的手,接着小声地叹了口气。他说:“好吧,等我回来自己给她。”

 

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不会再有变化,在这一边,他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从无剑和圣火离开陶瓦那天开始计算,陶瓦以及周边城市陆陆续续地开始出现肉的腐臭味,这股气息搭乘着风,就侵入每一位行人的毛孔,它像是一场瘟疫那样,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它并没有非常危险的致命性,但是,它可以让人们肌肤溃烂,被痒痛折磨得失去力量,不仅是平民,还有士兵。

这场所谓的瘟疫并不可能没有来头,精灵法师们在街头为每个病患提供净化和治疗,而其他人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出瘟疫的源头。它既然是顺着风而来的,秋水就顺着风去找它,他在很多街巷的角落里发现了腐肉,并且用禁制魔法封锁了它们,但这还不够,在找到源头之前,这腐肉是无穷无尽的。

他提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计划,他说,他要将国内发生瘟疫的情况传播出去,最好传到人类军队的耳朵里。然后,他安排了一部分精灵士兵去窃窃私语,说一些无剑的坏话——原本精灵们可以安居乐业,是她把厄运带到了这个本该平静祥和的国度。

当那些流言飞得足够远,人类军队就会开始相信他们陷入了困窘。如果能兵不血刃地赢得胜利,谁愿意真刀真枪地在战场上血肉横飞呢?半个月里,沿海的军队尚未到达,而西部陆战场的军队还进行了几次战斗,精灵们显得越来越疲乏,在他们的头盔下,甚至能隐约瞧见溃烂未愈的伤疤,最后一次交锋时,甚至连他们的主将都中招了,天罡脸上的溃烂显得尤为严重,从额头上爬满了半张脸。

这种时候,人类当然很乐意收到一封议和的书信。对,议和,但是议和就必须要有诚意——战败国奉上赔款,割让土地,还有其他的战利品,这是有必要的。前一个主将战死了,他们有新的主将顶上,他将这视为荣誉,瞧,在教廷军还未到来之前,他们已经要拿下胜利,这是神明的安排,他看不惯他叛逆的女儿了,因此降下惩罚,就像对鲍德兰做的那样。

 

而在精灵军队的营地里,天罡刚洗完脸出来。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把黏在脸上的魔药材料剥掉,再用蛇脑草汁液兑南瓜汁,最后放一把红舌籽一起擦脸。当他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脸上的皮肤光滑如初,一点儿都瞧不出溃烂的影子。

他走出来,看着正在看回信的秋水。他问:“现在怎么样?”

一切都在秋水的预料之中,他们要求金钱,还要求慰问——这个慰问,当然指的是,来自精灵族美人的慰问。天罡在心里为那群人的无耻感到恶心,他走出营帐,瞧了瞧正在待命的飞马队,这支队伍里绝大多数都是灵巧纤细的精灵族姑娘。

他皱着眉头说:“让她们去?”

秋水摇摇头,他早就拟好了送往人类营地议和的名单,天罡接过来一看,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先不说这份名单里只有一个玉箫是精灵,余下的四个人是圣火、归一、白虹,还有秋水。这名单里哪里有任何一个女性?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知道秋水要干什么了。天罡抬起头来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鱼,而是一个他从来都没见过的,黑头发的美丽姑娘。她开口了,用的依旧是秋水的声音,他拜托天罡把名单上剩下的人都赶紧找过来。

……是得赶紧,在他们听说整件事情,溜之大吉之前。


鲸落

我请问我搞黄了你就屏蔽我,你让我一个沙雕情何以堪啊。【邓布利多摇头】

我请问我搞黄了你就屏蔽我,你让我一个沙雕情何以堪啊。【邓布利多摇头】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57)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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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主CP圣火令×我,归秋。出场角色较多,个人tag按照角色戏份打。

是我相当不擅长的战争大场面,天罡今天也在努力证明自己,他成功了99%,剩下的1%是因为军队里总避免不了出现几个痛击友军的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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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一个情话技巧段位无人能敌的人,最大的...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圣火令×我,归秋。出场角色较多,个人tag按照角色戏份打。

是我相当不擅长的战争大场面,天罡今天也在努力证明自己,他成功了99%,剩下的1%是因为军队里总避免不了出现几个痛击友军的憨憨……

圣曜夫妇阵前开黄是我期待了好久好久的场面hhhhhhh

圣火,一个情话技巧段位无人能敌的人,最大的弱点,是面对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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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宣战

和十年前一样,战争开始于一个春天。

精灵史官在他们的史册上记下:“人类军队入侵了我们的领地,破坏我们的家园。”

而人类史官则写出了不一样的历史:“我们为人类的荣光而战,去消灭那背叛人类的魔女。如果精灵选择包庇罪犯,我们将会与他们英勇地战斗。”

他们都明白唯有胜者才有权利书写历史。失败者在吟游诗人的诗篇里也要变成堕落邪恶的魔鬼,他们掠夺,他们侵略,他们屠杀,最后做尽一切恶事的他们迎来败北。战败者没有棺柩,没有坟墓,他们的白骨只配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曝晒,为秃鹫献出一顿晚餐。

人类这一次显得胜券在握。没错,他们甚至没有了神之子,但是他们有远胜过神之子那般强大的存在,如神明般的存在降临在这片战场上。如果昔日的圣女是一团火,那么他们的教皇就该是太阳。沉睡在地平线下的太阳苏醒了,他沉默着拄起木手杖,在那耀眼的光辉下,一切污秽都无所遁形。

真的吗?那只是被强光迷了双眼的盲人,所说出的愚蠢谣言。在最耀眼的光下落着最黑暗的盲点,在盲点下,滋生出一切世人是无法想象的肮脏。他们曾教导圣女如何纯净,而现在,他们的圣女褪去白袍,身披铠甲,站在龙的脊背上,用长剑将天穹撕裂出一片明晃晃的光。

无剑抿着嘴唇,她知道无论如何这都会是一场恶战。一场战争里,有许多次战役,而在这许多次战役里,又有许多次战斗。这是第一次。

秋水看着坐在议事大厅里的人,接着,他伸出了手指——他指向的对象是无剑。

他平静地说:“第一场战斗以你为主力,无剑。你和圣火走空中,天罡指挥地面军队支援你。”

他顿了顿,提出他的要求:“请务必将你前十年所受的一切屈辱和悲哀,在今天都融入你的火焰里。曾经我对你说过,力量不是全部,所以要你学会克制——今天我希望你暂时忘记那句话,我要你毫无保留地发挥所有实力,至少你必须要成功震慑他们。”

无剑的眼睛里燃着火焰,秋水明白她真的忍了很久了。人类姑娘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她将月下逢佩到腰间,干脆利落地用三个字来回答秋水的指令:“我会的。”

 

他们都明白这会是一场惨烈又艰难的战争。就能力而言,人类是这片大陆上最弱小的,论力量吧,他们比不过矮人;论魔力吧,他们又不像精灵那样每个人都与生俱来带着它。他们在海里会溺水,无法只靠自己飞上天空,就连吃东西,他们脆弱的肠胃都能轻易被不干净的食物摧毁。

无剑看着地图,说出了一句话。那是木剑曾经说过的。

她说:“那都是蝼蚁。”

她要表达的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曾听说过,在距离圣城很遥远的绯月国西部,曾闹过一场蚁灾。成群结队的白蚁蛀空了树木,吃光了庄稼,在住宅的房梁上繁衍后代,并且把那些坚实的木料当做子女的温床。白蚁很可怕吗?当然不,任何一个孩子,用手指头轻轻一碾,就能让它的内脏全部从肚子里流出来,但是,当白蚁聚集,并且因为诅咒而疯狂,就轮到它们来啃光一个孩子的血肉了。

人类并不强大,但他们胜在数量上。所有不是傻子的人都该明白,从能力上论,作为大陆上最平庸的种族,却占据了这片大陆最广袤、最富饶的土地,这绝对是有原因的。就从现在的情报而言,精灵族面对的局面并不乐观,一方面,人类大军从西边包围了精灵领土的边境,另一方面,今天,在珀德海附近的瞭望塔,也发现了大批舰队,船舰上装载着重型火炮和投石机,桅杆上悬挂着绯月国的旗帜。保守估计,人类至少派出了十万军队——而无剑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开头,她知道绯月国的军力有多强大。

而在这之前,天罡就问过玉箫:“精灵族有多少军队?”

精灵长老面色不善地回答他:“全部军力都算上的话,大概有八万,你如果还要更多,我们就只有替补役了。”

而他们当然不能在一场战争的最开始,就把一切底牌都摊在桌上给对方看。他们要利用另一个优势,他们有的,而对方没有的。

——神之子。

蝼蚁从来不是应当被小觑的生物,她很明白这一点。但同样的,她知道那些吃红了眼的白蚁们惧怕什么。它们所惧怕的,正是她所拥有的——秋水正是考虑着这一点,才让她第一个出现在了战场上。

 

当无剑和圣火离开之后,秋水转过头,他不出意料地对上了归一情绪复杂的目光。他的说辞是很完美,让无剑先去给出一个足够的震慑,在这样的震慑下,他们的敌人至少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迷惑,让他们暂时无法发现双方力量的差距有多大。

即便是木剑,他也从没有遇到过同时与五位神之子为敌——哦,现在是六位了。

可归一知道这不是秋水所有的目的,他还想做别的事情,他总在用极端的理性来掩饰他的善良,这没必要。

他问秋水:“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别的理由要无剑去出首战。”

人鱼对他微笑了一下。没错,这没瞒过归一,他就坦然地承认了:“是的,虽然这很残酷,但是她迟早有一天要去面对——而我相信她可以想明白,并且做出最恰当的答复。”

他拍了拍归一的手背,以示宽慰。没错,他们必须要无剑去面对,在战争正式开始之前,所有人都需要拥有一个强大而坚韧的灵魂,现在,在人类眼中,无剑已经褪去了那层圣洁的光环,他们不是把她捧上圣座,视若神明,就是把她从高处拉下来,重重地摔在泥泞与尘埃里。秋水能想象到人类会用怎样恶毒的话语去诅咒一轮不再照耀他们的明月,而这时候,选择权就得被交到明月的手里,他不会像人类们那样,将枷锁套上羊羔的脖颈,并且强迫她相信,他才是正确的。

归一叹了口气,接着他握住秋水的手。他问:“那么你打算把我的试炼安排在什么时候?”

每个人都需要有强大而坚韧的灵魂,每个人。在鲍德兰的时候,秋水已经看到了归一心脏里生发出来的那耀眼光辉,他不再单薄地趋于完美,在圣城里的小王子一切都无可挑剔,唯独不像个真正的活人——和无剑一样,他被迫关在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壳子里,按照众人的期待,扮演一个高尚、贤德又温和的王子。

他现在依旧高尚、贤德又温和,但不同的是,他学会生气了,这真好。

秋水当然不会告诉归一,他的试炼在什么时候。说实话,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试炼,并且每一次都交出了完美答卷了,但这还不是结束,很快他将去面临下一场。秋水现在不想给他增加多余的压力,于是,他巧妙地换了一个话题:“就现在。”

就现在?归一果然紧张起来了,他抓住自己右手的手腕,就如同浮生当初做的那样。他知道这会有多痛,而且他已经体验过,他并不是恐惧,他只是有点担心——比起先天就拥有力量的神之子们而言,他能不能把这件事做好?

但是秋水很快让他明白他的“试炼”不是指这个。人鱼板起了脸,故意把语气换成嘟嘟囔囔的不快:“现在,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告诉我,我的狗去哪儿了?”

他有在生气吗?他没有,归一早就发现了,比起读他的表情,读他的耳朵更能明白秋水的情绪,他如果真的生气的话,他的鳍耳现在应该是耷拉下来的,而现在,他的双耳都还张开着,这表示他正在搞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并且他对此还感到很开心呢。

秋水很快发现了归一的目光落在哪儿。他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并且拂过耳朵,他就立马拥有了和人类无异的双耳。他故意盯着归一说:“你这可是作弊。”

 

在所有人各司其职之前,归一说他要去看一个人。现在,那个人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了,只是去看一个普通的战俘,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很快获得了批准,精灵侍卫检查过玉箫的手令之后,打开了监狱的大门。浮生依旧在他原来的牢房里,不同的是,这时候已经没有藤蔓来束缚他的行动了,他可以坐在床上,甚至可以拿几本书来读。归一看着他桌上的几碟坚果,不用说,这应该是秋水的馈赠。

他走到铁栅栏前,浮生没什么动静,他甚至没抬起头来看归一一眼。在浮生认为,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他是个窃贼,他偷走了本不属于他的力量,而归一做的不也是这样的事吗?只是因为他自诩正义,他就能将自己的盗窃正当化?

正义只属于胜利者,他们可以尽自己所能把历史美化成他们想要的样子。给战败者套上污名,只要有争斗,这件事情就会不断地重复又重复。归一没有否认他的说法,他隔着栅栏,看着失去了一切的囚犯。

他想这不是同情,他并没有去同情浮生的资格。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一样的,为了自己所期待的东西,做出选择,付出代价,并且承担应有的责任,全力抗争,并且坦然面对自己的结局——这结局可能有好有坏,归一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但他想他已经准备好去面对了。

现在,他想给浮生一点——他不知道这该叫什么,反正不是赏赐,也不是施舍。他的目光平静,平静得像是一个优秀的执政者,也平静得像是他的人鱼。他问浮生:“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愿望,在我离开这儿,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之前——当然,我会视你愿望的内容,选择答应或者拒绝。”

浮生沉默了很久,归一一开始把这视作不合作,没关系,他有拒绝和答应的权利,浮生当然也有。归一从栅栏前退开,当他转过身,想要结束这场对话并且离开的时候,浮生的声音从他背后响了起来,延续这场对话。

他提出了一个请求,而归一也答应了这个请求。所以,还有人记得那只在精灵的市场上,从飞镖小摊上赢来的小狗吗?浮生向归一索要一只小狗,而归一刚好有一只小狗。这请求没有触及归一的底线,也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所以,归一答应了他。

当囚犯的手指触碰到小狗柔软光滑的毛皮时,他的目光都柔和了一瞬。

 

神之子们需要兵分三路,从西部进攻的陆军需要有人给出正面强有力的重创,毋庸置疑,最具破坏性的无剑最适合这工作,而为了以防万一,在第一场战斗胜利之后,真武和玉箫会立刻增援西部战线,精灵长老要加固边防的城墙,避免精灵军队战况吃紧,也避免平民遭到殃及;在海洋上,只要没惊动那些深海的噩梦,人鱼在他们的地盘上就是不可战胜的,因此,秋水要前往东部沿海战线,并且,他还需要引导归一来使用新的力量;最后,在精灵首都陶瓦,不能留给敌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在整个战局被稳定之前,青莲会坐镇陶瓦,必要的时候,他的力量最能够保护平民。

现在,第一场战斗的号角在精灵族遗迹的边境吹响了。人类大军排列整齐,严阵以待,最前排是重型盾兵,盾兵后面跟着长枪兵和剑士,再往后,是脆弱的魔法师和牧师,在队伍最后的则是火枪手和弓箭手,人类向来这样领兵。

再瞧瞧这儿,精灵的军队就显得令人匪夷所思。天罡如果没有傻的话,他就不应该让骑兵们在最前方,然后后边跟着弓箭手,这是要干什么,让弓箭手们去射友军的马屁股吗?最初看到这阵型的时候,就连玉箫都露出了惨不忍睹的表情,他扭过头去再次向归一确认,这真的是个军事奇才,是一位将领优秀的子嗣吗?

归一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他对精灵长老保证,没错,他一定会有更出其不意的战术,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天罡是个年少气盛的小家伙,他正憋着一股劲,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呢。

小将军抓着他的号角,手心里都沁出汗水。他也骑着一匹马,在交锋信号发出之后,他正紧张地计算着两方急速靠近的距离。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七十米!

他用尽全力吹响了号角,像是在每次演练中那样对精灵骑兵们发出信号。他们娴熟地拉扯缰绳,马匹胁下生长出半透明的翅膀,在双翼的有力拍打之后,最前排的骑兵升空了,他们一下子为两军又拉出了约莫百米的距离。

天罡听到自己的嗓音已经撕破了,他带着沙哑,声嘶力竭地发出第二道指令:“魔法师行动——!”

魔法师身上泛起青绿色的光环,不是攻击魔法,是辅助魔法。他们将速度增幅的祝福落到马匹上,与此同时给弓箭手们增强力量,好叫他们的箭矢射得更远,就连坚硬的盾牌也无法防御。

人类盾兵们压根就没想到自己的防御会那么快就被破除,他们其中有几个中了箭,正一边痛苦地呻吟着,一边咒骂精灵——那些看似弱不禁风的家伙,他们本以魔力为最大优势,而现在,他们却只是凭借肉体的力量,就破开了盾牌?

接下来,骑着飞马升空的精灵骑兵们俯冲而下,那些依旧拿捏着盾牌的盾兵躲过了方才的箭雨,但现在,一匹高速奔跑的马实打实从正面撞上来也没那么好接。第一排盾兵阵型乱了一瞬,而天罡需要的就是这一瞬。他举起左手,身边的精灵副官就挥舞出一道直冲天际的蓝烟。这是在告诉他们的王牌,我已经做好了开场的准备,现在该你了。

 

悠长而嘹亮的龙吼从头顶传来,地上的生灵该从天穹中窥见天穹。红披玄甲的姑娘立在龙背上,鲜红的披风被风扬起,却比火光更加耀眼,明晃晃地照亮了精灵族遗迹终年不散的阴云。针对群体的沉默术从空中落下,径直禁锢那些正准备施加治愈术的牧师,接着,在人类军队的魔法师释放攻击之前,天罡号令了弓箭手们的第二波箭雨——与刚才不同的是,这一波箭雨是赤红的,在越过天穹的那瞬间,它们镀上了一层朱色的火,如同人类姑娘披风那样鲜亮的火。

她立在红龙背上,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要划破长空的剑。她的听力没有龙那么好,但是她依旧能瞧见地上的大军们出现了一瞬间的骚动。那么他们认出她了,这很好。

圣火倒是听到他们在大呼小叫什么了,他们指着无剑,说:“看!那魔女在这——她甚至成为了龙骑士!”

龙骑士,这个称呼圣火不是很喜欢。他叹了口气说:“按照你们的说法来说,我是人类骑士才对呢。”

无剑就立马踩了一下他的脊背,人类姑娘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恼羞成怒:“现在是两军交战呢,能麻烦你别当着敌人的面说这种荤段子吗?”

圣火立刻笑了起来,他稍稍敛起了双翼:“遵命,亲爱的。现在我们要下去了——你能接受我多快?”

他们刚认识那会儿,无剑面对金土豆号上的水手说出的那句“比男人的那东西还要铁”,还会露出迷茫的目光,而现在,她学坏得很快。

她仗着两人都还在高空,底下的人什么都听不到。她故意弯下腰来,拍了拍圣火的背鳞:“说你快你会生气的,不是吗?”

她学得真是快极了,圣火真满意他的教育结果。

 

经过刚才的第一轮交锋,绯月国大军的先锋已经陷入了短暂的混乱,而飞马骑兵们还在空中待命,因此,双方之间依旧有一块足够圣火降落的空地。

没有也没关系,圣火不是很介意扎进敌阵里,一头大体型的龙光是用双翼掀起的气浪就足够将好几个魁梧的成年男人扇飞出去,猎龙人们要依靠魔法师的辅助才能站稳身子,而现在,牧师们几乎被集体沉默了,魔法师也因为刚才那一波箭雨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就现在的结果而言,精灵军队毫发无伤,除了后面有那么三两个没准头的新兵真的射中了友军的马屁股。

天罡发誓他回去一定要好好惩罚那些不认真训练的混蛋。

现在,无剑轻巧地落在了整个战场的中心,她从圣火背上跃下,红龙就在那瞬间收敛双翼,幻化作英俊的人类男子模样,绅士地伸手搀扶她。他们并肩而立,火焰就从他们的身后蹿起,化作一道阻隔一切的墙,这是警告,也是示威,谁要是胆敢跨越这道界限,他就要尝尝神明的怒火。

人类的主将看起来有点受不了这样的屈辱了。他策马上前,怒视着昔日的教廷圣女。他斥责她道:“你打算一个人来应对我们所有人吗?”

无剑的目光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显而易见的轻蔑——这是秋水要求的,但这也是她想这么做的。她把自己的语调放得足够冰冷,她说:“如果我愿意这样做的话,我当然可以。”

这当然是她的虚张声势,没错,一个神之子的确可以媲美一支军队,但是真的那么做的话,她会首先被魔力透支击垮——谁的魔力都不是源源不断的,长江大河奔涌的时候,如果遇上海洋,它们就依旧不值一提。

他们要准备好面对海洋,怎能在溪流前就掀起巨浪?

叛徒的狂妄足够激怒人类军队,他们的咒骂声落进无剑的耳朵。最先前来的是统治军,而非教廷军,因此,他们不像圣骑士们那样修养良好,那些混迹在兵营里,喝着烈酒抽着烟卷的粗野家伙可是知晓所有下流粗口的。昔日纯洁无瑕的圣女一旦失去了她的贞洁,在他们眼里,她就和那些小巷里的流莺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个肮脏的女人而已。

圣火的瞳孔立刻就收缩成了竖线,他往前跨出一步,无剑却伸出手拦住了他。他扭头看着自己的人类姑娘,她的蓝眼睛里看不出生气,甚至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圣火对这种神情很熟悉,她要是想气死谁之前,她总是带着这种表情的。

于是他暂时压下自己的怒气,但他依旧对无剑说:“小花猫,答应我,现在拦住我就算了,等会儿别那么做。”

“我不会的。”无剑微笑着对他保证,“说实话,我只想告诉他们一件事,说完之后我们就没什么要说的东西了。”

她扭过头去,盯着那位方才斥责她寡廉鲜耻,轻易被邪恶蛊惑着交出自己的贞洁,并且背叛人类的主将。她的指尖遥遥点着那位将军还长着胡须的下巴,她笑起来,一双蓝眼睛弯成新月,镀上本就该属于她的光辉。

她说:“记住,我贞洁与否,只有我的丈夫有权发言。你指责我沉迷于欲望,这个指控我也要否认。”

她微微提高了声音,并为自己施放一个扩音的辅助魔法,好让交战双方都清晰地听见她的声音。

她坚定地说:“我所沉迷的不是欲望,是我的爱人本身。”

当她说完这一切之后,她利落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火焰顺应她的召唤,做她最忠诚的仆从与士兵。她的长剑上溢出烈焰,她的双眼也染上朱红杀意。她却依旧平静地说:“好了,现在我不打算拦你了。”

圣火一声不响地从她身边走上前去,红龙张开双翼,在狂风席卷之后,他再度变回了那令人类颤栗的巨龙模样。

不过无剑瞧见了,在他的双翼遮蔽自己之前,他的耳根红透了。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56)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剑琴,少量圣火令×我,玄雕。出场角色较多,个人tag按照戏份打。

战争即将打响,我会努力写好这块我不太擅长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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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失而复得

他们对着一具空空如也的棺木,举行了一场简单无比的葬礼。神雕没...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剑琴,少量圣火令×我,玄雕。出场角色较多,个人tag按照戏份打。

战争即将打响,我会努力写好这块我不太擅长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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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失而复得

他们对着一具空空如也的棺木,举行了一场简单无比的葬礼。神雕没有出席,谁也不知道取回六翼的天使去了哪儿,在这片大地上,已经没有任何能牵绊他,捆缚羽翼的绳索了,或许他回到了云中城,或许他去了别的地方,总之,在葬礼开始的那一天,谁都没能找到他。

屠龙说:“算了吧。当他不想被别人找到的时候,谁也找不到他的。……除了臭老头。”

现在,真的没有人能找得到神雕了。

无剑提过一个很蠢的想法——她穿着肃穆的黑色长裙,挽着圣火的手臂,对屠龙说出她的担忧。屠龙站在空棺材旁边,他笑了笑,拍了拍棺盖,否定了无剑的说法。

“不可能,姑娘。”他说人族语的时候,带着罗特维尔特有的口音,“他不会想不开,如果他真的跟着老头走了,在天堂里他会被老头狠狠暴揍的。”

他没有克制自己的力气,棺木被拍得当当作响,这让无剑忍不住胆战心惊地看了它一眼,祈祷精灵族的工艺能够撑得住一个猎龙人的拍打。屠龙收回手来,他接着说:“他一定是去做什么他想做的要紧事了。要知道,在这之前,他不能离开老头太远,否则,被折叠的时间就会停滞……老头说了,神雕被束缚在这片大陆上太久,他没能做他想做的事情,也没能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把白玫瑰放到棺木前。他说:“现在他自由了。”

 

这场葬礼没有很多人来参与,这是屠龙的意思。他看着墙上的挂钟,摇了摇头——看来他的兄弟是赶不上了。为了表示敬意,精灵族也派出了分水来参加,精灵男孩换掉了平日里那身轻松的装束,也学着大家的样子,穿上了黑色正装,甚至还戴上了一个端正的领结。

黑龙也会出现在这里倒是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白虹没有特意换什么正装,他平日里的装束就是深色调为主,因此,出现在葬礼上看起来一点也不违和。他对屠龙点了点头,而猎龙人也一脸迷茫地回了礼,等到白虹把白玫瑰放到棺木前,他才走过去,和白虹搭话。在这之前他可真不知道玄铁的人缘那么好。

他问:“您是我父亲的朋友吗?”

这儿不是人类的领地,所以白虹不想弯弯绕绕。他直截了当地说:“你父亲曾帮助过我。你那位兄弟险些要了我的命,是你父亲阻止了他。”

说到倚天,那么,屠龙可以说他不好,但他不允许别人说倚天不好,尤其是这种漏洞百出的话。他摇摇头,表示不相信:“别开玩笑了,倚天虽然冷淡,但是对不招惹他的人根本没有敌意,除非你是龙……”

他这句话突然卡住了。他看了看白虹,又转过头看了看圣火。他由衷地希望自己的直觉不要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那么准了。

很遗憾,他就是那么准。圣火坦率地对他点点头,揽住白虹的肩膀:“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兄弟,白虹,是一头黑龙。”

屠龙很小声地说了句什么,这没逃过圣火的耳朵,他说的是“妈的真准”。

 

一场简单的葬礼没有持续多久。精灵侍卫们送来了墓碑,屠龙看着上面那行字,那是玄铁的墓志铭——那是神雕要求的。

“这里只留下了时间”。

他担负起了儿子的责任,在这场葬礼上,他表现得相当稳重,除了那句“妈的真准”之外,他没说任何不得体的话,做任何不得体的事,直到葬礼结束,他们陪伴着空棺木走到墓园,玉箫准许一位外族人葬在精灵族的领地,这真罕见。

屠龙坐在墓前,他问:“有酒吗?”

圣火知道他会这么问,他提早准备好了,只是精灵大多不擅饮酒,它们的花果酒很甜,却不够烈——不够让一个豪迈的年轻人类喝醉,醉到忘记离别的悲伤。

屠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给玄铁倒了一杯。他碰了碰两个杯子,将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他看着坟墓说:“我好像没怎么和你好好说过话,父亲。……不过这也太肉麻了,你不会介意我只说一句‘再见’的,对吧?”

没有人回答他。于是他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要放弃做个猎龙人了,我现在想想,游侠是个还不赖的职业……至少在绯月国,能干的活儿比猎龙人多很多,而且我压根就分辨不出龙,这太要命了。”

白虹看上去想要对他说什么,不过他被圣火一把拉了回去,于是黑龙也沉默下来。春天的精灵国度湿润多雨,一个阴沉的雨天也是举办葬礼的最好时机。无剑一样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稍稍走上前一点,把自己的伞倾向年轻的猎龙人。

她很久没有说过这句话了。在这之前,她被要求着这样说,而现在,是她自己想要这样说。

她轻声对屠龙说:“愿神明庇护他的灵魂。”

猎龙人点点头,算是谢过了她的好意,他向来不太习惯把“谢谢”两个字说出口。他把目光投回墓碑上,上面刻着他养父的名字。

他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们都回去吧。”

 

无剑把伞留给了他,她有更好,更温暖的伞——圣火张开了一边翅膀,并且盖在她的头上。是头龙真是太方便了,圣火由衷地这样想,他的鳞片光滑又坚硬,不像天使,天使的羽毛沾了水就会耷拉在一块儿。

真武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他抬起头来,瞧见了站在住宅前,正不断焦躁地踱来踱去的青莲。他应该从葬礼结束之后就在这儿等待了,真武能理解为什么他这么着急——他正迫切地期待着将那差点失去的重要之物捧回掌心。

他们推开门,黑发的精灵正安静地睡在那儿。他是哲学家著作里头,那只睡在带刺匣子里的猫。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暗灰,他的睫毛停止颤动,心跳与呼吸也维持着静止。青莲来看过他很多很多次,他知道这时候的工部绝不算是活着,可他也还远远没有死去——就在这生与死的狭缝中暂时停留。这是他紧紧捏在掌心里的全部希望。

这不是一把沙,他明白。这是黑暗里的一点微光。

按理说,一只手掌是无法捉住光的,可他是青莲,他要光,光就落在他的指尖和衣摆上,做他引路的萤火虫。它们会照亮冥府间的狭缝,温暖地落在精灵紧闭的眼帘。打开刺匣的盖子,无数根尖针就会刺穿匣子里的猫,让它的鲜血染满双手,可现在,他不打算打开刺匣,他只是让时间回到猫进入刺匣前的那一刻。

青莲像是他每次来看工部时那样,坐到床边,牵起精灵放在身侧的手。他将工部的手指引到唇边,虔诚而温柔地亲吻,这时候他眼里不需要别人,谁在场都不重要了,他的眼睛只能瞧见他的精灵爱人。

他轻声说:“工部,该起床了。”

 

他亲吻了工部的手指,接着,依依不舍地将床边的位置让给了真武。天使取出了紫水晶,与第一次见到它时不一样,紫水晶褪去了沉沉死气,在微光下流光溢彩。在它的身躯里,时间流动或停止,它代表时间,它就是时间本身。

真武小心翼翼地将宽恕长诗放到了工部胸前。他没有回头,但他说:“我需要有个人帮我。”

这时候无剑就得感谢当初教廷教导她的那些东西。她走上前来,青莲就只能再往旁边让一让,他有点沮丧,可没办法,这件事无剑做起来肯定比他更加得心应手。

和制造神之子那一天奔涌而出的魔力流不同,如果说那是汹涌的长江大河,那么此时注入工部身体的,更像是潺潺溪流。冬日过去了,初春的第一声鸟啼将唤醒沉睡的生命,谁也别去采摘枝头的嫩芽,它们就会在夏天来临时,盛放出芬芳馥郁的鲜花。

这好像是一场无比漫长的午睡,在冬的尾巴裹上厚实被褥,沉沉睡去,等待春天的曙光落在眼帘上。初春的光是温暖的,落在眼帘上会挠得眼帘发痒,时间重新流动的时候,就要把心跳和呼吸还给沉睡的徘徊者,呼唤他,从一场过长的梦境里醒来。

他在梦里徘徊了很久,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就该回到十年前。谢天谢地,精灵的寿命足够漫长,年轻了十岁的工部,看起来与现在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不同——一定要说的话,他的面色终于透出健康的红润,在他的呼吸里,也再没有混杂上急促的咳音。

他们在漫漫长夜里煎熬了十年。现在,终于——终于该将黎明的曙光归还到他们的掌心里了。

 

对于工部而言,他好像只是闭上眼睛,然后立刻就睁开了。时间停止之后,他的身体失去了一切机能,也不再需要任何消耗。这看起来比青莲经历的要仁慈得多,工部只是睡着,而他的银龙恋人却奔波了无数个地方,将那些微弱的光拼凑起来,捧到他面前,对他说,该起床了。

是的,他该起床了——工部睁开眼的刹那,他显然还显得有些迷茫。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而在他抬起头来之前,他再一次被揉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青莲的肩甲硌到了他的脸颊,这让精灵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意识很清醒,他还记得自己睡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现在,他醒过来了,就证明一切都成功了。

他伏在青莲的肩膀上,努力地抬起双眼去看周围。是的,他们成功了,那个他们竭尽全力想要拯救的人类姑娘退开了一小步,她转身准备离开之前和工部对上了眼神,于是,她就对工部弯起眼角笑一笑。

她什么都没说。接下来的时间该留给这对阔别许久,又失而复得的恋人。

青莲抱得很紧很紧,工部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一个惊恐又不安的孩子。他努力伸出手,绕过青莲的后背,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他靠在爱人的肩头,对他说:“你瞧,我回来了。”

青莲做了个深呼吸。他换了个姿势,缓缓地把自己的脑袋塞进工部怀里。当他开口的时候,工部清晰地听见了他声音里的湿意,春季的精灵领土湿润又多雨,有一两滴落进了银龙的眼睛,让他的眼睛也潮湿起来。

工部听到青莲说:“别嘲笑我……我的确忍不住。”

哪怕是天下所有人都嘲笑青莲,工部也不会站在他们那边。精灵也觉得自己鼻子发酸,他环住青莲的后背,将脸埋进他的发间。银龙将这视为许可,于是,他得寸进尺地搂住工部的腰,并且往前蹭了蹭。

他身上那股亘古不化的冰雪气息已经消失了,他的呼吸温热,他环着自己的双手也带着熟悉的温度。今后的日子里,他永远不必再被禁锢在那片冰天雪地之间,孤寂地独自一人拨响鲁特琴的琴弦。

那把琴正静静地倚靠在床边,琴把上用龙族语言刻着“青莲”。在深渊之隙,在青莲的住处也有一把几乎一模一样的鲁特琴,唯一的区别是琴把上的刻字,那一把上头刻着精灵文字,刻下的名字属于他的精灵爱人。

他带着厚重的鼻音哽咽。他呼唤爱人独属的称呼:“阿琴。”

他第一遍呼唤的时候,他还惧怕工部的回应是幻觉。他真怕一睁开眼,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怀中和胸膛里都空空如也,他害怕这是一场梦境,所以,他想要更多的确定。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工部,梦里的工部永远不对他说话,精灵苍白得像是一片雪,他只要张开手,就会在他的掌心消融得无影无踪。他惧怕那样的结局。

一头嗅觉敏锐的龙不该能分辨出爱人的气味吗?不,因为他的爱情得来不易,现在他患得患失起来,想要让一切都万无一失。他嗅到了工部的气味,也感受到了他的体温,他很想要再进一步确认,用他的声音来确认。

工部温柔地回应了他。精灵的声音依旧像是他们分别时那样温和:“我在这儿,青莲。我在这儿。一切都结束了,我回来了,属于你那一半的灵魂和生命依旧属于你。”

在深渊之隙,天使宣判了他的刑期结束之后,青莲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当然那里从没有过锁链,囚禁他的牢笼已经破碎了,银龙可以展开双翼,越过海洋,回到日思夜想的爱人身边,而当他落在那片土地上,却发现爱人依旧被枷锁紧缚。

现在,所有的刑期都结束了,命运为他们签发了赦免令,并打开监狱的大门,释放囚犯。他们的左胸里依旧跳动着一颗彼此深爱的心脏,它们跳动着,为爱人跳动着。

青莲再一次抱紧了工部。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滴落在头顶的湿润暖意。他们都需要缓一会儿,需要一次宣泄的时间。他本以为他不会再像个孩子那样大哭了,但是,当失控的感情冲破闸门,如泄洪般涌出时,他才明白一切遮掩都毫无意义。

他很少哭,但哭一次也没什么丢人的。

 

当青莲和工部一起走出房间的时候,坐在窗台上的圣火第一个直起了身子,随着他的动作,余下的人也都将目光集中在了两个人身上。工部有点不好意思地试着抽回自己的手,但青莲不但握得更紧,甚至还把他拉到了身边来。

他完全没有要掩饰自己泛红的眼角和鼻尖的意思,他甚至可能还会为此感到骄傲呢——工部可做不到这一点,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的蓬松毛皮衣领里,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玉箫第一个走过来,他上下打量了工部一番,接着挑挑眉,把手杖在地上顿了顿。他说:“为了以防万一,工部,先跟我来吧,我要给你做个检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看着青莲?他们总共才说了没半个小时的话,精灵长老是在怀疑什么,还是在看轻什么?半个小时,嗯?

圣火又是第一个扭过头去掩饰笑意的人。他故作若无其事地咳嗽一声,看着跟随玉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工部,走过去拍了拍青莲的肩膀。他说:“恭喜。”

青莲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也恭喜你。”

工部是低下了头,但是圣火身边的人类姑娘显然没有。她的眼睛亮闪闪的,把高兴完全写在了里面,她是由衷地感到高兴,那些为了保全大局而付出的代价,即便不可避免,也被压缩在了最小的范围内。

她轻声说:“这真好。”

 

没错,现在看起来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所有,除了迫在眉睫的战争。

领着工部回来的时候,玉箫的脸色显得无比难看,好在这并不是工部出了什么问题。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逡巡了一遍,接着,他招招手,示意侍从把东西带上来。

侍从带来了好几样东西,他把十字架项链放到无剑面前,把风信子递给青莲,把三把短刀分别递给秋水、归一和真武,最后,把一捧烧焦的麦粒留在了玉箫面前。

每个种族的神之子都领到了一份战书的象征。他们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谁也没想到会这么突如其来。从绯月国到精灵们的国度,从直线距离来计算,按照人类的脚程,需要半个月——而真正那么做的话,时间会远远大于半个月。在人类和精灵的领土之间,横亘着一片荒土,丧生于古战场的亡灵日复一日地在那片土地上游荡,他们憎恨自己没有栖身的墓,没有一场圣洁的仪式邀请他们前往天堂。没有祈祷与忏悔,唯有永不干涸的泪水,可泪水落下去,编织不出一座爬上天堂的梯子,让他们安眠。

那片土地成了亡灵的乐园,任何人都不会愚蠢到试图穿越那片土地,让自己埋葬在亡者的棺柩中——没错,还有亡者的棺柩,那片被精灵们叫做珀尔的土地,那片曾被青莲称作苏廷纳的土地。绯月国的商人们如果想和精灵做生意,他们大多会在多伦港,或者别的商业港口把货物装上船,然后从海上抵达,虽然海洋里也有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窥视,但是,海妖的数量远比那片古战场的亡灵来得更少。

玉箫早在他们开始一切的时候,就下令关闭了精灵族的大部分港口,只留下三个给人类商人的船只进出。因此,如果绯月国军队选择跨海而来,他们将早已得到了信息,并且做好准备,但现在,他们没有出现在精灵国度的东部沿海,而是从西面,吹响战争的号角。

这只能证明他们穿越了充斥着亡灵与魔物的古战场遗址。十年前,精灵们被迫放弃了那片土地,向东边撤退,迁都陶瓦,并且重建自己的家园。

现在,他们又一次挥洒战火,要将侵略者的足迹踏进这片净土。玉箫伸出手,抓住一把焦黑的麦粒,没错,世上所有植物都要听从他的号令,但是死去的除外。他捏紧了拳头,看着麦粒残渣从自己的指间落下。

但即便他们是跨越了遗迹而来,那么,瞭望塔上的士兵们也该发现异样。精灵们的瞭望塔都建立在世界树的根系上,有着天然的魔法庇护,即便现在最后的世界树灵还在沉睡养伤,它们也没失去自己的功效。瞭望塔上的士兵可以轻易看见数十公里外的情形,而当他们发现人类军队的时候,他们几乎已经逼近了边境城墙。

他们出现得悄无声息,就像是亡灵那样。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这时候,一只手举了起来,健康的小麦肤色,用石榴花染过的指甲,这只手属于一个魔族小姑娘。合欢在这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过话,但现在,她却说出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信息。

她皱着眉说:“你说的这种情况很像我们会玩的小把戏,我就能驱使死者,并且号令亡灵——但这要根据魔力的基数来判断,按照我的魔力的话,我同时操纵十个死灵就是极限了。”

她说出了这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她等于已经说出了谜底了。

木剑在这儿。他也来了。


鲸落

【梦间集】姻缘有分应如是(4)

拖剧情的回忆杀来了呵呵

我收回上次说的不沙雕的话。

玄南前世(?)主场,有虹越。

CP预警:白虎玄X红鸾星南  侍卫长虹X玄女越


运可改,天命不变,洞察天命之人多修无情道,不然难免被世俗之情所累。南烛是天地孕育的红鸾鸟生来双眼就能看见人间的因果线,又在凤凰山青鸾斗阙修行得道被封红鸾星司掌姻缘。相聚离散一旦见的多慢慢就会麻木,南烛偏不,还时常化作个鹤发童颜的老人或是年轻窈窕的红娘为痴情人搭桥牵线。

皇宫里张灯结彩,西域藩国的使节与龙椅上的皇帝推杯换盏。侧座上,公主与王子身后的侍卫长视线试探着交叠了一刻,下一秒不约而同地将烧红的脸低下去。南烛翘着脚坐在宫殿...

拖剧情的回忆杀来了呵呵

我收回上次说的不沙雕的话。

玄南前世(?)主场,有虹越。

CP预警:白虎玄X红鸾星南  侍卫长虹X玄女越




运可改,天命不变,洞察天命之人多修无情道,不然难免被世俗之情所累。南烛是天地孕育的红鸾鸟生来双眼就能看见人间的因果线,又在凤凰山青鸾斗阙修行得道被封红鸾星司掌姻缘。相聚离散一旦见的多慢慢就会麻木,南烛偏不,还时常化作个鹤发童颜的老人或是年轻窈窕的红娘为痴情人搭桥牵线。

皇宫里张灯结彩,西域藩国的使节与龙椅上的皇帝推杯换盏。侧座上,公主与王子身后的侍卫长视线试探着交叠了一刻,下一秒不约而同地将烧红的脸低下去。南烛翘着脚坐在宫殿飞檐上,不忍去看酒池肉林里的一片迷醉,他此行是奉命前来斩断越女在凡间的姻缘线。手里桃木人偶的尾指上生出一条细细的红线,随夜风在天幕下飘摇寻找红线的另一头。本是良缘却要早早终结,南烛将细软如丝的红线在手指上绕了绕,站起身脚尖轻点跃下屋顶化作一阵浊风卷进室内。

烛光乍灭,达官贵人们霎时间乱作一团。白虹推搡开人群追着越女的惊呼声而去,突然被人拉住手,“把眼闭上什么也别问,我带你和越女走。”

白虹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耳边风声呼啸,冷风如同飞速刮过的刀片眼睛要是睁开只怕会受伤,但这人来路不明是要把他和越女带去何处?

“好了。”

三人落于皇宫城墙上,白虹睁开眼,陌生的白发少年牵着越女站在他面前。

“大胆刺客!还不把公主放开!”白虹挥剑向着南烛刺去,刚举起长剑身体就停在半路无法移动半分。

“无理之人,先一边给我好好待着去。”南烛使了个定身法把白虹定在原地,轻轻在越女眉心一弹,将前世的记忆和仙力尽数还给越女。“瑶池玄女,在凡间流连这么久是时候跟我回天庭了。”

越女摇摇头,梳理着头脑里突然增加的记忆。清醒过来后,越女赶紧向南烛行了一礼,“红鸾仙君可否不要和白虹计较,先将他松开。”白虹被施了法一直维持一个动作确实不好受。

“等我将你俩的红线和因果线剪断我自会放过他。”

“我与越女的红线岂是你一介妖人说剪就剪!”不肯束手就擒的白虹拼尽全力对抗着身上的咒法。

“我是司掌姻缘的神仙,你说我剪不剪得。”南烛刚拿出的剪刀被弹飞出去,“越女,我把仙力还给你不是让你拿来袒护一个凡人。”

“如果仙君是为了来捉我回去,恕我难以从命……”越女的修为还不足以赢过南烛,仙童玄女怎可能比得上神官。

“只有换了天兵天将来你们才知道我多温柔。”金剪子受南烛的催动,闪着寒光冲向越女。

“什么江湖骗术!”兴许是越女转移了南烛的注意力,白虹抓住机会破除定身咒,长剑和金剪子撞击在一处发出铮铮的金属声。

“不知死活……你们可想过身后的大群追兵,即使侥幸躲过一劫,天兵天将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落到他们手里,不仅越女你要在天牢里受千年折磨,白虹你也同样躲不过地府的刑罚。不如现在乖乖跟我走,我能保你二人相安无事。”向来笑眯眯眼带桃花的仙君此时却是一脸阴沉,剪子旋转的速度越发地块力度也狠厉几分。

白虹越女虽然没有说话,但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丝毫不害怕南烛动手棒打鸳鸯,最坏不过黄泉共为友就地并骨。

如此僵持了一小会,红鸾仙君气哼哼地背过身去,金剪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回到主人手里,“不玩了绷不住了!演坏人好累,你们还非要这么认真……”南烛的灵智开得并不算早,留有些小孩的心性,玩上这一出不过是为了考验二人一番。

“仙君这是何意?”越女没看透南烛演的哪出戏码,只见南烛从怀里掏出越女的桃木偶,捻起那一根红线拉长剪断又将红线拴在二人尾指上。

“玄女不要误会,天造地设的姻缘小仙也不忍心破坏,仅尽绵薄之力助你二人逃出生天。天兵天将不是白虹肉体凡胎能对付的,小仙本就是受命来断姻缘线的更不好出面,只好给你们下个同心咒让白虹与你共用仙力。除非你们中有一人身陨,不然谁也无法将你们分开。”

“多谢仙君搭救,只是仙君你如何向天帝交差呢?”

南烛晃晃手里干干净净的人偶,“红线断了啊,我说我尽力了就是尽力了,抓不回来人是天兵天将自己没用。”耍赖皮他多擅长,根本没在怕。

白虹明白南烛不是坏人,不过有些介怀他戏弄自己,不情不愿地向南烛道谢。南烛凑近他耳边低声警告他,“同心咒只能帮你们一时,只要越女没回天庭天兵天将就不会罢休。仙童玄女不得与凡人结缘是铁律,如果你能飞升登仙说不定还有转机。”

嘱托完二人,越女谢过南烛带着白虹轻身越过城墙而去,南烛化了个小宫女的模样打算把这摊浑水再搅和搅和,水越浑白虹越女逃走的时间就越充裕。

皇宫里重新掌上灯,消失的人也被清点明白。宫中的兵力都被调度起来,全城搜寻白虹和越女的下落。南烛在里面左左右右瞎指路,一会儿说看见白虹带着越女向宫外去了,一会儿说刺客劫走公主不知去向白虹也在皇城里寻找越女的踪迹,就是不往二人逃跑的方向指。眼看着皇城里外乱成一锅粥,玩够的南烛嘿嘿一笑,顾不上看路扭头往一截巷子里窜想找个地施法回天庭点卯。还没跨出去两步咚地撞上一片伟岸还带硬盔的胸大肌,撞得南烛眼泪花都挤出来了。

“谁啊,撞死人了!”南烛从地上一咕噜爬起来,抬头就看见一群士兵表情不善地盯着他。

“将军,就是她说公主被刺客劫走。”

“说公主和侍卫长逃出宫的也是她。”

哦豁,谎话似乎是被人揭穿了。南烛依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向后一点一点挪开,“都是误会,有可能是我看错了……”等挪出包围圈,果断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撒丫子就跑。要不是神仙不能随便对凡人施法,小仙连你们一锅打!

一堆人追在南烛后面喊打喊杀,原本就混乱的皇城变得更热闹了。轻身借力在墙上一蹬,南烛翻到房顶上对着下面的人吐了个舌头,陪你们玩这么久天帝喊小仙回家吃饭了。

“哐!”身后传来砖瓦裂开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领头的将军也跟着跳上房顶。

“我说将军,何必这么拼命,小仙与你无冤无仇,就算小仙跑了你家皇帝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忠人之事不敢怠慢。”

他可不是武神,没兴趣和人打架。南烛恢复本相,双手化作翅膀振翅欲走,“小仙还赶着回去复命就不与将军玩耍了,后会无期。”脚尖刚离地,一道剑气直冲他右肩而去,按理说凡物再厉害也不能伤到他红鸾鸟真身,没想到右肩一阵剧痛生生将他击落。将军手里握着一柄重剑,剑身厚重雕刻着古朴的花纹。“天眼·观神。”南烛看这重剑有些来头,不少神器认主,不仅旁人难以使用即使主人投胎转世也会通过各种机遇回到主人手里。南烛只消用些法术,便可探知到来的是哪路大罗金仙。

“点太背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这是招惹上了尊大神啊。天幕众星君每七殿便有一位神君统领,东宫青龙,西宫白虎,南宫朱雀,北宫玄武。而这白虎监兵神君司征战主杀伐,同是天地孕生的灵物,打起架来比他一只不思进取每日喝茶修身养性的红鸾鸟猛多了。“即使是转世为凡人,监兵神君还是那么威武……”

下面的士兵越聚越多,南烛一摸自己右肩果然是一掌温热的血迹飞是飞不走了。动起真格肯定是会闹出人命的,回去还得和天帝解释半天搞不好还要被说教。下面的士兵对着南烛架起弓箭,就算不会受伤箭头戳在身上还是会痛。乱箭齐发,金剪子飞速盘旋在南烛周身绞断倾盆而下的箭雨,棘手的还是转世的将军。

“你是牛皮糖转世么!”好说歹说就是跟着他不放,南烛都快哭出来了。“你看你跟着我还有可能被弓箭误伤,离我远一点吧!”本是闷头乱跑,南烛觉得脚下被什么绊了一跤,身子一歪叽里咕噜滚下房顶掉进金丝软甲的网兜里。

“啊!好烫,这是什么!”网兜是陨铁丝织的,浸过辰州砂和赤阳水,红鸾属阴这下把南烛烧得够呛。“放小仙出去,你们这群只会使下三滥手段的凡人!”网兜迅速合拢,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人走上前将一根细长的银针念念有词地插进南烛太阳穴,被封了魂的南烛立马就失去了知觉。

早知道出门的时候查查黄历,宜不宜多管闲事。红鸾仙君觉得自己在一天内把过去千百年没受过的委屈都受了,从来没有人敢给他戴上手铐脚镣锁上项圈,封了他的法力,关在铁笼子里!

尖嘴猴腮相的老头是国师,会些法术也有些手段,总之就是将皇帝骗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这个人给皇帝灌了什么迷魂汤,几句话就把南烛丢给国师去审问。

哼哼,你有本事就来啊!咱一对一硬刚啊,打不过白虎我还打不过你个渣渣!南烛躺在驱邪阵法中央,一脸风轻云淡地看着国师。“怎么,阵法没用觉得很不可思议?”驱邪驱邪,他红鸾星是吉星受人供奉的怎么会受你阵法影响,“红鸾福星都辨识不出,国师你也是老眼昏花了。”说完还翻了个身,换了只手撑着下巴。

“你先别嘴硬,不是没人能治你。你肩上的伤是与玄铁将军交战的时候受的吧,一物降一物,我将玄铁将军也请来一同审问你,直到你将公主的下落交代清楚。”

“我还真有些怕你们将军,不过要这么说他也不能拿剑把我劈了。”

南烛想得没错,玄铁确实不能把他劈了,但他确实低估了人手段的残忍度。上天赋予人的创造力被应用到了各个方面,其中也包括如何折磨自己的同类。既然他们能做出捉住自己的东西,要他们造出足以伤害神明的刑具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如果你以前对着红鸾仙君说有一天他要被人吊起来狠狠抽一顿皮鞭子蘸凉水,他多半会觉得你脑子有病,如果不巧被昆仑山的木剑听到你还有可能会被从云台上扔下去。南烛少有与人交恶跟谁都能混两句话,神官们也不愿意招惹掌管着自己姻缘的人,有谁会把他吊起来打呢。至于木剑,句芒神君是把红鸾仙君当自己弟弟关照的,大概同为鸟类物以类聚。

但今天谁说这句话南烛叫谁闭嘴,鞭子抽在他身上他自己知道疼。这小老儿知道他的衣服不是凡物也处理不了,特地叫来玄铁。星宿转世也算个半仙,玄铁又自有一身蛮力,不过多费些力气就把他的衣服撕得只剩一层绔裤。再盛上桶化过赤阳符的凉水,可甭说有多刺激了。

“嘴巴怎么老实了?”国师揪住南烛头发向后一扯,“公主在哪儿!还不快招!”

“被天兵带回天庭了或者自己回去了……不然就是跟着白虹不知道藏哪儿了。”

再审他多少次他也只会这套说辞,或者说越女的去路无非也就这三条。国师当然不相信,提起水桶从南烛头顶浇下,这跟在普通人头顶淋下去一桶滚水的滋味差不多。

见南烛没有了声响,国师把鞭子丢开,“这妖兽就劳烦将军收监了。”说罢扫兴离去。

玄铁揽住南烛腰身,轻手轻脚地把南烛从刑架上放下来,本就生得细皮嫩肉的人浑身上下已经快找不出一块皮肉完好的地方。“这是在造孽啊……”捡起地上被撕破的外袍把南烛裹好也算有个可以蔽体的衣物,玄铁抱起昏昏沉沉的南烛往自己府邸去了。既然让他收监南烛,关在哪儿就是他的自由。

浑身都是细细碎碎的伤口,南烛并没睡太久,睁开眼打量了一下陌生的环境,不是红鸾殿也不是想象中的地牢。“这是哪儿啊……”

“你醒了。”

“呀!”南烛听到玄铁的声音立马钻进被子里团成一个哆哆嗦嗦的球,“你不要过来啊!我真不知道你家公主和他相好比翼双飞去哪儿了,你们打死我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刚刚受刑的时候早点求饶服软不是可以少受些罪么?”

“我不,好歹我也是仙君哪有神仙向凡人求饶的……丢人丢到南天门去了。”

“那怎么到了我面前会撒娇认错了?”

“你是人吗?”向绝对力量臣服对自己没有坏处,红鸾仙君是这么认为的。

条件允许的话,玄铁还是很想看看这小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拐弯抹角骂我……出来把药喝了,我不打你。”

生命安全得到暂时保证,南烛从被子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接过玄铁手上的药碗,“略,好苦……”好想回天庭啊,工部他们练的丹药从来都没有苦味。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你帮我处理的伤口?”

玄铁当然不会,所以他把太医揪来了。“这个犯人很重要,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救治好。”虽然不知道床上这位爷什么来头犯了什么错,但是救不活估计是要被大将军丢去陪葬,太医当然是尽全力医治南烛的伤情。

“感觉好些了么?”

“你以为你们的药是天庭炼的灵丹吗?”南烛怀疑现在不太清醒的是玄铁。

“会有人来救你么……”

“瞎想什么呢?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除非你们关我个十年八年不然我估计没谁发现我不见了。但如果按今天这样每天抽我一顿,大概用不了多久我会自己去地府报道。”南烛勾勾脖子上的项圈,没点仙力傍身他与凡人无异,可能还不如玄铁这样的糙老爷们抗揍,“到时候这国家也铁定完蛋。”处死神官那就是和天庭作对,和老天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

见玄铁坐在床边没说话,南烛蹭到玄铁怀里,双手勾住玄铁的脖子,“将军,你放小仙走吧,小仙拿好东西和将军换一个自由身。”

“什么好东西?”少年温热的气息盈满整个怀抱,玄铁窘迫得手该放哪儿都不知道。

“一顶白玉珠十二旈的冕。”皇帝之冕,系白玉珠为十二旈。南烛观昏君皇帝身上没有天子龙气,只要玄铁愿意倒不是个特别难达成的条件。

没想到玄铁满脸通红腾地站起身,将南烛直接掀到了地上去,“先皇有恩于我,这样做实在是离经叛道。”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南烛爬起来揉揉摔成四瓣的屁股,话本里的女人不都是先美色诱惑再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男人就勾引到手言听计从了么?是他的脸不够好看还是这个条件不够丰厚呢?

不管南烛有没有成功勾引到玄铁,总之南烛被玄铁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保了下来,免除了受刑的皮肉之苦,只是玄铁的态度真叫仙匪夷所思。

“将军啊,你放小仙走吧……小仙帮你找一房娇妻,温柔漂亮体贴入微的那种。要不你说要几房,要什么样的小仙都能给你找来。”

“我一个带兵打仗的娶这么多妻妾作甚……沁芳斋新做的点心我让下人买来了,想现在吃还是饭后吃?”

南烛想给玄铁跪下磕头,软禁在将军府里的日子有小半年了,能想到的条件都提遍了也不见玄铁松口。他要在将军府怎么闹怎么作玄铁都不带半个不字,但只要一提放他走玄铁就选择性失聪。

“我不管我要回天庭,我要回红鸾殿!你们这群坏人放我回家……”放弃仙君人设的南烛已经可以做到随时随地说哭就哭,坏人将军见怪不怪,哄小孩一样把南烛抱起来。“点心还吃不吃?”

“不吃!我要回家!”回答得相当硬气!

“有桃酥还有马蹄糕。”

“不要!放我回家!”

“选一个?”坏人的一只手托住南烛大腿,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桃酥……”认怂也相当迅速。

走不了也要吃穷你!沁芳斋的桃酥是真的不错,不愧是皇家特供。玄铁抱着南烛坐在太师椅里,腾出手拈起一小块桃酥喂到南烛嘴边,“神仙的泪窝子都像你这么浅么?”南烛选择忽略玄铁的提问,吃饱了才有力气哭。绵软的嘴唇划过手指尖,瞬间一小簇电流从触摸的地方向全身流窜。

“话说你把我关在你家好吃好喝的养着,你家皇帝和国师老头没意见?”要是他们知道这供皇室贵族享用的桃酥进了妖兽的肚子,指不定表情多精彩呢。“再说,你认为那傻子皇帝还能撑多久?”

“至少能撑到我战死的那天。”

玄铁的父亲和兄长也是将军,也和大多数军人一样双双战死沙场。本一句去职丁忧就能将兵权收回,先帝偏偏追封了玄铁一门双侯又让他子代父职接管西北大营,对年纪轻轻的镇国大将军来说确实是莫大的恩情。先帝驾崩之时下旨,凡军营调度一切听镇国大将军差遣,又将新帝托付给玄铁等几位忠臣良将才驾鹤西去。

“结果那傻皇帝听信谗言把这些老臣都卸职外遣,如果不是有先帝手谕动你不得,国师老儿第一个灭的就是你。”凭这一点,玄铁能和国师分庭抗礼也是情理之中。

“陛下并无坏心,只是被奸臣蒙蔽……”

立场不同,南烛没办法对玄铁说三道四,掰下一块糕点塞进大将军的嘴里,“别哭丧个脸,反正你比国师老头年轻,熬死他咱就赢了。”将军大人正值壮年,那老头怎么看都是半截入土的将死之人,说不定何日道过早安晚上就入土为安了。

然而南烛将人心一再低估,青山没能埋下镇国大将军的忠骨,护国之心被一把妖火焚毁在朝堂。国师上书参镇国大将军受妖兽蛊惑,企图带兵谋反,南烛还不明所以就被拎到皇帝面前与国师当堂对质。

当着天子与文武百官,国师混淆事实颠倒黑白,毫不客气将矛头直指南烛。

“国师大人可真是太抬举小仙了,小仙要是有蛊惑人心的能耐为什么非得挑上大将军这样一身正气的人,而不选当今圣上呢?这样只需几句甜言蜜语哄得圣上身陷温柔乡,连起兵造反的功夫都省去了,同样与国师一般坐享荣华富贵。”要比骂街,南烛受过不少闺中妇女熏陶,不带脏字都能骂上你三天三夜。

“陛下乃天子,有真龙之气护体怎能让邪祟侵蚀心智!”

“可小仙既无倾城之容颜又无国师那样诡辩的口舌,如何能哄得将军叛国谋反。”

“妖兽的邪魅之术,凡人怎能抵御。”

“国师你亲手封了小仙的法力又怎能施展得开,我既然会这等魅术被擒之日就应当先蛊惑国师换个自由之身,还是说国师不是凡人亦或……国师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别说神仙,狐狸精勾引男人还要看脸呢。

此话一出,老头被南烛气得满脸涨红,吹胡子瞪眼不知如何回敬。

“你说我意图蛊惑将军叛国,那你看看将军知我目的会不会一刀砍了我。来吧将军大人,国师把小仙都揭穿了我也不好意思赖在你府上蹭吃蹭喝。”南烛挽起头发露出一边纤细的脖颈把头伸了过去,肉身死了还剩元神,快些逃去昆仑山投奔木剑,想办法温养几百年说不定还能重塑仙体。

“南烛……”玄铁提起手里重剑。

“只求求大将军下手利落些,小仙不是能忍痛的人。”到底是要鬼门关滚一趟,南烛心里还是怕得慌,眼泪珠子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玄铁也保不住他,死他一个好过玄铁落人把柄一同栽在这老头手里。

“铛!”脖子上的项圈应声断裂,南烛错愕地抬起头,“玄铁,你疯了!”

“原形毕露,给我拿下!”两边冲出来披坚执锐的士兵,手里的长枪直刺玄铁而去。

红线如潮水般涌出,将士兵与玄铁隔开,“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玄铁已经顾不上南烛的话,提剑直直地向国师砍去,“妖人拿命来!”国师堪堪躲过一击,手里掐了指诀,掌心化出一团火焰拍在玄铁心口。看身形,国师一个干瘦的老人竟然能将玄铁一个壮年男子击飞出去,不免让人觉得有些蹊跷。

“玄铁!”南烛抛出红线稳稳接住玄铁,玄铁呼吸急促,嘴角止不住地溢出血来。

“都接我一招!”一条火龙袭来把二人吞噬,南烛觉得元神都被烧得火辣辣地疼。不是凡火,不是三昧火,这分明是阴间的焚魂业火!明明只有地府专司火刑的阴司才能使用的业火,为什么一个凡间小老儿也会用。

“红鸾……你快逃。这人是地府私逃的火妖……我奉天帝之命转世渡劫,捉拿火妖……”

“你快闭嘴吧你!我不会治疗术,咱一起逃出去你才有救!”红线圈圈砸砸将两人绕在中间,南烛暗自蓄力准备冲破这层火障。

“我受伤失败……红鸾星为癸水相……你会吃亏……快逃。”玄铁伸出手擦去南烛眼角的泪痕,“别哭,小南……”

火堆里的红线炸开,纷飞的火花烫得满朝群臣乱窜。玄铁躺在南烛怀里,再没有一丝生气。“一个都不要放走,给我杀!”得了国师命令的士兵扑上前去,两柄长枪扎穿南烛胸腹,殷红的鲜血顺着枪尖一滴滴落在琉璃砖上,南烛好像没有痛觉一般纹丝不动。

忠良埋骨黄泉下,妖据朝堂笑哈哈。

“昏君皇帝,”南烛站起身将长枪拔出,“你最后的护国忠臣,被你自己害死了。”巨大的红鸾鸟真身仰天发出一声悲鸣冲破大殿穹顶,血液一滴滴从天上坠下。鸾鸟现,天下安,但现在受伤的红鸾将自己的鲜血化为毒液一般的诅咒。“我以血起誓,此仇必报!我要烧尽你们所有人的福缘因果,我要你们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宫城外的百姓看见一只浑身赤红的鸾鸟绕皇城啼鸣盘旋一周,没入云霄不见。皆以为是上天赐福,纷纷叩拜。谁知皇宫上空黑云压城,席卷而来的血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接住雨水端详竟有一阵腥腐之气。

气力不支的鸾鸟一头扎在南天门下,驻守天门的屠龙和倚天都吓了一大跳。

“红鸾仙君!怎么伤得这样重,快去请医仙来!”

“屠龙倚天,去禀报天帝,说我有要事相告……”

工部等人赶来七手八脚把南烛抬进药王楼医治,稳定住伤情的南烛才知道白虹飞升早已带着越女回天庭报道。既然人已经回来了天帝本就不想追究南烛罪过,却迟迟不见南烛回天庭,本以为是红鸾仙君怕被说教惩罚躲在下界不肯回来,又不是大罪就随这小仙儿去了。没成想是被人拘禁在凡间,受此陷害。

神官被凡人迫害,天庭的面子可挂不住,盛怒之下,天帝令凡间大旱三年,不得施雨。百姓民不聊生,只得揭竿起义。红鸾血早就将皇族福源气脉烧尽,昏庸的皇帝只是在最后的气数苟延残喘,这时候他连一个能应战的将领都派不出去。饱受昏君压榨的义军冲进皇城诛平皇帝三族,一把大火将皇宫全都烧成了废墟。

红鸾殿内,南烛放下手里的雕刻刀将白虹的桃木人偶与越女的人偶放在一块。两只人偶上生出红线,循着对方的红线缠绕在一块。心满意足的红鸾仙君念了句同心合和,结缔永恒,又裁下一块红布将人偶裹住。双手轻轻一送,包着红布的人偶便飘入供桌上的神龛。

转入殿后,神官们的人偶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其中一个偶生出几根红线已经齐根断开,地上的线仿佛受到感召一样缓缓向南烛游去,“监兵神君,就当是小仙这辈子欠你的吧……”姻缘有分,有缘无分。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想了一上午,决定不忍了。
画手自己也是有喜好有雷点的,见拆逆绕道是基本尊重吧?
拆家搞着你家cp,用着我的表情包,请问脑子里在想什么?我看起来像是个愿意被对家拿粮的小甜甜吗?
既然这么喜欢我的粮,来,九宫格骂人送给您。一边拆我cp,一边恶心我亲友,一边还在我的粮仓里翻东西,钥匙三元两把您配吗?

我可以产,但您不配伸手拿。

作为一个cp重度洁癖末期,我的所有粮都没有开放任何授权给拆逆,请用我表情包的拆逆自重并尊重我。
如果有下次,别怨我嘴臭。
素质是给尊重我的人留的。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p4有虹越倾向,带cptag避雷。

想了一上午,决定不忍了。
画手自己也是有喜好有雷点的,见拆逆绕道是基本尊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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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么喜欢我的粮,来,九宫格骂人送给您。一边拆我cp,一边恶心我亲友,一边还在我的粮仓里翻东西,钥匙三元两把您配吗?

我可以产,但您不配伸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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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质是给尊重我的人留的。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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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55)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玄雕、少量真武剑×寻梦人。出场角色较多,按戏份打个人tag。

这章是刀。我自己也有点难过,所以没什么要说的,请直接看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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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灰烬与星

一个优秀的商人不会吝惜他的一切给予,他可以给合作伙伴低得令...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玄雕、少量真武剑×寻梦人。出场角色较多,按戏份打个人tag。

这章是刀。我自己也有点难过,所以没什么要说的,请直接看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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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灰烬与星

一个优秀的商人不会吝惜他的一切给予,他可以给合作伙伴低得令人惊叹的折扣,让他们感恩戴德地将钱袋子里的钱送到他的手里,但无论如何,他不会亏本,他所给出去的折扣,不过是在利润里头的让步而已。

所以说,一个把自己的利润全部拱手让人的家伙,就从来不合适做个商人。神雕明白,玄铁是的确不适合,他用这双脚走遍了大半片大陆,可是,最愚笨的商人都能从他的口袋里多掏出几枚铜币。最初,是天使不知道什么叫讨价还价,在云中城,他们没有这个概念,甚至没有金钱的概念。而在这片陆地上,他很好地领教了什么叫无奸不商。他在这片大陆上待的时间远不及玄铁来得多,但是,他学得比玄铁快多了。

游侠赚钱并没那么容易,他只会报一个低廉到所有人都能负担的价格,而不像神雕那样,心安理得地收下一枚昂贵的戒指。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宽容地对待所有试图从他口袋里多掏出些钱的商人,玄铁按照他们的报价,把钱币放进他们的手里,才拿走属于他的商品。

当神雕向他抱怨他简直蠢死了的时候,他只是忠厚地笑一笑:“神雕,我们比他们要更容易些。”

现在,他又要说这句话了?去他的吧,他还没搞清楚自己的交易对象是谁,以及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听着,神雕可以不在乎几枚铜币,甚至连一麻袋金币他都可以不在乎,但现在他们要的价格他付不起,就算是他付得起他也不愿意付。

他们要什么,他们要神雕展开那段带血的时间,将玄铁的生命夺走,只是为了复原那该死的圣物。他是为了保全玄铁和屠龙才答应来到这里的,如果他们要进行的是一场一换一的交易,那么,毫无收益的商人这就要马上走开,去找下一个交易对象。

可玄铁握住了他的手腕,将堕天使迈开的步伐牵制在原地。他说:“神雕,这已经很久了。”

他们一同度过的时间,本该在很早之前就结束,他们已经得到了比原有的,比应得的更多更多的东西,一把抓在手里的灰烬已经流逝得很慢,但谁也不能期待它永远被握在手里。他带着那段被折叠的时间,贪恋着这个世界,和神雕一同在这片大陆上留下了许多难忘的经历。

他们一道在森林里抓一条蛇,用树枝串起来在火上烤。玄铁随身会带一些佐料,当肉香弥漫在森林里,他就拿出小瓶子,在蛇肉上洒一点胡椒和盐。蛇胆是神雕的独享品,很多蛇的蛇胆都能补充魔力,而神雕就努力地凭借着这一丁点微不足道的补偿,把时间拉得久些,再久些。

他知道这意义不大,他把天下所有蛇的蛇胆都吃下去,也不过只是能减缓沙漏的流动,那么一丁点。可神雕不想放弃那些时间,那些和玄铁一同度过的时间。在森林里捉蛇,在城镇的小酒馆里买一杯质量不高的麦酒,在狂欢节的广场上,和那些面涂油彩的人挽着手,一同尽兴地跳一晚上的舞。

天使的生命实在是太漫长了,即便神明染黑了他的翅膀也一样。

 

他以为他做的事和青莲一样,只是在努力地挽留爱人。可他们做的事的确不一样。玄铁说,工部尚未死去,因此也谈不上是违背了定律,让死者苏生。他只不过是沉眠在一道狭缝里,现在,他必须要一道光来唤醒。

而现在,神雕展开的双翼,成了遮蔽曙光的阴云。

玄铁平静地说:“如果你不做出这个选择的话,最后你会用整个世界来给我陪葬。神雕,你应该见过很多被蛀虫蛀空的树,告诉我,在倒塌的树下,你哪怕有一次发现过完好无损的鸟蛋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能够飞翔的鸟雀早已逃离了这场灾难,留在巢中的是那些尚未诞生的,或者尚未学会飞翔的小家伙。

答案是没有,当然没有。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从树上摔下来都可能要摔断一条腿,何况只是一只脆弱的鸟雀幼崽?这片大陆上,这样的鸟雀幼崽太多,他们可以逃亡,但大多数人不行,他们只能绝望地蜷缩在巢穴中,听着蛀虫啃噬树木的声音,嘎吱嘎吱,直到最后一刻。

玄铁没得到神雕的回答,他当然也并不期待得到一个回答。他伸过手去,拍了拍神雕羽毛密实而温暖的双翼。他说:“你瞧,我没有翅膀,我也不会飞。”

不是这样的,神雕可以将一切他所拥有的东西与玄铁共享,如果他有那个共享生命的契约,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一半寿命分给玄铁。但是很遗憾,首先,天使并没有这个契约的力量,这是龙族独有的,其次,他无法在一个已经破损的水瓶里灌进清泉,他执意要这么做的话,那些清冽的水只会在每一个破洞中流逝,最后让他依旧一无所有。

那就维持现状吧,维持到他支持不下去的那一刻。只要他还留存一丝魔力,他就要玄铁依旧留在这个世上。他知道玄铁做不好生意,没关系,这一次交易的筹码握在他手中,即便玄铁想要将钱袋交出去,他的钱袋里也空空如也。

他拍开了玄铁的手,提到了一个他认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他有交集的人。

他说:“我和真武不一样。”

 

他与真武决裂的时候,他认为真武是个懦夫。而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真武是个懦夫。他本可以挽回一切的,以他的力量,会比神雕轻松很多很多,而他只是珍惜他八片巨大的羽翼,珍惜神明对他的青睐,因此,他放弃了一个人类姑娘的灵魂。

他并不知道真武也和他一样抗争过。真武已经在自己能做的范畴里做了一切,但是他依旧发现,他做的一切也都是错误的,由于他眷恋那逝去的灵魂,蝴蝶扑扇过翅膀,在距离他很遥远的地方引起了一场风暴。

他亲眼见到了那场风暴,并且明白了自己留下的不过是蝴蝶的亡灵。蝴蝶的生命太过短暂,当第一朵雪花落在枯枝枝头,就足以宣告一切的结束——今年的蝴蝶坠入土中,明年再诞生的,就已经不是它了。

可他用蝴蝶的亡灵换了一颗星,一颗几近永恒的星。它永远停留在天际,那个距离云中城最近的地方。她说:“我会变成一颗明亮的星辰,像你用来称呼我的名字那样。”

神雕太过愤怒,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真武是什么时候悄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们同样是天使,一个漆黑,一个雪白。真武收敛了他的八翼,现在,他看起来与一个普通人类毫无二致——他想用这种方法,来消弭神雕的敌意吗?不,想都别想。他拥有了一颗星星,那又有什么意义?他到底已经失去了他本想要的。

玄铁似乎不知道什么叫拒绝。他对真武微笑了一下,接着又抓住神雕的手腕。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他说:“能麻烦各位都出去吗?我还是想和神雕单独谈谈。”

在场的几位神之子交换了一下目光。他们知道这场交易的结果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但是,他们也不是优秀的商人——比起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他们也很想让自己的合作伙伴钱袋里,能够多出一些钱币来,但现在,他们不能。

秋水第一个站起身来。他走出门的时候,听到玄铁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能为我们准备一顿午餐吗?我之前还没来过精灵族的领地,对这里的一切特产我都很好奇。”

秋水没说话,替他开口的是玉箫。精灵长老扭过头来,给出他的承诺:“放心吧,精灵族最优秀的大厨将会为你们准备一顿让人毕生难忘的午餐。”

 

他们提到的那位优秀大厨尚且不知道这里在发生什么事,他正兴致勃勃地缠着久别的大哥哥,要听他讲故事。毒龙很久没享受过这种被人黏乎的待遇了,所以,他想稍微摆摆架子——他见证了制造一位人造神之子的过程,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值得吹嘘一辈子的事。

他告诉分水那场面有多惊心动魄,如果几位神之子们有任何一步失误,那么现在,归一已经躺在了地狱里。他描述最后的场面,在一切静寂之后,真武把他的外衣盖在了归一身上,并且和青莲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

他问分水:“你不猜猜为什么秋水没把衣服给归一吗?”

分水的脑子转得很快,但是显然转错了方向:“因为秋水穿着女装吗?”

在毒龙回答之前,另一个声音从分水背后传来。秋水的脸上还带着一成不变的温和笑意,但是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颤抖:“可以请你们把以前的事情忘掉吗?”

青莲并不打算给秋水留面子,他在秋水身后已经笑得跪在了地上。精灵长老和八翼天使看起来要矜持些,才怪,不然真武为什么用翅膀把脸遮上。秋水看了他一眼问:“真武,你在笑吗?”

天使向来不会说谎。他诚恳地对秋水说:“抱歉,我没忍住。”

罪魁祸首领取了任务之后,拉起毒龙溜之大吉。做一顿饭没什么难的,下次他得记住,说别人坏话之前,得先看看被说坏话的那个人是不是正站在自己背后,正打算跟自己搭话。

 

当分水把最后一道主菜端上桌的时候,玄铁和神雕也结束了他们的对话。从堕天使的表情上,所有人都能读出结局——玄铁说服了他。谁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式,也没人胆敢上前去询问。

这顿饭的气氛有些僵硬,除了玄铁,所有人都看起来心不在焉,喔,还有状况外的屠龙。刚才的会谈,他被圣火和无剑一同架到了外面,无剑说是要带他去看看精灵族的风景,他原本想拒绝的,但是圣火凑到他面前,相当诚恳地发出了邀请。

他说:“别这么果断地拒绝小花猫的邀请嘛,不然我就扛着你走。”

这是哪门子的诚恳邀请?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托圣火和无剑的福,屠龙不但没听到半点跟会谈有关系的信息,甚至连午餐都差点迟到。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分水就把一块比脸更大的猪扒放进他的盘子里,甚至还贴心地把他的餐刀换成了切肉刀——一个总在外头餐风露宿的猎龙人用不惯那种精致而无用的餐具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玄铁正对午餐的烹饪水准惊叹不已,他吃一口猪扒,又吃一口当配菜的鹅肝,就连神雕嫌弃无比的西兰花,他都很乐意全包。每当把一样新的食物送进嘴里,玄铁都要发出赞叹,这都快夸得分水不好意思了。

游侠下了结论:“这真的会成为我人生中最毕生难忘的一顿饭!”

神雕坐在他身边,把猪扒戳得稀烂。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好胃口。他说:“是啊,它会的。”

除了常规的美食,分水甚至端上了不常规的。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都放着一段带花纹的肉段,用油炸得酥脆,撒上胡椒和盐——嘿,都是胡椒和盐,为什么做出来的味道就是天壤之别呢?这东西不好切,神雕索性用手抓起那段肉段,用牙齿撕下一片肉。没有谁指责他丢失了餐桌礼仪,甚至,其他人也学着他的样子这么做起来。

这时候,分水站起来,把一个碗端到神雕面前。这里头盛着满满的一碗烈酒,酒里头浮着一颗圆圆的东西。他把碗递给神雕,并且说:“我听说你喜欢吃蛇胆,所以杀完蛇之后这东西我留下了。”

神雕盯着浮在酒里的蛇胆,而蛇胆也正盯着他。他从蛇胆上的花纹认出来,这在古书上有记载,它来自一种罕见的毒蛇,蕴藏着强大的魔力。

然而,他推开了分水的手,连那个碗一起。他说:“我不需要了。……我吃饱了,把这些东西都撤下去吧。”

 

精灵侍从们的动作优雅、迅速而有条不紊,比起绯月国的侍从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整理好了餐厅,把脏盘子和餐具全部收起来,又换上新的雪白桌布。神雕看着桌上的东西,接着,缓慢而沉重地站起来。

玄铁也离开了座位,走到了他面前。天使张开了双翼,漆黑如深夜的双翼,他看着玄铁,最后向他确认:“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从一开始就该下定决心。他们彼此拥有了很久很久,那些都是不该有的时间。说他是个没有生意头脑的家伙,他可不承认——他得到的利润已经比他期待得多上更多,更何况,这些利润还不合规律。他才是个奸商。

他说:“别担心,神雕。我们彼此拥有的时间很久……而这之后,也会持续下去。天堂不是离云中城很近吗?当你取回你的翅膀,回到你的故乡之后,我会来看看你的。喔,你千万记得给我准备好美酒。”

神雕看着他,很久很久。最后堕天使低下头,发出了轻声的笑。

他说:“云中城可没有酒,蠢货。……我会从地上带上去的,你可别食言啊玄铁。”

他一边说,一边捏碎了手中紧握的怀表。它已经生锈了,只要神雕的指尖微微用力,铁锈就飘落下来,落到他的脚背上。

他张开了手,那一把被他竭尽全力紧攥了很多很多年的灰烬就被风扬起来。它们从他的指缝中流走,他不会拥有一颗永恒的星辰,因为他曾忤逆了神明,就算现在他清偿了自己的过错,他也不配拥有一颗星辰。

是的,他没能拥有一颗星辰,可那些灰烬——那些灰烬还在。玄铁的身形渐渐散开了,他被时间燃烧成灰,但那些灰烬被风扬起的时候,纷纷扬扬得像一场雪。一场纯白的雪是洁净无瑕的,可谁又敢说这场灰色的雪不是呢?它落下来,落在神雕的双翼上,黑浸染了灰,却在画家的调色板上变成了白。

当这场灰色的雪结束时,世界上少了一个游侠,却多了一个六翼的天使。神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身后的羽翼褪去了黑夜的颜色,化为与同族无异的洁白。他清偿了罪过,并且得到了原谅,因此,他取回了自己的六片雪白羽翼,也取回了回到云中城的资格——但如果可以,他究其一生都不想要被原谅。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一颗灰烬也融化在他的羽翼上。屠龙有很多次想要冲过去,但很遗憾他的力气拗不过一头龙,更何况是两头。青莲和圣火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制止他一切多余的动作。他听到他的红龙朋友对他说抱歉,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与悲哀。

他不需要什么抱歉,他只因为自己一直以来被欺瞒而感到愤怒——玄铁从未对他说过,来到这片土地,他就将永远失去他的养父。甚至直到最后一刻,他都还什么都没能猜到。他太迟钝了,他如果知道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需要以玄铁的生命为代价,他宁可自己就像那块腐肉一样烂掉。

他发出野兽一样的咆哮,极为罕见地喊玄铁父亲。在这一瞬间,青莲险些错觉自己根本摁不住他。一个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即便现在青莲不是原本的形态,他都觉得屠龙要把他甩出去了。他们得有更好的法子,制住他的动作。

接下来,青莲就听到他的红龙伙伴叹了口气。圣火一只手依旧紧紧地钳制着屠龙的手臂,他一边说对不起,一边腾出了自己的右手。

接着,他一掌劈在了屠龙的后颈上。就算是一头龙,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受这样的攻击也得眩晕上一阵子,更何况屠龙只是个人类,更何况圣火才是龙。猎龙人终于安静下来了,圣火接住他,并且将他转交给站在一旁的侍从们。

他说:“找个地方先安顿一下他,等会儿我们会过去看他的。”

和屠龙的激烈反应不同,这时候的神雕显得无比平静。终于,他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一一从在场所有人身上扫过。最后,他把目光停留在了秋水身上。

而人鱼也正注视着他。他听到神雕问:“你不恭喜我吗?”

秋水露出了悲哀的神情。这让神雕明白,他可能也不是一个优秀的商人。秋水把目光移到了神雕的羽翼上,黑加上灰,却染成了白,一尘不染的白。

他低声说:“……我没法说出那种话。……我没法说。”

一个优秀的商人能赚到让自己腰包鼓鼓的利益,毋庸置疑,秋水做到了。那块黯淡无光的紫水晶取回了它应有的时间,重新在天使的手掌中散发出耀眼光芒,这是他们最想要的。接着,当水晶的光芒笼罩一位身处生死之间的徘徊者,它就会化作撞破永夜的曙光,将银龙所期待的一切都带回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的话,那么,现在神雕已经取回了他所有的力量,回到云中城的资格,他能够将玄铁托付给他的使命,继续延续下去,很久很久。

这看起来好像是一桩双赢的生意,一切都很好,只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另一条生命消逝的前提下的。神之子们赢了这场交易,但是谁也开心不起来,是的,一个真正优秀的商人,如果决定做一场损人的生意的话,他赢了,他就一定会高兴的。

神雕扯起嘴角,对秋水露出了一个不算是微笑的微笑。

他说:“你也不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圣火夫人君北曜_cp洁癖

【多CP】Nightwish(154)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玄雕,圣火令×我,微量剑琴。登场角色较多,单人tag按照戏份多少来打。

本章有快乐源泉有掉san源泉有刀子源泉。别问,问就是屠龙快乐源泉。

屠龙:我好惨,不仅一头雾水还被硬塞狗粮。

这世上,所有人都无法完全做到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这很难,即便是圣人都很难。

但愿每个人都能找到每个人...

文前预警:

多CP。主线CP为圣火令×我,虹越,归秋,如对任何一对有不适请立刻避雷。

主线CPtag每章都打,即便没出场也是。每章内出现的辅CP会在出现的章节打,同时有文前预警,除了tag打上的CP之外,其余的都不是CP,可能有CB向,请注意避雷的同时请不要KY。

本章主CP玄雕,圣火令×我,微量剑琴。登场角色较多,单人tag按照戏份多少来打。

本章有快乐源泉有掉san源泉有刀子源泉。别问,问就是屠龙快乐源泉。

屠龙:我好惨,不仅一头雾水还被硬塞狗粮。

这世上,所有人都无法完全做到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这很难,即便是圣人都很难。

但愿每个人都能找到每个人的路,即便这伴随着牺牲与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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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不当存在

一个人生在世上,就免不了被欺骗,就算是最贤明的先知也不敢夸下海口,他从未遭遇过背叛,从未遭遇过欺诈。若是说贤明,难道精灵族的首席长老当不起这个形容词吗?可如果谁去问他关于欺诈的问题,坏脾气的精灵一定会沉下脸,转身就走。

一个睿智的长者都会被欺骗,何况是一个年轻的人类毛头小子呢?屠龙在做猎龙人的这些年,也没少吃过苦头,他总很容易相信别人,也容易冲动,去为他所相信的东西赴汤蹈火。他遇到过奸商,也遇到过骗子,更遇到过不怀好意的强盗。好在幸运女神似乎总没忘记他,那些欺骗他的人,一个没落地挨了痛揍,接着哀哀叫着,把钱袋还给他们,请求他高抬贵手,饶一条命。

被骗不是第一次,但觉得揍对方一顿行不通,对屠龙来说是第一次。圣火就安定地坐在他面前,还友好地用尾巴尖拍拍他的肩膀,但就这个已经放轻力道的动作,都把年轻的猎龙人扫了个踉跄。他有点恼火地一拳砸在圣火尾巴尖上,但就这一拳下去,圣火看起来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屠龙被龙鳞硌得拳头发疼。

他当然没有把腰间的刀拔出来的打算,这和无剑的敌意没有任何关系。说真的,他可能会忌惮一头龙,但他暂时还没有必要忌惮一个魔法师,屠龙虽然没有魔力,但他天生对大多数魔法攻击有着极高的防御,这不是后天学习而来的,反而像是幸运女神赐予他的天赋,总能让他在大多数战斗中转危为安。

前提当然是屠龙不知道无剑是什么人,他才敢这么说。更值得忌惮的不是他面前的红龙,而是担心丈夫的这位人类姑娘,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圣火没有维持龙的形态多久,狂风再起之后,站在他们面前的又变成了英俊的男子,和人类别无二致。他轻巧地收起双翼,落到屠龙面前,并且对他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友善微笑,而屠龙也一如既往地想把他的脑袋摁进旁边的喷泉里,让他喝几口水反省反省。

好吧,现在他相信了,圣火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作为一个猎龙人,他简直连最基本的职业水准都没有。他不但到现在为止,一头真正的龙都没猎着过,而且,他还和一头龙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朋友?

无剑的所有神经都在屠龙捏紧拳头的那瞬间绷起来。她答应过圣火,在屠龙动手之前,她绝不会先动手,而且,她也不会对屠龙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她的右手掌心里已经蓄好了充足的魔力,如果屠龙真的举起拳头,她就立刻用禁锢类魔法,让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圣火却对她摆了摆手。他说:“不用担心,小花猫。他就算真的要揍我也是我应得的。”

她大部分时间不会反对圣火的话,但是现在她皱着眉说:“不行,谁都不准碰你。”不行,谁都别想在她面前动圣火哪怕一下,一根手指都不行,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她说:“你是一头龙,这就是全部了,你犯了什么错,成为一头龙就是错误的吗?那么,人类犯下了这么多的过错,能说成为人类就是错误的吗?”

她认真地和圣火争执起来,以至于甚至没发现屠龙已经松开了拳头,带着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扭开了头。猎龙人出声阻止了他们:“行,行,我和圣火的账留到以后再算。你们现在能别当着我的面继续这种肉麻的行为了吗?”

当他冒出“下次再算账”的念头之后,他就基本等于玩完了。上一个这么记账的人是白虹,这都快四五十年了,他的账还一笔都没讨回来呢。

 

好在这里的老朋友叙旧没能持续多久,圣火把目光从屠龙身上收回来,投向玄铁的时候,多带了几分复杂。玄铁没有见过人类形态的他,而隔了那么多年,认不出当年的红龙也可以被理解,但圣火是龙,他能清晰地记得那位阻拦猎龙人的游侠,身上的气味与眼前这一位一模一样。

他想,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似乎不是他的风格。他牵住无剑的手,与她一同走到玄铁面前,这一次,游侠不再像上次见到无剑时那么随意了,他郑重地将右手放到背后,对人类姑娘行了个礼。

他说:“很荣幸再次见到您,圣女殿下。”

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知道无剑就是绯月国的圣女,而且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而在那时候,他并没有揭穿无剑,这甚至让现在的无剑怀疑起当初他们的见面是否真的是巧合来。

现在想想,的确很不可思议。当初在餐厅里,也是玄铁主动来与她搭话,并且主动提出护送她一程的。当时玄铁的说辞是,他有些担心一个姑娘独自一人旅行,会遇上危险,而到深渊之隙前,他又停下了步伐,这是因为他曾经在神面前的誓言。一切都非常合情合理。

既然玄铁没有惊讶,无剑想,她也不该表现出惊讶。于是她只是平静地说:“那个身份已经不属于我了。对绯月国来说,我现在更像是个叛徒。圣女殿下的称呼实在是用不上了,你还是叫我的姓名就好。”

玄铁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用那个无剑在餐厅里告诉他的名字称呼她。这让人类姑娘露出了一个发自心底的微笑,她甚至都不再追问玄铁,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了,现在在状况外的还是只有屠龙一个人,这可真见鬼。屠龙觉得自己根本不该踏上这片土地,这片土地每时每刻都在摧毁他的认知,并且源源不断地注入新的。

他看了一眼无剑,又看了一眼圣火。有话直说是屠龙惯有的优良传统,于是他在玄铁和无剑交谈的时候,悄悄地撞了圣火一下,压低了声音问:“你的妻子是人类的神之子,是绯月国的圣女?你怎么做到的?”

圣火的答案让屠龙觉得自己压根就不该跟他说话:“你在说什么?我的妻子对我而言,就只是我的妻子。”

 

玄铁承认了当初并不是巧合。他坦诚地告诉无剑:“我是有目的地接近你的,有人要求我将你送往深渊之隙,并且告诉你我的故事。”

这在无剑的猜测之内,虽然她没有惊讶,但她依旧感到有寒意从后背爬上来,并且在她后颈上刺下一针,要她打个寒颤。她甚至几乎都猜到了是谁那么做的,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只是被当做一个顺从又听话的人偶。

或许这之中所有的变数,不过就只是一颗落在她头上的,熟透多汁的石浆果。一只蝴蝶在西南方的森林里扑扇了翅膀,就会引起千里之外的一场大风暴,这是学者曾经提起过的蝴蝶效应学说,现在,看来她遇到浆果效应了。

她没有像是他们期待的那样,在见到异族的那一眼,就确信了他们邪恶,他们暴虐,他们无所不为。虽然她的确在那一瞬间对圣火有过敌意,但是,也只是短短一瞬——她没有告诉圣火,当她第一次瞧见他的眼睛时,她所有的戒备和抗拒,都在那瞬间烟消云散了。

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一头龙也是。当她坐在圣座上时,所有人都低着头,卑微地匍匐到尘埃里去,因此她失去了看那些眼睛的机会,因此她不知道,那些忏悔里是不是如面粉里头一般被掺了白沙。而一头龙大胆地直视了她的双眼,让她知道,这世界上有一双这样独一无二的眼睛,有这样一头独一无二的龙。

她问:“那些对龙的评价,也是他们期望你这么说的吗?”

玄铁给出了一个不算否定也不算肯定的答案:“他们希望我对你说说我的想法。于是我就这样说了,虽然我猜,这可能不是他们想要我说的。”

当无剑听到这个回答,她再一次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她握住玄铁的手,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用力地握了握他。她说:“好,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谢谢你。现在,轮到你提出你想要的东西了……我想,你应该不是来探望老朋友的。”

“老朋友”这三个字显然让玄铁很满意。游侠爽朗地大笑起来,他重复了一遍:“老朋友,这称呼不是很适合一个年轻的姑娘,不过我很喜欢。”

他招招手,示意儿子走到自己身边来。屠龙虽然看起来很不情愿,但他依旧慢悠悠地挪了过去,站在玄铁身边。玄铁拍拍屠龙的肩膀,接着对无剑说:“这是我儿子,也就是我希望你帮我的忙。”

在秋水拿出那个破碎而腥臭的护身符之前,无剑显然会错了意。她为难地看了看屠龙,又看了看玄铁,最后,她把目光投向了圣火。

她问的问题大错特错:“你在精灵族认识什么单身姑娘吗?”

在圣火回答之前,屠龙先一步挥着拳头抗议起来:“我不是来找对象的!”

 

在会错意的无剑把屠龙正式惹毛之前,秋水和神雕非常及时地从大厅里走了出来。秋水手里端着一个玻璃容器,他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模样倒是让人第一次见,就好像他手里托着的不是个玻璃器皿,而是个正在燃烧的炸弹一样。

龙敏锐的嗅觉在这时候就显得有些碍事。圣火看起来花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呕吐的欲望,但是,他的脸色依旧出卖了他,就连无剑都皱起眉头捂住鼻子,这腥臭的气味对龙来说有多要命呢?

下一个走过来的是青莲。银龙身上带着小魔法的波动,他带着同情的目光看了圣火一眼,接着伸过手来,在他的鼻尖前打了个响指。好吧,这时候失去嗅觉是个很好的选择,圣火选择感激他。

如果说秋水和青莲的脸色不好,那么神雕的脸色就简直像是刚从女巫的坩埚底刮下来的一样黑,玄铁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立刻被他一挥翅膀拍了下去。是的,翅膀,神雕完全没有打算掩饰什么,即便他可以把双翼敛起,装成普通人类的样子,但他没有。天使视漆黑的双翼为耻辱,他才不在乎这个,他有更在乎的东西。

秋水勉强自己把表情调整到正常的状态,接着,他有礼貌地邀请玄铁一同进入大厅坐一坐,听听他们得出的结论。玉箫在大厅里等他们,精灵长老凭借魔药学方面的渊博知识,对这枚破碎的护身符进行了一系列实验,最后得出一个令人恶心的结论。

这完全就是一块肉,一块正在腐烂的肉。它拟态成了一枚护身符的样子,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和秋水在魔族身上砍下来的那个肉球没有任何两样,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秋水在砍下肉球的同时,立刻把它用魔力封存了起来,接着又浸泡在防腐液中,而屠龙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把它挂在了腰上,任由它暴露在空气里慢慢腐烂。

这块腐烂的肉可让玉箫费了不少功夫。他架着梯子,在元老院图书馆亲自爬上第五层书架去找一本落了厚厚灰尘的书,当他从梯子上爬下来的时候,他头发上、衣服上到处都是灰,这和平时风雅干净的精灵长老简直是两个人。他甚至没来得及在意这个,玉箫把书翻开,第三章第六节,他找到了这个诅咒。

腐肉诅咒,这是魔族的一种惯用诅咒方式。一个魔族,在一系列仪式之后,把自己的肉割下来,放到另一个人身上,等到这块肉彻底腐烂,那么,被诅咒的人也会迎来和这块烂肉一模一样的下场。如果肉是从底部开始腐烂的,那么被诅咒的人就会最先发现自己的双脚发黑肿胀,并且淌出脓水,无论什么药膏都起不了作用,渐渐地,蛆虫会在伤口里繁殖,产卵,让一个人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痛苦地死去。

无剑看起来在学着圣火摸鼻子,实际上悄悄地捂住了嘴。那么,这时候又出现了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天气转暖之后,没有有效的防腐手段,肉会腐烂得很快,距离红绫将护身符交给屠龙,已经过了很久吧,那么为什么现在,屠龙还完好无损?

秋水在他们提问之前,先一步给出了自己的解答。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神雕,揭晓了谜底:“因为屠龙的时间也变慢了,就和玄铁一样。”

这就是在罗特维尔的郊外,怀表指针移动时,发出来的那声“嘀嗒”。

秋水看起来已经拿到了胜利的筹码,但他一点也并不为此感到高兴。一直以来,大局的确放在第一位,为了奠定将来的胜利,他能毫不犹豫地牺牲很多东西,甚至包括他自己——能毫不犹豫地做是一回事,但做完之后心里会想些什么,是另一回事。

秋水并不是真的冷酷无情,当他做出残忍的决定之后,他当然也会为此感到难过。当玄铁答应跟着他们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局胜利的天平已经倒向他们,但他也知道,为了这个请求,玄铁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神雕能够控制时间,没错,即便他从云中城坠落,时间依旧是他的奴隶,在他面前俯首称臣,惟命是从——真的是这样吗?不,当他失去了他那六片雪白的羽翼,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现在的神雕已经不是那个无比强大的天使,它或许能找到机会来反抗。于是,它开始违背神雕的命令,至少违背一小部分的命令。堕天使在地上的时间越久,他的魔力就会流失得越多,到最后,所有坠下云中城的人都会成为背着一对黑色羽翼的无能者。

神雕残余的力量已经不多了,或许在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他就无法再同时维系玄铁和屠龙身上的魔法。他总会失去,只是时间问题——他当初在乎的,也本就是时间问题。再久一点,哪怕只是一天,他都咬着牙,将失而复得之物和险些失去之物一起紧紧攥在手心。

而现在,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在他的魔力消失殆尽之前。完全的魔力,或是天使族圣物,只要二者有其一,他就能将他想要的东西全部保全。但很遗憾,这只是理论,甚至只是一个无法完成的悖论。

由于他做了忤逆定理的事,所以他被神明惩罚,剥夺力量,坠下云端。如果他想要恢复完整的力量,他就必须弥补他的过错,清赎他的罪恶——而这就等同于要他亲手将那段染血的时间展开,将他所珍视的,送往永远触碰不到的世界。

那么另一条路呢,天使族圣物?这也行不通,还记得真武曾经说过什么吗,它和银松湖一样不完整,现在,银松湖取回了完全的力量,而它依然死寂着,等待被唤醒。神雕当时的过错波及了它,让天使族的圣物伴随着玄铁的时间一同被折叠,现在,它没有使时间倒流的力量,只能使时间停止。还记得沉睡在生与死的狭缝之间的工部吗,对,它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件事。

提起工部的时候,青莲就失去了他所有的冷静。如果秋水没有拖住他,他现在就想冲上去,扯起神雕的衣领对他怒吼。他的爱人沉睡在生死之间,等待曙光照破无边无际的黑暗,现在,青莲需要那一抹曙光,他必须要那一抹曙光!

神雕注视着银龙,他从年轻人的目光里想起曾经的自己。这眼神真像,像那个执拗地扇了死神一巴掌,并且将既定的命运硬生生地夺回来的自己。他大步走上前去,挥手将秋水推一个踉跄,接着,他率先一步揪起了青莲的衣领。

他对银龙怒吼:“没错,你的爱人!你现在正为了他而想要拼尽全力,而我在很多年前,只不过是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告诉我,青莲,凭什么你认为你的爱人有活下去的资格,而我的就没有?”

这个问题尖锐又刺耳,即便青莲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是的,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共情,没有什么悲喜相通,他深爱的人是工部,玄铁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要他在一个陌生人和挚爱之间选择,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挚爱活下来。

——就这一点上来说,他失去了指责神雕的立场。因为神雕只是做了和他一样的选择而已。

这逻辑看似无懈可击,可细细想想,里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漏洞。神雕的论点建立在诡辩的基础上,他偷换了一个很重要的概念,而这个漏洞,立刻就被指了出来。

不是秋水,不是青莲,响起来的声音属于玄铁。

魁梧高大的游侠正温和地注视着堕天使。他说:“神雕,现在并不是要用我的命来换工部的命。……他们需要力量,我需要救我的儿子,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这和工部完全无关。”

他顿了顿,再度露出那个神雕熟悉不已的忠厚微笑。

他说:“如果你要一个答案的话,那就是工部应该活下来。因为他尚未死去,所以他应当活着——至少,他比一个不应当活着的人,更应当活着。”

在很久很久以前,神雕违抗了既定的命运。从此之后,他以六片雪白羽翼为代价,将自己和一个不应当存在的存在,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一绑就是很多很多年。他分明知道自己手里抓着的是一把燃烧殆尽的灰,无论如何,它都会缓缓地从指间流逝,最后留给他的只有一无所有。可天使的生命太过漫长,他选择了一个人类,那就必须得面对他短暂的一生。有私心不行吗,他想要将玄铁的一生尽可能地拉长些,哪怕一天也好。真武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他不愿去直视自己的心,放任命运带走了一切,而他选择抗争,现在要告诉他,抗争到最后,他也只能和真武一样,得到一个不如人意的悲剧结局吗?

他咬着牙推开了玄铁伸过来的手。他并不知道真武得到了什么——他得到了一颗星辰,一颗永恒属于他的星辰。可星辰太遥远了,即便回到云端,他伸出手去,也触摸不到。只瞧得见光辉,有什么意义呢?他想要更实际的陪伴,就在身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想要拒绝这场谈判了,如果玄铁没有说出之后那番话的话,他一定会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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