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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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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型海参
近期在看芥川的书,果然还是十分...

近期在看芥川的书,果然还是十分喜欢《蜘蛛丝》这个故事⋯善恶只在一念之间的感觉我十分喜欢。

近期在看芥川的书,果然还是十分喜欢《蜘蛛丝》这个故事⋯善恶只在一念之间的感觉我十分喜欢。

Esc.

在去奔跑那段的时光 一定是披靳斩刺 这一段都不妨给自己一束花 、给自己一个微笑、早安呐🌻

在去奔跑那段的时光 一定是披靳斩刺 这一段都不妨给自己一束花 、给自己一个微笑、早安呐🌻

窒息之虹

手动倒放《蜘蛛丝》

【Attention】非文野相关。魔改经典名著,注意避雷。倒放的是《蜘蛛丝》原文,而不是青之文学动画版《蜘蛛丝》。毫无逻辑的鬼畜文字。为了强行圆上逻辑我假装这是视频可以填上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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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陀犍麻木的灵魂浮沉在地狱的血海之中。一点异样的感觉忽然让他恢复了些许意识。

他悠悠睁开眼,发现自己手中有一根细弱的、散发幽微银光的游丝。

「是蜘蛛的丝吗……为什么会……」

这么想着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以悬在了血海之上。

「这又是什么新的折磨吗?」

这么想着时,连挣扎都忘记了。反正在这地狱里,偿还罪业的刑罚是无可逃避的。


【多陀犍——】虚无之中宏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什么人在叫...

【Attention】非文野相关。魔改经典名著,注意避雷。倒放的是《蜘蛛丝》原文,而不是青之文学动画版《蜘蛛丝》。毫无逻辑的鬼畜文字。为了强行圆上逻辑我假装这是视频可以填上对话。


————————————————

多陀犍麻木的灵魂浮沉在地狱的血海之中。一点异样的感觉忽然让他恢复了些许意识。

他悠悠睁开眼,发现自己手中有一根细弱的、散发幽微银光的游丝。

「是蜘蛛的丝吗……为什么会……」

这么想着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以悬在了血海之上。

「这又是什么新的折磨吗?」

这么想着时,连挣扎都忘记了。反正在这地狱里,偿还罪业的刑罚是无可逃避的。


【多陀犍——】虚无之中宏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什么人在叫我?」

【……有一蜘蛛赠予汝此丝,汝可择一人攀上脱离此苦海……】

什么?他往下望时,发现银丝上已密密麻麻有无数人攀缘往上。

那是……佛祖的声音吗?

让他选一个……可以选自己吗?

还是说……


多陀犍望着下方的人,说:“我没有资格选择谁离开这里。请你们回去吧,不然,这个丝也快要断了。如果丝线断掉,那么真的谁也没有机会了。”

下面的人们听了,短暂的沉寂后竟纷纷往下爬。

他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但是……忽然有了那么一些负罪感……

他只是为了把他们骗走,独占这脱离苦海的唯一希望才那么说的。

可是就算是他们也考虑到了大局,为了不让丝线断掉都放了手。

自己连他们都不如,又有什么资格回到人间?


终于,多陀犍也从丝线爬了下去……


通过了这次考验的多陀犍得到机会转生再次为人。

一日他走在路上,看到了一只蜘蛛。他抬脚正要踩死它,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

是什么……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实在想不起来了……

他收回了自己的脚,继续走自己的路。



————————————————

没毛病啊,爬上来倒放不就是爬下去吗。至于抬脚又收回来本身就含有倒放成分,倒放过来还是一样的嘛。

中元节是地狱的假日,所以今天我混一篇这个地狱相关。(这就是你咕太芥粮的理由?)

行了我要跑了。不然会被炖鸽子汤。太丢人了【捂脸】。


糖与爱的战士

【雷瑞】蜘蛛丝 - 生(正剧向)

  “那故事真正的高潮和其他小说一样,俗套地在最重要的时候开始,还打断了计划的进行。一个重要的计划。”

  坐在惨洁月光下的男人抬眼,又将视线收回。

  “这不是什么约定俗成的事情,也不是巧合,是你们拥有的共性导致的必然。”他将视线放下,有些刻意地不愿提起。

  “哦?您有什么高见?”

  “只是你们一贯的自负,才会在成功之际一时疏忽罢了。不论是你把我无法初拥成功的事实抛之脑后,还是创世神唯独留我一命。”

  他像是终于有些释然,缓缓合眼的动作有一种悲剧的美,不知是谁人化成的蝴蝶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创世神唯独不应将我杀死——是吗?”

  静没在隔绝了现实的辽阔深渊,男人给人...

  “那故事真正的高潮和其他小说一样,俗套地在最重要的时候开始,还打断了计划的进行。一个重要的计划。”

  坐在惨洁月光下的男人抬眼,又将视线收回。

  “这不是什么约定俗成的事情,也不是巧合,是你们拥有的共性导致的必然。”他将视线放下,有些刻意地不愿提起。

  “哦?您有什么高见?”

  “只是你们一贯的自负,才会在成功之际一时疏忽罢了。不论是你把我无法初拥成功的事实抛之脑后,还是创世神唯独留我一命。”

  他像是终于有些释然,缓缓合眼的动作有一种悲剧的美,不知是谁人化成的蝴蝶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创世神唯独不应将我杀死——是吗?”

  静没在隔绝了现实的辽阔深渊,男人给人以失去联系的错觉,让与之对话的另一者稍有忧虑。不过趁翠色葡萄甘甜般朦胧的雾气尚未散去,男人点了点头,终于不再是拒绝与防备的姿态。

  “是啊。”

  “你死了,雷狮。”

  语毕,他握紧了手,吹起窗帘的风带来彻骨的冷。

  那哭声淅沥。

  

  

  

  

  “真没想到你还真把人追到手了。不错嘛雷大爷。”

  “还有闲心调笑我?——你们那儿有几个福尔摩斯了?”

  “啐,别提了。你那件破事就是因为金才进展快速,除了第一次我刻意透露了点线索以外,可就没再多的场外援助了。他不还是破案破得风生水起。”

  “都快跟安迷修有的一拼了。”

  “嚯,这么厉害?”

  “——诶那边那个骑士道,你倒是说两句表个态,不然可别怪我笑话你。”

  “要小心的是你吧恶党!初拥都做了,你可没得变心了。如果还只是一开始的见色起意,我劝你还是早点做好准备。”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轻笑。

  “谁跟你说的,我是见色起意?”

  

  

  

  

  “嘉德罗斯?”

  “格瑞——!来打一架吧!”

  要不是发小千哭万诉的,格瑞大抵上早就要厌烦死全天下的金黄色。是了,尤其是他眼前这个金灿灿的生物,以及他手上的大棍。

  他抽出腰间的小刀抵挡住嘉德罗斯的来袭,金属相碰接着摩擦出火花,格瑞顺着嘉德罗斯的蛮力躲去一边,又想起某个也会用怪力握得他手疼的鬼。寻思着,那只领地意识极强的狮子只会在这里存放他掳掠来的珍宝,又或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么,谁来告诉他这只不知天高地厚唯我独尊的猴子是哪儿来的?格瑞觉得头更疼了。

  嘉德罗斯自己找来的?不,依他的性子不如直接炸毁。

  卡米尔带来的?若是交易,那两个跟班却又不在。

  雷狮同意了吗?如此,那定是最近的那件大事。

  但格瑞可不知道雷狮要将计划提前,于是在他生出要将雷狮揍得体无完肤的念头前,一声闷响使两人僵持的交战戛然而止。顺势收起小刀,本想继续的嘉德罗斯见自己的举动也只得罢手。那个嘉德罗斯在某些情况下尤为注重这些莫名其妙的礼仪——多亏了这该死的礼仪。

  “怎么,拆迁办吗?神仙打架啊这是。”

  那声音的辨识度实在过高,格瑞把视线移开看过去,只见雷狮收回捶在大门上的右手,靠着门框表情似笑非笑。任谁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兆头,聪明如格瑞,也不过是轻声咋舌。

  你还拆了人家一层楼呢,好意思么。

  心里是这么想的,格瑞丝毫不在表面上显露。不留痕迹地远离嘉德罗斯,确定对方不会再直接冲过来,格瑞才和跟在雷狮身后而来的卡米尔点头打个招呼。而另一边的嘉德罗斯明显不乐意了,他来这一趟本就是为了难得的一次切磋,小半流程都没过就被人打断,嘉德罗斯可没格瑞那么给雷狮面子。

  “啧。”

  “今天我就是来要报酬的,解除禁足只是附带品,你没有资格拒绝。”

  这话明显是对雷狮说的,于是格瑞扭头看向雷狮,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故抱有明显的不满和质问。后者却不大在意,仍是悠然自若地走到格瑞身边,对身边传来的一阵阵冬日的风选择性无视。

  “我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这话让格瑞一惊。

  “雷狮?”

  那边嘉德罗斯眉毛一挑,明显是被雷狮的回复挑起易燃边界的某端,即使是雷狮也能感受到那代表兴奋的火热感。更不用说相较自己更为熟悉这个感觉的格瑞,雷狮认为可能这时格瑞更想和自己打一架。

  确实如此,虽然格瑞是在被绑上雷狮这条海盗船之后才知道自己早被雷狮买了,但后知后觉的要求好歹格瑞也同意了。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了格瑞的步调,况且提前实现与嘉德罗斯的对打也有些操之过急,这么不用脑子想出来的举动让格瑞有些动怒。

  “打可以,出去打,别拆我房子。”

  “——雷狮,你知道,现在这么做还太早了。”

  对于雷狮所要实施的计划,格瑞在初拥后便全盘知晓,所以这代表他并不比雷狮思考顾虑得要少。相反,若是没有格瑞,那么这个计划也便不复存在。

  雷狮这样肆意狂妄的人怎么会只因为自己的能力而答应自己的保护,这着实不合理。所以,在见过雷狮真人后格瑞从未放松过警惕,接近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被看在眼里,并且适当的回避和远离。

  而雷狮自然也是有目的性地选择接近格瑞,尽管格瑞本身就能挑起雷狮不少兴趣。只是当时刚好雷狮的计划停滞,缺少至关紧要的零件而卡壳,这让雷狮只能憋屈好几个月。恰巧的,格瑞的出现成了撞击齿轮转动的动力。

  “再等就来不及了。”雷狮伸手去牵起格瑞的手,顺带催促着嘉德罗斯跟着他离开,“你以为我准备了多久?”

  给嘉德罗斯准备的战斗场地早就找好,就在别墅后,一片森林前的草地上。因为知道两人的战斗力,雷狮还刻意让卡米尔测量了一下这块地方的大小,以免在两人打斗过程中产生不必要的损失。这幢他母亲留给他,坐落于森林边缘的别墅,他还挺喜欢的。

  另一边的嘉德罗斯虽然看雷狮像牵小孩一样牵着格瑞有些不爽,但还是因为接下来的节目而感到兴奋。而没等格瑞朝草地中央走去几步,嘉德罗斯就已经向他冲了过去。

  那速度尽管雷狮已经见识过几次,但还是让他难以不作出感叹,嘉德罗斯着实担得起第一的称号。立刻反应过来的格瑞也丝毫不逊色,不知从何抽出的莹绿色小刀稳稳接住来袭,那双浸在水里阴暗的眼睛润过阳光,紫钻石出水后闪闪发光。

  或是收手或是进攻,几个来回就已让看客为两人觉得疲惫。不论是难以捕捉的动作,还是不时震耳的碰撞声,嘉德罗斯放开手脚畅快淋漓的动作让雷狮都感觉到了愉悦。他倒是终于知道为何嘉德罗斯总是执着于战斗,以至于拿千金交换。

  雷狮在认识格瑞之前就已经对嘉德罗斯略有耳闻,只是这个名字时常是从他的父亲、家族里的其他族人口中传来。

  “——听说他们终于制作出了成品。”

  “——元老院的那帮老疯子终于可以合眼了不是?”

  “——那个完成品跑了,在完成他的第一个任务时。”

  “——哈哈哈哈,真是好笑,他们得气疯了吧。”

  “把我们和狼人的血液与人类那孱弱的身躯融合,那还是什么劳什子的‘最强血猎’?”

  “那都不是人类了吧——”

  那可以说是雷狮少有与他们想法统一的时候,而在他知晓那位落跑的人造物拥有能够杀死他们的能力时,他又不得不重视起来。在无从知晓这位被双方通缉中的知名人物的时间里,雷狮最后还是遇到了格瑞,那是一个转折。

  从未去猜测或是准备与嘉德罗斯谈判的筹码,雷狮不在意那些,即使是星星和月亮,在他的面前都不值一提。所以当得知嘉德罗斯的筹码非同一般,雷狮也只是好整以暇地将目光放在格瑞身上,从他所需要的最重要的材料入手。

  这点显得黑发男人终于不再混有人类的温和情感,为了利益,为了生存,以自己的美丽和力量作为诱饵达成目的,是血族一贯的作风。

  于是雷狮用细微的蛛丝给格瑞的双脚上了镣铐,粗细与铁丝无异时,这根天然的纤维便可囚人永世。伸手,雷狮有些轻而易举地得到了那颗冰做的心脏,叫人意外,又在始作俑者的意料之内。

  这场架是否符合嘉德罗斯的口味雷狮不知道,但格瑞的表现让雷狮十分满意。被肌肉牵动,带起的轻盈步伐让人觉得是舞姿,每一步落地都踩在消弭已久的古老节拍上,白色的身影扭转跳跃,塞满的暴力成了另类的美学。

  美丽,强大,镇定,冷漠。

  真是引人注目。

  雷狮想着,决定不会把自己的爱人借出去第二次。即便面对嘉德罗斯,也只是生死相搏,与他千年的孤寂相比只能被不屑一顾。他怎么会放手呢?海盗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藏,拱手让人反是不成风气。

  他捕捉到舞池中步伐的不协调,舞曲出了差错,悠扬的三拍子小调被劫持,猛地剩下重按琴键的突兀响音。

  “停下——”                                         

  本该逃离棍下的肩膀松懈下去,换来另一只手的格挡,嘉德罗斯抬头正要向前来阻止的雷狮发怒,音节却卡在咽喉处难以吞吐。

  “格瑞……?”

  那刚想躲开又一次攻击的白发青年只知脑内一阵刺痛,连带着神经也一并撕裂。视线内的光亮逐渐消散,没了声息。

  “格瑞——!”

  

  

  

  

  那之后是故事高潮前的铺垫,难以让人觉得欢悦。

  和嘉德罗斯的交手一半刚过,格瑞便晕得不省人事。如果不是雷狮及时将他护住,恐怕嘉德罗斯的那一棍下去,格瑞就再也醒不过来。

  遇见雷狮后格瑞昏迷的机会愈发的多,这只能做雷狮自己内心的调侃,坐在床边握着格瑞时不时抽搐一下的手,大概料到是初拥的副作用。尚且不知道这个副作用所带来的灾难,等噩耗来临,雷狮才知道难逃一劫。

  雷狮自己清楚副作用的模样,大多是身体的摧残,精神上的毁坏是前者的附加品。少有因为初拥失败而精神错乱的低级血族,他们是古种们有心呵护却难保全身而退的不幸儿,并非狩猎的负遗留。

  “我警告过你,雷狮。”

  “格瑞是血猎的后裔,所以你很有可能会初拥失败。”

  “那时,你要怎么办?”

  回想才发现安迷修早就提醒过他,不如说在挖掘出格瑞更深厚的背景后,雷狮就应该幡然醒悟。但他的概念里从没有后悔,因此只想着要怎么办,雷狮仍旧等着格瑞苏醒,然后静观其变。

  只是那刻起,他的世界随之改变了构造。

  格瑞睁开那双眼睛时仍然清明,雷狮自己都没有察觉地松了口气,似乎并没有那么糟。还未确定格瑞的身体状况,不论是和嘉德罗斯还未打完的架也好,本来要实行的计划也暂时搁置。本想说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好好修整一番,雷狮却没办法忽视格瑞身上的违和感。

  他们俩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同歇息,有时是格瑞白天起来,初拥或许真的失败了,他不畏惧白天的阳光。有时是雷狮晚上起来,却经常在逐渐清醒时感受到咽喉被勒紧的窒息感,或是被怀里平稳的呼吸蜷缩的身躯拖沓节奏。

  甚至有时格瑞的动作也会迟钝,就像换上义肢的病人,本该有的习惯消去,雷狮知道,那个格瑞似乎无法和嘉德罗斯交手。

  那些零碎的细节堆积了一段时间,格瑞自己也好,雷狮也罢,两人却都在不约而同的忽略这些别扭的地方。慢慢地,雷狮隐约知道什么,但一直没说。

  直到又一个夜晚,还未入睡的雷狮与猛然惊醒的格瑞面面相觑,后者的表情从一时的呆愣转变为惊讶。

  “……雷狮?”

  “你还活着?”

  

  

  

  

  那句话说的好像他早就该死了。

  “难不成你还舍得我死?”雷狮一时觉得好笑,反问道。

  “……”

  白发青年没有回话,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他,缓慢移动的视线从他的双眼扫过数次,那给人感觉是在确认雷狮是否真的在呼吸,而非是幻影。

  沉默惹得雷狮不舒服,他也皱起眉头,坐起身却是靠近了亲密无比的爱人,白发青年又警惕地退后,全然忘记两人间好不容易放下的隔阂。

  “这里是哪儿?”

  “我家。”

  “雷王星?”

  那是什么玩意儿?“不,这里是地球。”

  “你没发烧吧……”

  雷狮伸手覆上他的额头,传来的热度更似人类。白发青年握上他的手腕,但也没有将那只手移开,只是半信半疑地开口。

  “你还记得……你知道凹凸大赛吗?”

  “那是什么东西?”

  握住雷狮手腕的力度增大,那双清紫色的眸子里染上悲戚,随之又被合上的眼帘掩盖。

  “你本已死去,雷狮。”

  

  

  

  

  人格分裂。

  如此,但又与它稍有区别。

  再次苏醒后的格瑞分裂成了数个,他们都像是独立的个体,没有格瑞与雷狮的记忆。但又彼此交集,他们的恋人都是雷狮。

  像是蜘蛛网从中心扩散,平行的蛛丝互不相交,又源于一点。

糖与爱的战士

【雷瑞】蜘蛛丝 - 初拥(正剧向)

  醒来的时候雷狮估计莫约已是下午,甚至将近黄昏。就着那么晦暗的光,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白发人翻阅手里的书。那双紫罗兰的眸子里少去什么灵气,垂下半边的眼帘也遮遮掩掩,跟小姑娘藏了心事一样。

  裹在被子里朝格瑞在的方向蠕动两下,雷狮伸出手就能碰到格瑞拿书的右手。而和吸血鬼沾不上边的温热体温引来格瑞的注意,这才让白发的美人抬起眼帘,施舍给雷狮一个眼神。

  “干什么?”

  “这么暗还看书,”张口说话,雷狮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变得嘶哑难听,扯得声带都有些疼。

  皱起自己的两条眉毛,雷狮倒是一时间不想再说话。格瑞把那只手臂扔回被子里,随手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树叶书签夹在书里,起身去床的另一边给...

  醒来的时候雷狮估计莫约已是下午,甚至将近黄昏。就着那么晦暗的光,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白发人翻阅手里的书。那双紫罗兰的眸子里少去什么灵气,垂下半边的眼帘也遮遮掩掩,跟小姑娘藏了心事一样。

  裹在被子里朝格瑞在的方向蠕动两下,雷狮伸出手就能碰到格瑞拿书的右手。而和吸血鬼沾不上边的温热体温引来格瑞的注意,这才让白发的美人抬起眼帘,施舍给雷狮一个眼神。

  “干什么?”

  “这么暗还看书,”张口说话,雷狮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变得嘶哑难听,扯得声带都有些疼。

  皱起自己的两条眉毛,雷狮倒是一时间不想再说话。格瑞把那只手臂扔回被子里,随手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树叶书签夹在书里,起身去床的另一边给雷狮倒水。

  “凉的,凑合着喝吧。”

  原本整齐摆放六个两排的玻璃杯少了一个,而它的尸体早就被打扫扔出房间。刻意拿走没了伴的杯倒好水,雷狮撑起身子接过格瑞递来的水,说是冰凉,其实还带有些许热度。

  ‘温的。’

  格瑞也没看着雷狮喝水,打算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翻看《罪与罚》的下一页。只是男主角那些纠结的心理活动和理不清的毛线球一样杂乱,阅读至房东老太的死相时格瑞还不住皱眉头,尽管两秒钟后就又舒展开来。

  那真是拙劣的手法,评价一场初犯作案时被人抓住手腕,格瑞回头不知雷狮又在起什么小心思,丢了发巾的男人却是把玻璃杯随手放好。

  随之一阵天旋地转,身为顶级杀手的格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入雷狮的怀里,紧接着被按在床垫和黑发男人之间。大动作牵扯肌肉配合,富含脑灰质的器官也隐隐作痛,格瑞表情变得警惕疏远,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感觉到纤长有力的四肢绷紧,随时都有伸展开来的意思。

  “让我想想……”

  “之前的约定是什么来着?”

  左手撑在自己耳边的男人抵着下巴有模有样地思考起来,格瑞知道雷狮怀揣的绝不是好意,至少对他自己来说不是什么好事。雷狮想知道的格瑞知道,但难保这不过是雷狮的一个小把戏。

  吸血鬼想起来了,咧嘴发笑的同时露出本不显眼的犬齿,在杀手的眼里却难以忽视。

  “任我为所欲为——”

  “小杀手,别板着张冷冰冰的脸,来想点有趣的事情。”

  “比如,你接下来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格瑞觉得自己像是被潜规则成功的公司白领,而自己身上的这个流氓就是无良上司。

不能怪他,雷狮把格瑞的身世翻了个底朝天,格瑞自然也有办法知晓雷狮的底细。那些牵涉千百年前的身世背景自然是假冒伪劣产品,但人际交往总是难以说谎的。

  至少,男女关系这方面雷狮可以说是战绩累累。

  不过自己已经连那番不愿诉说的话都尽数抛出,早就没了后退的余地。

  格瑞抬起眼帘,悠然看过去。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杀手先生知道初拥吗?”装腔作势算是玩不下去了,雷狮低头埋进格瑞白皙的颈窝里。梦寐以求的上等珠宝总算到手,兴奋和满足是雷狮目前最大的感想,“那可以说是最古老的一个仪式。”

  听是听过,但版本应该不正确。格瑞摇摇头,任由雷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在自己脖子间折腾,到处膨胀发散的发丝倒还不是惹人觉得很痒,甚至格瑞觉得格外柔软。

  “不知道?怎么,之前没去和安迷修或者卡米尔打探打探?”

  握住格瑞的一只手带到唇边,雷狮亲吻的过程中张口在格瑞的手腕上留下一个牙印。疼倒不过钝痛一下,惹来格瑞的不悦,一手糊在雷狮脸上,把这张总是惹是生非的脸推远些。

  “说不说。”

  “不说从我身上下去。”

  “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嗯?”

  初拥。

  这世界上没多少吸血鬼一生下来就确定了与人不同的特性,如果不算那些在千百年历史滚动里被碾压覆灭的古种血族,那么可谓真正的吸血鬼已经不到一百人。这也是为什么作为家里的三少爷,雷狮被父亲强迫继承家业的原因。

  雷狮是家族这一辈鲜少拥有初拥能力的古种血族之一。

  多亏了雷狮那位不惜褪去一身浪荡情怀换上温顺淑珍表皮的母亲,与初拥对象结合所诞生的孩子,对于整个吸血鬼的种族来讲便是被认可的对象。也是最完美的成品。

  至于其他的,可能是雷狮的父亲的私生子,或者是近亲试验的产物,但总归不可能与初拥有关系。

  因为被初拥过的人类意味着不在背负人类的七宗大罪,只需铐上永恒的枷锁,便可脱胎换骨,活着重生。

  同时,那名吸血鬼为违抗自然规则所付出代价,必须两人共生。

  这也是雷狮父亲从朝气年轻变得暮年老衰的原因。夺走亲生弟弟手里的匕首,就为了亲手刺杀自己的恋人,母亲的死去对雷狮来说发生得悄然无息,才意识到事情严重的年长的吸血鬼将渺茫的希望放在雷狮身上。

  得知真相的雷狮不过冷嘲一笑,收下卡米尔赠与的匕首,热讽也不给自己的父亲一个。

  可以说那时雷狮就打消了初拥的想法——能够初拥又怎么样?吸血鬼比普通人类要强大,不终究还是要为了繁衍问题苦思冥想,连人类都不如。

  至于怎么做,实践出真理。

  “那那些——不伦不类的家伙,”听完雷狮教授的床上演讲,格瑞斟酌用词,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是怎么回事?也没见吸血鬼的数量少到哪儿去。”

  “那些家伙就是偶尔的乐趣而已,运气好的能长生不老,运气不好的可能就得被人道毁灭——别这么看着我,专门铲除那些鶸的血猎还有那么几个。不,安迷修可不是。他就是个倒霉骑士。”

  安迷修真的是个骑士,只不过是被诅咒才活到现在,这个事实格瑞从卡米尔嘴里听说过。而格瑞又从雷狮嘴里得知古种吸血鬼向来不在血猎的名单里,甚至两者之间还有什么合作和交易,雷狮发誓他从格瑞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遗憾。

  优哉游哉地趴在心心念念的宝物身上,卷起格瑞的一缕长发雷狮玩得还挺开心。问题问完格瑞就又没了声音,猛地回还意识的雷狮慢吞吞地起身,手抚上格瑞的膝盖,把自己完全嵌入身下人的两腿之间。

  这个暗示满载的动作让格瑞瞬间警觉起来。

  “干什么?”

  “你。”

  “择日不如撞日,我决定今天就完成初拥这个步骤。”

  “——!”

  就着这个姿势,雷狮伸手去勾格瑞的裤子边缘。

  砰的一声,雷狮直接被格瑞踹下了床。

  “嘶……疼……”

  还被赶出了自己的房间。

  

  

  该做的终究要做,思考完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答应雷狮的要求之后,格瑞还是选择接受现实。平常做任务也不是没经历过,好歹格瑞也是个成年人,童贞早就随历史洪流而去。只是不知道同性之间该怎么进行,这之外格瑞还是很冷静的。

  那天把雷狮赶出去完全凭格瑞的本能,不过距离那天也没有太远,初拥的日子便无预料地定下。主动索吻的是格瑞,因为对象比自己高了十余厘米,当时格瑞仰着头心想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早超生地就对准雷狮的脸亲了上去。

  雷狮自然不知道格瑞心里想的什么,但是格瑞的主动轻易地就赢来雄狮的愉悦。扣住格瑞的后脑勺雷狮加深这个本浅尝辄止的吻,两人唇舌交融,不知谁先开始,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高个骨架大,力气也大,雷狮要脱下格瑞的衣服十分容易。手指灵巧,数年从事危险行业,格瑞用些技巧也能把雷狮身上的布料去得一干二净。而且两人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也难舍难分。

等到最后倒在床上,雷狮把格瑞压在身下,放过他被亲吻得殷红的嘴唇,转而去舔舐他的耳垂,脖颈。看起来雷狮在寻找格瑞的敏感点,一个个地验证丝毫不觉得麻烦。

而随着雷狮的动作格瑞的喘息也愈发明显起来,像是完全被这个情场老手掌控,被解开的扣子也好,褪下的长裤也好,那双手在皮肤上的触摸也愈发清晰。

  白发的杀手伸手稍稍拉扯住黑发男人的头巾,蔓延开水雾的眼睛像沾了露水的紫阳花,却没那么诗情画意。

  “雷狮。”

  “你要遵守你的诺言。”

  “嗯?”

  “好啊。”

  “想先去看星星,还是去看大海?”

  “……随你便。”

  男人的笑容还是那样痞里痞气,诱人得不得了,一双浸润笑意的眸子成了黑夜里独自绽放的那朵紫玫瑰。

  青年眨眨眼,给出的回答明显不走心。

  可不管是星晨还是大海,都在你的眼睛里看过了。

  

  

  

  

  “……”

  “……”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

  “还差一点。不过,要这么说也可以。”

  “……”

  “怎么样,你的回答是什么?”

糖与爱的战士

【雷瑞】蜘蛛丝 - 趋光性(正剧向)

  梦来的更加强烈。

  梦里的黑夜将近破晓,显得刺眼。

  梦里身着西装的人看不清面庞,只有头上的星星仍然夺目。

  显得刺眼。

  扑面来的红色,扑鼻的腥味,梦里的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和他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一样,小孩子般倔强忍受着呕吐的欲望。一切都那么刺眼,悲伤冲破了破旧生锈的笼门,最终化身成为无理取闹的野兽,不住地追逐孩子的背影,伸出爪子欲拉扯孩子的裤脚。

  噩梦变成了斗兽场绝妙的一景,他瘦小羸弱的身躯只能逃跑——又或是猛地回到现在,他用足够的力量想要回身反击时——他又只能变回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这是一场折磨对他的馈赠。

  将他手上流尽的鲜血尽数讨回,全然不顾复仇...

  梦来的更加强烈。

  梦里的黑夜将近破晓,显得刺眼。

  梦里身着西装的人看不清面庞,只有头上的星星仍然夺目。

  显得刺眼。

  扑面来的红色,扑鼻的腥味,梦里的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和他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一样,小孩子般倔强忍受着呕吐的欲望。一切都那么刺眼,悲伤冲破了破旧生锈的笼门,最终化身成为无理取闹的野兽,不住地追逐孩子的背影,伸出爪子欲拉扯孩子的裤脚。

  噩梦变成了斗兽场绝妙的一景,他瘦小羸弱的身躯只能逃跑——又或是猛地回到现在,他用足够的力量想要回身反击时——他又只能变回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这是一场折磨对他的馈赠。

  将他手上流尽的鲜血尽数讨回,全然不顾复仇的公平,只见那些亡灵的一面之词,全然不顾蜷缩角落孩童压抑的啜泣,无声哭喊。身为孩子,他不曾吵闹过——他甚至讨要不到一块最爱的牛奶糖。

  悲伤追上来了,或许它该改名为逼迫、恐惧、力量,巨型野兽步伐的沉重敏捷让人惊慌,它把疲惫逼迫为它的奴隶,攀附缠上少年纤细的脚踝。那根柔韧的蛛丝轻巧一扯,少年的希望就与他的瘦弱身子一同轰然倒下。

  猛兽扑上他的背后,巨大的身影将青年笼罩在寒颤之下,用他那尾音上翘而愉悦的声音,为它的猎物宣判行刑。

  “抓住你了。”

  “——格瑞。”

  雷狮。

  

  

  天亮了。

  亮了吗?

  

  

  睁眼的时候格瑞差些以为自己瞎了,若不是一身的酸痛和莫名的清爽告诉他那场仗打的还不错,拉的密不透风的窗帘就有些像棺材板了。

  光呢?

  兴许窗外还是夜,所以窗帘上看不到光的颗粒。

  格瑞就这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一边适应现在身体的疲惫,缓缓在黑暗里恢复应有的视力。等一切都运转上正轨,他自然想要坐起身,有人知道格瑞向来不喜欢极暗的地方。

  “……”

  “……?”

  有别的不允许抗拒的力量衔住格瑞的腰,坐起来的姿势到一半就被迫停了下来。原本对格瑞来说就有些吵人的呼吸声伴随被褥与发丝的摩擦触碰,更为窜入鼓膜。扭头往腰上看,本来好好在枕头上的黑色脑袋移到了自己的腰后,鼻尖正贴着衣服布料,额头抵上自己的身子。

  会做梦是有原因的。格瑞皱起眉头,左手握住牢牢环在腰上的手的手腕,斟酌是否要就此跑路。

  但他着实是饿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格瑞觉得他再不进食可能都不用他跑路来报复雷狮。然后格瑞试着移开腰上的束缚,猜测现在这个房间应该在雷狮的那幢私人别墅里。

  沉眠的狮子被猎物的反抗扰醒,发出睡眠不足的困倦哼声:“嗯……去哪儿……?”

  顺势趴上格瑞的背,高个男性的重量让现在的格瑞有些承受不住,但还是挺直着脊背让雷狮靠着。这般亲密的动作就连金也不曾有过,格瑞总会凭借手长的优势拒之千里之外。如今雷狮结实有力的手臂揽紧他的腰,究竟是想抓住什么,格瑞也不得而知。

  “我需要进食。”

  “……”还没从睡梦里缓过来的大少爷一阵沉默,随后伸手摸索起来,格瑞猜可能是为了摸手机,“让人送。再睡会儿。”

  手机屏幕上确实出现一串号码,拨出的按键也被依旧把头埋在格瑞肩膀的雷狮按下,却没有任何想要递到耳边的意思。等到格瑞听见雷狮就着坐在床上的姿势呼吸平稳,手机里传出男性的两句问话和余下沉默,电话就又挂了。

  吸血鬼也不意味着睡眠不足吧?

  不是反而应该昼伏夜出么,现在看来正是午夜。

  格瑞深知睡觉的时候姿势不正确会惹来多大的副作用,带着身上的人形背后灵躺回床上,格瑞决定五分钟之后自己去觅食。

  一切终于结束,虽然他和雷狮还有那些令自己都匪夷所思的约定在,但在需要认真对待它们之前,格瑞选择忽视。

  自由来之不易。肉体上格瑞从来没有被约束过,更大的是精神上、灵魂上、记忆上的解脱。雷狮的出现只是个助浪推波,银制匕首的背后承载的意义不知道也能推断出七八分,而格瑞承诺会去接受它。

  真是自掘坟墓。

  胃中的煎熬在醒来的一段时间里最为折磨人,就因为人类会被饿醒。为了转移注意力,度过这漫长的五分钟,格瑞扭头看过去,看见还是紧紧抱着自己,呼吸平稳睡梦安逸的雷狮。

  格瑞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上了短袖睡衣,曝露在空气下上臂的一部分贴在雷狮的胸前。不同于普通衣装的布料,格瑞清楚他可能是把紧身衣当睡衣。遮不住肩膀手臂的布料的作用有好有坏,全然无光下格瑞仍能看见雷狮手臂上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弧度流利漂亮,又不显突兀,着实好看。

  或者是锁骨,脖颈上明显突出的喉结,雷狮曾明示说格瑞的这两处用来印上吻痕最适合不过,如今格瑞认为当时自己的沉默还能换成“彼此彼此”。格瑞的视线坦荡荡地向上攀爬,他从未刻意去观察打量过雷狮,这张虏获众生的脸自然也比记忆里清晰不少。

  他长得好看,帅气俊朗得深入人心,纵使现在表情全无,只知在睡梦的冥海里向下沉湎,雷狮舒展开来的眉头仍然缀着张扬。那已经不能说是些许,丝缕,点点的狂妄像是顺着蝴蝶翅膀的拖尾流露,顺着眼廓眉角轻洒,划出的弧线抛坠在融入黑夜的下场里。

  睡得真熟。

  雷狮闭着眼睛在睡觉,即使是在睡觉,嘴角还不自觉地透露几分上翘的弧度。于是格瑞就恍然大悟,这人的笑容是与生俱来的。如若这么一说,那这人眼中隐晦闪烁的光也是与生俱来的。

  那些光和它的主人一样肆意而为,潜行在一片火红玫紫中,唯独在中央驻扎着生根发芽。最后开出的也不是什么花,尽是千万年来沉淀的冷嘲热讽,高高在上对下位者,对弱者的不屑一顾。当人发现它的存在时,却有万种刻薄鄙视伴着刀尖刺过来,刺在睡美人的食指上。

  格瑞眯了眯眼,把脸凑了过去,轻巧地在雷狮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叩叩。”

  敲门声响起得礼貌又不合时宜,格瑞睁眼离开了雷狮显得温暖的呼吸,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移开雷狮放在腰上的手,格瑞掀开被子去开门,瞬间饭菜的香味就越过了木门的界限,冲入一片黑暗。

  “格瑞?怎么不开灯?”

  走廊的灯也昏暗下来了,压抑人心的黄昏灯光对于格瑞来说刚好不过,也照亮了来人的脸。

  本以为会是卡米尔,结果棕发骑士祖母绿的眼睛背光荡着湖光,他似乎也没料到来开门的是格瑞。格瑞侧身让路,安迷修进门后又什么都看不见,双眼像是被涂上了黑漆。重新换成单手托盘,安迷修用空出来的手打开灯,划破幕布的光惹得格瑞眯起眼睛。

  “怎么是你?”

  “说来话长。”安迷修笑着回答,在格瑞转移到手里食物上的目光下走近屋内床边的茶几。

  格瑞的好奇心没那么多,现在食物在他眼里的占地面积已经完全让他忘记了床上还躺着一位祖宗的事实。安迷修手上的托盘一放下,格瑞也就顺着坐下,不管不顾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醒了多久了?你整整睡了差不多一天,叫医生来看一下可能比较好。”

  说着安迷修掏出手机就想播出去一个号码,却被皱眉的格瑞适时阻止。说是什么不需要看医生,可以试一下是打电话还是打安迷修。恍惚间想起眼前这位才从昏睡中醒来的睡美人其实是顶级的杀手,安迷修后知后觉地浑身一震。

  与那位出身名门世家的王子不同,平明百姓出身的骑士先生带来的是中餐。使用筷子的手法中规中矩,可能是菜式不合口味,塞进嘴里几口碳水化合物后,格瑞便不紧不慢地摄取其他养分。

  床上的一团东西动了动,格瑞的视野角落也随之发生了些许改变。

  随便一瞥,格瑞看了眼床上还没醒过来的雷狮。

  “他怎么了?”

  “嗯?”安迷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噢,你说雷狮啊。他手下有一个大活动,最近忙得厉害。今天——或者说昨天晚上才回来,如你所见,现在在休息。”

  “为什么会在我房间?”伸出舌尖把嘴角的米粒卷入口腔,格瑞的视线四处游荡,披散一头白发显得过于轻松了。他的发带去哪儿了?

  “这里好像是主卧……?”

  “啊,可能是因为他居心不良吧——”

  “嘭——!”

  那个从对面飞过来的玻璃水杯擦着安迷修的后脑勺飞过,最后和墙壁来了一个再亲密不过的接触,轰然碎裂。其声音再大,也被雄狮的怒吼镇压了下去。

  要不是安迷修躲得快,可能安迷修今天的脑袋就碎在这里了。

  “闭嘴。”

  “再吵把你的嘴操烂。”

  雷狮的声音本来就显得有些雄厚,开口时声带的宽厚给这人带上不少零零碎碎的标签,比如说流氓混混之类的。但是当因为睡眠不足而沙哑,那副嚣张好听的嗓音就会变得低沉,本来不过狂妄自傲的气势变得可怖起来。

  安迷修和格瑞的身子同时一僵,小声讨论一番,安迷修决定他最好还是先出去。最后一声关门响,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等胃部的灼烧感完全褪去,格瑞把碗筷整理好,心念饭后一杯牛奶,还是起身去把屋内的灯光关了。

  扰人清梦的利箭褪去,躺在床上的人发出一声舒心的轻哼。冰原水晶似得眼睛获得贝斯特的眷顾,格瑞想在沉睡的狮子身上发现什么。

  清紫色的眼睛里闪着光,白发的青年步子柔缓,如同华尔兹女步的曼妙优雅。褪去黑色长袜的洁白脚掌踏在打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像极了在夜月下散步的黑猫,粉色的肉球给每一步骄傲的下落做了缓冲,才得来悄声无息的靠近。

  我为什么活了下来?

  更多的是疑惑堆在格瑞的眼睛里,伸手抚上雷狮的喉结,杀手灵活漂亮的手逐渐收紧十指,仍不去惊动睡梦中的安逸旅行。

  我为什么活了下来?

  没有比雷狮更为了解他自己的人,也因此格瑞难以揣测雷狮那副阴险面孔下的计谋。没有比雷狮更加清楚为什么要挽留自己的人,凡尘往事呼吸间吹气散去,就连格瑞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抓住那根蜘蛛丝。

  一根让他必须,或说祈求他活下来的蜘蛛丝。

  那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在。

  有什么雷狮独有的东西在。

  引着自己趋光而去。

糖与爱的战士

【雷瑞】蜘蛛丝 - 王子对王(正剧向)

  “我不会跟你走。”

  “在一切结束之前。”

  “必要的是觉悟,不是留恋和软肋。”

  “七天。”

  “七天之后,如果我回来了。”

  “就收下这颗心脏。”

  

  

  在知道所有真相之后,那把特制的小刀还是回到了自己手里。阳光入射而遗忘的阴影里,雷狮的眼神中藏着些什么晦暗,表情里或是在诉说不满。那把小刀的刀柄还是冰冷,刀尖仍然锐利。

  本以为雷狮正要开口说出什么冷言冷语,格瑞都已经做好接受对方怒火的准备。可星火冷下来的紫色眼睛不过闭上又睁开,雷狮勾起嘴角,带着一抹轻佻的笑容靠近眼前的杀手。

  “那七天之后,你要答应我的所有要求。”黑发的吸血鬼料到猎物那副皱...

  “我不会跟你走。”

  “在一切结束之前。”

  “必要的是觉悟,不是留恋和软肋。”

  “七天。”

  “七天之后,如果我回来了。”

  “就收下这颗心脏。”

  

  

  在知道所有真相之后,那把特制的小刀还是回到了自己手里。阳光入射而遗忘的阴影里,雷狮的眼神中藏着些什么晦暗,表情里或是在诉说不满。那把小刀的刀柄还是冰冷,刀尖仍然锐利。

  本以为雷狮正要开口说出什么冷言冷语,格瑞都已经做好接受对方怒火的准备。可星火冷下来的紫色眼睛不过闭上又睁开,雷狮勾起嘴角,带着一抹轻佻的笑容靠近眼前的杀手。

  “那七天之后,你要答应我的所有要求。”黑发的吸血鬼料到猎物那副皱眉反抗的表情,却是咧开嘴笑得开心。“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黑发男人亲吻上杀手的眉角,大型猫科的眼睛在暗处发出骇人的光,刺入格瑞的视线。他的指尖几不可见地颤抖,杀手点了点头。

  “随你便。”

  

  

  

  那家小咖啡店雷狮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过问,而在那个七天的限期开始后的第一天,雷狮便在那儿遇见了熟人。

  安迷修少有会喝酒,顶多是和朋友和上司去吃饭聚会时灌下几杯啤酒。也就在一次雷狮的挑衅下,安迷修就着鸡翅烤肉吨吨吨喝了不少,暴露了自己酒量能和雷狮一拼的事实。

  “怎么,你这是……独饮一杯苦酒?”

  手里拿着一杯棕褐色的鸡尾酒,安迷修甚至懒得去和雷狮争辩教父这款鸡尾酒的甜苦。身边的椅子被拉开,木质的椅脚和木质的地板摩擦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雷狮就坐在安迷修旁边。

  “格瑞呢?”

  “放假去了。”

  拿杯的手一顿,安迷修斜眼看了雷狮一眼。

  “你的成人礼结束了?”

  “不存在的。”

  雷狮要了一杯咖啡,来这儿的目的明显不是喝酒。安迷修狐疑地转过头,又把脸扭回去。左手食指的指甲修剪得恰好圆润,按下扳机的时候不会有任何障碍,安迷修正用这只手指指肚在杯口上打圈,盯着杯中晶褐色的镜面。

  有些话语和思绪在棕发男子祖母绿的双眼里组织成形,不知是否会从口中溜出。

  成人礼其实就是家主的更换仪式,成人礼结束,意味着雷狮就必须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接手他父亲的位置。被束缚,被制约,被条条框框和沉重的金石压抑四肢,但那之后也就再没有人会去窥觊雷狮的生命。

  继而,格瑞也会在那之后失去他的作用,雇佣期限也在那之后立刻到期。

  安迷修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他张嘴又合上,看向雷狮的眼神古怪又带着令人不可理喻的怜悯。安迷修是整整一分多钟没说话,看得雷狮极为不爽快,张口就让安迷修有话直说。

  “你这个眼神想表达什么?有屁快放,你雷大爷是你能打量的吗。”

  “……”

  罕见地没和雷狮杠上吵起来,安迷修默默把眼神移走,低头把杯里剩下的酒液喝完。又沉默几秒,安迷修像是根本不记得雷狮的挑衅,开口终于说出他今天等待这位王子的原因。

  “雷狮你……是吸血鬼,不老不死,对吧?”

  “你不也是。”雷狮从鼻腔里发出哼声,算是应答安迷修的问题,又把不老不死这几个字转移到旁边的骑士身上。“自从五百年多年前被诅咒以来,你的时间不也一直停留下来了么。”

  “那你的父亲为什么……”

  “啊——那个另说。算他自己作出来的。我的母亲死了,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安迷修蹙起眉头,也不知道是因为往事还是雷狮口中的“母亲”二字。生命冗长的吸血鬼在骑士刚刚成年时就和对方认识,所谓“正邪不两立”,却因为后者被诅咒而在时间的捶打下成了一对损友。

  雷狮倒是鲜少提及他自己的家庭——应该说是他的母亲,雷狮对于他父辈和兄弟姐妹的抱怨时常有,也经常吹嘘两下身边跟随的堂弟。他的母亲却从未让人知晓过,安迷修有时候会猜测,这个嚣张霸道也着实风流倜傥的海盗有个温柔贤淑的美丽母亲,而父亲的无情抛弃才让雷狮对家族有如此大的不满。

  “这样啊。”

  “那你应该知道猎人吧。”

  “就是专门狩猎吸血鬼的猎人。”

  舌尖的苦涩更换为白俄罗斯酒液,相对于黑俄罗斯更为甜腻的味道顺着食道流入胃部,那些被转化吸收的酒精难以对非人类的器官组织产生作用。雷狮面对安迷修的问题不过点点头,拿杯,小啜,咽下的动作流畅。

  “嗯,不过现在大概没有了。”

  “我记得当时你说你师父就是,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是骑士而不是猎人?”

  安迷修叫来服务员,“我觉得你没什么好庆幸的。”要了一份意面。

  突然间雷狮想去吃点自己的最爱,尽管昨天就已经出去跟帕洛斯和佩利撸过串,但鸡尾酒的味道对他来说总是不比啤酒要好喝。而啤酒的味道又不如一杯特制的红酒让雷狮念念不忘。

  “格瑞的家族,很早以前就是职业的猎人,因为他们的特殊体质。”

  “我猜这可能就是为什么非要灭门不可的原因。”

  特殊体质,到了格瑞这一代可能仅仅变成初拥难以成功,但仍叫黑发的吸血鬼呛了酒。他的父亲之所以老去衰弱,就是因为初拥的对象,雷狮的母亲被手刃,那么那个宣称爱即永恒的另一半也便受到牵连。

  “……”那双鲜红的眸子转而沉淀成紫色,雷狮拿过一张纸巾擦去嘴角的酒液,气管连接鼻腔的地方还有些火辣。“所以呢,你想说的就这些?”

  “如果初拥失败了你会怎么办,雷狮?”

  骑士还是蹙起眉头,他想起格瑞说的早上开花店,晚上调酒。

  王子抬手不小心打翻酒杯,浓烈的香甜味道还是飘得到处都是。

  

  

  

  七天的约定里,格瑞消失得无影无踪。雷狮不去刻意寻找他,也更没有什么线索能找到他。如果不是他曾去看那座总部仍然矗立,曾接待来这座城市里探望格瑞的金,雷狮险些将格瑞认成幻觉。

  约定的最后一天,刚渡过零点边界的深蓝夜空之上挂着圆盘般的圆月,满载的月光洒在雷狮的肩膀上。黑夜的王子终于如同黑夜的王子一样隐没入黑夜,静静等着黎明的露面,随后判决的结果也会水落石出。

  日出在六个小时后。

  格瑞的职业让他的踪迹全都无法被人所知。

  出发,回归。

  前者雷狮全然不觉,他有时觉得自己被迫见了那人最后一面;至于后者,他选择在河灯绽放正艳的夜晚出现,他已满心欢喜的等待即将结束的约定。

  在纯净透明的无光河面被一星一点的灯花纸船点燃成太阳表面的冠冕之前,阴影的沙粒逐渐从细缝里漏出,泄露雷狮表情的细节。直到黑暗席卷一切家户灯光和细碎人声,只为囊括雷狮眉眼间仅剩的愉悦和平静,他还未看见定下约定的人。

  时间的流逝随地球的转动流逝,不管是自转还是公转,太阳登陆地面的那一刻,一切都要有个结果。是雷狮把这个在他生命里如同彗星悄然滑过的白色人影抹去,还是让他作为耀眼恒星,继续上亿年寿命发光发热。

  抗拒曙光,脚踩夜色的脚步看不出有丝毫的蹒跚,归来的英雄身躯依然挺直。而等待勇者归还的王子仍静静站在火河旁,没有挪动脚步,月白中艳紫的视线早就落在秋夜里的雪色上。

  一个从后而来的人影扶住踉跄的步伐。

  “抱歉……。”

  “我没事。”

  格瑞借着嘉德罗斯的力重新站稳,一步步地朝河边等着他的黑发男人走去。白色的发巾和外衣是雷狮在月下的拟色,这让格瑞能勉强用视线和神智认出他要去的方向,不至于走偏。

  那脚步在靠近雷狮的时候踉跄。

  然后跌倒进恭候多时的怀抱。

  “雷狮……”

  “欢迎回来。”

  有力的双臂环抱住偏轻的重量,在格瑞叫出自己的名字后雷狮就给出了答复,却没有后音。不知是调整抱人的姿势,还是处于疑惑和紧张,雷狮抬眼看向几米外的人影——那头金色的短发在黑暗中仍为耀眼。

  雷狮那番质问和审视的眼神让嘉德罗斯极为不爽,二字口头禅就哽在喉头,泄出来时又不过是不满的发声。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听说你还要拜托我办事?”

  “态度差劲。”

  那双和格瑞颜色相似的紫色眼睛被稍稍抬起,不如说雷狮换了个角度,抬高头颅用下巴对着嘉德罗斯还处于生长期的身高。这是嘉德罗斯鲜少有过的经历,因为平常只有格瑞会用这个高度面对自己,其他人则一棒子打死。

  所以当雷狮也摆出皇家贵族会有的高傲气质时,嘉德罗斯用那双发着光和热的金色眼眸回敬回去。

  “……”

  “……”

  对视。

  “他是睡着了。”

  还是好好给雷狮眼神中的问题做出解释,嘉德罗斯懒得在自己眼里不入流的小人物身上耗费过多时间和经历。那还没有和格瑞调侃几句有趣。

  “已经大概连续三天没合眼了,我劝你最好不要吵醒他。”

  未末就带上一丝嘲笑,这番提醒看不出什么好意,雷狮在气势上仍不输对方。

  “那你呢?”

  “我只是今晚来帮忙而已——”

  “哦?”

  “为什么?”

  怀中人平稳的呼吸拍打在自己的颈窝处,雷狮或许对与嘉德罗斯的对峙产生不耐,又或是同性相斥。

  “你不需要知道。”

  看样子嘉德罗斯也有同感。

  似乎是意识到这么下去对于自己在浪费时间,对于委屈在一个怀抱里的格瑞也无法反馈什么优良的休息,嘉德罗斯不再打算和雷狮进行无意义的对视,以及你问我答。扛起手里的棍子嘉德罗斯转身打算离开,左脚的脚跟已经离地。

  “看来是时候谈谈我的出价了。”

  “你怎么看,排行第一?”

  褪下那副王子的虚伪皮囊,海盗暴露出的是狡猾和功利思考的劣根本性,雷狮的话头引得嘉德罗斯脚步一顿。

  生于烈阳下的神子背对黑暗,蹙起眉头。

  “渣渣始终是渣渣。”金色的视线侧头瞥去,“把格瑞作为商品,绝对不是明智的做法。”

  海盗尖利的虎牙在咧开的嘴角下隐隐露出,冉升落下的惨白月光衬得那双暖色调的眼睛更为渗人。

  雷狮的表情还是往常的那般肆意狂妄,狡黠得不顾理性之外的万物。

糖与爱的战士

【雷瑞】蜘蛛丝 - 刀可割白发(正剧向)

  在那之后,雷狮从安迷修那儿得知了更多的线索,但与他所想知道的真相还有些许无可跨过的横沟。而知道真相的人早因为狮子的追赶将自己逼上绝路。断崖的对岸是一个孤独而与大陆阻隔的一片草原,不能飞翔与跳跃的头狮,望而却步。

  不过雷狮终究不是悲剧爱情里的男主角,海盗的恣意生活是在万人逃离的暴风雨手里博利对抗。虽没有魔法,但海中王的狡猾智慧已足以猎杀大白鲨,直取它美味的肝脏。

  后来雷狮硬生生推迟了成人礼,转而跟在格瑞身后,就看见了白发杀手身旁咋咋呼呼的新人警官。那头金发当即就让雷狮想起远方的嘉德罗斯,忍不住腹诽格瑞是不是什么磁铁体质,尽招惹些什么发光的东西。

  得知那就是格瑞现在名义上的弟...

  在那之后,雷狮从安迷修那儿得知了更多的线索,但与他所想知道的真相还有些许无可跨过的横沟。而知道真相的人早因为狮子的追赶将自己逼上绝路。断崖的对岸是一个孤独而与大陆阻隔的一片草原,不能飞翔与跳跃的头狮,望而却步。

  不过雷狮终究不是悲剧爱情里的男主角,海盗的恣意生活是在万人逃离的暴风雨手里博利对抗。虽没有魔法,但海中王的狡猾智慧已足以猎杀大白鲨,直取它美味的肝脏。

  后来雷狮硬生生推迟了成人礼,转而跟在格瑞身后,就看见了白发杀手身旁咋咋呼呼的新人警官。那头金发当即就让雷狮想起远方的嘉德罗斯,忍不住腹诽格瑞是不是什么磁铁体质,尽招惹些什么发光的东西。

  得知那就是格瑞现在名义上的弟弟,雷狮端起手里的黑咖啡,发出一声嗤笑。

  “这还真是无趣。”

  “无趣得让我十分感兴趣。”

  在雷狮决定正式接待格瑞那位开朗活泼的弟弟之前,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事情不大,但格瑞在雷狮与金之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两派交锋,有人渔翁得利,本应驻守在雷狮身边寸步不离的格瑞却冲出去,硬生生用肩膀挡下飞向金的一枚子弹。

  警察大队出色完成任务,雷狮却第一次视以格瑞冰冷的眼神。扯上格瑞手臂的力气毫不收敛,全然不顾格瑞血流汩汩的肩膀,雷狮抱起格瑞就将人带了回去。

  毕竟是人类的血肉之躯,直到下一次和金见面时格瑞的肩膀上仍旧缠着绷带。枪伤,还有几道不小的刀痕,和金见面的时间已经从初冬定为暖春,这些都让格瑞选择褪下身上的风衣,换上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

  雷狮那时还调笑他,从冰川雪原走出的人偏爱浓深的色彩,是为了便于被发现么。

  与那次雷狮悄悄跟在身后不同,格瑞还在河岸一边听金讲述日常琐碎的小事,将近道别。而事情总是在最后给人一个无可预料的惊喜,就连格瑞都不知道雷狮是如何悄然来到自己身后,淡定地向自己对面的金打招呼。

  “哟,这就是你的弟弟啊,格瑞。”

  一丝比人的生气更为薄弱冷酷的气息猛然从身后包裹而来,潜意识让格瑞险些反手给雷狮来一个肘击。幸好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却没控制住金的困惑和雷狮的作为。

  “你好啊,你和格瑞认识?”

  “啊——”雷狮直接把手搭上格瑞的肩膀,随即又被拍下来,“认识。我还从他嘴里听说过你。”

  “金,对吧?”

  比起格瑞的冷脸,金更惊讶于雷狮的勇敢。要知道,以金的身份和时长未见的格瑞来一个拥抱并无问题,实际上金却在年幼起就没怎么近过格瑞的身。更别说用发胶固定及肩长发的人的肩膀,那才叫金望眼欲穿。

  “对啊对啊,格瑞居然愿意跟你说起我,一般人他连提都不提。——格瑞也跟我提起过你,你就是雷狮吧!”

  “哦?”

  “格瑞他说你是他遇见的第二个自大狂,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这小子——

  格瑞生怕金遭遇雷狮的口头攻击,毕竟自己口中的自大狂可从未有过褒义意味。但那位黑发的自大狂却并无反应,只是低头打量眼前这又一个金毛。个子和嘉德罗斯一样矮,眼睛和性格两人倒是截然相反,雷狮用食指指节抵着上唇,拇指压着下巴。

  “够了,金,发车的时间快到了,快点回去。”

  “诶——哦,好。”

  明显是想在和格瑞多聊一会儿,但那双眼睛里扬起风,金只能被刮着走。沮丧着表情又多看格瑞几眼,刚新认识一个雷狮,金就背着一个小背包,走向桥的位置。

  等金走得足够远,身后的人却还是寸步不离。右肩的伤口痊愈得差不多,不过动作起来还有些隐隐作疼,格瑞转身仰起头死盯雷狮的侧脸,像能盯出花儿来。感受到视线的一米八六男人扭头,那张表情和以往别无二致的面庞不知怎的惹来雷狮的轻笑。

  “我说,格瑞。”

  “你一直在为了什么而活?”

  总是空洞着思绪的琉璃眼睛里闪过几缕迷茫和呆愣的光亮,很快又变成在黑夜里开放的紫阳花,暗淡得很。格瑞想不到雷狮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一如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自己为何而活?

  复仇吧。

  只有复仇。

  懂事起他就开始逃避这个问题,不论年幼,少年抑或青年的格瑞总是注视姐姐和弟弟的背影。仿佛他能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他没有那段可怖的经历,充斥猩红与苍白的画面构不成一副挂在梦里的画,无数次地从回忆里挣扎沉没,格瑞对于存活剩下麻木。

  但他还会活下去,那般固执,哪般执着。

  “……”

  “……”

  “我知道了。”那男人的嘴角翘得更高,似乎是欣然知晓,不知晓他的回答有多么重要。

  “那小子就是你生存的全部意义了,我猜的没错?”

  “如果他不幸在哪次任务里牺牲,你才会成为没有刀鞘的,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青年的眉头皱起,雪白的发丝正好落在之间,一如春来的融雪。

  “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人。”

  “你想说什么,雷狮?”

  张扬红艳的光合上,黑发男人又露出充斥嚣张,霸道,充斥青年所向往的希望肆意的眼睛。介于强烈与冷艳的紫色具有异曲同工之妙,刻在截然相反的两副白骨里。

  “和我说说吧,格瑞。”

  “和我说说,让你的眼睛蒙上灰的往事。”

  一阵风吹过,掠过,两人衣角被吹动。

  透过云层的光打在一个冷清的身影上。

  

  

  那些真相老土,陈旧,富有戏剧性而让人嗤之以鼻。

  格瑞出生在军人之家。

  家里的长辈都是军人或者军校毕业,也有些是警察。

  古板或许流淌在这家人的血管里,却从不缺乏纳新的氧气混合,交换。格瑞也是如此,所以他从未对自己的未来和生活有过抱怨,更多的是幸福。

  如此的印象只停留在格瑞的十岁之前,在十岁时终止。

  一个刚刚能够记住事情的年纪。

  至今格瑞已经辩清真相事实,某位政客的妄为促成这番悲剧,身着白色西装的杀手跟月光一起洒进客厅的一处。而抱着玩偶的孩子站立在一片月光里,无一物的画布早就洒满不慎弄倒的颜料油漆。

  红色的。

  白色的衣装像红夜里的一轮白月。

  政客雇佣杀手,杀手杀死政客。

  这就是十位政客名单的来源。

  “白衣杀手?你应该已经知道是谁了吧?”

  “记得你和嘉德罗斯打架前一天吗?”

  “当时你说明天想放假。”

  “答应放你进来的人就是被雇佣的杀手。”

  格瑞说起这件事,缓缓道来的事实,只听山泉顺缝隙自然汇聚成谭,白发少年不过坐谭边沏茶饮水。事不关己,不知以何心绪将其埋入土地。

  “丹尼尔,组织本部的指挥员。”

  “他和你一样喜欢星星。”

  也和我一样。

  丹尼尔唯独留下十岁的孩子,顺便将他带去了孤儿院。很快,乖巧安静的格瑞就被金的父母领走,而这个十岁的孩子花了十年成长。

  他不再心念那一夜的白色西装,转而回忆所见过的父母所有的友人。

  他踏进军校,又早早将心脏抛出置外,谁能知道他的目的。

  名义上的姐姐秋先一步成为警局的一员,察觉到自己身世真相后便不知所踪。于是少年又知晓法律界限的穷尽和无能为力,他要做的事,要求他行走于这些边界之上,游离在法律之外。

  最后,格瑞和金走上岔路。

  杀手,警察。

  对立面而独立,一家人而陌路。

  

  

  格瑞在自己的隐身之地为雷狮讲故事,讲述他自己的故事。白发的杀手一如往常,从未有过情绪的波动,所说的事情与他无关系,仅仅存在脑海记忆存储的区域。

  格瑞说,他不需要去为过去哀悼。

  格瑞说,他只需要为现在付诸行动。

  雷狮不常沉默,在恰当的时机打断故事的讲述者,问出的问题或是无伤大雅,或是真相稍有惊人。不过雷狮等待格瑞说完,最后只剩下昏黄的落日穿不透黑色的布帘,没有灯光的屋内可见尘埃无声无息地飘浮。

  “复仇和家人,这是你生存的意义。”

  “跟我走吧,格瑞。”

  “我会带你去看大海,草原,我会帮你完成你的愿望和复仇。”

  “跟我走吧,你会成为我生存的意义。”

  “……”

  “你要是反悔了,我要怎么报复你?”

  雷狮笑了,他递给格瑞一把银制小刀:“那就取走我的心脏。”

  “它原本就属于你,是我从你那抢走的。”

糖与爱的战士

【雷瑞】蜘蛛丝 - 亚历山大变石(正剧)

  人声把格瑞吵醒,随后从那个千篇一律的梦里逐渐清醒。睁眼时看不见光亮,只能隐隐确认床边有两个身影,一高一矮,说话的内容格瑞能听得清楚。

  “大哥,我问过他了,机构的人说这件事他们也没有办法接手。”

  ‘是谁?’

  “出价太低了吗?”

  “正相反,嘉德罗斯的要价不是钱。”

  格瑞隐约从黑暗里看见了白色,末尾处能看见两条黄色的横条花纹,再向上看去,格瑞就认出了背对自己的男人是谁。

  ‘嘉德罗斯……雷狮?’

  一时反应不过来,格瑞还在思考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不知道想了多久,都只能回忆起这两人曾剑拔弩张的拆过一层楼。此外的,格瑞就再想不到什么了。

  “那他要的是什么,...

  人声把格瑞吵醒,随后从那个千篇一律的梦里逐渐清醒。睁眼时看不见光亮,只能隐隐确认床边有两个身影,一高一矮,说话的内容格瑞能听得清楚。

  “大哥,我问过他了,机构的人说这件事他们也没有办法接手。”

  ‘是谁?’

  “出价太低了吗?”

  “正相反,嘉德罗斯的要价不是钱。”

  格瑞隐约从黑暗里看见了白色,末尾处能看见两条黄色的横条花纹,再向上看去,格瑞就认出了背对自己的男人是谁。

  ‘嘉德罗斯……雷狮?’

  一时反应不过来,格瑞还在思考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不知道想了多久,都只能回忆起这两人曾剑拔弩张的拆过一层楼。此外的,格瑞就再想不到什么了。

  “那他要的是什么,说来听听。”

  “他要格瑞和他尽全力打一架。”

  “我拒绝。”

  两人的对话中插入第三人的声音,雷狮转头看向醒来的人。白发的杀手脸色还是那般苍白,似乎还没有从失血过多的症状里恢复过来。脖子上的伤口倒是已经痊愈,再没有一丝血迹。雷狮放下和卡米尔谈论的话题,迈步坐上床边。

  “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身体还有些乏力,但格瑞不打算实话实说。

  “那吃点东西吧,我叫人给你做。”

  说完雷狮起身,出卧室只留下卡米尔和格瑞两个人。见雷狮离开,一旁待命的卡米尔对格瑞的回答提出疑问。

  “为什么拒绝?”

  “他很强。”

  “你打不过吗?”

  “……”格瑞沉默了几秒,又说:“也不是,勉强打个平手。”

  卡米尔把脸重新埋进围巾,一声不吭。格瑞也不是喜欢说话的人,两个人就沉默地等待雷狮回来打破僵局。所以当雷狮推开门,就看见卡米尔和格瑞都一言不发,自己端着餐盘的出现极为显眼。

  “卡米尔,帕洛斯找你有事。”

  “是,我先走了。”

  离开前雷狮又在卡米尔耳边说了什么,格瑞不得而知,也不感兴趣。那张表情疏远的清秀面庞在雷狮的靠近下出现动容,格瑞眯起眼,戒备地看向走来的人。

  “干吗这么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雷狮重新坐回床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转而探身靠近警惕自己的杀手,“还是说,你想复仇?”说完,黑发的王子张开嘴,俯身朝杀手的脖颈咬去。

  雷狮的动作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格瑞的反应着实快速。抬手就朝雷狮的面门打去,一回想起当时的刺痛和失血的冰冷,格瑞的力量比平时小了不少。

  这一咬不过是装装样子,雷狮接住仍是迅速的拳头,愉悦地哼了一声。格瑞的血不算甘甜美味,红酒的醇厚打破了雷狮对淡淡奶香的幻想。上等的美酒不难醉人,不过好酒要细品,雷狮可不打算豪饮。

  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暴露完全本性的雄狮力气巨大,自己依然难以抗衡。

  “你找嘉德罗斯干什么?——事先提醒你,他不是那么好招揽的对象,你已经惹到他,小心被反咬一口。”

  “你这是在关心我?”不给格瑞挣脱的机会,雷狮把玩起那只又冷上几分的手,或是十指相缠,或是亲吻指尖。

  食指指肚被稍高的温度覆盖时,格瑞的指节条件反射地缩起,“……不要脸。”

  “你要是想要,给你也无妨——外加一颗陈年心脏,怎么样?”

  “活了多久脸皮才能这么厚。”怕不都是厚厚的死皮,格瑞报以嫌弃的目光。

  “谁知道呢。”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拿过叉子插上一块牛肉,随后就递到格瑞嘴边,雷狮锲而不舍地握住格瑞的手。

  酱汁的香味钻入鼻腔,格瑞闻出那是街尾的店才有的味道。他抬头看了一下面前从容不迫的黑发男人——或者说黑发吸血鬼,最后选择张嘴咬下去。

  “吃了我的东西,可就是我的人了。”

  恰好在格瑞完全含住那块牛肉的时候雷狮脱口而出,随后只听见一声略有违和的声音响起,格瑞面不改色地叼走牛排,三两下吞入肚。

  雷狮内心还在疑惑格瑞怎么可能就这样屈服,拿着叉子打算再插一块。只看见叉子上出现一道深刻的牙印,叉头也被咬得扭曲。反过去再看罪魁祸首,格瑞已经自顾自用餐刀吃了起来。

  注意到雷狮的视线,格瑞稍微一瞥,后就懒得再和雷狮说些什么。

  “你很冷静,不惊讶?”

  “我已经领教过你的厚脸皮了。”

  “我指的不是这个。”雷狮伸手摸上白发杀手的颈侧,说道:“我是说这个。”

  杀手停下进食的动作,转而握上雷狮的手腕,并把它扯下来:“因为我不会给你杀死我的机会,为何要怕?”

  心道这还真是你的作风,雷狮再次伸手,却是落在杀手精致漂亮的脸庞上。拇肚和格瑞淡粉色的嘴唇紧贴,细细抚摸,感受到主人凶狠的目光也不放手,雷狮的视线就这么落下。

  ‘想吻他。’

  于是雷狮探身靠近格瑞,不容许对方挣扎地践行他的想法。那双唇和他料想的一样柔软冰凉,或许是酱汁的浓厚盖过了牛奶的清甜。不知是喜悦还是占有欲的催促,雷狮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尖舔舐那对唇瓣。

  抿紧嘴巴,格瑞终于打算反抗,双手抵上入侵者的胸膛,想将他推开。异族高大的男性纹丝不动,反而用手捏住格瑞的下巴,让人把嘴微微张开,方便自己的攻城掠地。

  用舌尖撬开杀手的贝齿向更深处探入,还未来得及品尝他的甘甜,男人便被另一根湿软的舌头驱赶。雷狮干脆和格瑞杠上,把互相的舌尖作为利器矛头,一方侵入,一方驱逐。直至人类的一方因为呼吸的劣势败下阵来,异族的一方也就带着炫耀的表情松口。

  “神经病。”

  格瑞的嘴角沾着点点鲜红,顺入雷狮鼻腔的味道却是淡薄的烈酒。后者才反应过来,舌尖的疼痛在唾液的消毒作用下变得更为强烈,口中的酱汁味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伏特加的强烈。

  “嗤。”

  雷狮笑出声,随手擦去嘴边流出的血,干脆利落地上了床。

  “你干什么,滚下去!”

  刚和自己干了别样的一场架,对手又不安分地搂上自己的腰,格瑞抬脚就已经要朝雷狮柔软的腹部发力。随意将格瑞的腿从肚子上移开,雷狮的动作停留在搂腰就没再进一步,反而乖巧地躺在床上,看样子是真的要睡觉。

  “美人先生,这里可是我的房间。昨天把你从那个鬼地方弄出来,累得我半死,现在连睡觉都不让我睡?”

  格瑞向来不信雷狮的鬼话,随时准备把身边的人踹下床去。几分钟后,平稳的呼吸声在整个房间里蔓延,雷狮安静地躺在格瑞身边,确实睡着了。格瑞想离这只沉睡的狮子远一些,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却紧得像铁链。

  不得已放弃了挣扎的念头,格瑞扭头皱眉看着已然入睡的男人。放松的神情吹走平日里雷狮的嚣张狂妄,一直带着戏谑弧度的嘴角也变化成熟睡中的笑容。

  像是,像是希腊神话里在河边入睡的少年,惹得女神仙子们驻足。

  白发的精灵视线停留在少年的脸上,伸手解下绑在黑发上的发巾,叠好后放在枕边,墨色就散落了白纸上一片。

  睡着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格瑞缩回被子里,对着雷狮的睡颜再次合上那双平静的紫色眼睛。

糖与爱的战士

【雷瑞】蜘蛛丝 - 愚昧无知之上(正剧向)

  把资料交给雷狮的不是凯莉也不是卡米尔,是安迷修本人。棕发碧眼的刑警队长推开咖啡馆的门,踏着军靴进来的步伐还带着不少雪花。不过今天不同往日,平常雷狮总是找借口支开格瑞再来咖啡馆里,而现在看见一头白发似雪的青年正站在恶党身边,安迷修愣住了。 

  格瑞这个人安迷修不仅是略有耳闻,通缉令上有这人的名字,但就连军校的学生都知道,这个通缉令不过是个白名单。就在安迷修刚进警局里就职时,格瑞的名气甚至比现在还要大。

  如今这个斩杀无数腐败政客的少年已然撇去一身稚气,一张英气而不女气的漂亮脸蛋更有棱角,耐看的几眼后又猛地觉察到惊艳。彬彬有礼的态度举止尽显风度,难以让人读不出冰冷面孔下拒人于...

  把资料交给雷狮的不是凯莉也不是卡米尔,是安迷修本人。棕发碧眼的刑警队长推开咖啡馆的门,踏着军靴进来的步伐还带着不少雪花。不过今天不同往日,平常雷狮总是找借口支开格瑞再来咖啡馆里,而现在看见一头白发似雪的青年正站在恶党身边,安迷修愣住了。 

  格瑞这个人安迷修不仅是略有耳闻,通缉令上有这人的名字,但就连军校的学生都知道,这个通缉令不过是个白名单。就在安迷修刚进警局里就职时,格瑞的名气甚至比现在还要大。

  如今这个斩杀无数腐败政客的少年已然撇去一身稚气,一张英气而不女气的漂亮脸蛋更有棱角,耐看的几眼后又猛地觉察到惊艳。彬彬有礼的态度举止尽显风度,难以让人读不出冰冷面孔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画外音,犹如童话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而白发的精灵现在正用刀尖抵着王子的喉结。比起雇主,雷狮更像是被刺杀的对象。身穿白色兜帽外套的男人举起双手做投降姿态,然而在那张笑脸上丝毫看不出来任何悔悟或是恐惧,调笑更多。

  “哟,刑警五队的队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是来问你的葬礼在什么时候,恶党。”

  “怎么会,就算你的忌日在明年我也不会进棺材,你说是不是,格瑞。”

  被点名的第三个人甩过去一个眼刀,持刀的左手朝雷狮更近一步,逼得那个有胆子从背后抱上来还在自己颈窝亲了一口的流氓仰起头。

  雇佣契约上明令写着雇主要是威胁到杀手的人身安全时,杀手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主。雷狮的举动自然是构不成生命威胁,但格瑞不介意代替雷狮的父亲教育教育他。

  看这两个人僵持不下,来办正事的安迷修虽然对雷狮现在的窘态喜闻乐见,但是正事终究是要做的。无奈,只好他这个局外人来不情愿地帮恶党一把。

  “您就是格瑞先生吧,我常听雷狮提起你。”吃饭也提喝酒也提撸串也提,现在还让我调查你的身世背景。

  “我是安迷修,”安迷修从风衣的内兜里还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面前的青年,“目前在A市第五刑警大队任队长一职。这方面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格瑞面无表情地把视线从安迷修的脸上移下,注视那张用爬藤植物做花边修饰的小卡片几秒,回头又把视线落在不把刀尖当一回事儿的黑发男人脸上。面对格瑞的不悦雷狮当做娱乐,仰头的姿势虽然有些累,也累得乐呵。

  用眼神警告目光带有侵略性的男人,格瑞把手里的餐刀放回吃了一半的牛扒旁,这才又伸手接过被晾在一旁的名片。

  “离我远点。”这话明显是对黑发的那位骚扰者说的,“不然我会帮忙摘除你的生殖器官,整一套。”

  这回的语言威胁让雷狮有了反应,轻微地抖了一下身子,雷狮觉得腿间一凉。不做其他的反击一向不是雷狮的性格,但今天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对于格瑞的教育只能先放在一边。

  尽管不知道雷狮和安迷修这个条子有什么肮脏的交易,至少格瑞知道现在是雇主办正事的时间。让服务生给自己换了个餐刀,继续把吃到一半的牛扒吃完。安迷修识相地坐到了雷狮旁边,二话不说,当着本人的面就把黑色红封的文件袋交给雷狮。

  “你要的我都查的差不多,自己看。”随手点一杯黑咖啡,来这里走一趟后安迷修还要回去处理案子。

  “差不多?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次和以往不一样,你总算是遭报应碰上铁钉子了,至少我没办法查得更详细。”冬天的一杯热咖啡能给安迷修带来少有的温暖,整天风里来雪里去,如今还要遭嫌弃,“里面还有一些细节,我个人觉得很可疑。”

  从容不迫地把封口打开,雷狮丝毫不在意旁边的格瑞会不会突然过来,一眼就看见他的一张证件照。然后男人就用那双玫紫的眼睛一一扫过白纸上的一行行黑字。

  视线在触及“军校毕业”这四个字的时候雷狮眉毛一挑,随后在看到“入院原因”这四个字的时候又是眉头一皱。

  “入室抢劫?”

  一向嚣张轻狂的人绷起表情,安迷修饮下一口咖啡不对雷狮的反应做什么评价。军人,杀手,两者过度之间发生的事故无人知晓,至少“入室抢劫”这个解释一定是不合理的。

  格瑞原来的家庭他查到了,他家可以说是世世代代都是军人,格瑞最后也在被领养后进入了军校。格瑞作为独子备受家里人的宠爱,虽不至于溺爱,但不可能会有留一个六岁孩子单独在家的可能。

  如此一来,一个多厉害的小偷才能在夜晚悄悄地把这个孩子以外的成年军人杀害?

  并且仅仅是为了财物?

  都不用雷狮开口嘲讽,安迷修就知道这件事里肯定有蹊跷。每个国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无法公开的事件存在,目前作为人民其中一个忠诚的公仆,安迷修只能做到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诉雷狮,其他的也就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听完安迷修的一番推论,雷狮把手上的资料随手一扔:“既然这样那看来是挺麻烦的。”

  “不过你除了熟练背诵八百年前的骑士宣言之外,还有点用途。这点你大爷我很欣慰。”

  “想打架吗雷狮。”安迷修放下咖啡的手一顿,只要雷狮三秒内不拒绝,他肯定先把滚烫的还剩一半的咖啡泼在这个海盗作风的黑手党身上。

  “今天没空。”

  一反常态,雷狮站起来时带起一阵椅子摩擦地面的响声,收起那沓资料的同时拒绝了约架。稍远处为了避免骚扰,格瑞和雷狮隔了几个位置的距离,见雇主起身,格瑞也一口饮下杯中的甜牛奶。

  “单你自己付,我先走了。”

  “——哦对了,我劝你还是想一想花店老板和酒保你要做哪个比较好。”

  “总会用上的,到时候不用谢我。”

  “你想都别想,快滚。”

  雷狮耸耸肩,表现出懒得跟安迷修争论的态度,抬腿走向已经在门口等待的白发杀手,搭上格瑞的肩膀就出了咖啡厅。

  看着把雷狮的手狠狠拍下来的格瑞的背影,安迷修默默把杯中的黑咖啡喝完。身为一个刑警队的队长,在这种闹市中不宜久待。回到局里安迷修以为这件事就告一段落,说不定下次再和雷狮提起那个雪一样的青年时,前者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而当夜幕降临,安迷修也刚刚回到自己家准备休息,就发生了一件让他终身难忘的事。

  “安迷修先生,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这是他收到的一条短信,发信人没有备注,是个陌生号码,这让安迷修警惕了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的?”

  “今天的名片。”还附带一张照片,是个黑发男人的背影,他头上那条白色的发巾表明了他的身份,照片右侧还有一个比中指的白皙修长的手。

  “是你啊。如果我能帮得上,请你说说。”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紧接着是几条框定范围的词汇或者短语,安迷修将它们记下。一开始的内容还范围广阔,但在几条过后,安迷修已经在脑海中筛选出几个职业,随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请给我一点时间,最长需要两天时间能帮你缩小到十个人的范围内。”

  “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但这种情况十分特殊,我需要你向我解释一下为何限定这些范围。”

  “我想,你自己的心中应该也有一个大致的范围轮廓。”

  连续发出去三条短信,安迷修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是一种刚刚纠结两天的难题,突然就找到一种新的思路,只要下笔思考就能解决的意料之外。静静等待对面的回复,或许他自己的潜意识希望他的假设不成立。

  “我知道了,如果你查到,你自然会知道原因。”

  至此,就再没了后文。

  再怎么给这个号码发信息也没有回复,如果不是电话还能打通,不过是没人接的状态,安迷修都快开始纠结要如何交付这个任务了。

  所拥有的关键词不少,加上之前就有的猜测安迷修不到一天时间就完成了这一份外快。最后的真相不难查明,但是这个真相所牵连出来的其他信息让安迷修坐在电脑前久久无声,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当花店老板好,还是调酒师好?”

  安迷修发出知道真相后的第一条短信。

  “早上开花店,晚上调酒。”

  很快,安迷修就收到了知道真相后的第一条短信。

  而紧接着发出去的第二条短信,上面的十个政客名单里,仅剩下一人仍未被暗杀。

  

  

  

  从安迷修那拿来的资料让雷狮琢磨了好一阵子,他愈发觉得格瑞这个人不可思议。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雷狮就发现格瑞就是冷漠这个词的生动详细的解释。不论是带他出去吃几次办成烛光晚宴的饭,还是威胁他跟着一起去路边摊撸串,杀手先生还是跟四季里悄然走过的风一样,平静淡定。

  少有人能在格瑞的冰块脸上看出什么其他的表情,那对价值连城的紫水晶不像人类所拥有的眼睛,因为它们能避光一般地黯淡流转润色。属于人的生气似被鸠占巢可怜的喜鹊,逃离了死水般的深湖,徒留空洞和高傲。

  但和格瑞相处已经有大半年了,雷狮也不是没见过杀手美人的其他表情。

  比如小镇祭典,雷狮支开卡米尔几人,让格瑞陪他去放河灯。可等他们晚上去时,之间无数形态各异的河灯就已经顺流而下,虽然各个精美好看,两人手上的河灯就显得多余了。

  雷狮稍显不满,被强行拽过来的人却不是如此。

  那条河的上游在不高的山脚上,经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能来到下游。而那时,山脚直至小镇,那一段不长不短的路程就被那点滴的火光点亮,犹如河面上的燃焰,或是黑色画布上的橙红配色。

  这种画面在大城市里十分少见,山与河偏爱聚落于不为人知的角角落落,颇像站在河边,站在自己面前留下背影的人。雷狮因为格瑞第一次愿意把后背向他露出而挥去郁闷,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只是拿出一根细长的叼在嘴上,不点。

  “怎么样,漂亮吧。”

  “还行。”

  那时的雷狮早就知道,格瑞这个人和他总是布满寒霜的面庞一样,说出的话若不是拒绝,那就是肯定。模棱两可是这位杀手美人惯用的手法,于是雷狮用了三天去熟悉和习惯。

  第一天,雷狮收获了格瑞喜欢喝牛奶的结论。

  第二天,雷狮知道了格瑞喜欢上了街尾的一家餐厅。

  第三天,雷狮带着格瑞来看河灯。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多来看看,几乎每个节日他们都会放河灯来庆祝,只要是喜庆的节日。清明节一类的就另说。”

  蹲在河边,格瑞伸手去拨弄河水,泼得手边几盏河灯顺流不下。最后他捞起一盏放在手上,等待身后雷狮的下文。

  “或者,嫁给我之后你就能天天看到。”

  把口中散开清淡烟草味的烟拿开,雷狮随手把细长的形状揉搓成团,脸上挂着那副轻狂的笑容向前走。捧着河灯格瑞转身瞥向雷狮,紫红色的眼睛在没有路灯的黑暗里发着光,比萤火虫要重,比火光要轻。

  他不留痕迹地留下一个白眼,“想得真美,那你就想想吧。”

  雷狮右眼眯了眯,笑容因此消失几秒,又马上焕然一新。

  “嘿,这话我觉得很不错。”

  “人总是要做做梦,说不定哪天就实现了。”

  然后将头巾摘下缠上手臂的男人再向前,企图拉住白发青年的手,然后亲吻青年的脸颊。格瑞只是转身把手里的河灯随便地松手,可怜的小东西漂漂浮浮地沉下水面,无情的人却只是借着这个动作躲过雷狮的亲近。

  “我明天要离开一天。”

  “那我的人身安全怎么办,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

  “所以需要你的同意,——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介意直接辞退这份工作。”

  “时间很快就要到了,雷狮,在你下个月的成人仪式上。”

  黑发的男人闻言皱眉,绑在手上的发巾往指尖下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成人仪式完毕我的雇佣时间就到期,到时候你我不会再有瓜葛。”

  “你要知道你在做什么。”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里格瑞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雷狮很多次,拐外抹角话里有话地也拒绝了很多次,不过这次顺带否决了雷狮之后的问题。这下就惹得狮子十分不开心,他打算闹。

  “我同意可以,我要跟你一起去。”

  “我刚提醒完你。那个地方你不可能进去。”

  “那我就不会同意。”

  雷狮抬起头,视线由高至低地落在格瑞脸上,狮子敛去笑容,就更想一头被侵犯领地的恶龙。也不管是勇者还是亡命之徒,触碰一头龙的金银财宝总不会有好下场,就像去偷盗截取海盗的宝藏。

  如若被惹怒的对象享有永生,那么你就无法不死不瞑目。

  “我还以为这几天里你已经有被划为我的东西的意识,看来我还是太委婉了。”

  “我能不能进去不需要你的许可。”

  格瑞没有抬头,只是稍微抬起眼帘地去看雷狮,那做法有些像被老师训斥的学生,但眼神里透露不出一丝的害怕,全是不屑和冷漠。白发的杀手没有再和雇主搭话,格瑞也知道现在的雷狮怎么也说不动。

  迈开步子和雷狮擦肩经过,格瑞一边拿出手机拨出号码一边朝住所走去,全然不顾身后的雷狮。既然雷狮肯定要去,那只能格瑞这边退一步,打给能够保证雷狮不会在明天被射成马蜂窝的人。

  “格瑞?找我有什么事?”

  “丹尼尔,我的雇主要求明天与我一起进入机构内部。”

  “原因?”

  “下一个目标已经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最后传来许可。

  “可以,我会通知他们。但他必须一直跟在你身边,机构里被雇佣去杀他的人不少。”

  “我知道了。”

  成功让自己让步的男人露出一副自傲的笑容,这给格瑞想打人的冲动又多添几分。但是碍于他还在拿别人的钱给这个欠抽的男人办事,甚至还不得不跟顶头上司请求帮助,就为了保护一个在他眼里还不如死了算了的败类。

  什么海盗,分明是流氓头子。

  格瑞回头看那张英俊帅气又生气十足的脸,养眼,又叫自己忍不住皱起眉头。拿手机的五指狠狠收缩,忍耐住把手机扔过去的冲动,格瑞不停地在内心劝告自己,时间不多了,很快一切就都要结束了。

  或许在这之后他还能通过雷狮的父亲得到更多赚钱的机会,刑警队长安迷修也是一个不错的重回正道的渠道。他自己跟自己说,他的人生还很长,在三十岁之前他就能了结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恩怨。

  那之后,绑在格瑞脚上的铁链就会断开,白鹤失去留恋凡俗的缘由,拍拍翅膀就可以远走高飞。

  可那之后,格瑞就不知道他还能再做些什么了。

  “那么,你现在是要回去睡个好觉么?”

  “你最好待在你自己的房间,雷狮。”

  “我做事还没轮到你来管吧,杀手先生。”

  “我杀的是谁也轮不到你来管,雇主先生。”

  但他还在固执地活下去。

糖与爱的战士

【雷瑞】蜘蛛丝 - 下不及月夜(正剧向)

  河的那边,桥的对岸,空旷的风从西北的荒地吹来,带着几片枯叶。这儿那儿的屋顶,河边,已经开始落雪,结冰,镇上的人倒还是安然无事。人们来来往往,数量不多,有些是出来买日用品,有些是穿上外衣出来约会。

  小镇的人种多样,暂住的长居的都是不经意发现了这个宁静安逸的地方。虽然周围有的是出名的大城市,它却默默无闻,只是满载几座山,几条河,几番美景。

  “话说这个地方人还真是少,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地方呢?”

  金发的少年穿着米色的外衣,一条宽敞的过膝短裤,看上去都是便宜货。少年沿着河岸散步,瞧瞧看看的漫无目的,手里的手机发来简讯,他才停下脚步。

  ‘你在桥上等着。’

  “桥?”少...

  河的那边,桥的对岸,空旷的风从西北的荒地吹来,带着几片枯叶。这儿那儿的屋顶,河边,已经开始落雪,结冰,镇上的人倒还是安然无事。人们来来往往,数量不多,有些是出来买日用品,有些是穿上外衣出来约会。

  小镇的人种多样,暂住的长居的都是不经意发现了这个宁静安逸的地方。虽然周围有的是出名的大城市,它却默默无闻,只是满载几座山,几条河,几番美景。

  “话说这个地方人还真是少,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地方呢?”

  金发的少年穿着米色的外衣,一条宽敞的过膝短裤,看上去都是便宜货。少年沿着河岸散步,瞧瞧看看的漫无目的,手里的手机发来简讯,他才停下脚步。

  ‘你在桥上等着。’

  “桥?”少年四处望望,一座不大的石桥就在他十几步前,“说的是那个吧。”

  十几步的距离不远,少年来到桥头时就已经瞧见对岸的白发人。一身黑色风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秋风是无论如何是不会吹进那人心头。金发少年见到那人开心得叫了一声,随后哒哒哒地就小跑过去。

  “格瑞!”

  “吵死了,小声点。”

  “哎呀这不是见到你我高兴么。”

  “那你还是别高兴了,跟个白痴一样。”

  金是特意来这个小镇找格瑞的,他工作的地方在另一个城市,局里好不容易给他放了个假,想着好久没见到自己的发小,就决定过来看看他。对方可能也觉得几年没见实在不好拒绝,就直接发了个地址过来。

  “没想到我们两个住的还挺近,这样以后我能天天来看你。”

  “天天还是免了。”

  哥俩好地揽住格瑞的肩膀,下一秒金的手就被格瑞拍下去。嗷地叫了一声痛,金揉着被打红了的手背对格瑞抱怨。

  “就你那点工资,还是先把这个月的房租付了再说吧。”

  “别这么冷淡啊格瑞——”

  两人里就金吵吵闹闹的,格瑞也拿这个一直当弟弟对待的发小没什么办法,也懒得去办法。任由金发的少年说这说那,他开始思考是带这个刚出社会没多久的新人去吃点好的,还是随便应付应付得了。

  最后还是选定带金去一家自己尤其偏爱的小店,虽不出名,但那儿的厨师的手艺能合上格瑞的胃口。至于金喜不喜欢,这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里了。反正这孩子来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后再说。

  路过的一家咖啡店让格瑞脚步一顿,又在金反应过来前继续往前走。

  “格瑞你怎么停下了?冷了想喝咖啡吗?”

  “不。继续走,去吃饭。”

  窗边的某个角落座位,低头吃着提拉米苏的男人抬起头,一双玫瑰色调的眼睛追随窗外路过的人。肩上白色发巾依他转头的动作滑下,垂在他的身前。

  “那个金毛矮子就是原因?”

  “还真是无趣得让人感兴趣。”

  

  

  

  格瑞是自家那个快要隐退做元老的父亲雇佣来的,当时雷狮对这番举动显得不悦,他还不觉得自己弱到这种地步。相反,近千年来也没有多少人能与他打得平分秋色,而能和他斗一斗的他也都认识,比如安迷修。

  况且,雷狮早因为家族的束缚而感到厌烦,父亲、长辈、兄弟姐妹的旁敲侧击令人作呕,愈发煽动离开的想法。

  “雷狮呀,你看看,这几年也差不多该换家主了,父亲已经点名让你继承家族。你还是赶紧把你身边的那几个人清理清理吧。你外部的那些小势力也打理一下,是时候合并进家族里了。”

  “就是,尤其是你那个堂弟,叔父还被关在地牢,如果不是当年叔父请求,他早就应该被抛弃在狼人森林里了。”

  “作为纯血的身边不能有这么一个废品,这可是家规之一。”

  ……

  ……

  诸如此类的话语,经常在雷狮的耳边跟大风车一样转来转去。一开始雷狮淡定地左耳进右耳出,权当耳边风。但时间久了,雷狮也就懒得维持什么高贵纯血的礼仪家教,六亲不认一样,谁再这么说直接就锤子伺候。

  不过这也证明了雷狮体内的高贵血统是实打实的。从骨子里透露出的高傲与霸道让雷狮本想拒绝格瑞的保护,身旁理智识时务的卡米尔即时开口,一一道出的情报让制止了雷狮的冲动。

  “他的家庭幸福,但有一个姐姐失踪了。他现在名义上的弟弟是个警察,并且还保持着联系。”

  这就很奇妙了。

  雷狮来了些兴趣。

  通常这种正面阳光的背景很少培养出如此的人,而现在的事实不容扭曲,这么个本应温柔至极的人却对一份残酷的职业尽心尽责。雷狮靠在沙发上端详手里的资料表,视线停在附带的照片上,那双同色的眼睛让狮子的表情有些蠢蠢欲动。

  “还有什么?”

  “他本来是孤儿。”

真相这就水落石出。孤儿背后的那些故事从来都能引起心理问题,恐怕那个落雪一样的青年也是如此。不过孤儿的问题也更容易解决,因为他们残缺的人生使他们的心理防线在接触到过往时,更容易被触动。

  喉咙里泄出一声哼笑,把手里的资料表随手扔在茶几上,雷狮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随即表情又变得不屑。

  “老头子能特意雇佣他,他就是那个杀手榜第二?”

  “嗯。在第一上榜前,他一直是第一。”

  “有意思。”

  “大哥,他的实力足够支撑我们计划开始时的需要,并且他的人际交往涉及杀手团体和正道,如果能拉拢到他,肯定还有更大的价值隐藏在背后。”

  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雷狮随手拿过桌面上葡萄串中的一粒扔进嘴里,酸甜的滋味钻进齿缝残留,雷狮心想这葡萄还挺甜的。

  于是他探身再拿,“那就去试试。成功了血赚,失败了也不亏。”

  至于结果如何,不论怎么样雷狮都不会觉得意外,毕竟格瑞这种高岭之花他也不是没遇到过。至于下场是什么,往好了想就可以参照一下安迷修和卡米尔,往坏了看,就是现在格瑞果断给出的答案。

  “拿钱办事,你的委托我不接受。”

  呵,真不愧是高岭之花。

  自己也不是什么低声下气的角色,雷狮就打算先缓缓,等正式见面后看得顺眼再说。

  雷狮的处事果决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可以说是遗传了他父亲的基因,没过两天雷狮的父亲就已经把人带到了雷狮的地盘上。如果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具体根据地,雷狮敢肯定他还能直接把格瑞带到家门口来。

  然而,戏剧性就在这里蹦出它的存在感。

  “雷狮先生你好,我叫格瑞。”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由我保障你的生命安全。”

  这个口头上根本不用敬语的青年一看就什么都不知道。这是雷狮的第一反应。

  真的跟雪一样。比照片上的要更漂亮。

  这就是雷狮的第二个反应。

  雷狮印象里的雪是会在艳阳下飞舞的,北国的地带太阳起不到它优秀的升温作用,所以这些洁白的固态水堆积后也难以融化。因此当雪到来,你就会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冰和冷,物理上的手指僵硬转化为一种情绪的时候,就会连人的心脏都发生放热的化学反应。

  要雷狮形容格瑞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像素极差的照片带来的朦胧感,纷飞的雪变成雾霾,一股子圣洁味道的冰原被笼上灰色。这种悲伤和沉闷是雷狮所唾弃的。

  等见到了真人,朦胧感褪去,可冰原上还是什么都没有,一片白皑。任何生物都因为这恶劣的环境被淘汰,唯有一个太阳孤零零的挂着,还没办法履行它温暖大地的职责。

  真是毫无生气。雷狮一度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被初拥过的新手,因为还没接受自己新身份而抗拒饮血,才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不过在白发青年抽出匕首挡下他的一枪后,就算是碾碎了雷狮的这个想法。

  有趣。

  雷狮破天荒地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别墅里,还给格瑞分配了一间客房。当时在客厅的佩利一脸吃惊地看向帕洛斯,后者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卡米尔还是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装有平静海面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注视格瑞的纤细身影。

  “哈?这家伙不是拒绝了我们吗?!老大为什么还把他带回来!”

  “佩狗乖,别乱咬人啊。雷狮老大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帕洛斯!我说了我不是狗!想打架吗!”

  “狗就是经过驯化的狼,这不是很有道理么?”

  “……安静。”

  卡米尔抬头看向从二楼下来的雷狮,呵止了旁边两个人的吵闹。不过面对现在的状况,卡米尔也猜不到自己堂哥的心思。

  “大哥,您改变主意了吗?”

  “这么少见的杀手美人,不抢过来怎么能对得起海盗的名声呢。”

  这个回答对于卡米尔来说毫无用处,不过雷狮就是因为随性才出的名。卡米尔想张口再负负军师的责任,又合上了嘴。虽然这么说有些逾越身份,但卡米尔确实觉得自己的兄长需要经历一些武力上的滑铁卢。

  “怎么,还有话想问?”

  “……不,没什么。希望能顺利。”

  雷狮这人虽然做事海盗风格,横行霸道得符合他的名字,可也带些千年怪物该有的阴险狡猾,做事也说到做到。上午刚跟卡米尔说要把杀手先生抢过来,下午就已经开始口头上的调戏。

  “不是贴身保镖么,怎么在门口站着?”雷狮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还拿着张纸巾擦拭满是水的手,“出了意外你怎么负责。”

  青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意外?淹死吗。”

  正打算咽下去的口水呛了雷狮一口,心道这人说话反倒和什么善良圣洁毫不沾边,怕不是金玉其外而已。这些日常的细节小事在雷狮心里还算不得什么,继续他的我行我素,该调戏调戏,该呛话呛话。

  一天雷狮和卡米尔几人在别墅的某个房间里谈话,这种私下的事格瑞自然无法再贴身地去履行职责,自动地在房间周围晃悠。等其他几人陆续出来,雷狮跟在最末尾就看见靠在铁质栏杆上的人,却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死板。

  “我还以为你是那老头子派来监视我的——这么老实,真是让人意料之外,你说是不是。”

  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寻常又危险不过的笑容,格瑞平静地和雷狮对视,面对凶猛雄狮的垂涎他丝毫不放在眼里。狮子则步步逼近自己心仪的猎物,双手不容拒绝地搭上格瑞身后的栏杆,把人圈得无处可躲。

  “……”

  “拿钱办事,那你这个人值多少钱?”

  “这是非卖品。”格瑞抬起左手横在两人之间,阻挡雷狮向自己靠近的动作,“若是觉得火气上来了,可以去夜店逛两圈,我也不介意在‘特殊情况’下保护你。请离我远些。”

  捏上青年的下巴,这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就近在咫尺。脖颈不染污瑕的皮肤下隐隐能看见或青或红的血管,雷狮甚至能感受到那里的鲜红琼浆透过白玉散发着热度,和醇厚的香气。

  “何必那么麻烦呢,眼前不是正有一个降火利器么。”

  眼看就要得手,雷狮的内心还有些嘲讽。鼻尖与鼻尖愈发贴近,那双湖水一般平静的双眼也映进玫瑰般火红的笑意里,雷狮低头便想知道格瑞双唇的冰凉柔软。

  “嘭——”

  然后一声巨响。

  

  

  

  八九点是夜行生物刚睡醒的时间,琳琅满目的红绿灯光照的街上跟白天无异。角落的一家小咖啡馆,里面稍有嘈杂,客人面前的也不全是咖啡红茶,小抿一口酒水,和坐在对面或身旁的朋友就能聊上十多分钟。

  “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我这辈子算是值了!”

  坐在吧台前,凯莉毫不留情地笑出声,甚至还捂着肚子眼角溢出些许泪水。隔着一个位置,先入眼的是一抹白色,再是一个黑发男人。雷狮手撑在额角,面部的表情可以说跟外面的天色一般黑。

  今天的夜空没有满月,弯弯的新月周围各处闪着星光。

  “来来来,给我看看。”

  笑够了,凯莉让雷狮转过头,就见他原本用右手遮挡的地方有一个青紫的小肿块。可见是雷狮躲得快,不然青紫的可不只是眼角,而是要留下一个熊猫眼。看见雷狮的伤处,凯莉忍不住又笑起来,雷狮阴沉着脸,把头转回去。

  “哈哈哈——”

  “小意外而已,毕竟格瑞不是上了杀手榜的人吗。”雷狮右手边隔了一个卡米尔的距离,帕洛斯轻描淡写地安慰,“老大别灰心,坚持总是有回报的。”

  也是因为中间隔了一个卡米尔,帕洛斯才敢这么说,雷狮则随手拿起吧台上玻璃碗里的一颗糖,跨过卡米尔的肩膀直接朝那个同样是白发的人扔过去。帕洛斯早有准备,侧身躲过那颗装载恼火的糖衣炮弹,正中右边的佩利。

  “确实是小伤,回去抹点药就可以了。”

  “——不过我说,那个格瑞未免也太厉害了点,能给你这么一拳?要么是你遇到克星,要么是你当时没干什么好事,掉以轻心。”

  “……确实呢。”

  雷狮刚想开口反驳,原本一直低头吃蛋糕的卡米尔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内心五味杂陈,雷狮闷头把杯里的啤酒喝完,招来咖啡师又要一杯血腥玛丽。

事情的开头是这样的。

某头狮子见色起意,拐弯抹角不是他善用的手法,单刀直入才是他惯用的手段,于是就直接对目标发起攻势。这些在开完会匆匆离开,留出二人世界的雷狮心腹的眼里都了然于心。

事情的结果就又是这样的。

手都已经摸上人家的嘴唇了,雷狮就差一口下去,甭管嘴唇也好脖子也好就选一个亲上去。谁知道鼻子都还没错开,脸刚凑近就被格瑞右手一拳打过来。

  还好雷狮反应快躲过被揍成半个熊猫的下场,但眼角刚传来一阵疼痛,安静的兔子就猛地变回狼。扭身格瑞踹在雷狮腿上,让这个袭击失败的大男人一腿跪在地上,伸手掐住雷狮的脖子就往地上按。雷狮本来还想凭着力气和反应力反杀一波,结果下场是右手被格瑞一脚踩住,左手跟扣嫌疑人似得被扭扣在背后。

  这总算是丢脸丢大了。

  玫瑰再怎么美艳始终是带刺的,平时在武力和感情方面向来顺风顺水的雷狮领悟到了真理,自己盯上的这块骨头是真硬。而海盗也不是愣头青,做事光靠莽,碰到硬骨头的时候改变目标对于海盗也不失为好选择。

  “大哥,还要继续吗?”

  卡米尔深知这个逻辑的重要性,便向雷狮开口提问。但明显雷狮的词典里不止有“适可而止”这个成语,还有“迎难而上”这几个被扔在犄角旮旯的字。

  面对卡米尔的问题,雷狮直接用他下一步要走的棋作为回答。

  “小魔女,那个恶心帅还在践行他的骑士道么?”

  “你说安迷修?”

  雷狮不回话,喝下杯中一半的鲜红酒液,凯莉把拆下的棒棒糖纸叠叠好,压在吃光苹果派剩下残渣的白色碟子下。

  “他当然还在。前几天还端了隔壁A市的一个集体杀人的小组织。”

  “想让他帮你查什么?那个格瑞?”

  雷狮在玻璃碗里找到一颗榴莲味的糖,随手放在凯莉的手边。眼角还有些疼,愈发提醒他想起那双与自己一样又截然不同的眼睛,背着灯光,幽莹发亮。

  “原来的家庭,到孤儿院的原因,其他的就是老样子。”

  有意思。

  越厉害的角色就越需要花更多心思去揣摩,闲来无事雷狮也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份娱乐上。格瑞冰冷的表情上雷狮看不出他向生的欲求,动作的干净利落却也不见得他对生存感到厌恶颓唐。

  雷狮愈发觉得有趣,至少那一拳的速度不赖,杀手榜第二的动作都有些让他来不及捕捉,第一又该是怎样的怪物。把杯中剩余的血腥玛丽饮尽,雷狮嘴角带起的弧度沾上阴狠,毕竟他可不是慷慨到不记仇的人物。

  “作为交换,要是世界上的骑士都死光了,我可以接纳他。你问问他是当花店老板还是吧台酒保。”

  凯莉不留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将手边那颗味道肯定很糟糕又奇妙的榴莲糖收起来。大佬的心思她一个弱女子可不敢猜,喝完这杯摩卡,凯莉还有几个不能说话的朋友在等她回去。

  “格瑞要是能看上你,我们那儿的新人就能是福尔摩斯。自求多福吧,雷狮先生。”

  目送凯莉的身影离开走出咖啡店,卡米尔扭头看向黑发男人。

  “她这么说了。”

  “本大爷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就让她逞逞口舌之能吧。”

  青紫着眼角,雷狮说道。

  外面的夜空,月亮前的乌云悄悄地飘走了。

糖与爱的战士

【雷瑞】蜘蛛丝 - 心照不宣(正剧向)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不过古老而睿智的灵魂知道,这样的夜晚通常只会有对月狼吟,血光之灾倒是少有。

  一幢总会被人错认为教堂的建筑里,二楼高层封闭没有任何一扇窗户,自然也没有一丝月光。寂静无光的房间里点着一盏大吊灯,四个角落或是墙边也还有光源,不过比起那个吊灯来说昏黄不少。

  长桌的一边,卷起黑色内衫长袖的边缘,露出小臂的肌肉线条,男人头上绑着一个白色的头巾,末尾垂在扶手两边,一双裹在西裤里的长腿搭在桌子边缘。而男人枕着双手,眯起眼睛瞌睡极了,等待桌对面还未出现的人。

  哦,或者说是父亲。

  远离门的那端是家主的位置,再近就是副手,少爷小姐,再近,就是各位干部。从靠门这...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不过古老而睿智的灵魂知道,这样的夜晚通常只会有对月狼吟,血光之灾倒是少有。

  一幢总会被人错认为教堂的建筑里,二楼高层封闭没有任何一扇窗户,自然也没有一丝月光。寂静无光的房间里点着一盏大吊灯,四个角落或是墙边也还有光源,不过比起那个吊灯来说昏黄不少。

  长桌的一边,卷起黑色内衫长袖的边缘,露出小臂的肌肉线条,男人头上绑着一个白色的头巾,末尾垂在扶手两边,一双裹在西裤里的长腿搭在桌子边缘。而男人枕着双手,眯起眼睛瞌睡极了,等待桌对面还未出现的人。

  哦,或者说是父亲。

  远离门的那端是家主的位置,再近就是副手,少爷小姐,再近,就是各位干部。从靠门这端往远数,应是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客人的随从。当然,如果那些随从要站在那椅子后面时刻保护他们的主人,那个绑着头巾的男人毫不介意。

  终于等到钟声敲响,门被一抹红色打开,戴着鸭舌帽的少年身后还有几个人。侧身先让那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进,身后几个西装领带的也都是男性的跟从。等那几人都落座完毕,少年才关上门,径直走了一段挺长的路,最后落座在一个黑发男人的右手边。

  那些个人模狗样的干部找好了位置,而最后顺手带上门的一位女性却没了座位。她将耳边银色的发丝撩至耳后,掠过面前的几个男人,发出一声轻哼。

  “三少爷在这儿如此地位,却是连多出来的一把椅子都没有么?”

  “确实少了一个位置。”坐在雷狮对面的中年男人开口,将手杖放在一边,他抬头瞥见桌子对面空缺出来的位置。“那你就坐在那儿吧。”

  卡米尔刚想叫人多拿一张椅子,就听见中年人的吩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那个无人认领的椅子就在自己对面。女人听见家主的话,便朝这边走来。

  “不好意思,这个是……”

  “女人,离这里远点。”将左腿从右腿上拿下来,重新放在桌面上时发出嘭的巨响,让搭上椅背边缘的女人停住,“别把你身上的腥臭味沾上去。”

  这话让有着一头银色直长发的女人心有不悦,双手抱胸故意托一下,深领的红色礼服露出一道深沟。她面色冷淡,蓝宝石似得眼睛望向眼前的黑发男人,还是低头没注意到自己一般。

  “那我应该在哪儿才能不惹得您的鼻子过敏呢,雷狮少爷?”

  开口刚想扔出一个字,身旁卡米尔的低声提醒让雷狮收声,一双凶光外露的眼睛瞥向那女人。银色的长发和蓝色的虹膜让他抬起眼帘,终于给了那个外表和某个白发男人有几分相似的女性一个正眼。

  “她是叔叔带来的,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

  “……给她再拿张椅子。”

  最后女人还是坐回了中年男人身旁,而雷狮左手边的位置一直空着。

  “我说父亲大人,您出一趟远门不会是把记忆力和礼仪落在家里了吧?这儿可不是您的阿卡兹班,别一不留神就回不去了。”

  中年男人的小拇指抽搐了一下,神色不变:“雷狮,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这关系到我们,整个家族的血脉和未来。”

  “好吧,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

  不好好穿正装的男人终于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手也放在扶手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家主之位,你应该知晓除了你就没有别的人选。我已经给你足够的时间叛逆,在外闯荡,现在,是时间回来做你该做的事,而不是在外边胡闹。”

  这才几句,紫瞳的男人就已经显得不耐烦。眼神在中年人蠕动的嘴巴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恶心,移开视线看向中年人头顶旁的挂钟。分针刚逃离分针的抓捕,现在正在绕第二个圈。也不知那个生物钟还没更改过来的人睡得怎么样,是否还会因为噩梦而突然惊醒。

  ‘真想回去。’

  ‘留他一个人在家万一没人安慰,遭罪的可是我。’

  雷狮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人以为他诚信悔改了,于是中年男人说得越发有力,劝说也逐渐变成理所应当,变得强硬。而卡米尔跟着自家大哥已经不止几年,也愈来愈确定格瑞的神游招式,就是被这个人传染的。

  “后天就跟我回去,仪式也已经准备好。至于要用到的心脏,就用你身边那个劣等货的,你没什么意见吧?”

  食指尖在木质扶手上敲打几下,黑发男人没有回话。于是这份无言即将被当作默认,中年男人还想再说什么之前,雷狮就已经站起,这下惊动了客人的随从们。

  “我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我是不会回去的。”

  “想动我的东西?也不掂量掂量你现在的牙能有多利,怕不是连婴儿的皮肤都咬不破了。”

  “你!”

  本以为雷狮已经被说通了,没想到全是那人装模作样。并没注意到雷狮的走神,中年人只当做是自己的筹码还不足以让自己的三儿子动心。想着只要人还在面前就还能挽回,中年男人张口就被雷狮的话再次打断。

  “暴力手段在这你是用不上了,最好先考虑放弃。至于谈话,我也懒得和你费口舌。”

  “这些破烂筹码,还是拿给别的无能之辈看看吧,那些鶸说不定会为此感激不尽。”

  “对于我,不如先把你的脑袋和心脏递上来再说吧。”

  “走了。”

  话音一落,右手边的人流利地起身,跟着帕洛斯、佩利和其他的干部也都纷纷起身,等雷狮迈开一步,他们也跟着有秩序地离开。这默契得把他们一一经过的那位中年人气得怒目圆睁,面红耳赤,冲动地拿起了手边的手杖。

  “消气,消气,我来解决。”

  银发的女人安抚这位即将失控的父亲,起身随着狮群的步伐离开,甚至迈开步子追上了最前头的头狮。她拖延雄狮的步履,那双紫红色的凶煞眸子回转,一瞬间冰冷得她松了手。

  本以为男人就会这么离开,他却只是摆手让其他人先走,转身对这个特意来阻止自己的女人开了金口。

  “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事想找你私下谈一下,不知道是否肯赏个脸?”

  那双晶莹剔透的蓝色钻石惹人倾心,女人向来对自己的这副皮囊有自信。虽然这次是被当作替代品叫来,心有不满,但她也能挽回自己的尊严。将白色的长发撩至胸前,她知道眼前这头狮子爱极了那头白狼,而自己银白的皮毛也能鱼目混珠。

  一红一蓝的眼睛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最后那个顽劣的男人勾起嘴角,露出打量猎物的笑容。

  “您这种淑女的邀请,我怎么可能拒绝呢。”黑发的男人带着蛊惑人心的笑容迈前一步,把女人抵在墙壁与自己之间,“那么您有什么高见想对我说吗。”

  当那只有力的大手轻柔地捏住自己的下巴,女人就知道在这场单方的战役里,她已经赢了。内心毫不吝啬地可怜起那个和她有两分相似的男人,不过也被一个见异思迁的人勾去了神志。

  “我想说什么,想必您这么聪明的人应该能猜得出来七八分了吧。”

  “哦?这么抬举我?”

  黑发的男人低下高贵的头颅,这张英俊的面庞在眼前放大,银发的女人等待一个临幸,一个亲吻。而在那之后,就是她打响礼炮的一瞬间,喷洒的香槟会洒满在这只掉以轻心的雄狮身上,然后变为蜘蛛的网,死死地将他纠缠。

  “那我倒想看看,你能有什么小把戏。”

  “呃啊——”

  唇上温热或是冰凉的接触并没有如愿落下,倒是颈间传来一阵刺痛,银毛的狐狸才意识到自己不过入了狮口。那张网还没来得及织起,黑寡妇就已经被狮爪拍死。

  犬齿定入自己的肌肉缝隙,血液流失的速度令大脑传递出反抗的信息,可女人怎么可能在这无比的力量下逃脱。

  “放开我——放开——!”

  松开抓着女人左手的右手,尖叫声吵得雷狮现在就想把人咬死。但想起格瑞的叮嘱,只能先掐住女人的喉咙,让她在失血昏迷过去之前无法发声,雷狮大口大口地饮下口中甜得过分的血液。

  啊……等一下一定要好好漱漱口。

  真恶心。

  女人的声音逐渐弱下去,挣扎的双腿也慢慢停下,最后一动不动。感到腹中被温热的东西填满,雷狮立刻撒嘴松手,任由休克的女人倒在地上。抹去嘴边能感觉到的残留,一直蔓延漏到黑色衬衫上的血流却没引起雷狮的注意。

  这导致卡米尔从拐角处走出来时皱起眉头。

  “大哥,衣服脏了。”

  “啊?——啧。恶心。”

  雷狮干脆直接把这件黑色内衫脱下,随手扔在那个不省人事的女人身上,留下内衫里的无袖紧身衣。卡米尔蹲下检查了一下这女人的死活,又看了看没有任何愈合迹象的伤口。

  “大哥,你喝太多了,她已经救不回来了。”

  “不用救,你不愿意处理干放在这也没关系。”

  “有没有水?”

  “给。”

  熟练地拿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雷狮,这是自雷狮尝过格瑞的血后卡米尔养成的习惯。

  虽说雷狮更喜欢喝啤酒,但他更偏向来者不拒,只要是好酒,雷狮都不介意小酌或者豪饮。而在品尝到格瑞的那种香醇美酒,雷狮再去捕猎都提不起兴趣,工作一样地喝够量,根本就不打算再来一个饭后水果什么的。

  “这下你能给你大嫂一个交代了吧?”

  “……大哥只喝格瑞哥的血身体会出问题的。”

  “我知道,所以——”

  雷狮指了指那具已经变为尸体的女人,一脸嫌恶,迈开腿朝楼梯口走去。卡米尔也不打算为她收尸,等那些客人发现后自己处理即可。想到这,扯扯围巾卡米尔小跑和雷狮走在同一直线上。

  “她毕竟是家族的人,这么处理没问题吗?”

  “卡米尔,以后的家族只有海盗团——她算是个什么东西。”雷狮放慢脚步,对于卡米尔的问题丝毫不放在心上,“这种没有眼力见的女人只懂得靠身体换取利益和信任,一无是处。能被她攀附上的不是老不死的就是快要死的。”

  “我这是为你那‘英武’的叔叔做贡献。”

  喝下一口手里的矿泉水,雷狮又吐了出去,眉毛和鼻子都快皱在一起了。

  “再说这个女人的血甜成装白砂糖的调料盒,身上的香水跟烂掉的草莓一样甜。要是被那位魔女闻到了,她能直接把这女人做成标本。”

  剩下的水随手扔给卡米尔,红围巾的少年对这方面似懂非懂。毕竟他不是一个完全品,不知道雷狮是怎么能这么准确无误地形容出味道。

  “那格瑞哥的呢?格瑞哥的血,是什么味道。”

  雷狮的脚步一顿,拿手机的动作停下。提到这个,雷狮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语气的末尾甚至微微上扬。

  “这个啊——等你能喝酒了,我就带你去喝一次红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轰——!”

  一道雷光狠狠划破黑蓝色的天空,巨响紧跟而来,格瑞睁开那双颜色纯粹的眼睛,里面少见的是惊恐和不安。靠在床头雷狮正翻看手机里的信息,电光和雷声对他从来没什么影响,自己的爱人倒经常在睡梦中被惊醒。

  格瑞睁眼的动作就已经引起了雷狮的注意力,前者又直接坐起来,这让雷狮直接放下手机,靠在床头就这么望着白发爱人的背影。

  “又被吓醒了?”

  “……你怎么还不睡。”

  “这不是白天睡够了么。”

  “你干什么——”

  雷狮把手探到被子下面,摸到一双纤细的腿,雷狮直接把格瑞抱起来放在怀里,一米八六的个子圈住这么个纤细的人一点都不费力。顺手还把手机重新拿起来,就着这个姿势,雷狮继续看他的消息。

  “睡吧。”

  “……你是不是最近饿傻了。”

  那些和干部们的谈话格瑞毫无兴趣,缩起手脚,电闪雷鸣还没就这么过去,于是格瑞悄悄抓紧雷狮身上的紧身衣。距离家族那边的人过来谈判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对面倒是不再派什么人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在搞什么小动作。

  头靠在雷狮肩膀,格瑞把雷狮手上的动作纳入眼底,那双比自己大了一圈的手灵活的点击屏幕上的字符,很快就又发出去一个消息。发来发去的文字自己是都认得,但连成一句话后,格瑞却难以分辨。

  果然还是太累了。

  但怎么都睡不着,胃里的空虚感让格瑞感觉烦躁。试着贴近雷狮的体温,却还是毫无睡意。格瑞想向雷狮求助,在开口后又拒绝发出声音,把头低了下去。然后他开始闭目养神,企图自己骗自己,胃中的灼烧感则愈加明显。

  “放开我。”

  终于受不了,格瑞挣开雷狮的怀抱,下了床去向客厅。雷狮对着格瑞离开的方向愣神,几分钟后看到格瑞拿着一盒牛奶从门口走过,这才放下手机打算去看看自己内向又沉默寡言的爱人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格瑞大口大口地喝着牛奶,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选择一部电影让它随意地播放。雷狮眯起眼睛,那个白色的脑袋没改变过角度也没改变过位置,像是真的在好好观赏电影。而那盒刚拿出来还不到三分钟的牛奶,已经被放在茶几上,表明已经只剩下一个纸盒和一个吸管了。

  雷狮来到沙发旁,一下子坐在格瑞旁边,瘫坐着研究面前电影的每个细节,右手则搭上身边人的腰。

  “雷狮。”

  “嗯?怎么。”

  “……”

  “没事。”

  自己的手没有被拍开,雷狮就料到是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什么也没说,仍然认真观察面前的这部电影,并且已经找到几个穿帮的镜头。

  高楼大厦之上,身上被绑着定时炸弹的男二,赶来却没能及时解开密码的男主角,在男二坠楼前抓住了他的手。

  “放手!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

  “不放——我不可能抛下你。”

  “我让你放手!——你希望你父亲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吗?!放开我,不然你会毁了一切!这一切都会因为你的仁慈而变成废物!”

  好一场戏,雷狮倒是瞥到镜头的一个角度里,高楼下貌似有个黄色的气垫。格瑞似乎也聚精会神地观看,雷狮用余光瞥见那双紫蓝色的眼睛被电视的光打得闪抖,平时就扯直的唇角也没有下垂或者上翘的迹象。

  像是和平常一样。

  “雷狮。”

  “嗯?”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就放手吧。”

  “……嗯?”

  花了一秒钟反应是怎么回事,雷狮意识到格瑞在对自己说什么,说的东西的重要性。于是他恶劣地笑起来,笑得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手上用力,把格瑞的身子扯过来。

  “你这是在看不起我?”

  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格瑞面对雷狮的反问置若罔闻。不过跟格瑞相处这么久,雷狮早就知道该怎么有效地逗笑一只猫,取悦他,或者让他知道你需要他。把那颗白色的脑袋按在自己脖子前,雷狮下命令一样地要求道。

  “咬下去,用你的牙。”

  “你该进食了。”

  胃部的不适就是因此而来,格瑞凝视眼前露出一个好看弧线的脖颈。本能诱惑他狠狠地咬上去,让还未发育完全的犬齿刺破细嫩的皮肤,嵌入皮下的,更深的地方。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和格瑞不同,尖牙刺破皮肤的疼痛感对于雷狮有些司空见惯,作为古老的种族他并不在乎这些小小的疼痛感。只是吮吸的动作却总让他能想到什么其他的东西,随着口腔里的动作而不住抵上自己皮肤的柔软的舌尖,这都让雷狮有更多别的感觉。

  自己饲养的小狼正在进食,雷狮也不闲着,把玩起白狼身上柔顺光滑的皮毛。捻起一撮白色的发丝,将它们递到唇边轻吻,雷狮又满意地将它们放下。

  “真是过分。”

  “遇到这种情况你就只会想着逃避,不想想被你抛下的我,是什么感受?”

  为伤口舔舐治愈的格瑞舌尖一顿,装作不在意地继续他该做的,手却握紧了起来。

  “要不要给你一个假设,比如,没有宝藏的海面上,海盗要怎么活下去?”

  “……跟宝藏一起沉入海底。”

  将伤口治愈完毕,格瑞起身拉开和雷狮的距离。后者对格瑞的回答不知是否满意,伸出手再次把前者抱进怀里,还在他的眼角烙下一吻。

  “你这不是知道答案么。”

  “睡吧。”

  这个声音不像海盗的沙哑,对于自己,这么个只愿观望海面的人来说,更像是传说中的海妖。塞壬用一副甜美的嗓音诱惑水手,自己则被拉入什么更深的地方。

  那儿的光亮很暗,包裹他的是十足的安逸。

  “醒来之后,我还在这。”

  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格瑞缓缓闭上眼。

  心性顽劣的海盗还是守着他的宝藏,寸步不离。

糖与爱的战士

【雷瑞】蜘蛛丝 - 可知否(正剧向)

  “又差点死在梦里了?”

  “我说雷狮,你也该从美梦里醒醒了吧。”

  昼伏夜出是一种习性,一些人类也有,在动物身上见怪不怪。好不容易明天是休息日,不用带新人不用出任务,晚上喝几杯小酒会让人睡得更香甜。黑色长发的女孩头上戴着一个星星发卡,俏皮得很,衬衫短裙黑丝袜,加上面前的一杯天使之吻,许多客人为这稀客频频侧目。

  陷进沙发柔软的布料里,头上绑着发巾的男人跷着腿,交叠双手,闭上眼睛小息。女孩对这充耳不闻的态度发出几声玲珑的呵笑,从吧台上拿走一根棒棒糖,慢慢悠悠地剥开包装,将那颗糖果放进嘴里。

  “换个保镖,或者是搬出去避风头。”

  “你那边的别墅不是还只有卡米尔他们三个人住...

  “又差点死在梦里了?”

  “我说雷狮,你也该从美梦里醒醒了吧。”

  昼伏夜出是一种习性,一些人类也有,在动物身上见怪不怪。好不容易明天是休息日,不用带新人不用出任务,晚上喝几杯小酒会让人睡得更香甜。黑色长发的女孩头上戴着一个星星发卡,俏皮得很,衬衫短裙黑丝袜,加上面前的一杯天使之吻,许多客人为这稀客频频侧目。

  陷进沙发柔软的布料里,头上绑着发巾的男人跷着腿,交叠双手,闭上眼睛小息。女孩对这充耳不闻的态度发出几声玲珑的呵笑,从吧台上拿走一根棒棒糖,慢慢悠悠地剥开包装,将那颗糖果放进嘴里。

  “换个保镖,或者是搬出去避风头。”

  “你那边的别墅不是还只有卡米尔他们三个人住么?再塞下你这么尊大佛,也不是不行吧?”

  硬糖敲击玻璃杯口清脆作响,棕色短发的酒保在凌乱的节奏里放下一杯啤酒——那种能装下五百毫升白水的杯子。玻璃杯都快碎了也没吵醒发巾男人的闭目养神,啤酒泡沫破裂的声音倒让他睁开眼睛,紫红的虹膜送去一个注意。

  “别因为小事就心态爆炸。”

  “学法学医都是天灾人祸,法医小姐因为没接到自己哥哥的尸体就跑来怼我这个良民,可不是什么好做法。”

  “呸!”拿出口中的棒棒糖,凯莉狠狠地骂了一句,不给雷狮留任何面子,“我总算知道格瑞为什么提起你就一句话都不说的原因了。”

  “厚脸皮。”

  随手拿过吧台上的啤酒,雷狮闷下去大半杯,这才觉得昨天延续到早上的郁闷消散不少。时间不过八点将近,雷狮也算是只身一人来到酒吧,就碰见了一位说熟悉也不太熟悉的熟人。

  鬼狐天冲人是给送回家族那边了,附带着一些一年前家族里人人都想知道的真相。前脚刚把人送走,后脚卡米尔就给早准备好的凯莉打通电话,说是原本预定好的解剖实验品没了。

  这可把凯莉气得当了一回甩手掌柜,也不管自己手上还没结尾的案子,跑来酒吧里消气。正巧遇见雷狮,那人看见自己也一声不吭,坐在那个专座沙发上继续打呼。

  “你还能和他说话?”

  “怎么?吃醋啊?”凯丽喝下半杯的鸡尾酒,又咬碎嘴里的糖果。

  “也轮不上你。只是看来他还没失了智。”

  酒杯递给安迷修,雷狮不需要消化食物的胃感觉空荡起来,思考在格瑞的酒吧里点个烤串的外卖会不会被按在地上。而自己的前半句话把凯莉噎着,少女点了个小蛋糕,说记在自己账上。随她闹去吧,大爷我又不缺钱。

  “格瑞的精神状况还没差到那种地步吧?昨天不是才说可以减少服用量了吗。”

  “你又不需要吃你点它干吗,浪费食物。”

  拿来蛋糕又要倒酒的,安迷修忙来忙去回来,雷狮又要了一份牛排。权当雷狮吹风,调酒师不是服务生,他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听见安迷修的问题,三少爷用喉咙发声表明自己的嘲笑,眼皮抬都不抬,轰安迷修去给自己拿食物。

  “那是另一份的药,白痴。”

  “哦——这边恢复得更快啊,虽然我觉得直接治根效率更高。”

  “那恭喜你咯,离你的美好生活更近一步。”

  虽然牛奶蛋糕是这家酒吧最好吃的甜点,但凯莉作为女孩子更偏爱甜滋滋的草莓蛋糕。不过不是酒吧老板亲自下厨,比印象里最好的味道稍差少许,毕竟肯定会有一个金毛抱怨说草莓不是最新鲜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格瑞比我那个愚蠢的哥哥还要让人可怜。”

  “半人半鬼的,食物都有限制,还要和你这个罪魁祸首共处一室。”

  “不过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坐回圆椅上,动作利落姿势优雅地把牛排切开,边听凯莉讲故事雷狮边把牛排吞吃入腹,那些可怜与否的评价当作调侃。半生不熟的嫩牛肉和酱汁搭配起来别有风味,若是再来一杯香醇的红酒就更合雷狮的心意了。

  “你不怕死么?”

  “死在格瑞的手上,那个你最爱的,最深信无疑的人。”

  手里还拿着银刀,雷狮用拇指抹去嘴角的浓酱,伸出舌尖舔去。拿过重新盛满的啤酒吨吨吨地喝光,红瞳的男人低下头继续品尝异类口中的美味。

  “那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

  “卧底的身份要是被金和紫堂幻知道了,你要怎么办呢。”

  “哐当。”

  空空如也的酒杯倒下,突兀得声音显得有些震耳欲聋了。安迷修心里唾弃雷狮的不绅士,将凯莉不小心弄倒的酒杯拿走,又递上一杯热咖啡。

  “我可不怕死,我也不存在死亡这种事。”

  “能取走我的心脏的只有格瑞,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啐,狗男男。”

  挖下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把蛋糕当作旁边那个秀恩爱的黑发男人,凯莉恶狠狠地咀嚼。又把最后剩下的那颗草莓猛地用叉子叉住,看着溢出来的红色汁液凯莉恶趣味的想象成血液,恨不得把草莓怼成碎末。

  “放过那颗草莓吧,你也打不过我。”

  “哼!”

  “恶党,你的性格越来越恶劣了,总有一天要遭报应。”

  “他现在就在遭报应!”

  话是这么说,安迷修还是抬手把酒杯满上。吃下牛排雷狮心满意足,打开接收到短信的手机,发信人写着“我可爱的老婆”几个大字。

  “噫,肉麻。”瞥见手机屏幕的凯莉说到。

  “这叫情趣,单身小魔女。”

  “呕。”

  ‘家族里的人要过来谈判,时间还没定。’

  ‘早点回来休息。’

  简单的两条消息,前一条说正事,隔了几分钟又发来一条表明关心的消息。拇指指肚贴在屏幕上来回滑动,雷狮盯着屏幕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鞋尖晃动地踢到木质隔板上,一下一下。

  凯莉看到雷狮这番反应,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安迷修倒是早就习惯雷狮这偶尔的抽搐,面对格瑞的来电或者短信经常会傻不拉几地笑起来,虽然还是平常那张帅脸,嘴角带着的弧度也和平常一样轻佻张狂,紫红的眼睛里装的却不再是不屑与凶狠。

  那是满满的温柔和爱意。

  “喂恶党,你再笑下去小心脸抽筋。”

  “恶心帅滚开。你的撩妹技术会让你的下半生都抽筋。”

  这下安迷修终于忍不住了,拿起调酒壶就往雷狮头上砸,后者淡定用手接住,调酒师回身拿起一瓶龙舌兰,抬起手往下落。

  然后这两个平均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手拉着手,跟上战场一样。一个表情坚定执着,一个眼神高傲嘲讽。如果不是能闻出火药味,他俩四目相对得都让人觉得酒吧老板是不是把他那把刀顶在头上了。

  咔嚓一下凯莉用高像素把眼前这一幕拍下来,手指开始在屏幕上滑动。

  “我把照片发给卡米尔和格瑞了哦。”

  “啧。”

  “嘁。”

  两人瞬间把手松开,安迷修撇去那副老好人的模样,黑着脸咋舌。而因为没能好好修理一下安迷修,雷狮显得不太满足。

  “长点儿心吧你俩,再这么闹小心下次还被格瑞按在地上狠揍。”

  回想上次,安迷修和雷狮同时虎躯一震,马上就装作不认识对方。至于上次是什么,就是一次安迷修和雷狮在酒吧打起来,导致砸坏店里许多桌椅板凳,和小部分基酒。回店里取东西的格瑞正好碰见,二话不说把两个人的头按在了地上。

  安迷修的半年工资充公,雷狮被格瑞罚抄“遵纪守法,不然没马”一千遍,两个人都外加一份烈斩套餐。杀手榜和通缉令第二的实力让这两个打架尤为出名的成年人屈服了。

  “本小姐就先走了。”凯莉把照片修一修发给格瑞,一口饮尽杯里的咖啡,“恶心帅,记住别给女孩子黑咖啡。都快几百年了你还是没什么长进。”

  凯莉的嫌弃让安迷修略有惊慌,他认为黑咖啡还挺好喝的:“可是草莓蛋糕太腻了,黑咖啡能平衡甜腻。格瑞也说我泡得还可以……”

  “那你是没看见他转身加了多少牛奶。”雷狮免费赠给安迷修一个白眼当奖励。

  凯莉也被弄得无话可说,把钱随意放在吧台上,又拿过一根棒棒糖,起身打算离开。一旁浏览手机信息的雷狮叫住要离开的少女,发问。

  “小魔女,你们家那只怂兔子平时你和金都怎么安慰的?”

  “紫堂的话,凶狠地反驳回去就好啦。变相说团队里缺他不可就能解决。”

  “怎么,堂堂海盗头子也要向我讨教?”

  将手机放下,雷狮拿过酒杯灌下几口,又恢复了那副捕捉猎物的随意笑容。

  “想太多。”

  

  

   

  格瑞做梦了。

  他先是又梦到了家人被杀害时的画面。

  那天是满月,又好像不是。白色的月光在家人的鲜血上变成艳丽的红月,他抱着自己的星星玩偶,呆呆地站在客厅前。他白色的发尾还好仍毫无瑕疵,和他面前的人一样的白。

  白色的短发,白色的西装,肩膀处点缀了烫金的小星星,裤脚处沾上了玫红的血渍。他的个子很高,显得白发的男孩很纤细,很弱小。他蹲下来也能俯视男孩的脸蛋,又或者是男孩怀里的玩偶,伸手想碰碰这个精致漂亮的孩子,又因为手套上刺眼的猩红停下。

  “抱歉,吓到你了吧?”

  “你也喜欢星星吗?你也长得很像一种生活在天上的人——天使,你知道吗?”

  “我不是有意伤害你,长大后,就去当警察吧。”

  “那样,你就能找到真正要杀害你的家人的人。”

  男孩一直沉默,他仰起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承载着些月光,质问一样地看着男人。男人脱下手套,摸了摸男孩的头,轻轻亲了亲男孩的发顶。

  格瑞不太记得之后的事情,他只记得那个男人对他说的话。

  他用了许久去思考那些话语,还有那个亲吻。

  男人或许之后将他带走,放在了孤儿院门口。或许只是把他一个人扔在了空荡的房屋里,让他静静地等待黎明的曙光到来。

  他忘记了。

  然后他梦见了谁的背影。

  一个人,还是两个?女性,还是少年?

  像是泪水的什么东西模糊了他的视线,格瑞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他们有着一头金发,和普照大地的太阳一样,和山洞中的风筝线一样。他伸手想抓住他们的背影,或者是手腕,可什么都碰不到。

  奔跑或是停歇,距离不因为这些选择而改变。时间推移,金色的太阳落下了一个,只剩另外一个孤零零的挂在天上,光芒微弱,不及正午的太阳。

  格瑞的视线一直是模糊的,他什么都看不清。等他反应过来,一直伸出的手里多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

  风筝线。

  再次抬头时,眼前的白板变为漆黑,风筝线向前延伸,延伸,延伸至一个遥远的出口。光亮在那个圆形出口处汇聚,成了太阳。

  最后,是以一个笑容结尾。

  笑着的男人对他说,跟我走吧。

  黑发的男人承诺,会带他去看大海,草原。

  紫红色眼睛的男人答应,要帮他完成复仇,实现他的愿望。

  那个绑着白色发巾的男人对他说。

  “所以,格瑞,跟我走吧。”

  “你会成为我生存的意义。”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又冷不防地撞入玫红色的光。

  “晚安,睡得怎么样。”

  “……”

  “从我身上下去,雷狮。”

  好歹,他还是抓紧了那根风筝线。

糖与爱的战士

【雷瑞】蜘蛛丝 - 饮鸩(正剧向)

  审讯犯人是雷狮不太喜欢的一件事,所以通常都交给帕洛斯去做。不过公开处刑也有必要,例如说现在。

  一脚踹在犯人的膝盖上,鬼狐天冲难以平衡地跪下来,负责将他押过来的格瑞就站在他的身后。而面对他们的是高背椅上的黑发男人,紫宝石似的双眼戏谑地看向跪在面前的人,跷起腿也不好好坐在椅子上。

  “自以为是永远不会有好下场,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安迷修的立场呢?”

  一只手肘架在扶手上,雷狮撑着头缓缓道来,提到那个小酒吧酒保的名字,鬼狐天冲低下的头突然抬起,狼人的细尖瞳仁周围布上血丝。这种不敢置信又不甘悔恨的眼神着实是一道珍馐,雷狮翘起嘴角,那双漆黑的瞳孔化成深渊凝视可怜虫。

  “真...

  审讯犯人是雷狮不太喜欢的一件事,所以通常都交给帕洛斯去做。不过公开处刑也有必要,例如说现在。

  一脚踹在犯人的膝盖上,鬼狐天冲难以平衡地跪下来,负责将他押过来的格瑞就站在他的身后。而面对他们的是高背椅上的黑发男人,紫宝石似的双眼戏谑地看向跪在面前的人,跷起腿也不好好坐在椅子上。

  “自以为是永远不会有好下场,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安迷修的立场呢?”

  一只手肘架在扶手上,雷狮撑着头缓缓道来,提到那个小酒吧酒保的名字,鬼狐天冲低下的头突然抬起,狼人的细尖瞳仁周围布上血丝。这种不敢置信又不甘悔恨的眼神着实是一道珍馐,雷狮翘起嘴角,那双漆黑的瞳孔化成深渊凝视可怜虫。

  “真是可怜,如果安迷修没有告诉我的话,说不定你还真能得逞。可是那个从警局里跑出来的骑士道也不是真傻,权衡利弊这种事情三岁小孩都会。”

  “更别说我麾下的情报师了。”

  鬼狐天冲的手指在颤抖,安迷修和雷狮之间的合作他从未知晓,更何况他们两个是在一场任务里遇见,警匪片的开头让他们两个见面就剑拔弩张。

  安迷修确实曾经是某个警局的一名刑警,在三年前辞职,随后才来到这个城市。白天他是一个花店老板,晚上则在格瑞的酒吧做调酒师,他也确实没有对安迷修在格瑞的店里工作这件事产生疑问。

  是因为格瑞比安迷修早了六年多认识雷狮,他只以为是格瑞接纳了安迷修。

  却忘了格瑞和雷狮之间的关系。

  “你还有什么想听的?说说,我让人和你一并送回去。”

  鬼狐天冲咬紧牙根,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那眼神似乎是想撕咬一头狮子。可惜的是,作为一只比狼瘦弱的狡猾狐狸,鬼狐天冲只能咬牙切齿地用语句挣扎。

  “雷狮少爷,以您的能力,完全不必依靠一个劣等货——若是您愿意回去,我相信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定会纳入您的囊中。而您的堂弟卡米尔少爷自然也能成为您有力的左膀右臂,副手的称呼实至名归。”

  “帕洛斯先生的谋略非凡,决断力鲜少有人能匹敌,而佩利先生的身手得以让他稳居榜上前十,您的安全也能够得以保障。”

  “如此实力,您何须因一个小杀手而困居此地?”

  暗红的唇线绷直,雷狮的不悦给周围的气氛添上几把鬼火,站列在雷狮左右手边的干部们纷纷退后,矮下身,怕被这冰冷的火烧到。卡米尔的半张脸埋在红色的围巾里,从帽檐下观察被鬼狐贬成不舞之鹤的格瑞。

  明里暗里都能听出来鬼狐天冲变相在说什么,格瑞不施舍给小人物任何脸色,踩着一双长筒马丁靴,背着手站在狼人的身后。挺直的脊背显露他的坦然,其他人在格瑞那俊秀而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这就是你那时拒绝邀请的原因?”

  终于把身子坐正,也把跷起的腿放下,自然伸开后叠加在一起。雷狮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双手交叉地放在小腹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却不难听出狮子语气中的恼火和嘲讽。

  鬼狐天冲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头:“……一年前,格瑞给我的信是您派他来的?”

  “不然还能有谁?隔壁的金毛死矮胖?”

  “哼,他没单枪匹马来把那老头子炸了就不错了。你这种货色,那时还能勉强用上,人家可嫌弃得打紧。”

  误会的解除来得突然,鬼狐天冲重新低下头,不知是否能消化得了这些信息,又或者是在密谋什么。可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格瑞显得不耐烦,一双冰川一样的眼睛聚集在地毯的一个花纹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雷狮眼皮底下出神。

  这番嘲笑大会开得无聊,雷狮早就盯上格瑞许久,眯起眼睛心里不爽,他的爱人从来没把自己当过首领。海盗头子倒是叫过几回,还嘲笑他没有船。

  即使第二天他就带着格瑞去看海顺便买下一辆游艇,雪色的青年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外加一句幼稚。雷狮越想越气闷,脑子里计划起该怎么不幼稚地报复回去。

  “格瑞。”

  被叫到的人慢慢回神,抬眼看向雷狮的动作怎么看都像在悄悄地翻白眼。

  “过来。”

  走过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意无意,格瑞在鬼狐天冲放在地板上的白色大尾巴上踩了一脚。力道倒是不重,惹得鬼狐天冲倒吸一口凉气。格瑞迎着雷狮的视线走到他面前,瞥了这懒散的坐姿一眼,移开视线像是在说根本没眼看。

  明里暗里都被嫌弃的人不在意这些,雷狮开口让人把鬼狐天冲带下去,找个好日子把这位家族的干部送回去。大白天的起来就为这么个破事,站起身雷狮把面无表情待命的爱人抱个满怀,低头用犬齿在格瑞脖颈的皮肤上轻轻啃咬。

  “回去睡你的觉,别在我身上乱蹭。”

  拍开肩上的黑色脑袋,格瑞吩咐其他人做该做的准备,等干部们都陆陆续续走完,雷狮还抱着自己打瞌睡。没办法,格瑞只好负责处理这只死狮。而高自己半个头的大个子把全身的重量都往自己身上放,格瑞想移动那么一步,却只能承受不住地向后倒。

  “格瑞哥,没事吧?”

  注意这两人很久的卡米尔上前扶住格瑞的后背,这才没让两个人形象大跌地倒在地上。格瑞狠下心拉住雷狮的头巾一拽,脖子被抻得生疼,死狮马上就诈狮转醒。

  “我没事,你大哥有事。”

  “雷狮老大最近也很忙所以这么累也正常,多谅解谅解他吧。”

  一旁等候的帕洛斯也走上来,把仍然昏昏欲睡的雷狮朝门口推,佩利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压低帽檐的卡米尔和格瑞跟在三个人身后,被推着走了几步,雷狮总算是从困倦中清醒,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帕洛斯佩利调侃。

  “格瑞哥的身体最近怎么样?”

  “好多了。最近的事务都交给你处理,还真是麻烦了。”

  “不要紧,这是我应该做的。”

  总是在围巾下的声音闷闷的,但卡米尔也很少摘下这个围巾。格瑞记得刚遇见卡米尔的时候,他就已经带着这个红色的围巾来回走动,帽檐下的蓝色眼睛少了几分孩子的天真,多了几丝成人的沉稳。而按理说在这个年龄,卡米尔也不过是个孩子。

  

  

  “他是我的堂弟,卡米尔。和你那个儿子一样的傻金毛可不一样。”

  “……他也和你一样吗?”

  “当然不。”

  雷狮在二楼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一楼大厅的卡米尔正在看书,而帕洛斯正和佩利争吵什么。格瑞作为雷狮暂时的专属,站在雷狮的身边看向他。平时挂着轻佻危险的笑容的男人神色柔和,而他只不过俯视大厅的全貌。

  “卡米尔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叔叔,老头子的弟弟,因为和人类结婚生子,目前被老头封印在家族的地下室里。卡米尔遗传的是他母亲的血统,有我们的体质但不用以吸血为生。”

  “这算是他的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一件礼物吧。”

  光照不进二楼的走廊,格瑞却知道雷狮在微笑,他的心情愉悦,就像洒下的阳光。格瑞知道了,海盗所坚守的一些东西,不过是一些柔软而欢快的宝藏。

  “帕洛斯,佩利,你们好吵。”

  “看书干吗在大厅看!你去书房不行吗!”

  “佩狗狗别那么凶啊,卡米尔好歹年龄比你小。”

  楼下的三人还在吵吵闹闹,格瑞转身不再理会,离开了走廊。而雷狮凝视那三个人身上的阳光,许久后追上格瑞的步伐。

  “你拥有的,太温暖了。”

  “所以,我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手里多出一个琉璃小瓶,格瑞张望四周雷狮的身影,卡米尔给格瑞指了一个方向,雷狮已经站在公寓门前。回过神来,格瑞发现卡米尔正抬头看着自己。

  “这是凯莉开的药,睡觉前吃一粒。”

  终究是孩子,这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沉着些关心和在意。格瑞点点头,抬手习惯性地摸摸卡米尔的头。

  “谢谢。”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其实卡米尔住的不远,但也稍微隔了一栋楼。手里的琉璃小瓶少有冰凉,那双海蓝色的眼睛让格瑞想起什么,又不得不先放下。家门前的雷狮或许要等烦了,格瑞扭头只看见那个英俊的男人靠在门上,乖乖等着他们两个的谈话。

  “终于说完了?”

  “卡米尔只是来送药。”

  “直接给我不就行了。”

  “没给你才是最明智的。”

  “以你现在的状况,明明我才最值得你依靠,难道不是?”

  进家门后雷狮就开始对格瑞动手动脚,摸上白发爱人的腰把两个人都砸进柔软的沙发里,雷狮低下头咬在格瑞的肩膀上,一只腿不安分地挤进身下人的腿间。一番啃咬舔舐,狮子最后停在白皙的脖颈上。

  “嗯……”

  张开的双唇露出变得尖锐的犬齿,刚好的长度能够轻易刺破皮肉,探进皮下血脉,抵上皮肉的感觉犹如刀尖。雷狮稍微用力将利齿没入脖颈柔软细嫩的皮肤里,酒香霎时就在口腔里溢散开来。

  那一瞬间的疼痛始终让格瑞无法适应,每每哼出声,在那之后就只剩下朦胧的意识,和模糊又敏感的触觉。血液从身体里不断流出的感觉会给人体带来另一种快感,因此也让人类轻易地就能溺毙于异族的口中。

  但雷狮知道分寸,品完这杯红酒,满意地收回狩猎的武器,将伤口舔舐治愈。他很想继续再做些什么,但身下爱人的警惕却不因为失血减少分毫。

  “吃够了,就从我身上下去。现在,睡觉。”

  下身被人用膝盖抵住,雷狮也再不敢轻举妄动,起身离开格瑞,后者将沙发整一个让给前者,自己去厨房准备自己的食物。酒足饭饱,除了思淫欲外还有懒惰,刚刚的疲惫和困倦又找上门,雷狮也不管沙发够不够大,就直接躺下。

  准备随意地炒两个家常小菜,格瑞和雷狮不同,他仍然需要普通的食物提供能量,所以一日三餐也要吃。抽出自己惯用的一把刀,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哒哒哒的切菜声。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很多,不过还好处理得及时,没有出现太大的岔子。只是鬼狐天冲这一遭,怕是不得不和本家那边进行正式的交谈。虽然鬼狐天冲说得像是来让雷狮回去继承皇位,而实质自然没那么简单。

  或许,在雷狮父亲的眼中只认定了这一个继承人,可雷狮的家族不止他一个人,更不止他一个纯正的血统。杀死这么一个传说中的生物虽然方法不多,但让雷狮落得个半残也难不到哪儿去,这也是自己被雇佣的最初原因。

  亲生父亲不会对儿子痛下杀手,眼红的兄弟姐妹却不一定如此心甘情愿。

  那么自己就需要保护好雷狮,保全他的小命。

  因为他总是有危险的。

  总是有什么……

  在威胁他。

  刀与木板的碰撞声停下,显得突兀,格瑞睁开双眼,手里握着他用得最顺手的刀。菜板上绿油油的苦瓜切到一半,本想食用它的人现在却完全失了兴趣。那种无法掌控什么的感觉让人觉得浮躁,一把巨刃悬在头顶随时准备落下。

  刀身流利的菜刀不过比平常的匕首小刀大上一圈,格瑞反手握住,将刀身贴紧手腕,就是最寻常的做法。脱下拖鞋,脚掌和低温的地板接触有些不适,格瑞的动作因此而变得悄声无息。

  轻巧迅速地走出厨房,紫罗兰的眸子里可以看见沙发上沉沉睡去,毫无防备的男人。

  他们两个并非天生一对,这谁都看得出来。

  而是否能够分开,他们两个心里清楚得很。

  但雷狮的力量始终在自己之下,高于雷狮而低于自己的人不多但绝不会只有一个,除了他认识的那个人,其他的都有可能被别的什么居心叵测的人收买。雷狮的性命随时都处在危险之下,即使自己寸步不离,也终会有一失。

  或是毒酒,或是药物,或是暗箭冷枪。

  手里的刀在室内的灯光下反射出寒光,紫蓝色的双瞳倒映的是雷狮的睡脸。格瑞跟雷狮离开前一直在暗中保护金,却从未担心过金有性命之忧。即使有,他也确信自己能够及时赶到。

  但是雷狮不同。

  雷狮和金的身份地位形成落差,前者需要顾虑的东西增多,格瑞认为他的做法应该更严密谨慎。

  减少与他人的接触就不会有下药的事情发生,或者足不出户,这样直接能免去更多的麻烦。可雷狮绝对不会答应,会偷偷溜走,挑断手筋脚筋更加保险。即使是卡米尔他们送来的东西可能也有被人动手脚的危险,吃食用品他来准备才是万全的。

  如果雷狮的四肢仍然能做出反抗,那就用铁链束缚,甚至砍掉也并不过分。如果那双眼睛会被迷惑,那就用黑布蒙住,甚至挖去也可以接受。如果那把低沉好听的嗓音会自主地招来麻烦,那就用胶带封上,甚至切断也值得。

  轻巧地跪坐在沙发前,格瑞更加仔细地用视线描绘这张安稳睡脸,陷入睡眠的雷狮和平常人没有两样,都是那样缺少防备。面庞,身躯,精神,灵魂,在这个黑暗充盈的世界下无人不窥视着这些。

  他要怎么才能完美地保护它们。

  他要怎么才能不让别人夺走它们。

  或者。

  他自己将它们完全占为己有就可以了。

  他自己先将雷狮杀死,就没有人再会威胁他的生命。

  这或许是个好主意。

  拇指磨蹭着刀柄,格瑞伸出左手抚上雷狮的发顶,帮他把发巾的解开。撩开雷狮眼前的几缕刘海,动作时还能感受到喷在指尖温热的气息,格瑞把手收回来,一言不发。

  “……”

  白发青年重新站起,不小心晃动茶几上的玻璃杯,沙发上的黑发男人应声而醒。艰难地睁开眼,睡意后站着的是自己的爱人,雷狮意识尚未清晰。

  “……格瑞?你不是在做饭吗。”

  “嗯。”

  右手贴在背后,格瑞重新走进厨房,砧板上的蔬菜一动未动。他继续将绿色的瓜类切割,像在分解一件梦寐以求的艺术品。

  时间还没有到,暂时还不能这么做。

  我的本意是这样吗?

  他是我的,全部。

  被睡意掩埋的人又重新坠入睡眠的海洋,雷狮察觉到一瞬的闪光,毫不在意。重新闭上眼,他只在意那双眼睛,那头白发,那个人。他想要什么,雷狮就会给他什么。

糖与爱的战士

【雷瑞】蜘蛛丝 - 药(正剧向)


  当枪口重新抵上胸口处,那个男人的眼神开始慌乱。举枪的人笑出声,从喉咙里发出的哼笑逐渐放大,把顶着上颚的舌头亲自扯下,呵呵地笑,然后是大笑,一壶烈酒从头浇至尾,畅快淋漓的大笑。

  “来找我吧。”

  “没人会在意我,你也一样。”

  “我会杀了你,让你死在我的手上才是最好的。”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可是为什么还要抛下我?你死了。”

  “我恨你,雷狮。”

  “如果不抓住我的手,我就按下扳机。”


  这条街算是比较有名,吃喝嫖赌抽都可以在这里享受到。白天时海...

 

  当枪口重新抵上胸口处,那个男人的眼神开始慌乱。举枪的人笑出声,从喉咙里发出的哼笑逐渐放大,把顶着上颚的舌头亲自扯下,呵呵地笑,然后是大笑,一壶烈酒从头浇至尾,畅快淋漓的大笑。

  “来找我吧。”

  “没人会在意我,你也一样。”

  “我会杀了你,让你死在我的手上才是最好的。”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可是为什么还要抛下我?你死了。”

  “我恨你,雷狮。”

  “如果不抓住我的手,我就按下扳机。”

 

 

 

 

 

  这条街算是比较有名,吃喝嫖赌抽都可以在这里享受到。白天时海面平静,挂起店牌的小商店乖巧得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告诉本地政府,这里没有罪犯,没有杀手。

  等到了晚上,月亮从来都是满盈不亏地出现,这得多亏保护街上大小店铺的某个家族,而他们慷慨大方的三少爷时刻光临。黑夜被当作他的披风,圆月拿去做成手杖上的坠饰,最亮的那颗星星放在他白昼的头巾中间,这一个生于黑夜而死于深渊的王子就完装了。

  黑发的王子推开一家酒吧的门,门上的铃铛被撞得叮铃作响,悠扬的爵士乐难以掩盖它的故作夸张。男人目标直接,吧台旁边有一个长沙发,那是他叫人特意放的,不是用来给自己坐,是给他的爱人准备的。

  正巧,走近吧台才看得出来,沙发上突出来的那一坨不是什么被毛毯盖着的抱枕,似乎是个人。男人随手扯过椅子坐下,向调酒师要了一杯血腥玛丽,扭头开始打量那个占据整个沙发的人。

  那毯子应该是有人专门拿的,还好好的掖了掖边角,遮得只露出那人的几撮白色发丝。其他的部分都好好地在毯子下面,男人抬手准确找到这人的头,安抚又或是怜惜地揉了揉。

  “睡着了,刚刚一声不吭就下来说要喝伏特加。”

  “喝了几杯?”

  “一盎司。我说恶党,你肾虚爱喝酒,不要拉上别人好吗?”

  “哦吼,调酒师在这劝人不要喝酒,你生意还做不做了?”

  “这只是职业操守。”

  “你倒是不说你那套骑士道了。”

  安迷修祖母绿的眼睛里满是嫌恶,就差拿起脚边的垃圾桶往雷狮头上扣。玫红眼睛的人不在意那些细碎的恶意,随手拨开毯子,让格瑞的鼻尖曝露在空气下,好让他能正常呼吸。

  “今天怎么样?”

  “能怎么样。疼痛是恢复了,醒过来的时间却少了不少。”

  “……这就是你上辈子造的孽。”

  被骂的人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哼声,一手拨弄爱人的白色发丝,一手拿过调好的血腥玛丽。一口喝下大半,不同于番茄甘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钻进每一个齿缝。雷狮有些被恶心到,又要了一杯黑啤。

  “那也是我的孽。”

  “不过你这脑子怕不是进水,我怎么可能有上辈子。”

  发丝被拨弄得不舒服,还在睡眠中的人皱起眉头,下巴往毛毯里缩。雷狮起了玩心,一会儿撩起格瑞垂在耳边的长发,一会儿把它们拼成心形或是直线。一旁的安迷修根本没眼看,就算等人醒来,雷狮被格瑞揍成肉泥,他也不会管。

  比起等待雷狮死亡的倒计时,安迷修选择去把黑啤的酒箱重新灌满。沿着吧台后走几步,就看见光明正大摆在台面上的风衣,安迷修这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东西。

  黑色的小药瓶五分之一个手掌大小,摇一摇就听见药片的碰撞声,棕发的调酒师把药轻巧地放在雷狮面前。

  “记得拿走,还有他的衣服。”

  “他下来的时候没有吃?”

  “吃了。”

  “几粒?”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拿药当糖球吃吗?”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说着说着两个人又开始吵起来,声音不大,原本听爵士乐都快睡着的客人们纷纷把视线转移过来。作为老相识雷狮和安迷修是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五天可能就拆一次酒吧。稍有缓和是在格瑞面对赤字的金额后,一人按在地上摩擦一顿才出现的。

  而现在那个能把两个人同时按在地上摩擦的人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美人发现脱离毛毯的右手被人握住。顺着那只大而有力的手向上看,那对迷蒙的紫水晶里映进王子的身影。

  “在吵什么呢?”

  格瑞支撑着沙发坐起来,看向安迷修和雷狮的眼神疑惑,不解这关系很好的损友又发生什么矛盾。爱人软糯的声音吸引自己的注意,雷狮果断抛下安迷修的骂语,转头回答爱人的话。

  “没有,我在问智障骑士你有没有好好吃药。”

  “吃了。吃了四粒,医生说可以减少服用量了。”

  有依有据地回答,白发少年的语气不泛一丝波澜,只是因为睡眠有些沙哑。

  “喝点水?”

  “嗯。”

  那边安迷修默契地倒了杯温水递给雷狮,雷狮转手又给了格瑞。捧着玻璃杯抬头将所有的温热液体一饮而尽,还有些从嘴角渗出,上下滑动的喉结彰显主人的焦急。雷狮不紧不慢,伸手把格瑞嘴角的水抹去。

  “再来一杯。”

  “血腥玛丽?”雷狮勾起嘴角,讨打似的把还剩一口的鲜红液体递上。

  “雷狮。”幽深的紫水晶润闪过一丝血红,格瑞绷直唇线,皱眉:“这不好玩。”

  啊,生气了。

  耸耸肩膀,雷狮收回手,把剩下的酒喝完,杯子磕碰般地被放回吧台上。

  “那就不喝。我的收成可全看你的心情了。”

  

 

 

  “傻子骑士,人我就带走了,好好看店。”

  “傻?!”

  最让自己烦躁的称谓差点没把安迷修点炸,只是碍于死对头身边的人,安迷修心里默念三遍“面对智障心存包容”,才放下手里的高脚杯。不知道自己的脑袋刚刚差点开花,雷狮还在一边帮格瑞戴发带。

  默背数遍骑士宣言,安迷修睁开眼看向吧台前的两人,背影一黑一白,熟知他们的人应知他们的合拍之处。

  并非天生一对,却密不可分。

  张开嘴,安迷修又不发声。喉结上下滑动一番,棕发碧眼的骑士终究开口。

  “恶党,路上小心。”

  “……”

  “我知道了。”

  紫眸的王子回应,拉起白发少年的手往酒吧门口走,背对少年的脸色十分不好,艳丽的虹膜又沉回紫色。被握住的右手因为雷狮的怪力发疼,格瑞安静地跟在雷狮身后,后者的心情似乎好不到哪儿去。

  “去哪儿?”一身的疲惫还没卸去,格瑞只想找个地方继续睡觉。

  “回家。”

  也不知道说的是哪个家,但至少雷狮这么说,格瑞也就这么信。雷狮的手握得很紧,格瑞也毫不示弱的回握,抬头看见发巾的白色末尾,在深夜里极为显眼。像是汤姆·索亚手里的蜡烛,或者风筝线,给迷途的孩子指向一条正确的路。

  雷狮腿长,迈的步子也大,格瑞跟在他后面勉强能跟得上。后半夜里没几家店还开门,只有几个人家还亮着灯,街灯也有几个罢工。只能就着微弱的月光找路,夜风吹得指尖冰凉,格瑞也不知道雷狮抽什么风。

  地上的树叶摩擦地面,出声细微而繁杂。云层顺着树叶的去向移动,遮住仅剩的微弱月光,圆月下行走的人猛然停在灯光下。

  有什么声音,什么不属于人类,不属于景物的声音。

  “小心!”

  闪着寒光的刀尖刺破空气,格瑞猛地将雷狮拉到身后,有力且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拨开飞来的利刃,雷狮反应过来时,那把小刀已经被格瑞踩在脚下。自己的动作利落,格瑞却皱起眉头,他还不知自己能做出多快的反应,在危险时。

  “咔嚓。”

  手枪上膛的声音。

  脑海浮现的警告格瑞感觉陌生,但肢体的条件反射让他将雷狮护在身后。格瑞对这个动作理解了,对他来说,雷狮一死,自己也不能苟活。而险些被刺穿心脏的人安然站在格瑞的庇护下,这对于雷狮来说不过家常便饭。

  “几个人?”

  “七个。”

  店铺里,街道转角,房顶,楼房中层,小巷,甚至,就在眼前。

  格瑞对自己的敏锐感到厌恶,他不清楚自己回答雷狮的原因,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干什么。他只知道,不能让雷狮去死,晦涩而寂静的他的世界只剩下自己和这个混蛋,雷狮死了,就是给他判决死刑。

  趁着暗处的人还没有动作,格瑞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拿刀,或许他身上的某处还有一把枪,但是在哪儿?那些人的位置他知道的很清楚,甚至是呼吸声都扰得他烦躁。可手里只有一把刀,他该怎么做,先处理哪个,还是直接逃跑……

  脑袋里的零件就像生了锈,一切的顺序都那样清晰,格瑞却难以动作。

  “别担心,不会有事。”

  雷狮握紧格瑞空出来的右手,他的掌心一直在发汗,雷狮感觉得到他的不安。在耳旁的低语安抚自己许多,格瑞还是感觉无助,四周满是枪口,不知什么时候会飞来子弹。

  而雷狮开始后悔。

  “嘭——”

  “左边。”

  匕首已经找准子弹的轨迹,但格瑞的动作不比之前快速,雷狮先一步抱住格瑞向右跨步,那枚银弹飞向身后。雷狮看清子弹上的花纹,繁乱的丝线是毒蜘蛛结的网,也是某个家族的标志。

  情况是清楚了,雷狮知道他们不可能要自己的命。而至于自己怀中的人,另当别论,纯血的腐朽木头最讨厌初拥得来的杂种,这个道理雷狮在幼年就印象深刻。

  他能感觉到雷狮开始对周围的风吹草动警觉起来,格瑞的头被按在高个男人的怀里,视野一片漆黑。于是他听见细微风声中的巨响,银头子弹又一次朝雷狮的肩头飞来。用转至自己手中的匕首轻易将子弹劈成两半,雷狮面不改色。

  无名的怒火和不满在心里燃起,格瑞推开雷狮,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远。随后动作熟练地拿出腰后手枪,上膛,瞄准,按下扳机后就听见一个男性的哀号。

  “醒了?”挑眉问道,格瑞的动作让雷狮安下心。

  脚步声愈发的近,格瑞听不懂雷狮的话,转身用拿着枪的右手又瞄准一处,“什么?”

  “砰——”

  第二声枪响,只带来一个男性的闷哼。

  “砰——”

  第三声枪响,却像是风捎来的一封信。

  “格……!”

  来不及了,距离拉得太远了。

  第三声枪响,雷狮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眼前的子弹就被另一个人挡住。红酒醇香的味道爬进鼻腔,肆无忌惮地蔓延,伸手接住跌落的人,子弹穿过的是他胸口的左侧。鲜红的液体如同山泉一样汩汩流出,染红风衣一片。

  那双睁大了的紫红色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雷狮压抑许久的愤怒霎时涌上心头,他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发声,雄狮对着黑暗处恶吼。他将双眼眯起,黑暗里带上暗红的光,菱圆的瞳孔拉长,生于黑夜的野兽终于暴露出原始的本性。

  “滚出来,狗崽子。”

  黑发的男人抱起白发的爱人,那双眼神凌厉的兽瞳盯上黑暗里的狡猾狐狸。

  “或者让我亲手掐死你。”

  “鬼狐天冲。”

  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人的身影,上位者的威压惹得手脚发颤,这时才感受到悔意只表明自己的愚蠢。从遮挡身份的黑暗里走到灯光下,鬼狐天冲带着他的耳朵和尾巴出现在雷狮的视野里。

  “雷狮少爷,我奉老爷的命令来接您回去,希望您不要拒绝。”

  “哦?接我回去?用什么?”

  “七个职业杀手和七把狙击枪吗?”

  手上滴沾的鲜血开始变得冰冷,酒香仍然萦绕鼻尖,雷狮却不得一丝安抚。狮子抬起高傲的头颅,不屑地看向灯光下的狐狸,冰冷的眼神像要将其千刀万剐。而怀里尚且温热的躯体让雷狮保持那么些许冷静,鬼狐天冲可不能那么便宜他,轻如鸿毛地死去。

  “是我冒犯,但您身边的‘劣等货’是容易威胁您的存在,将他铲除是我应尽的本分。”

  “你说的是谁?狗杂种。”从喉咙里泄出几声笑意,雷狮低头亲上昏迷过去的爱人的眼帘,又抬起头,送给鬼狐天冲一个轻蔑的眼神,“如果不是我当时把你从街上捡回来,你觉得你还活着么?”

  “这条贱命都是别人给的,我想你也终于是活腻了吧。”

  “况且……要说威胁,似乎你对我的威胁更大,才对。”

  “吸食人血的怪物里混进一个不知好歹的狼,没训好可就是疯狗,连主人都会乱咬。”

  雷狮将格瑞放在地上,脱下他身上碍事的长风衣,手上的动作轻柔小心,嘴上的话语却恶毒无比。

  “恕我冒犯,作为家族雇佣的杀手,格瑞无法在这种情况下保护您的安全,就足以证明他的无能。而三年前他将您带离家族,更说明了他对家族的背叛。”

  “这样的人留在您身边,定是一枚暗刺。”

  正装着身,鬼狐天冲并不在意雷狮的恶语相向,而是条理清晰地一一道来。背在身后的双拳不知何时冒出稍长的指甲,攥紧的力度让它们陷入掌心的嫩肉,这疼痛相比屈辱,对于鬼狐天冲不值一提。

  “无能?背叛?”

  “你觉得,你是在说谁?”

  “砰——!”

  第四声枪响,鬼狐天冲还没看清是谁受的伤,只听见了子弹没入皮肉的声音,下一秒肩膀就传来剧痛。一双蓝紫色的眼睛猛地出现与自己对视,那张表情冰冷的面孔似乎在嘲笑他的自信,又一次碾碎他的脊梁。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胸口前的弹孔早就愈合,不知何时醒过来的白发青年用剩下的一颗子弹射穿鬼狐天冲身后左侧人的脑袋,又一脚踢开右侧人。剩下在中间的鬼狐天冲则被正面打中鼻梁,仰面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起来,受伤的肩膀又被人踩住。

  “呃啊——!”

  没人在乎这个时候你是否会放过伤害你的人,格瑞冷着脸将脚底的骨骼踩碎,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衣服脏了让他心情不好。雷狮那一副又被人惹毛了的状态又需要他处理许久,原本愉快的日程安排怕是又要被打乱。

  格瑞的内心不满,但做事终归要有分寸。鬼狐天冲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晕了过去,楼顶和房屋内的狙击手八成也已经逃命,格瑞扭身走向原地待命的黑发爱人。

  “醒了?”

  “嗯。”

  “外套给我。”

  穿上大自己一号的外衣,格瑞觉得暖和许多。接过雷狮手里的黑色药瓶,格瑞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发问。

  “他怎么处理?”

  “让卡米尔他们带回去吧。”

  自己的爱人安然无恙,还有力气把攻击他们的人打得半死,雷狮心里除了骄傲就是骄傲。想着不愧是他雷狮看上的人,一边环上格瑞的腰,低头埋入爱人柔软的发丝里。

  “他们来带你回去的?”

  “嗯。老不死的下的命令,还说要干掉你。你再醒晚点,你就看不到你老公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格瑞面对雷狮的撒娇,赶苍蝇一样地皱起眉头,“你如果能被带走,那就是跟你走的我脑子有问题。”

  轻车熟路地摸出外衣口袋里的手机,格瑞给卡米尔拨了个电话。一切搞定,夜风又悄悄吹起,雷狮自然不怕冷空气的侵扰,牵起格瑞的手,继续走他要走的路。

  “去哪儿?”

  “回家。”

并肩和雷狮就着月光迈步,格瑞偏头看见雷狮脸上的笑容,他似乎心情不错。沉默地跟在雷狮身旁,格瑞不觉得胸口疼痛,也不困倦。或许还有些神采奕奕,格瑞心想,时不时出来散散步也不错。

/////

曲风一如曾读过的芥川的寓言

空灵 缥缈

嘲讽 戏谑

我们都是独占着蜘蛛丝的犍陀多

胶着于得救而非悔过

最终一起跌落

抱恨终天


蜘蛛丝monopoly

堕ちた世界の終焉で 絶間ない赤を抱く 
贖罪を掻き分けて 白蓮の意思は阡年回廊
在堕落世界的尽头 拥抱无尽的赤色 
 拨开赎罪 白莲的意志如同千年回廊

忽然、視界の中心で 揺れる感情と裏腹に 
真直ぐな銀色線は 只、掌で囁いて居た
突然,在视野的中央 与动摇情感相反地 
 笔直的银色线 就在,掌中呢...

曲风一如曾读过的芥川的寓言

空灵 缥缈

嘲讽 戏谑

我们都是独占着蜘蛛丝的犍陀多

胶着于得救而非悔过

最终一起跌落

抱恨终天

 

 

蜘蛛丝monopoly

堕ちた世界の終焉で 絶間ない赤を抱く 
贖罪を掻き分けて 白蓮の意思は阡年回廊
在堕落世界的尽头 拥抱无尽的赤色 
 拨开赎罪 白莲的意志如同千年回廊

忽然、視界の中心で 揺れる感情と裏腹に 
真直ぐな銀色線は 只、掌で囁いて居た
突然,在视野的中央 与动摇情感相反地 
 笔直的银色线 就在,掌中呢喃着

「…きっと其んな意図なんだ。」 
 蜘蛛を掴む様なモノガタリ
「……一定是打着那种主意的。」 
 看似荒诞无稽的故事

貴方が何様なんだとしても 救いの亡い莫迦だったとしても 
千断れそうな愛の様な"賽"を 手繰り寄せたんだ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 还是无可救药的蠢人 
 还是将近乎粉碎般的爱的「骰子」(时机) 抓到了手边

其の糸が地獄に照り返る "赤色"なんだと気付いて居ても 
―僕は其れに縋る事しか 出来なかった訳ですから。
就算查觉到那丝线是反射出了地狱的「赤色」 
 -我除了倚靠它外 别无他法。

堕ちた世界の中心で 絶え間ない夢掴む 
 ふと底を見下ろす 幾千の四肢が縋っていた
在坠落世界的中心 抓着无止境的梦 
 突然朝底层看去 数千的四肢倚靠而来

どれだけ伝って来たのか? どれだけ足掻いて来たのか? 
 咽び泣くは血の池の様 蠢き喚くは罪人模様
究竟是如何蔓延而来?究竟是如何挣扎而来? 
 景如血池的咽呜哭声 挣扎吶喊的罪人之姿

手を差し伸べた訳じゃ亡いのだろう 貴方は僕が足掻く様を見て 
嘲笑っておられたのだろう? かつて僕が"そうした"様に
怎么可能会伸出手呢 你大概会看着我挣扎的模样 
 出声嘲笑吧? 就像我「曾做过的」那样

「…其れでも愛していたんだ。」 
 蜘蛛を掴む様なモノガタリ
「……即使如此我仍曾爱过啊。」 
 看似荒诞无稽的故事

貴方が神様なんだとしても "救い"と云う釈迦だったとしても 
千断れそうな愛の様な"賽"に しがみついたんだ
不管你是神明 还是言说「救赎」的释迦牟尼 
 还是将近乎粉碎般的爱的「骰子」(时机) 当做救命的稻草

其の糸が地獄に照り返る "赤色"なんだと気付いて居ても 
―僕は其れに縋る事しか 出来無かった訳なんだ
就算查觉到那丝线是反射出了地狱的「赤色」 
 -我除了倚靠它外 别无他法啊。

貴方が何様なんだとしても 救いの亡い莫迦だったとしても 
千断れそうな賽の様な“愛”を 求めてしまったんだ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 还是无可救药的蠢人 
 还是在追求着近乎粉碎般骰子(时机)的 「爱」啊

『この糸は己の意図だ!』と 叫んで断れた雲の異図、ああ 
―僕は其れに縋る事さえ 出来無かった訳ですから。
『这丝线就代表着自身的意图啊!』 在呐喊中断裂的云之异图(蜘蛛之丝),啊啊 因我就连去依靠它   做不到了。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751431/

顺便强推这个翻唱

男女声 るるみ&eruka&saru

 

guanhaohua
蜘蛛丝吊住的七里香花瓣

蜘蛛丝吊住的七里香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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