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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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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屑天使再次伟大

【双约/血亚】生命中最后的四十天[终焉]

·双约,血亚,自行避雷


·血族长老血剑×死亡天使亚兹拉尔


·我写完了写完了写完了嘤嘤嘤


国王想铲除阻碍他的教会势力,因此找上了教会对立面的血族。


“他要借你之手干掉眼中钉,却不想暴露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自己?”亚兹拉尔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国王很有意见,光明正大地利用别人,人类果真逃不了自私自利的一面。


“你好像比之前话多了点,”血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还将一颗草莓喂到他嘴边,“大概是这样。那个男人心思缜密又大胆,早在教会里插入了他的卧底。”


“并没有多。你们的交易并不...

·双约,血亚,自行避雷


·血族长老血剑×死亡天使亚兹拉尔


·我写完了写完了写完了嘤嘤嘤





国王想铲除阻碍他的教会势力,因此找上了教会对立面的血族。

 

“他要借你之手干掉眼中钉,却不想暴露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自己?”亚兹拉尔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国王很有意见,光明正大地利用别人,人类果真逃不了自私自利的一面。

 

“你好像比之前话多了点,”血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还将一颗草莓喂到他嘴边,“大概是这样。那个男人心思缜密又大胆,早在教会里插入了他的卧底。”

 

“并没有多。你们的交易并不成立,你得不到任何好处。”亚兹拉尔否认,他一边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草莓,一边毫不客气地从血剑手上夺走了鲜红欲滴的水果。

 

“能不能从他手上拿走点利息并不重要,我最初的目的只是带你出来散心……现在心情怎么样?恢复力量后的你,随时可以杀掉我。”

 

杀掉一个血族,只需要把银剑刺入他的心口,他就会灰飞烟灭,没有血族可以在这样的绝杀下幸存,“如果感觉不解气,你可以把我绑起来,找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扔到太阳底下,我照样会死无全尸。”

 

 

 

 

 

虽然亚兹拉尔没有主动提,但血剑并不愿意让这个约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想要得到亚兹拉尔的回答。

 

无论是承认还是拒绝,他想要听到亚兹拉尔的选择。

 

即使会让他连剩下的十天都活不到,即使他会毁约让那个男人的计划全盘崩坏。

 

亚兹拉尔嘴里还咬着那颗草莓,愣愣地看着他。刚刚活泼灵动的样子不见了,不过现在呆愣的样子也很可爱。

 

忍不住凑近了一点,在亚兹拉尔的唇上落下一吻,他尝到了草莓甜滋滋的味道,“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吗?我想知道你的选择,亚兹拉尔,不要让我再等下去了。”

 

“……这么想死?”话语中带着几分怒气,亚兹拉尔手中出现一把长刀,刀尖对着他,“血族长老原来是这样的人。”

 

血剑笑了,亚兹拉尔没听懂他的话吗?“你的刀杀不了我。”

 

将自己的长剑塞进亚兹拉尔手里,“如果你决心要杀我,我知道我一定会死,但我希望是这把剑捅穿我的心脏。”

 

“但是,”血剑后退半步,朝亚兹拉尔张开双臂,“如果不想杀我,你可以扑进我怀里,然后一起去参加为那些即将逝去的生命们置办的晚宴。宴会上没准有你喜欢的东西。”

 

血剑弯唇对他笑。

 

亚兹拉尔觉得不可思议,在这种关头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你真是个疯子。”不过,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代价,倒也没错。

 

 

 

 

 

 

 

如何做好一个国王?

 

百姓不会怨声载道,没有流离失所,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好人得到应得的奖赏,国库充盈,国力壮大。

 

这就是个好国王吗?

 

不,这是每一个国君都应该做到的事情。他用铁血手段控制着整个国家,烦人的苍蝇却总会被权力的美味所吸引。教会势力腐朽至极,即将倒塌,真正的传教士被打压到底层,教会职务可以用金钱来购买,信仰被重塑,更多的人想要用教会的力量钳制他的行动。

 

如果不愿意听他的命令进行一场变革,那就消失在他的国度,他不需要不听话的狗。

 

点起一把火,就可以将这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血族长老亲自带领部下完成这次的合作,他看到了异族的诚心。作为交换的,是永久有效的贵族名头和封地、商业贸易来往流通、和大量的金银财物。

 

这些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心情很不错。


皇宫里四处是惨叫和怒吼,一场有针对有计划的杀戮正在进行。不会波及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这是他提出的最基本的要求。

 

“放心,不会伤到那几个卧底。”

 

“……你刚杀过人?”

 

“怎么说?”

 

“一股血味。”

 

“只是刚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

 

 

 

 

 

亚兹拉尔动起手来没有一丁点犹豫,连眼神都没有动摇。死亡天使果然是个无情的人。

 

猩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流到地毯上,身体摇晃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见他如此动作,握着剑柄的人冷哼一声,把剑身抽走。钻心般的疼痛传入他的五脏六腑。


不过幸好,并不是真的“钻心”。银剑刺入腹部的感觉也不太好受。伤口恢复得很慢,即使不是致命伤,血液快速流失也让他不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强撑着站起,右手轻按着腹部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将血剑衬衣染成了暗红,倒吸一口凉气,疼是真的疼。他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任凭血液从伤口争先恐后地涌出,执拗地向亚兹拉尔张开双臂。

 

亚兹拉尔疑惑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等……咳,咳咳……等你扑进我怀里啊……”

 

“你是笨蛋吗?”

 

 

 

 

 

 

“晚餐?”

 

“是我的恋人,”他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的喜悦让他忘记面前的男人并不是朋友,而是一个危险的合作对象,他迫不及待想对别人炫耀自己的恋人,“他很可爱,也很强,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你什么表情。”

 

情感方面的经历像一张白纸的青年迟疑地问道,“虽然很冒犯,但是……‘他’?”

 

麦克白想自己没听错,确实是“他”。

 

“如果有喜欢的人,性别不需要卡得太死。说起来,你的子民会希望有一位王后。”

 

相当高情商的对话,血剑觉得他一辈子的阴阳怪气都用到了此时此刻,“你的臣子难道没有一个人向你提起这件事吗?他们多少有些不合格。”

 

麦克白脸色一沉,“血溅当场是你想要的死法吗?”

 

不不不,血剑笑着摇头,“我希望死在他手里。”

 

 

 

 

 

 

多余的情绪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器。紧张、焦虑、歉意、后悔、恐惧、悲伤,都是血族长老不该有的情绪。和死亡的力量相比,他微不足道。

 

他真的,很想成为不会让亚兹拉尔后悔的那个选择。

 

在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的时候,亚兹拉尔向他伸出了手。

 

 

 

 

 

 

 

死亡天使不需要怜悯他人,但没说不能心软。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能用那把长剑将血剑的心脏捅个对穿。

 

明明血剑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伸手把面前这个摇摇欲坠的男人捞起来,血液也沾上了他的衣服,迅速晕染出一片暗红。

 

而他后知后觉,自己刚洗完澡没多久。

 

“……我的衣服又被你弄脏了。”

 

“换新的 ”因失血过多而虚弱的男人却得了便宜还卖乖,“或者穿我的。”

 

亚兹拉尔很想松手,让血剑摔到他脚边,摔得眼冒金星更好,然后把一瓶上好的香槟酒砸在血剑脑袋上。

 

对不起。

 

血剑靠在他肩上,轻声对他说。

 

站立不稳的血剑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除了那句对不起,亚兹拉尔什么都听不见了。

 

 

 

 

 

 

麦克白把血剑的话当作耳旁风。面对性情古怪的血族长老,他最好一句话都别听。

 

“然后呢,你的恋人也是吸血鬼?”

 

“恰恰相反,他是个天使。”

 

呼出一口气,麦克白正视血剑,语气严肃地说,“我觉得,你的部下应该为你找个医生,你白日梦的毛病有些严重。”

 

血剑笑了笑没回答,不用麦克白相信。

 

 

 

 

 

 

亚兹拉尔最终没有和他一同参加这场宴会。

 

吸食血液是他的本能,失血过多时这种渴望愈发强烈,像火焰一样燃烧着他的理智。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他会带亚兹拉尔回去。

 

因为亚兹拉尔说过他不需要每时每刻都呆在那棵树底下。

 

“那把王座不是给我的,漫天飞舞的枯叶早就挡住了它,睡起来也并不舒服。”

 

“你也可以选择和我一起睡棺材。”

 

“……再见。”






让屑天使再次伟大

【双约/血亚】生命中最后的四十天[篇·五]

·血亚,暗黑成人童话


·血族长老血剑×死亡天使亚兹拉尔


从失去味觉开始,亚兹拉尔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衰败,就像步入晚年的老人,变故来得太快了。


听到推门的声音,亚兹拉尔低声叫出了血剑的名字,“血剑。”


熟悉的声音从亚兹拉尔背后传来,“难得叫我的名字,有什么事。”


亚兹拉尔循着声音扭头,血剑只觉得亚兹拉尔的眼神有些奇怪,“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看不见你了。”


“……什么?”


“我是说,我瞎掉了。”...


·血亚,暗黑成人童话


·血族长老血剑×死亡天使亚兹拉尔







从失去味觉开始,亚兹拉尔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衰败,就像步入晚年的老人,变故来得太快了。

 

听到推门的声音,亚兹拉尔低声叫出了血剑的名字,“血剑。”

 

熟悉的声音从亚兹拉尔背后传来,“难得叫我的名字,有什么事。”

 

亚兹拉尔循着声音扭头,血剑只觉得亚兹拉尔的眼神有些奇怪,“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看不见你了。”

 

“……什么?”

 

“我是说,我瞎掉了。”

 

站在窗边的亚兹拉尔脸上没有一丁点惊慌失措。血剑在亚兹拉尔眼前挥了挥手,也没有任何反应,空洞的眼神很渗人。

 

血剑突然想问亚兹拉尔,你真的不害怕吗?

 

亚兹拉尔对别的事情永远是一副毫不关心的冷漠模样,一夜之间从光明走向黑暗,世界变得漆黑,无论如何睁眼都只能看见黑色。

 

这样的世界,死亡天使会害怕吗?

 

他将佩剑缓缓举起,对准亚兹拉尔的咽喉。亚兹拉尔还在努力适应这具失去视觉的身体,根本不知道有一把长剑几乎要刺入他最脆弱的脖颈。

 

 

 

 

 

 

亚兹拉尔常常忽视他的身份。

 

作为一族长老,手上可不只几条人命这么简单。

 

亚兹拉尔是中立的、沉默的、任性的以及无畏的。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是不重视生命。

 

但又有所差别。他不重视人类,亚兹拉尔不重视一切生灵。

 

他承认,他对亚兹拉尔犯下的罪行,严重点说,就是“渎神”。他玩脱了,这也没错,但他依旧选择将亚兹拉尔锁在身边。

 

几十天以后,他也许真的会死,死在恢复力量后的亚兹拉尔手里。

 

这可能就是嘴里神神叨叨的教会走狗们提到的原罪?可他的原罪难道不是成为血族吗。

 

看起来他似乎掌控着一切事态的发展,但其实亚兹拉尔才是这段关系真正的决定者。要延续还是结束,全在亚兹拉尔的一念之间。

 

他享受亚兹拉尔留在他身边的感觉,可能是贪恋夜里短暂的温暖,或者对血液的味道让他恋恋不忘。理由越想越多,他只能停止思考。总之……他轻易不会放亚兹拉尔离开。

 

而亚兹拉尔什么都不知道。模糊判断出他的方位,“还在吗?”

 

“在你面前。如果没有认识我,你会怎么度过这段时间,”血剑悄悄放下长剑,牵着亚兹拉尔的手,将人带回柔软的沙发上,他问道,“躲起来吗?”

 

“我说过的。去找个教堂呆着。人类很看重自己的信仰,我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作为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亚兹拉尔从失去味觉到失明,再到失去听觉,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亚兹拉尔失去听觉的那天,血剑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下属的报告无法再推迟,他只能暂时离开亚兹拉尔身边,去处理烦人的合作事宜。

 

走廊传来一声接一声迟缓却不停顿的脚步声。

 

“停下,不要在走廊里乱走。”走廊里摆放着半人高的花瓶和石像鬼装饰,稍有不慎就会被绊倒。该死的,他为什么没有提前命人把这些东西撤走?

 

双目失明的亚兹拉尔右手扶着墙,在走廊上慢慢向前走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一瞬间,一个不好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该不会是……

 

他抬手,几位部下迅速行礼撤退,将二楼的空间留给长老和那位与长老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类少年。

 

一脸茫然的死亡天使被他拽到身边。

 

“能听到我说话吗?”

 

“亚兹拉尔?”

 

“……血剑吗。”

 

“血剑”这个词的发音很简单,亚兹拉尔的发音却奇怪又别扭,“我,什么都听不见,你在说话吗?”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牵起亚兹拉尔的手,吻落在手心,让亚兹拉尔感受到他在说话,“亚兹拉尔。”他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说得很慢,重复好几遍,好让亚兹拉尔能够根据他的口型来判断他说的话。

 

“……在叫我的名字?”

 

亚兹拉尔感受到血剑在点头。没想到他还能辨认出自己的名字,失去听觉让他心里有些慌张,而手心的触感又让他莫名安心。他的手告诉他,血剑就在他身边。

 

 

 

 

 

 

接连失去视觉和听觉以后,他只能希望不要失去触觉,失去触觉的糟糕感受他不想体验第二次。

 

他感觉血剑把他抱起来,走了一段路。

 

然后左拐。

 

然后停顿了几秒,在开门。

 

后背接触到了软软的东西,床吗?

 

血剑没有离开,一直握着他的手,搂着他躺在被子里,像过去诸多个夜晚那样,用不算高的体温去温暖彼此。

 

……这样,好像真的像恋人一样。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除他以外,血剑一直没有吸过别人的血。上一次被咬,是什么时候?

 

看在被照顾的面子上……稍微给血剑点补偿好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真正意义上允许吸食亚兹拉尔的血液。

 

獠牙刺入皮肉,亚兹拉尔口中泄出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哼。失去听觉之后,亚兹拉尔并不能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何等撩人的声音。

 

吸食血液会让亚兹拉尔的神经被麻痹,他全身泛着酥酥麻麻的感觉,以及挡不住的困意。

 

血剑舔掉伤口处渗出的最后一滴血。亚兹拉尔闭上眼睡着了,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而距离四十天的约定,还有十四天。

 

距离计划开始行动,还有五天。

 

 

 

 

 

身体很沉,很热,脑袋也很重。亚兹拉尔猜自己肯定出了一身汗。

 

在失去听觉之后,他失去了嗅觉。理由是他再也闻不到血剑头发上极淡却分明存在的玫瑰花香,即使他刻意凑近去闻,也什么都闻不到。

 

血剑在狂笑,他能感觉出来,抱着他,整个人笑得都在抖。

 

一会儿去洗个澡吧。他这样想。

 

睁开眼,他枕边没有人。而他确实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脏死了。

 

 

 

 

 

 

 

“一小时后出发。”

 

“是。其他人也已经到位,一切准备就绪。”

 

“我知道了。”

 

血剑在心里敷衍地夸了夸认真工作的下属,下属前脚刚出门,他随即迅速起身回到隔壁卧室。

 

亚兹拉尔还没恢复,他不想离开亚兹拉尔身边,但另一边不停地催促,他都大胆地想干脆把那个面善心冷的国王干掉算了……

 

他愣住了。

 

因为床上的人不见了。

 

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在听到浴室的门被推开后变成了震惊和狂喜。

 

“在找我?”

 

虽然身形有所拔高,但还是比他低一点,这一点他很满意。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容貌没有变化,那副眉眼依旧让他心中欢喜。刻着奇异花纹的角和独特的肤色完全符合亚兹拉尔死亡天使的身份。初次见面时,他还觉得亚兹拉尔的脸纹美归美,但十分突兀。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亚兹拉尔会有脸纹。

 

死亡天使就应该是这种独特到极致的存在。

 

亚兹拉尔将一片枯叶夹在指尖,对着血剑晃了晃,“重新说一遍,正式的自我介绍。”

 

“亚兹拉尔,是个死亡天使。”

 

而血剑想了半天,说道,“小心着凉。”


让屑天使再次伟大

【双约/血亚】生命中最后的四十天[篇·四]

·血亚,暗黑成人童话


·血族族长血剑×死亡天使亚兹拉尔


“鸢尾无法在冬天种植,所以我用了点小法术。”


新的住所是一座三层的小洋楼,融入人类的城市里才能更好的达到自己的目的。花园里的鸢尾花丛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掀起一片紫色的海浪。


冬日的风虽说一贯寒冷,今日却谈不上刺骨。亚兹拉尔身上披了一件极具血族特色的厚披风,这是血剑的强制要求。在打喷嚏之前,他深吸一口气,嗅到了淡淡的鸢尾花香。那一大片梦幻般的紫色花海让他想起了一位友人。


他实话实说,“很好看。”


被迫扭头,血...

·血亚,暗黑成人童话


·血族族长血剑×死亡天使亚兹拉尔




“鸢尾无法在冬天种植,所以我用了点小法术。”

 

新的住所是一座三层的小洋楼,融入人类的城市里才能更好的达到自己的目的。花园里的鸢尾花丛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掀起一片紫色的海浪。

 

冬日的风虽说一贯寒冷,今日却谈不上刺骨。亚兹拉尔身上披了一件极具血族特色的厚披风,这是血剑的强制要求。在打喷嚏之前,他深吸一口气,嗅到了淡淡的鸢尾花香。那一大片梦幻般的紫色花海让他想起了一位友人。

 

他实话实说,“很好看。”

 

被迫扭头,血剑靠得很近,连呼吸都近在咫尺,“我不比那花更养眼?”

 

“……知道自己有多啰嗦吗。”

 

他听过不少关于血族的流言,因为就算是神也免不了会和朋友闲聊。

 

睡在棺材里,杀人不眨眼,害怕银制品……这一条可以先排除,血剑的武器是一把做工精细的银质长剑,这完全不像害怕的样子啊。

 

“因为我舍不得让你也睡棺材……好吧,这不过是族人的一种习惯。你如果愿意和我一起睡在棺材里的话————”

 

“免谈。”

 

“好,不谈。不过……”

 

下巴被挑起,男人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揽住了他的腰,视线扫过他的脖颈,心里也许正在琢磨从哪里下口,“稍微有些饿了。”

 

“我会杀掉你的。”

 

血剑并不在意他的狠话,反而给出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回应,“以后的事,谁说得清呢。那么,提前感谢款待……”

 

 

 

 

 

血族是害怕太阳的,这一点他十分确定。在马车上补过觉的他现在根本睡不着,虽然他的作息早已受到血剑的影响而日夜颠倒。

 

血剑的皮肤很白,是如雪般的白,发色也很浅,是银白?银色?他不太懂。似乎全身上下除了红黑色的衣服外,只填充了银白两色。

 

哦,不对,额头上的……像蝙蝠一样的标记,一颗红宝石镶嵌在他的眉间。他想去摸一摸这个奇怪的装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长在血剑额头。

 

他尝试着动了动胳膊。

 

无果。血剑入睡时总喜欢搂着他,将他圈进怀里,就像在拥抱心爱之人。血族长老把他当成私人物品,把占有欲当成喜欢和爱。这种表达感情的方法他无法理解。

 

血剑的手上有伤,狰狞伤疤像丝线一样在手背上扭曲攀附,他看着心惊,但从来没问过这些伤的来历。这是血剑的过去,可能血族长老并不想谈起那些过往。

 

银眸里泛着一层像错觉般的浅蓝,很漂亮,只是一眨眼就消失了。

 

……醒了。

 

“刚刚想做什么?”血剑笑着问他,嗓音里还带着些许沙哑,双眼却十分清明,“等我醒来再做也不迟。”

 

“……”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亚兹拉尔并不知道。

 

血族和人类的生活习惯完全不同。适应昼夜相反的生活对亚兹拉尔来说并不容易。刚开始,他会被细微的动静惊醒,看到亚兹拉尔在他入睡后,下床拉开窗帘晒太阳。

 

白日里的太阳总归是温暖的。即使他心中十分厌恶,但也无法找出理由将亚兹拉尔与光明隔绝,除非他真的想死在亚兹拉尔手里。背对着他的人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他也无法探究亚兹拉尔心底所想。

 

亚兹拉尔会站在床边看装睡的他。

 

他很明白,亚兹拉尔什么都不会做。不会发觉他的小心思,也看不出他在装睡,他也未曾设想亚兹拉尔会在他“睡着”以后对他下杀手。

 

 

 

 

 

“把头低下来。”

 

这样的要求很奇怪,血剑心里想。但他依旧在系好领结后,脸上带着浅笑对坐在床边的天使低下头,“怎么。”

 

指尖抚上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这个是什么。”

 

“想知道?”

 

“……”

 

“吻我,我高兴了就告诉你。”

 

捉弄亚兹拉尔的结果就是……在亚兹拉尔没意识到的时候将话题结束。

 

眉间嵌入皮肤的蝠翼印记是他继承长老之位的标志。异物在体内生长的感觉很疼,疼得让他想笑,就像小时候自以为独一无二,不顾旁人地劝阻,叛逆地冲到阳光底下,最后灰溜溜地被仆人打着黑伞送回宅邸一般令人发笑。

 

血族其他有趣的秘闻多得是,如果亚兹拉尔想听,他可以花一个月的时间去讲给亚兹拉尔听。

 

 

 

 

 

 

距离四十天的约定,还剩下整整二十天。

 

世界上永远不缺愿意冒着风险和血族做交易的人类。当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就不会在意是否非我族类。

 

这次的合作伙伴来头不小,不然他也不可能亲自来谈。

 

“合作?”

 

“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我们的存在对于这些上层贵族来说并不是秘密。他们举办丰盛的宴席、假面舞会和修建赛马场,而平民百姓依旧生活在愚昧和麻木中,摆脱不了平庸的命运。”

 

“那个国王想铲除威胁他的教会,那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按我的部下的报告,那家伙……曾经杀掉血亲。虽然愿意为人民谋求利益,人民对他毫无怨言,却不允许有任何人忤逆他,包括教会的人。违者当场斩杀。”

 

亚兹拉尔沉默着,一言不发,被他搂入怀里。他去牵亚兹拉尔的手,却发现那双手十分冰冷。

 

“嗯?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壁炉里的火焰孤独地燃烧着,是房间里唯一的光亮。虽然窗帘挡住了阳光,但房内也不该寒冷到让亚兹拉尔手脚冰凉。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不,不是……”

 

连反应都和平时不一样。如果不是这几天亚兹拉尔根本没有离开过他身边,他都要怀疑怀里的人被掉包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冷。”

 

“还有呢。”

 

“……”

 

亚兹拉尔久久没出声。

 

他安抚般地吻上亚兹拉尔的额头和鼻尖,等待亚兹拉尔的回答。

 

“我也许要提前恢复力量了……也许。以及……”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不知道他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也许会失聪,会失明,会记忆混乱,会情绪暴躁,会失去嗅觉,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就近找一处教堂,用自己的神使身份得到一间空屋子,不吃不喝熬过那几天。这是他原本的打算。

 

“如果你想杀我,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血剑静静地听完亚兹拉尔的话,在亚兹拉尔的唇上印下一吻,得到了并不热切的回应。

 

“你原来是什么样子?我很想亲眼看到。”

 

“你不会喜欢的。”

 

“没见过,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就算你这么说……该死还是得死。”

 

 

 

 

 

 

正如亚兹拉尔所说的那样,他的身体异变从一觉醒来便开始了。

 

第一天,亚兹拉尔失去了味觉。

 

血族不需要摄入人类的食物,当作零食消遣就是最大的妥协。酒杯中的血色液体并非鲜血,而是普通的红酒。

 

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需要吸血的变态,血族也并不都是嗜血的杀人狂。

 

亚兹拉尔放下刀叉的时候,他也放下了酒杯。

 

“不喜欢吗?”

 

“……没有味道。”

 

“那……什么?”刚想让下属重做一份,却突然想起亚兹拉尔昨天提到他的身体会发生变化……失去味觉,也在其中。

 

“大概,我没有味觉了。”仿佛早就知晓一切,亚兹拉尔冷静如常,咬了一口面包,连味同嚼蜡都称不上,“我回去了,很困。”

 

 

 

 

 

 

 

血剑没想到亚兹拉尔的身体异变来得这么快。

 

“去传话。合作暂停。”

 

虽然不知道亚兹拉尔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他会陪在亚兹拉尔身边。

 

“暂停?但……是。”下属内心的疑虑被长老大人冰冷的眼神彻底打消。他不该质疑,长老大人的命令永远高于下属本人的意愿。

 

 

 

 

 

“合作暂停。”

 

一道黑影立在墙边,隐匿的技巧就像呼吸一般熟练。命令已经带到,他自然该离开。

 

“理由。”

 

棕发的青年抚摸着趴在腿上的白猫。被突然出现在主人背后的男人吓了一跳,国王的宠物猫凄厉地尖叫,张牙舞爪地想要扑向这个侵入它领域的外来者。青年细心地梳理猫的毛发,白猫在他手中逐渐安静下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您不需要知道更多。”再次鞠躬,礼数做到极致,血剑的下属心里叫苦不迭。这个人类真难缠。

 

“这就是血族长老对待别人的态度吗?”

 

“很抱歉。”

 

那位的事,做属下的不能过问。但他也深知是那位身体有恙的缘故,长老才会暂停和这个男人的合作事宜。自家长老可真是个好男人呐……

 

他想着想着,差点忘记自己正在别人的地盘上。

 

“不要再有下次,否则合作终止。”



让屑天使再次伟大

【双约/血亚】生命中最后的四十天[篇·三]

·血亚,暗黑成人童话,自行避雷


·血族长老血剑×死亡天使亚兹拉尔





血剑推门进来的时候,床上的人睡着了。


心口火热,但他双手冰冷,手指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在寒冷的冬日里绽放的玫瑰是他最爱的颜色,失去一些血液对他来说不是大事,更何况他现在养了一个随时可以下口的小东西。


他该想想怎么度过这四十天。准确来说是三十二天,亚兹拉尔话中虚实轮不到他质疑,会动手解决他的可能性接近百分之九十。他也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会让死亡天使真心爱上他。


走前特意放在床边的厚披风位置纹丝未动,他心下了然,戒...

·血亚,暗黑成人童话,自行避雷


·血族长老血剑×死亡天使亚兹拉尔





血剑推门进来的时候,床上的人睡着了。

 

心口火热,但他双手冰冷,手指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在寒冷的冬日里绽放的玫瑰是他最爱的颜色,失去一些血液对他来说不是大事,更何况他现在养了一个随时可以下口的小东西。

 

他该想想怎么度过这四十天。准确来说是三十二天,亚兹拉尔话中虚实轮不到他质疑,会动手解决他的可能性接近百分之九十。他也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会让死亡天使真心爱上他。

 

走前特意放在床边的厚披风位置纹丝未动,他心下了然,戒心不可能因为仅仅几天的相处而消失,他刻意打开窗,让开得正艳的玫瑰吸引亚兹拉尔的注意力,总是把亚兹拉尔困在封闭的房间内,剥夺他全部的自由,会与最终目的背道而驰。

 

暴露在外的手腕上有一圈赤裸裸的红印,天使细嫩柔软的皮肤方便下口,却也容易受伤。所以他把手铐卸下,藏起来,不再将自己无法与人谈起的肮脏念头施加于亚兹拉尔身上。他不想从亚兹拉尔眼中看到任何与厌恶有关的情绪,在没有被痛恨的现在。

 

 

 

 

 

 

思考许久,他决定带亚兹拉尔前往另一处住所,让别人喜欢他不难,手段多的是,但让死亡天使爱上他……

 

说实话,很难。虽然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但眼下的问题是,如何让亚兹拉尔动心。

 

马车缓缓驶出古堡,戴着兜帽的少年坐在他对面,帽沿遮住了大半张侧脸,露出几缕深黑的发。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清澈,正如第一次见面时勾人心魄。

 

他突然想早一点见到亚兹拉尔真正的样子。无论是丑陋不堪还是美艳绝世,他都想看到。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留点悬念吧。

 

“要去哪。”

 

“人类的城市。”

 

“……这里不是吗?”

 

“也是,只不过不适合你。”

 

不少人正在追寻一位神使的下落,他可以保证亚兹拉尔不被发现,但为何不趁此机会找到让感情升温的方法?他连亚兹拉尔对什么感兴趣都不了解。

 

血剑牵起天使搭在膝上的手,却发觉亚兹拉尔手心冰凉,他拿过一件绒巾盖在亚兹拉尔手上,没有放开牵着的手,因为亚兹拉尔默许了他的举动。

 

亚兹拉尔的体温本就偏低,即使是夜里的缠绵,他的身体都不见得有多热情。亚兹拉尔左手的戒指从不摘下,墨绿色的宝石圆润有余,却少了几分灵动,那双蓝眸比这块宝石更吸引人。

 

“我还是很喜欢你。”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在他认识的人中,不乏容貌上乘的男女。亚兹拉尔论长相,是顶尖没错,但并不是唯一。他喜欢的是别的东西。

 

“即使我之后会杀了你?”

 

“即使你之后会杀了我。”

 

“……你以前也这样吗?”

 

亚兹拉尔侧着头,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色。

 

这段时间,亚兹拉尔不被允许离开他身边,想必早就厌倦了他。离开住处,亚兹拉尔的神情确实放松了不少。

 

他握着亚兹拉尔的手,依旧是冷的,“什么样?”

 

“会强迫别人上你的床。即使是第一次见面。”

 

“从你开始确实是这样。”

 

“……油腔滑调。”

 

血剑喜欢被这双蓝眸看着,眼中的拒绝或忍耐,默许或不满,都有好好地传达给他。过去的他从不认为有能够掌控他全部心神的人是个好事,但现在他觉得,和死亡天使有这么一段缘分很不错。

 

 

 

 

 

旁人绝不知道,在身边多了一个暂时无法离开的天使以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下属们除了公事公办以外,最大的事就是打听他和亚兹拉尔的关系。得知他未曾和那位谈及婚礼,几位已经成家的部下急得说话颠三倒四说不利索。

 

“长老你得主动啊!不主动,他,万一那个人类对你失去新鲜感怎么办?”

 

“急什么。说话前,记得动动脑子。”

 

一向严肃认真的下属们集体为他的感情方面发愁烦恼,血剑看到了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人们。共事了这么久才第一次体会到,原来他们也是会吵吵闹闹的,而不只是作为他的刀、他的工具而听从他的命令。

 

他确实不算一个合格的掌权者。他是个完全的享乐主义者,会在不知道亚兹拉尔身份前就擅自将无法反抗的天使拽入极乐的深渊。而掌控权力其实是获得乐趣的一大方法。长老之位……除了他,没有别人可以夺走。

 

他喜欢在推门进去的那一瞬间看到亚兹拉尔扭头看他,好像专门在等他回来一样,即使下一秒那双蓝眸里就没有了他的身影。

 

他愿意听亚兹拉尔对他提出各种要求。心里确实有些许内疚,亚兹拉尔的要求他都会很仔细地记下。要蓝色的餐盘,还要在花园里种上鸢尾花,要木梳,除了一日三餐不要打扰他休息。除了分房睡,他全都答应,以为这样可以弥补。

 

但血剑心里清楚得很,亚兹拉尔很可能根本没有在意他做了什么,他只是在自欺欺人,演一出贵宾不爱看都独角戏。

 

亚兹拉尔心里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像一个空玻璃罐,通透得从一头能看到另一头。什么都没办法让亚兹拉尔刻骨铭心。世界上没有太多东西值得他记住,因为他的存在已经超脱了大多数人的认知。

 

连他的拥抱和亲吻都不再拒绝,看来他在天使眼里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别人说得对,亚兹拉尔对他失去了新鲜感。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要坐过来吗?你可以靠在我肩上睡一会儿。”

 

“……”

 

半天得不到回答,血剑也不觉尴尬,早就习惯被冷落,想看到亚兹拉尔主动靠近比登天都难。

 

难道他不可以主动换位置吗?心里还有点傻乐。马车内很宽敞,血剑将亚兹拉尔的脑袋歪向自己,肩膀上的重量让他的心跟着安静了下来。

 

“想睡就睡,我不会在这里动你……离要去的地方不远,但足够你做个美梦。”

 

“……你走了以后,谁替你管事。”

 

亚兹拉尔的话让他很意外,居然会想这些,可以当作是对他的关心吗?他忍不住笑着吻了吻亚兹拉尔的发丝,“没关系。我的人都很靠得住。虽然有一位盯着长老位置的伯爵在,但……他现在不敢动手。”

 

他又说道,“你觉得,你和我像不像一对热恋中的恋人?正在蜜月旅行……什么的。”

 

“……”

 

亚兹拉尔又不说话了。

 

他将亚兹拉尔的双手拢在手心,不再打扰天使休息。

 

之后是无人愿意打破的寂静。车夫是他信赖的一位部下,也早已成家,特意请求随身保护。血剑猜,这名部下只是想催他将亚兹拉尔划为他的眷属。

 

要是能做他早做了。

 

 

 

 

 

 

问出亚兹拉尔身份那日的前夜,他被反噬而吐血,狼狈的样子像极了一条败犬。

 

他是族中顶尖战力没错,但即使是他,也无法轻而易举地将一些存在同化。被反噬,只能说明对方比他强得多。

 

……是死亡天使的话,被反噬致死也是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他没有过多的表现出震惊和慌乱,暴露自己的弱点会让敌人抓住把柄————虽然亚兹拉尔不是敌人,但他习惯了不露声色。

 

 

 

 

 

而死亡天使如今正靠在他肩上,平稳的呼吸声昭示着天使睡着了。




让屑天使再次伟大

【双约/血亚】生命中最后的四十天[篇·二]

·血亚,暗黑成人童话,注意


·血族长老血剑×死亡天使亚兹拉尔


那片写有他名字的枯叶还在他手里。还是不可能还的,除非他能从天使身上拿到些利息。软硬兼施之下,他总算从迟钝又没有危机感的天使口中得知了隐藏身份的原因。


“由你亲自来告知他们死讯?”


“是暂时的工作。你杀了教皇,或是他自然死亡,我都需要四十天恢复全部力量。”


天使对别人没有戒心,又不懂拒绝,还因为实力太强所以不对心怀不轨之人保留最基本的警惕。虽然他就是那个“心怀不轨”之人,但就这样把天使放走,他总担心天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血亚,暗黑成人童话,注意


·血族长老血剑×死亡天使亚兹拉尔





那片写有他名字的枯叶还在他手里。还是不可能还的,除非他能从天使身上拿到些利息。软硬兼施之下,他总算从迟钝又没有危机感的天使口中得知了隐藏身份的原因。

 

“由你亲自来告知他们死讯?”

 

“是暂时的工作。你杀了教皇,或是他自然死亡,我都需要四十天恢复全部力量。”

 

天使对别人没有戒心,又不懂拒绝,还因为实力太强所以不对心怀不轨之人保留最基本的警惕。虽然他就是那个“心怀不轨”之人,但就这样把天使放走,他总担心天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事。

 

他还想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死。血族的寿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他过去近百年的生命中,沉迷于权力,虽然为此牺牲了一些东西,也卷进了许多不必要的争端之中。死亡离他很近,曾经让还很弱小的他彻夜难眠。疼痛和鲜血交缠,组成了他并不美好的童年。

 

陪伴他最久的武器是一把银质长剑,在成为一族长老之前,他从一座教堂的仓库中找到了这把明明锋利无比却被尘土掩盖的武器。

 

而杀死一个血族也很简单,只需要把银剑捅进血族的心脏,无论是谁,都无法救活他。

 

“我大概还能活多久?”

 

天使却神情异样地看了他一眼,“想结束生命可以提前告诉我,在所剩无几的四十天里你也许会更珍惜生命。”

 

他大笑着抱住想要挣扎离开他怀抱的死亡天使,“如果我只剩下四十天能活,我绝对会————”

 

在四十天内杀掉你。

 

死亡天使想不到他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只是满脸不情愿地接受他的亲吻和拥抱。他并不愿意庸庸碌碌地活着,死亡天使的出现像一个惊喜,他舍不得放开,舍不得将死亡天使交给别人,“血族大多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放你走,人类身体的你根本走不出血族的领地。”

 

他这里安全得很。

 

“不要幻想离开我。”

 

“不怕我之后杀掉你吗?”死亡天使却不答应,甚至没有像往常那般默认,那双蓝眸看着他,他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落入一片星海。

 

他自是知道天使和神明这样的存在非一般造物,但也没想到即使是人类的身体也能如此……美丽。那双眼眸像深渊中珍藏的艺术品,像传说中的珍宝。不愧是神造物,仅仅是看着他,就勾起了他心底最肮脏的部分。

 

还在愣神,只听得死亡天使对他说,“我杀你,很简单。”

 

他故作苦恼,十分焦虑地问,“那怎么样才能让你放过我呢?”

 

“……”

 

天使不理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牵起死亡天使的手,亲吻天使的手背,接着自顾自说了下去,“如果在四十天内,你爱上我,会不会放过我?”

 

 

 

 

 

“大人。”

 

见他进入会议室,早就等候在里面的几位部下一瞬间正襟危坐,神情严肃地准备向他报告上剿灭的相关事宜。

 

他摆手让其他人先停下。会议室里安静得仿佛空无一人。

 

“可否先说说,在我到来前,你们在聊什么。”

 

闻言,几位得力部下出了一身冷汗。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长老脸上露出的冷笑。

 

 

 

 

 

床边放着一件极富血族风格的长袍,黑红表里,有一层摸起来很暖和的绒毛。窗户半开着,冷风吹散了房内残留的暧昧气息。冬日里没有虫鸣,只有一阵又一阵的风声。窗外是花坛,深红色的玫瑰在寒风里绽放,天空像一幅色调暗沉的画。娇嫩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晃动,风带不来一丝花香,虽然寒冷,却很干净。他深嗅了一口,这几天的血腥味闻得他忍不住想吐。

 

最初,男人临走前会把他的手腕和一道铁链相连,他懒得理会。近几日,却不再试图用外物禁锢他,会找各种地方下口,飱足过后才离开。

 

穿着得体的下仆在男人迟归时送来卖相很不错的食物。几名年轻男女向他和善地微笑,戴着白丝手套的手稳稳地托着白瓷盘,将食物一一摆到他面前。

 

如果是平时,他也许会尝一尝。

 

血剑忠心耿耿的仆人安静地等在桌边,也不催促,只是见他面对饭菜无动于衷,不卑不亢地出言询问,“不合您胃口吗?”

 

“嗯。”

 

肉排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加过调味料的土豆泥,还有一些做工精致却看不出用料的点心。虽然现在的身体急需补充营养,但他宁愿去找几颗糖含在嘴里。

 

领头的女性带着歉意鞠躬,回头示意其他人把东西撤走。

 

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来打扰他,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又一次被敲响。

 

 

 

 

 

 

“……是吗。”

 

“是……很抱歉,大人……”

 

“无需介怀。”

 

本就是一次仓促动手的行动,杀掉那个疯子教皇已经是很不错的成果,更何况还有亚兹拉尔这样一个意外之喜。至于跑掉的那几个人……就当他心情很好大发慈悲吧。

 

只是,亚兹拉尔在他这里的事情说不定会被教会总部那帮子人知道……知道也没用,他算是看出来了,亚兹拉尔对人类根本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完全的中立阵营。死亡天使,当真对死亡无感,生命的逝去在他看来如呼吸般平常。他有点怀疑自己四十天以后真的会被死亡天使动手杀掉。

 

当然,就算时光倒流,一切全都打破重来,他也会把死亡天使带回族中。

 

他说过了,血族是热衷于享乐的种族,在被亚兹拉尔亲手杀死之前,他会从亚兹拉尔的身上得到更多。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打断长老和族中高层的会议可不是个小罪过,瞬间数道杀气腾腾的目光统统聚焦在来者身上。

 

腰间佩剑,前一刻还一身女仆装的女性换了套黑色的笔挺制服,忽视了同僚眼中钉杀气,对血剑鞠躬行礼,言辞中带着几分激动和暗喜,“大人……那位,在找你。”

 

 

 

 

 

 

还是那名黑色短发的女性和几名仆从,举手投足间表现出对他的听命与服从。这次送来的食物多是素食,而仆从们的态度就仿佛,他不吃就一直候在桌边,等待他动刀叉的那一刻。

 

他挑了一碟蔬菜沙拉胡乱塞了几口。是他在外面游历中曾吃过的东西,味道微甜又浓厚的酱料均匀的沾在切成等份大小的蔬菜上,蔬菜吃起来爽脆清甜。手中拿着刀叉机械般重复进食动作,脑海中却忍不住想到了血剑那个男人。

 

血族是被神抛弃的种族……之一。

 

他不常离开生命树,也很少以人类的模样出现,即使这具身体死亡,他也会以死亡天使的身份回到树下。

 

所以血族,以及别的任何东西,根本无法威胁他,他只是没想到,血剑居然贪恋他的身体,明明他的能力才是最珍贵的东西……简直是暴殄天物。所幸除了觊觎这副躯体,血剑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了。

 

他无可奈何,但血剑不曾亏待他,除了床第之间。每一次夜里的折磨都仿佛记忆断片,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和血剑有过亲密的交缠,只能从脖颈上的伤口与身体的酸涩中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这一切,血剑在尽力弥补他————通过别的方式。

 

在能力恢复之前,呆在这里……大概不算坏事。

 

至于那个四十天的约定……他会遵守诺言,血剑需要为侵占这具身体付出代价。

 

“他在哪。”

 

“长老大人在处理族中事务。”黑发血族女性回答他。

 

“我要见他。”


让屑天使再次伟大

【双约/血亚】生命中最后的四十天[篇·一]

·双约,血亚,私设狂魔。暗黑成人童话,未成年人自行避雷(伸懒腰.jpg


·亚右hentai又开始整活了。            不过这篇写完都一个月了 ,而且手里的存稿还蛮多的,啥都有(挠头.jpg。话说为什么我又要开始写短篇连载了     


·血族长老血剑×死亡天使亚兹拉尔...


·双约,血亚,私设狂魔。暗黑成人童话,未成年人自行避雷(伸懒腰.jpg


·亚右hentai又开始整活了。            不过这篇写完都一个月了 ,而且手里的存稿还蛮多的,啥都有(挠头.jpg。话说为什么我又要开始写短篇连载了     

  

·血族长老血剑×死亡天使亚兹拉尔

 





   

血族长老一脸嫌恶地甩掉剑刃上沾上的鲜血。他是血族无疑,但并不是对血液来者不拒。相反,他对血液的挑剔程度称得上令人发指。

 

距离那扇朴素的木门只有几步远,几名人类神父的身体被拦腰斩断,他们奋战到最后,都只是为了守住这扇门。

 

门后有什么?或者说,门后的房间有什么。

 

越靠近这扇门,他的心脏跳得愈快,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震颤。

 

 

 

 

 

他并不是为了某个明确的目的来教会,只是心血来潮,便打算带领部下屠戮这群把他们试作眼中钉的教会走狗。

 

没想到居然碰到意外之喜。

 

白衣少年坐在年近古稀的教皇对面,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带着部下闯入这间比国王的寝宫还要奢华几分的卧房,深蓝色的眼眸如一潭死水般平静无波。倒是教皇像中了邪似的,即使被他的部下擒住,也依旧笑得像神经病一般癫狂。

 

那无疑是个人类少年……不,也许是个人类少年,或者别的。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警觉,却嗅不到一丝属于同类或者其他魔物的味道。不过十六七岁的可人模样,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一身白袍,只是脸上的花纹给少年添了几分过于突兀的妖冶美感。

 

他直觉,这个少年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要他当即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又做不到。

 

手起刀落,斩下了白发苍苍的教皇的头颅,算是了结了一桩恩怨。教皇没了还会再有,下一个,也会是同样的下场。

 

他会一直这样做,直到教会总部不敢派走狗来他的地盘边缘侵扰。

 

临死前,教皇盯着那个少年的眼神炙热又惊恐,虽然他本能地认为这个少年是人类,但总不可能是一般人类。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初次见面的人这么感兴趣。整座教堂都被他的部下们控制,烧掉了不该存在的东西。少年既不吵闹,也没有害怕,更没有试图攻击他,甚至————打了个哈欠。部下把教堂的情况一一向他说明,他却没有心思听,挥手示意部下离开。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这个陌生的人类少年。

 

 

 

 

 

他将不愿意开口说话的少年当作俘虏带回了族中。

 

少年人的身体很轻,手腕也很细。他本想摘下少年右手上碍眼的戒指,却得到了摇头拒绝的回应。他没有生气,只有“你终于有点反应了”的欣喜。

 

“不愿意摘?我可以砍掉你的手指。”他故意沉了脸色,想看看少年会不会因此害怕或是愤怒。

 

“……”少年甩开了他的手,坐在了属于他,一个血族长老的座位上。

 

他不应该去试图恐吓一个亲眼目睹旁人被斩首都无动于衷的人,会显得他很幼稚。但他又感觉很奇妙,自己有多久没被这样“挑衅”过了?对少年好奇居然超过了被挑衅的愤怒。

 

他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你和那个教皇有过交流,对吗?他疯了,你却没有。”

 

“这是为什么。”

 

少年人张了张嘴,静默半晌,血剑一直在他开口。

 

“……因为。”

 

血剑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仅此而已吗?”他控制不住地伸手将人拉到自己面前,从背后搂住了眼中流露出错愕的少年,“我想听真正的理由。”

 

“你不会想知道对我隐瞒的后果的,我发誓。”

 

仿佛情人间的蜜语,獠牙从少年颈边轻轻划过,笑意不达眼底。

 

 

 

 

 

可惜少年并不愿意回答他的话,捂着颈侧不让他下口。

 

“血族,都和你一样下流无耻吗?”

 

少年的语气不似愤怒,倒有点……上位者斥责的意味。

 

血剑没有多想,哪怕他已经注意到了少年眼眸中的光华流转。“本来没想对你动手。既然都被你这么说了,不做些什么就很亏。”比起空有一副绝美的皮囊却软弱无能的花瓶,他更喜欢会反抗的小东西。

 

血族是热衷于享乐的种族,手段多得是。怀中的身体仿佛脱力般向下落去,瘦削的身体轻得离谱,血剑将少年打横抱起,“今夜很快就会过去。等我睡醒了,要听到你说实话,不然……我就杀了你。”

 

 

 

 

 

血剑长老下令清剿教会残余势力,掌握生杀大权的长老大人把一个从教会带回来的人类软禁在自己的房间,这在族中并不是秘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据自称在现场的某名高层人员亲口讲述,那名少年的容貌不输给自家长老。所有族人都在翘首以望,猜测长老大人会把那个也许是人类的少年划归为自己的眷属。

 

 

 

 

 

“想通了吗?说,还是不说。”

 

少年不做声,双眼却直直盯着他,脖颈上还留着一处伤痕。血剑感觉奇怪,按理说不应该恢复得这么慢才对……

 

少年血液的味道让他记忆犹新。就算是最纯洁的少男少女,只要是人类,血液中总会带着杂质。而他昨夜入口的血液,尝不出一丁点问题。很好,他可以排除少年是人类了。

 

“你的血喝起来很舒服,突然不想杀掉你了。”在他看来,少年不懂如何反抗一个心怀不轨的人。昨夜……啧,他忍不住想要回味,食髓知味不过如此。

 

“告诉我,你的名字。”

 

“……?”没想到少年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愣了愣,他将银发随意散在脑后,从衣柜里拿出今天族中上层会议要穿的礼服,“血剑,特许你直呼我的名字。”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离开这里。出了我的领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你。还有,难不成你想让我一直用‘sweetheart’来叫你。”

 

用不轻不重的语气说着警告,他回头,床上的少年手中夹着一片枯叶,贴在唇边。

 

“亚兹拉尔……是个死亡天使。”

 

死亡……天使?四目相对,血剑发觉他应该立刻捂住死亡天使的嘴。

 

 

 

 

 

长老大人不仅姗姗来迟,在会议上居然还离奇地走神,敷衍了事,旁人以为他心情差到了极点。

 

只是在想亚兹拉尔的事情,他知道关于死亡天使的传说,那片枯叶更印证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眼疾手快夺过亚兹拉尔手中的枯叶,翻转一看,果然是他的名字。东西被抢,亚兹拉尔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满。

 

“你想杀我。”

 

亚兹拉尔歪过头,躲开颈侧摩挲琢磨着如何下口的獠牙,“你应该早就有被杀掉的觉悟才对。”

 

他忍不住勾唇笑,亚兹拉尔的话在他耳中不似威胁,倒像撒娇,“你还记得昨夜我们做了什么吗?”

 

握住亚兹拉尔挥过来的手腕,压到枕边,看到亚兹拉尔吃痛皱眉下放松了力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是人类的身体,但你可以呆在我身边……”

 

“血族长老的眷属可比当个死亡天使自由。”

 

被拒绝在意料之中,血剑也不急于逼迫天使答应。他刻意贴近耳畔,用暧昧的语气对天使说道,“我没有敌意。废物教皇为什么会发疯,你又为什么会允许我把你带走。如果你当真陷入了不得不隐藏身份的危险之中,我可以帮你。”

 

 

 

 

 

他为什么会在会议上心不在焉?因为亚兹拉尔的话让他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我不想成为吸血鬼交配的对象。”

 

“你居然是这么想的?”多少有点过于不解风情。

 

他被气笑了。是他理解不了天使的脑回路,还是他高看了死亡天使的情商?这还真是一个超脱人世的想法。用锁链将死亡天使的左手锁在床头,行动范围限制在整张床,就算被当作变态他也没有停手。

 

“等我回来,我会亲自教你什么是成年人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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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向

补档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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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 蒙亚/血亚


*


“你看起来不是那么高兴,”伯特利从舞池退下来后坐在祂身边,向祂倾身问道,“你怎么了,在今天这么一个快活的日子里?”


足够容纳五百人的宽阔大厅里,烛影摇曳,舞动的宽褶裙摆送来云雾一般回荡的贵族欢语声,香甜热气在祂们身边蒸腾,“快活?”祂问,“你真的觉得很快活吗?”


“为什么我不觉得快活?”伯特利反问,“新的一年即将开始,我们的皇帝陛下已经晋升成真神,看看你四周,贵族们都在跳舞、庆贺……只有你,阿蒙,什么事情困住了你?”


一个疯了的真神而已,祂想,仅...

 

Warning: 蒙亚/血亚

 

*

 

“你看起来不是那么高兴,”伯特利从舞池退下来后坐在祂身边,向祂倾身问道,“你怎么了,在今天这么一个快活的日子里?”

 

足够容纳五百人的宽阔大厅里,烛影摇曳,舞动的宽褶裙摆送来云雾一般回荡的贵族欢语声,香甜热气在祂们身边蒸腾,“快活?”祂问,“你真的觉得很快活吗?”

 

“为什么我不觉得快活?”伯特利反问,“新的一年即将开始,我们的皇帝陛下已经晋升成真神,看看你四周,贵族们都在跳舞、庆贺……只有你,阿蒙,什么事情困住了你?”

 

一个疯了的真神而已,祂想,仅仅是一个序列0。安提戈努斯抱着一盆蜂蜜烤火鸡,从廊柱的阴影里溜到伯特利身边,“阿蒙在害怕。”

 

“我害怕?”

 

安提戈努斯认真地点点头,“你在害怕,我能闻出来。”

 

祂抬起头。亚利斯塔坐在长桌的首位,拄着下巴,神情倦怠轻蔑,时不时敷衍一般点一下头,身边是一位金发垂肩的年轻神父,背对着阿蒙,和亚利斯塔靠的很近。当祂注视祂们这位新近才跻身神明之列的皇帝陛下时,影影绰绰间祂看到的仿佛是梅迪奇的脸庞。那头血红色的头发令他心惊。

 

“我在害怕什么?”祂心不在焉地说。

 

“让我来看看这只小乌鸦在害怕什么。”伯特利从兜里取出一颗圆润的宝石放在眼前,球状水晶后祂的眼睛扭曲成古怪诡异的形状,“让我用这颗神秘的水晶球看一看……”

 

“占卜这种事,还是让安来吧。”

 

“我并不是真的要为你占卜,这只是一块普通的宝石。”伯特利正色说,“我只是想逗你笑。”祂把宝石放进阿蒙衣兜里,“乌鸦不是都喜欢这种东西么。好了,现在你可以让安给你占卜了。”

 

祂动了动嘴角,“不必——”

 

从座首传来砰的一声响,祂们三个齐齐转过头,亚利斯塔掐住亚当的脖子,把祂重重砸在摆满了琳琅珍馐的长桌上。离得稍微远一些、还在热烈地交谈的贵族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纷纷向长桌看来。角落里的自动乐队仍然在自顾自地演奏乐曲。阿蒙动了一下手腕。“去死。”

 

祂念出了偷来的血皇帝的念头。伯特利皱了皱眉。亚利斯塔从亚当身上慢慢抬起头,一双铁黑色的眼睛扫视过宫殿,最后定格在长桌尽头的三个天使身上,祂们不约而同地绷紧身子。阿蒙第二次使用了偷窃,这次祂偷来了亚利斯塔一秒钟的污染和疯狂。尽管只有短短一瞬,来自一个真神的污染还是让祂痛得捂住额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梅迪奇在祂脑海里大喊大叫,声音嘶哑,满是充满怒意与恨意的渎神之语。亚当撑起身子,手臂从亚利斯塔胳膊下伸过去,环抱住亚利斯塔的后背,紧紧贴在祂身上。与此同时,阿蒙太阳穴的那份刺痛消失的无影无踪,伯特利把祂拉起来,祂们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冷静漠然,紧绷的内心舒缓开来,仿佛亚利斯塔突如其来的发疯、想要掐死一个天使之王摁在身下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集体潜意识大海重归平静,贵族和侍女目不斜视地离开宫殿,叮咚乐曲似水流淌在宫殿每一个角落。伯特利一手握住安提戈努斯的肩膀,一手抓住阿蒙,“走吧。”

 

阿蒙被拽得踉踉跄跄后退,亚当保持着那个镶嵌在亚利斯塔怀里的姿势一动不动,没有回头。亚利斯塔枕在亚当肩膀上,牢牢盯着阿蒙,祂伸手握住亚当白色长袍的后领,刺啦一声响,亚麻布料从神父肩头柔顺地滑落。祂们仍然在对视,阿蒙木然地跟在伯特利身后,祂“不想”愤怒,“不想”抵抗,只是遵从着植入集体潜意识大海的“离开”意识退出了这间大厅。侍者从两边合上大门,那道门缝越来越窄,祂一个激灵,从被催眠的状态中挣扎出来,眼神从呆滞变为惊怒,一把甩开伯特利的手,朝缓缓闭合的大门扑去。

 

“亚——”

 

伯特利比他更快一步,伸手抓住了祂的手臂,长廊和青黑色的大门在祂的视野里扭曲成不规则的一片黑色,一眨眼的时间里,祂们就从血皇帝的行宫传送到无垠的沙漠里。红月静静悬挂在头顶,祂的手臂还向前伸着,仿佛面前有一扇闭合的大门等待祂推开。安提戈努斯抖抖身子,祂趴在沙丘上,幻术衣衫从祂身上褪去,祂的身形迅速变大、拉长,最终变成一头毛茸茸的八腿巨狼,仰起头,对着月亮长长地、快活地嚎叫了一声。

 

“亚伯拉罕!”

 

伯特利后退了两步,跌在安提戈努斯身上,“我是为了你好,皇帝陛下需要的是一个能安抚祂的天使,而不是我们。”

 

“梅迪奇恨我们。”安提戈努斯甩了甩蓬松的尾巴,圈住阿蒙的腰,把祂往自己身上拽。但祂立在原地,固执地不肯动弹。“梅迪奇很坏!”魔狼后裔真诚又愤怒地控诉,“他真的又坏又危险!”

 

伯特利倚着安提戈努斯,陷进松软的皮毛中。“过来吧,”祂和蔼地拍拍身边,“要我说,你哥哥可远比我们的皇帝陛下可怕多了。我相信祂不会有什么事的。休息一会,我就送你们回去,好吗?”

 

阿蒙冷冷扫视祂们两个一眼。祂捏了捏单片眼镜,身形一闪,出现在半空中,审视四下后消失在远处。沙漠里只留下一人一狼。伯特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祂捏了捏魔狼肉垫,“有个哥哥真好。我是头生子,什么好处都轮不到我。”

 

安提戈努斯认真反驳:“有个姐姐也很好。我很喜欢我姐姐。”

 

“我给你挠挠肚皮好吗?”

 

“嗯……不可以,伯特利,虽然你很好,但是肚皮只有姐姐可以挠。”

 

“就一下,很舒服的,我向你保证。朋友之间都是可以挠肚皮的,你忘了我们也挠过乌鸦的肚皮了吗?”

 

“好吧……就一下,就一下……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再来一下伯特利,再来最后一下……”

 

 

*

 

 

梅迪奇仍然在祂脑子里喊叫。祂丝毫不意外亚利斯塔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没有人能受得了梅迪奇。头顶孤月瘦星,祂不确定伯特利把祂们传送到哪里,只能根据星辰判断出大致的方向,一段段偷走距离,直到贝克兰德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在已经成为尘埃的光辉纪元里,帝国的都城仅仅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邦,是一只乌鸦振翅归家路线上平凡的一点。于手握时间权柄的时天使来说,祂对那些过去已经逝去、将来也不会重现的东西格外敏感。建在死人尸骨上的宫殿游廊里的烛火大多已经熄灭了,夜风吹起长袍,衬得祂宛若往世的鬼魂。祂推开正厅的大门,亚当正对着祂,坐在长桌旁的高背椅上,金发发尾呈现出被烧焦后的卷曲,脸上和手臂上的淤青正在缓慢愈合。祂听到推门的声音抬起头。

 

“阿蒙,”祂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祂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宫殿里空无一人,长桌上杯盏凌乱,四周悬垂而下的猩红色帷幕徐徐飘落灰烬。“快?”祂立在原地,“图铎不行吗?”

 

“祂很行。”祂平静地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祂一时语塞,“我只是不想让父亲蒙羞。祂诞下我们两个,不是要我们被折辱的。”

 

可是看看你,再看看我!

 

亚当手中具现了一把银色的小梳子,祂梳理着自己焦枯的金发。“父亲会回来的,”祂出神低喃,“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你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父亲会回来的。但是我们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比如梅迪奇,”祂冷冷道,“比如你,以及……”

 

“嗯?”

 

“当你连自己都可以牺牲的时候,你还有谁不能牺牲?”

 

亚当仔细打量了祂几眼,“这就是你一直害怕的事情,对吗?”

 

——三把高背椅一前两后摆在祂面前,梅迪奇坐在中间那张上,头颅低垂,血在祂脚下汇成了一摊。“和疯子合作,小乌鸦,不够疯的人迟早会死。”梅迪奇的喉咙被割断了,说话时荷荷作响,“而你,你还不够疯。”

 

祂沉默着,忽然道:“梅迪奇是必要的牺牲,你是必要的牺牲,那我呢?我是不是有一天也会成为必要的牺牲?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把我卖给……卖给随便哪个神?!”

 

“我很高兴看到你对祂的感情如此深厚。这也是父亲希望看到的。”

 

“我并不留恋祂。”

 

梅迪奇也会死吗?有时候他忍不住想,梅迪奇真的死了吗?正如太阳会坠落、忠诚会叛变、光荣会逝去。但是就连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也会陨落,梅迪奇又怎么不能死?而那些开疆扩土、广建庙宇、万民朝拜的盛况也已经一去不返了。死亡最可怖的地方在于它所象征的某些东西的消散。“不会的。”亚当神态仍然平静,声音温柔和煦。祂朝阿蒙张开手臂,但是阿蒙没有动作。“别害怕。我们还小的时候,你还记得吗,父亲经常把我们抱在祂膝上,祂说——”

 

——在神国永不消逝的夏日阳光里,亚当坐在造物主的身边,手里捧着一本被梅迪奇称为“厚得可以砸落一颗星星”的古籍。祂抱住造物主的小腿爬上去,蜷缩在父亲怀里。那双手温柔抚摸过祂乱糟糟的卷发。“阿蒙,”造物主说,“要——”

 

“要相信你的哥哥,”祂喃喃道,“兄弟间要互相帮助。”

 

“我会替父亲保护你。如今只剩我们两个了,如果你不能相信我,你还能相信谁呢?”

 

“或许无人可信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好。”

 

“因为和某些东西比起来,我自己并不重要。”祂第二次向阿蒙张开手臂,“过来,阿蒙,来我这里。”

 

阿蒙摇摇头,后退了一步。亚当放下了手臂,“如果你想说什么,那就说出来。或许过了今天,我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想说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

 

“你在害怕我。”亚当轻轻道,“因为你不知道我是否值得可信,而我却能把你看得一清二楚。你害怕无法掌控的东西。复活父亲的计划——”

 

“你的办法根本行不通。”阿蒙打断祂。

 

“是吗?”亚当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呢。”

 

祂说了一句俏皮话。但是阿蒙并没有发笑。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祂移开了目光。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亚当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只能说,是的,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个父亲。你想要的父亲只有在过去那个纪元才有意义。可是阿蒙,时间在向前走,世界也一直在变化,与其说你想要祂回来,不如说你想要的是那个时代。属于我们的光辉纪元已经结束了,阿蒙,昨天早就死去了,已经破碎的不会恢复如初,已经逝去的不会重新再来,新的时代需要新的神灵,一切都在变化。把两块摔碎的镜子拼起来,照出来的仍然是两个世界。”

 

——造物主握住祂的手,穿行在恢宏又具有史诗气质的巨人王庭顶层,栏杆外是一片凝固的黄昏,无数宫殿、无数高塔、无数城墙覆盖住高大宏伟的山峰。在这里,时间仿佛凝固、静止,大地母神曾经站在这片土地上,因此这里的树木长青不败,被造物主庇佑的信徒可以随时穿过依山而建的下午镇,进入神话的国度闲庭信步。造物主坐在栏杆上,把祂抱进怀里。祂们分享一个苹果。“你知道吗,阿蒙,”祂父亲在黄昏中柔声说道,“你的出生象征着新纪元的开始。爱你,就是爱这个时代。”

 

“但是我可以让那个时代回来!”祂急切地向前迈了一步,推开面前的高背椅,跌跌撞撞地扑进亚当怀里,跪坐在祂脚下,脸贴在亚当大腿上。“如果我能成为——成为……我可以倒转时光的指针,我们可以永远生活在那个年代——”

 

昨天真的早就死去了吗?活在昨天的人也活在今天,怎么能说昨天早就死去了呢?!但若昨天并未死去,那为何只有祂一个还在牢牢抓住昨天?梅迪奇已经死了。因着祂的顽强,祂的过去也奄奄一息,苟延残喘。亚当温柔地抚摸祂的卷发,一如圣母怜子,“我可以让父亲回来,让梅迪奇回来,没有六神,没有那个倒吊着的疯子,没有所罗门也没有图铎,我们可以永远生活在永恒夏日里……你难道不怀念那个年代?别自欺欺人了。所以你会帮我的,对吗,亚当?你会帮我的吧,哥哥?我们只有彼此了,除了彼此,我们还能相信谁呢?帮我成为——帮我——”

 

亚当竖起一根手指,抵在祂嘴唇上,“黑夜来找你了,对吗。”

 

祂望着那头正在缓慢生长的干枯金发,点了点头。

 

亚当的手从祂黑色卷发上滑下去,轻柔抚摸祂那截透过薄薄皮肤支棱出来的后颈骨。祂想到的是光辉纪元的第一天,阿蒙撕破祂的肚子爬出来。那时候阿蒙那样小,小到祂单手就可以托住。神话生物的成长是个很缓慢的过程,大约需要几百年,或者上千年,好像骨骼永远无法正式定型,身形永远正在充盈。而因为这漫长的生长期,祂们的少年和成年在生理和心理上的界限模糊不清地混合在一起。在上一个纪元时,假使祂们分离的时间够长,祂会察觉出阿蒙又长高了几厘米。但是阿蒙的成长终止于光辉纪元的巅峰,在那之后,祂未曾变过分毫。祂不会再长高,不会再长大,也不会变老,而是永远停留在男孩成为男人的那个过渡中。祂知道阿蒙一直都是一个孩子——祂长成,却从未成长; 祂成年,却不能成熟。“让我们沦落到这种境地的人会付出代价,我向你保证,”祂俯身在阿蒙额头上轻轻烙下一吻,“但是现在,阿蒙,再忍忍,再忍忍,等时候到了,我会帮助你成为那位诡秘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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