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裴东来

46274浏览    505参与
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3-30 12:23
-鲜鲜鲜-

还是f4
本来只是想画现代pa裴仔的()
结果一口气……。゜゜(´□`。)°゜。ワーン!!

有空补全水月和楼上养了一只叫元公子的蜥蜴的银睿姬()

还是f4
本来只是想画现代pa裴仔的()
结果一口气……。゜゜(´□`。)°゜。ワーン!!

有空补全水月和楼上养了一只叫元公子的蜥蜴的银睿姬()

yamix_

《我的唐朝男友》是什么营销策略,太爆笑了

av27245197 ←在b站上看到的

是这个游戏(?)的一些吐槽和脑洞XDDD

惊觉明天七夕,先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了XDDDD

《我的唐朝男友》是什么营销策略,太爆笑了

av27245197 ←在b站上看到的

是这个游戏(?)的一些吐槽和脑洞XDDD

惊觉明天七夕,先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了XDDDD

yamix_

一些脑洞

自己复习的时候没get到,基友补完跟我感慨了下“年龄差”,马上即死了OTZ想想确实挺可爱的啊XDDDD

他俩没搭档太久实在有点可惜,从相处模式来说挺看好的……哎算了

话说通天帝国里的老狄从一出场有种很,皮的感觉??准确来说是看得很开,到底经历了什么啊你XDDDD

一些脑洞

自己复习的时候没get到,基友补完跟我感慨了下“年龄差”,马上即死了OTZ想想确实挺可爱的啊XDDDD

他俩没搭档太久实在有点可惜,从相处模式来说挺看好的……哎算了

话说通天帝国里的老狄从一出场有种很,皮的感觉??准确来说是看得很开,到底经历了什么啊你XDDDD

-鲜鲜鲜-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间点……但...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间点……但就是想画……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喂)

本来想画狄尉对视结果没搞出来,尴尬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间点……但就是想画……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喂)

本来想画狄尉对视结果没搞出来,尴尬了(。)

大蕉

乱七八糟的不知道tag该怎么打了

原谅我只是看了三部电影就脑出这么多有的没的【【

乱七八糟的不知道tag该怎么打了

原谅我只是看了三部电影就脑出这么多有的没的【【

大蕉

东有来雪。

老怪,快把有少卿的续集吐出来

东有来雪。

老怪,快把有少卿的续集吐出来

百无一用
少卿真是可爱啊……一戳就炸却正...

少卿真是可爱啊……一戳就炸却正气凛然得不得了的小白豹子(*´﹃`*)

少卿真是可爱啊……一戳就炸却正气凛然得不得了的小白豹子(*´﹃`*)

大蕉

沙雕使我快乐

四大天王鱼翅换了金吾卫的衣服,我一直颇多怨念…………总觉得很难穿啊!!那衣服上班前得穿一个小时吧!

沙雕使我快乐

四大天王鱼翅换了金吾卫的衣服,我一直颇多怨念…………总觉得很难穿啊!!那衣服上班前得穿一个小时吧!

电解秋

接上篇“当各位获得了大理寺年度优秀员工奖”的采访梗,也涂了电影的一些角色

我终于涂完了!!

诸位,我喜欢白玫瑰

接上篇“当各位获得了大理寺年度优秀员工奖”的采访梗,也涂了电影的一些角色

我终于涂完了!!

诸位,我喜欢白玫瑰

大蕉

东来对静儿的称呼其实蛮搞笑的【。】就,在鬼市情况危急,就直接叫“静儿”,从鬼市出来没那么紧张了,又变成“上官大人”hhhhhh

通天帝国时期大家对东来都很自来熟,老狄直接就叫“东来”的时候我????人家跟你很熟吗老狄???

尉迟好像不是“尉迟大人”就是“尉迟”,沙陀叫老芋头我还真没想到,根本没人叫他“真金”…………【是有兄弟叫白银吗】老怪也没披露他的字,蛮可惜的……

老狄的亲密战友其实确实应该叫他怀英啊,不过却用在【】这种地方!笑到吐


东来对静儿的称呼其实蛮搞笑的【。】就,在鬼市情况危急,就直接叫“静儿”,从鬼市出来没那么紧张了,又变成“上官大人”hhhhhh

通天帝国时期大家对东来都很自来熟,老狄直接就叫“东来”的时候我????人家跟你很熟吗老狄???

尉迟好像不是“尉迟大人”就是“尉迟”,沙陀叫老芋头我还真没想到,根本没人叫他“真金”…………【是有兄弟叫白银吗】老怪也没披露他的字,蛮可惜的……

老狄的亲密战友其实确实应该叫他怀英啊,不过却用在【】这种地方!笑到吐


大蕉

还是沙雕尉裴
不过我感觉如果是鱼翅教武功,估计是严师出高徒………可以想象他把徒弟手里的武器打断十把之后冷冷地第一百次说“站起来”的样子……………

还是沙雕尉裴
不过我感觉如果是鱼翅教武功,估计是严师出高徒………可以想象他把徒弟手里的武器打断十把之后冷冷地第一百次说“站起来”的样子……………

停云

【狄尉无差/微狄裴】洛阳怀

很多年后狄仁杰会回想起洛阳的月色,与并州略有不同,是精致的,带一点凉意的白,如果天气晴朗的话,夜风里还能闻到海的气息。那个时候洛阳城周围有大海,有诡谲的龙王,有美貌的花魁,有青涩害羞的小医官,还有红发雪肤的大理寺卿。

狄仁杰喜欢尉迟的红发,后来他们很熟悉了,他会赞美说这真是红玉染成的颜色啊,尉迟就会洋洋得意地和沙陀说看吧还是老狄识货。但有时候尉迟的红发在月光下有些黯淡,仿佛是陈旧的鲜血,隐隐透露出不祥的预兆,看得狄仁杰暗暗心惊。

后来他真的见到了铺天盖地的血色,燃烧着席卷了他往后八年的梦境。


那是尉迟真金的血。年轻的金吾卫上将军紧闭着好看的一双眼,平日飞扬跋扈的神情消失了,安...

很多年后狄仁杰会回想起洛阳的月色,与并州略有不同,是精致的,带一点凉意的白,如果天气晴朗的话,夜风里还能闻到海的气息。那个时候洛阳城周围有大海,有诡谲的龙王,有美貌的花魁,有青涩害羞的小医官,还有红发雪肤的大理寺卿。

狄仁杰喜欢尉迟的红发,后来他们很熟悉了,他会赞美说这真是红玉染成的颜色啊,尉迟就会洋洋得意地和沙陀说看吧还是老狄识货。但有时候尉迟的红发在月光下有些黯淡,仿佛是陈旧的鲜血,隐隐透露出不祥的预兆,看得狄仁杰暗暗心惊。

后来他真的见到了铺天盖地的血色,燃烧着席卷了他往后八年的梦境。




那是尉迟真金的血。年轻的金吾卫上将军紧闭着好看的一双眼,平日飞扬跋扈的神情消失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穿着常服,领口微微有点凌乱,染着斑驳的几点血迹。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曲指抓向牢门口一侧,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想要握住什么东西一样。细细的血线从嘴角边延伸下来,没入红发中不见踪影。

这个时候狄仁杰还有心情去想,啊,尉迟被关这么久,黑粉存货告罄,所以才恢复了原本的肤色。这样好,颇有点雪肤花貌的美人味道。

以他大理寺卿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下毒的人很有技巧,尉迟只是痛苦了很短的时间就解脱了。在戒备森严的天牢里,让位高权重的金吾卫上将军无声无息地死去,这绝不是砒霜之类的劣等毒药可以做到的。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美艳又威严的面孔。

是武后!尉迟没有按照她的意愿制衡自己,她怎么能忍的了亲信的背叛?就是她下令把尉迟关押起来,然后为了灭口毒死了尉迟,用的就是宫内秘传的鸩毒!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尉迟脸上,奇怪的很,他并没有感到悲痛欲绝。

这样也好,生前死后,一抔黄土。社稷江山,忠义难全,再也管不了了。

 

 

 








天授二年九月,狄仁杰升任宰相,担任地官侍郎、同平章事。四月后被酷吏来俊臣诬陷谋反,夺职下狱,关入天牢。

武后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让他在终年不见天日的焚字库里服苦役。每天读奏折,烧奏折,日子麻木而平静地过去。他冷眼看着她铲除异己,残杀皇族,夺取权柄,治理帝国。后来他知道沙陀卷入了太子毒杀案,被砍去一只手后逐出太医署。水月陪着沙陀前往流放地,途中遇袭,力战而死,沙陀不知所踪,大理寺“四大天王”风流云散。

再想大理寺有什么用呢?这么多条人命,只是奏折里的几个字罢了。狄仁杰常常恨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太少,偏偏年轻的时候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注定拯救大唐江山社稷。烧了这么多年奏折,他想通了“人力有穷”这个浅显的道理。不管大唐还是武周,离开自己照样运转。他的理想主义害死了尉迟,害死了水月和沙陀,如今终于报应在自己身上。

起初他的心魔经常发作,没有沙陀在旁抢救,他总以为自己熬不过这一关。反反复复多次以后他也就习惯了。不就是一死么,尉迟走后,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留恋。














许多年后武后忽然来探望他,他发现这个女人老了很多,眼神却还是充满威仪的。

他也在这里住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

怎么能不记得呢?当年尉迟就被关在这里,牢房的墙角还刻着怀英二字。八年牢狱不见天日,焚字库的熊熊烈火把墙壁映照的通红,就像尉迟的红发与鲜血,化成锋锐的利刃刺进狄仁杰的心里,伤口永远不能愈合。

你杀了尉迟。狄仁杰听到自己沙哑变调的声音。

这个名字仿佛触动了什么禁忌一般,令掌握着最高权柄的女人叹了一口气,神色有点惆怅。

我视他为亲子,怎么会杀他?我只是觉得他太不听话了,想要暂且关他几天,但是当年有人着意挑拨,从宫中盗出鸩酒毒杀了尉迟。

狄仁杰,你知道我为何不杀你吗?因为尉迟不想让你死。他生前尽力维护你,就是想给你留下施展抱负的一线生机。现在我需要你,你可愿意为我效命?

她的眼神凌厉起来,狄仁杰却无动于衷。

罢了,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现在孤把亢龙锏还给你,再告诉你三件事,出不出去你自己决定。其一,孤已经为尉迟报了仇。其二,沙陀忠没死,现在在做通天浮屠的监工。其三,尉迟真金的弟子到了洛阳,现任大理寺少卿。

 

 

 

 

 

 

 

 

 

 

神功元年,狄仁杰第一次见到裴东来,就觉得这小子一定是尉迟真金的徒弟没错了,无论是腔调还是做派,都十足地像他那个前大理寺卿的师父。同样漂亮的白发红瞳,同样华丽的双刃蝴蝶斧,同样对狄仁杰看不顺眼。

洛阳还是旧日繁华,但是都城外的海已经被武后填平,竖起了几十丈高的通天浮屠。沙陀还是往日忠厚老实的样子,但是神色间多了怯懦和躲闪,不再是当年看见银睿姬紧张兮兮不敢说话的小医官了。大理寺的匾额还是旧的那块,尉迟和他住过的卧房被贴上了封条,他们一起栽下的小树苗已经亭亭如盖。亢龙锏依旧沉重,是家国天下的重量,尉迟说它是神兵利器,阔别八年还是沉锐如新。

裴东来带着狄仁杰回到大理寺,扔给他一盆水让他剃须换衣服,狄仁杰问你怎么不走,裴东来说天后让我服侍你。狄仁杰说你和尉迟真像啊,裴东来很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武技我还远不如师父。

他试着和裴东来谈起从前的事情,那是他完全不了解的,尉迟的过往。他用旧的卷宗教导裴东来断案,告诉裴东来亢龙锏的用法。而某个小朋友仰起头哼了一声说亢龙锏太不华丽了,还是师父给我选的武器好,顺便甩给狄仁杰几个镂空的银香熏球,说夏天可以防蚊子,又能当暗器用,还能送礼,一举三得。

他本以为这就是自己的一生了,从此以后安稳地住在大理寺,查查案,逗逗裴东来,等小朋友能够独当一面,就辞官回并州去,把尉迟的骨灰一起带着,将来与自己合葬。直到有一天,他亲手推开门,白发的年轻人嘶吼着他的名字,在日光中灰飞烟灭。

“狄仁杰!不要解开我!”

他恍惚着后退了一步,刺目的红色,铺天盖地的火光,八年的牢狱,刻在墙角模糊的字迹......许多年前也有人喊过他的名字,不屑的“狄仁杰”,亲切的“老狄”,还有他终其一生都没能出口的“怀英”。

如今他才明白,亢龙锏是天下最厉害的武器,可它斩不断时光,更斩不断已经注定的命运。

 

 







 

久视元年,并州。

狄仁杰觉得自己最近精神变差了,心魔常常复发,扰他昼夜不安。他梦见过几次裴东来,依旧穿着肃杀的黑色官袍,神情却是轻快的,说狄仁杰啊,我听说你家里连门都不敢关,关住的门你又不敢推开,你就不怕丢东西么?当你大理寺卿的威名真能镇住小偷啊?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这些武斗派......他也梦见过尉迟真金,却没听他怎么说过话,总是喊一声“老狄”以后就微笑着沉默了。他问尉迟你怎么不叫我怀英啊,尉迟就消失了,他伸手去挽留,却只能从梦境中惊醒。

通天一案告破后,他与武后和解,交还亢龙锏,把沙陀和水月合葬在了洛阳的白马寺外,然后带着裴东来和尉迟真金的骨灰悄然返乡。他自嘲地想,原来我狄仁杰就是个替人收尸的命。我活着的时候没有保住尉迟,也没有照顾好东来,等我死了就与他俩葬在一处,好好弥补一下我的过失。

 

回到并州之后又过了很多年,狄仁杰逐渐变得白发苍苍。他觉得这么长的寿命如果能分给东来就好了,年轻人总是应该再多体验一下人生百态嘛。再分一点给水月,水月不死,沙陀也不会走上疯狂的复仇之路,他们俩也能有个完满的结局。就不分给老芋头,他气哼哼地想,谁让他那么早就抛下我走了,我偏不让他如愿,当时就应该马上找他去,无论生死,都和他在一处。

 

九月,狄仁杰病逝,终年七十一岁,与尉迟真金、裴东来合葬。

武则天废朝三日,言“朝堂空矣”。

 

——完—— 



 @机智的正德滴滴 群聊大纲扩展。我不出产玻璃渣,我只是匕首的搬运工。

私心加了裴东来小可爱,某位太太说师徒组就是狄仁杰的白月光和朱砂痣,我也觉得如果裴东来不死,老狄的晚年(划掉)应该不至于那么惨。

裴东来的死就是压垮老狄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么多年他太累了,以至于心灰意冷辞官回乡晚景凄凉。

发刀使我快乐,诸位的评论点赞可以促进我产出。

 

 

 

 

 

 

 

 

 

 

 

 

 

 

 

 

 

 

 

 

 

 

 

 

 

 


大蕉

 他徒是战损,

他师父是喝高了【。

给战损写了一段,OOC,那是当然的,随便读读吧。

.

.

.

狄仁杰说:你就看着啊?

尉迟真金没有回答,狄仁杰在飒飒的风声中听到“铮”的一声,很轻,若不是全神贯注去听,几乎都要错过。他知道那是尉迟的手指在脱手剑柄上弹了一下。

狄仁杰对那声音也算不上熟悉,只偶尔偶尔和尉迟一起埋伏什么穷凶极恶的逃犯时,两人屏息凝神地躲在墙后或屋角,会听到尉迟这样弹剑柄,狄仁杰问过两次还是三次:干嘛呢?

尉迟总是回头凶巴巴地回他:你干嘛呢?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在紧张的时候会有这么个小动作,狄仁杰也懒得再多说,尉迟手里有刀的时候,傻子才去招惹他。

这会...

 他徒是战损,

他师父是喝高了【。

给战损写了一段,OOC,那是当然的,随便读读吧。

.

.

.

狄仁杰说:你就看着啊?

尉迟真金没有回答,狄仁杰在飒飒的风声中听到“铮”的一声,很轻,若不是全神贯注去听,几乎都要错过。他知道那是尉迟的手指在脱手剑柄上弹了一下。

狄仁杰对那声音也算不上熟悉,只偶尔偶尔和尉迟一起埋伏什么穷凶极恶的逃犯时,两人屏息凝神地躲在墙后或屋角,会听到尉迟这样弹剑柄,狄仁杰问过两次还是三次:干嘛呢?

尉迟总是回头凶巴巴地回他:你干嘛呢?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在紧张的时候会有这么个小动作,狄仁杰也懒得再多说,尉迟手里有刀的时候,傻子才去招惹他。

这会儿他俩站在屋顶上,狄仁杰又听见这“铮”的响动了,尉迟沉默片刻,惜字如金,低声回了个:嗯。

狄仁杰想说,还嗯呢?!可到底也不方便开口,又过片刻,活动活动双脚换了个站姿,往尉迟身边站得近了点,又问:东来今年几岁了?

尉迟这次倒答得快:十三了。

狄仁杰说:尉迟大人不觉得我话里有话?

尉迟说:狄卿话里没话的时刻只怕很少。

狄仁杰对他翻个白眼,可尉迟答话的时候始终没有看他,因而也没看到,待到狄仁杰这个白眼翻完,正瞧见尉迟向前踏了半步又立刻止住,倒像是屋顶上风大他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似的。可大理寺卿毕竟是大理寺卿,狄仁杰见状立刻把眼光投向远处。

一道泛着青气的剑光从裴东来喉头半寸开外掠过。

他没开口就被尉迟一句顶了回去,尉迟说:东来对付得了。

狄仁杰于是又在心里翻个白眼,暗道:谁比谁着急啊。

裴东来距离他俩一条街的距离,正和一个用剑的强人相斗,那强人也不甚健壮,也就比十三岁的孩子高出个两头左右。周围坊市的百姓早逃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街道里只看到一道黑影几乎左支右绌,勉强抵挡着对面一片青光中忽隐忽现的剑芒。

这日天晴,东来却没戴帽子,狄仁杰眯起眼睛,只见远远的地上落了黑黝黝的一团,再看东来脸上,表情看不清,发带被斩断一半,白发落下来遮住了额角团团暗红的血迹。

狄仁杰说:今天日头真毒。

尉迟说:老狄话里有话啊。

狄仁杰说:站得近些,也看得清楚。

尉迟似乎看了他一眼,但狄仁杰忍着没回过头去,也就没对上这一眼,过了片刻,只听尉迟叹了口气,说,过去吧。

.

前任与现任大理寺卿从一个屋顶到另一个屋顶,也不过是一抬脚一蹬腿一起又一落的功夫。尉迟今天没去皇宫当班,自然也没穿他那重得能砸死人的金吾卫制服,因而这一起一落比狄仁杰快了半拍,等狄仁杰落足在街对面的房瓦上时,尉迟人已经在屋檐另一头了。

狄仁杰听到尉迟对下面说:打他右肋。

这会儿距离近了,能听到裴东来说话。帽子都打丢了的小孩低低吼了一句:师父!

倒不像一般小孩受了欺负又看到家长来了的那种如释重负,裴东来似乎很不喜欢尉迟提醒他该怎么打,这味儿狄仁杰都觉出来了,可偏偏尉迟真金好像没感觉似的,又问:要不要我来收拾?

狄仁杰这会儿也赶到了屋檐这头,正赶上尉迟这句要不要我来收拾。裴东来没答,突然往斜里一窜,人到了沿街的门廊下,那强人看着也一愣,手里剑停了,片刻之间茫然失措地看了眼东来又看了眼尉迟,好像一时定不下该逃该打还是该暗算尉迟。

狄仁杰低头一看,人呐?近看更觉战场惨烈,地上点点暗红像落了一地烂梅花,那暗红太扎眼,落在强人那泛青的剑锋上就更触目惊心。他有点急了,想用胳膊捅尉迟一下让他见不好就收吧,可这一捅没捅上,自己倒一个踉跄差点没从屋顶上摔下来。

再一看尉迟没影了,黑衣并着一团火红从屋顶烧到地面,那强人惊得呆了,不知这从天而降的是人是鬼。

尉迟伸手去拔佩刀,可刀未出鞘,刚才消失了瞬间的小小黑影斜里往廊间的柱上一踹又冲了过来,一件青铜色钝器跟着那黑影重重落在强人颈后,接着没有见血,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狄仁杰只觉脚下的屋瓦好像都被刚才那一下震得扑簌发抖,那强人消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尉迟真金唯一的徒弟竟然用板斧,这事儿说出去你看谁信吧。

尉迟原先已经按着自己剑柄的那只手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东来一击得胜,站在原地大喘气,或许是阳光太烈,散下来的乱发飞了一脸,他也没腾出一只手去整理整理。

见事情告一段落,狄仁杰立刻从屋顶上也跟着跳了下来,那强人脸上一大块癣记,正和通缉告示上写得一模一样,他探手一试强人鼻息,倒是还活着,不知该说东来手下留情还是人小力薄。

裴东来问:死了没?

狄仁杰说:没。

裴东来说:嘁。

小孩说话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姿势僵硬,那把看着比金吾卫制服加起来还重的板斧垂下来拖在地上,狄仁杰想说你过去把帽子捡起来吧,转念又想那帽子或许已经脏得不能用了。他边捆强人边盘算着从大理寺的预算里拨点出来给东来买几顶新帽子,毕竟东来习武练手是名,为大理寺抓到逃犯是实,可真金白银相赠似乎就坐实了雇佣童工,不如买点实用的东西给他补贴补贴。

耳边又是轻轻的“铮”一声,尉迟走到了东来身边。

尉迟说:我说打他右肋呢?

东来说:师父,能打早打啦。

尉迟说:受伤了吧?

东来似乎想了一会儿,沉默半晌,说:一点点。

白子肤白,这会儿满头满脸的血看着倒比常人濒死还吓人。狄仁杰心中腹诽,想说原来这在你们的概念里叫做一点点。可他二人师徒对答,也轮不上他说话,于是只能磨磨蹭蹭地继续蹲那儿捆强人,那强人被他折腾一会儿,醒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说:唉喂,轻点儿。

一颗鸡蛋大小的玩意倏忽而至,打在强人太阳穴上,强人还是哼也不哼,再次晕死过去。狄仁杰伸出两指截住那转个不停的暗器,圆溜溜的一枚镂空银香囊。

狄仁杰说:尉迟你浪不浪费啊!

他听到一声钝响,尉迟在身后说:老狄你捡一下。

狄仁杰说:我当然捡着呢,你这个贵金属到处扔,回头谁给你报销?

尉迟说:我说地上这个。

狄仁杰回头一看,见地上是那柄板斧,暗想,怎么我成捡垃圾的了!可尉迟也没空理他,弯腰打横抱起东来。徒弟斜靠在他怀里,和方才站着一样,四肢直直地僵着,散乱的白发盖满了尉迟半个肩头。

尉迟似乎想把他的一条胳膊抬起来环住自己脖子,可东来只是皱皱眉,说了句什么,拒绝了。狄仁杰心想毕竟也是大孩子,当街搂搂抱抱,怪不好意思的——可读他唇语……

东来说:抱不住,断了。

狄仁杰心想:得。

狄仁杰走上前去,半拉半拖着那板斧,小心翼翼地说:赶紧回去让沙陀给你看看。

东来见他过来,又一皱眉,脸又往尉迟颈窝边藏藏,说:不要。

尉迟说:你干嘛老不喜欢沙陀忠啊?

东来说:我没不喜欢他。

和同龄小孩比起来,裴东来真是十足倔,也不知道是像谁。见到这么倔的孩子,狄仁杰又总是想逗,于是背手,凑近,微笑,问道:是不是不喜欢沙陀帮你涂药,喜欢师父帮你涂药啊?

他想过最坏的打算是裴东来用那条断了的胳膊当凶器来抽他(这类事尉迟没少干,回来大理寺治伤的时候沙陀总骂娘),可裴东来只是用那对深不见底的黑眼珠子瞪他一眼,道:

是又怎样?

说罢一扬下巴,暗红色依旧不断从那张惨白的脸的一角滴落下来,此刻看来,有些妖冶。

尉迟没理会这乱七八糟的,只说:我带他回去了。老狄,东西别忘捡。

这边说罢低了低头,要说这动作唯一的意义,可能是用自己的影子把东来多遮住一点,尉迟环顾四周,本来应该还是想上屋顶的,可屋顶日头太烈,他迟疑片刻,最后还是从带檐的门廊下走了。黑衣裹着一头火烧似的红发,肩头几缕银丝飘动,很快就消失在视线内,只留大理寺卿和晕死过去的强人在街心,被大着胆子逐渐聚拢回来的沿街百姓指指点点。

狄仁杰叹口气站起身来,心想,早知如今要这么巴巴地抱回去裹伤,一开始又何必忍那么久不出手?这对师徒当真是好难懂。

伸出一脚踹醒强人,让他捡起那板斧赶紧跟自己回大理寺。

那强人也不敢不从,只道:大人好胆识,竟叫小人拿凶器。

狄仁杰背对着他翻个白眼心想,那么重,我才拿不动。

 

 

.

end

 

我心里尉迟当师父吧,就是你练功的时候他非常严格,不管你受伤也好坚持不下去也罢,从不少假以辞色,如果上阵对练,就算明知你还差得远也不会手下留情,当真严师。

不过教学结束,对战损不可能不管不问,类似慈父【。

都是我瞎脑内啦!不要理我!【钻进地缝


肆骊

老狄的朱砂痣和白月光
【有磕狄仁杰系列的姐妹们来一起互粉吗】

老狄的朱砂痣和白月光
【有磕狄仁杰系列的姐妹们来一起互粉吗】

大蕉

现pa

裴sir

大理寺另外仨也想画但是缠绵病榻【没有】所以无限延期吧【【

现pa

裴sir

大理寺另外仨也想画但是缠绵病榻【没有】所以无限延期吧【【

大蕉
是裴sir,是我最喜欢瞎搞的现...

是裴sir,是我最喜欢瞎搞的现pa

戴的是变色片眼镜,就是那种走到阳光底下镜片会变茶色可以保护眼睛的镜片

老狄:好像老年人哦【【挨揍

是裴sir,是我最喜欢瞎搞的现pa

戴的是变色片眼镜,就是那种走到阳光底下镜片会变茶色可以保护眼睛的镜片

老狄:好像老年人哦【【挨揍

月舞云泽

今天的少卿长大了吗?

狄尉cp向,尉裴师徒向。



裴东来是长在大理寺的孩子。
从他四岁被大理寺卿尉迟真金捡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和大理寺紧紧地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然而…
“燕子楼新选花魁,大理寺协助金吾卫严加防范?这选个花魁怎么是大理寺的活!天后这些年是越发谨小慎微了。”
“东来,慎言。”
狄仁杰看着身侧暴躁的青年瞪自己一眼忿忿闭上嘴,不禁扶额微叹一口气。认真算起来,裴东来是狄仁杰和尉迟真金一起带大,文不输狄仁杰,武不逊尉迟。可这脾气却是十成十随了尉迟,甚至更为火爆。小孩儿也是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平日里在狄仁杰和尉迟身边儿倒还好,可一但出去了难免不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是以每每裴东来出去查案,身边都有个狄仁杰心腹。...

狄尉cp向,尉裴师徒向。



裴东来是长在大理寺的孩子。
从他四岁被大理寺卿尉迟真金捡到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和大理寺紧紧地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然而…
“燕子楼新选花魁,大理寺协助金吾卫严加防范?这选个花魁怎么是大理寺的活!天后这些年是越发谨小慎微了。”
“东来,慎言。”
狄仁杰看着身侧暴躁的青年瞪自己一眼忿忿闭上嘴,不禁扶额微叹一口气。认真算起来,裴东来是狄仁杰和尉迟真金一起带大,文不输狄仁杰,武不逊尉迟。可这脾气却是十成十随了尉迟,甚至更为火爆。小孩儿也是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平日里在狄仁杰和尉迟身边儿倒还好,可一但出去了难免不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是以每每裴东来出去查案,身边都有个狄仁杰心腹。

这日正赶上尉迟真金休沐,前大理寺卿晃晃悠悠来到大理寺,没到门口就见一匹快马飞驰而出。马上的人一身黑衣,戴宽沿黑帽,唯露出一截雪白脖颈,正是裴东来。来人扬鞭策马,到了尉迟真金身边才狠勒马缰,那马嘶一声人立起来停住,前蹄扬起一层尘土。裴东来回过头来对尉迟抱拳,唤一声师父,眼里戾气未消直直看过来。尉迟真金便知眼前人应是又叫什么气着,索性调转马头与人同行。余光里看见人几次欲言几次缄口,不由得好笑,叫人有话不妨直说。裴东来看看四下无人,咬牙切齿开口便是狄仁杰这厮…眼见尉迟真金严瞪过来才瘪嘴收下一身火气,言明狄仁杰不让其独行查案一事。末了还问,是自己武功不精还是头脑不足。尉迟听了只要发笑,看人的确沮丧便去揉他头发,答曰俱否。裴东来更加不解,便要师父详解。尉迟真金言道,东来文武双全,唯这性子过于直率,一人在外,难免吃亏。裴东来眨眼看他,尉迟真金便大笑起来拉自家徒儿回府喝酒。裴东来用在职期间不宜饮酒推脱,却被尉迟一句轻语封口。
尉迟真金说,圣上要撑不住了。
当朝天子病危,武后权势更甚,称霸天下之心昭著。待到尉迟真金和裴东来回府,在院中见到本应在大理寺的狄仁杰。尉迟无甚反应,像在他预料之中。裴东来看看他们,自寻至廊下斟酒。

那夜三人大醉,狄仁杰抱着尉迟真金做些不伤大雅的浑事,尉迟真金半是推拒半是顺应着随他,裴东来抱着自己的唐刀安安静静窝在地上,被推开狄仁杰的尉迟抱回屋里盖上被。狄仁杰就趴在尉迟肩头对他耳朵吹气,嘴里嘟囔什么有了徒弟就不要他的话,挨了尉迟不轻不重一拳,两人又滚在一处。

第二日狄仁杰先醒来,看看身边杯盘狼藉,傍睡成一团的师徒二人。摇醒尉迟真金,在人说话之前比个噤声手势,拉人去一旁小声说话。见尉迟真金面色渐沉,狄仁杰也只拍拍人肩膀,视线绕至屋里熟睡的裴东来,冷不丁被尉迟扯着领子吻住,一番纠缠。
——————————
弘道元年,高宗驾崩。光宅元年二月,武则天废李显为庐陵王,转立四子豫王李旦为帝,临朝称制,自专朝政。
狄仁杰身为亢龙锏使,一心匡扶李唐。尉迟真金为武则天所器重,两面为难。裴东来无心朝政,一心查案,反倒清闲。
这日狄仁杰下朝回寺,于大理寺门口碰见尉迟真金,二人相对无言。终于还是狄仁杰先挑开马头,尉迟紧跟其后。进屋阖门,尉迟真金四下看一圈,没看见那一身白的人。狄仁杰落座桌,言明东来出门查案。尉迟松一口气,紧接着便骂,狄仁杰好歹算精明,怎么就不懂顺势而为,使武后憎恶至此。狄仁杰放下手中茶盏,望向门口,那人正愤愤,不自觉已是唇瓣微颤,眼含水色。知其日夜忧思,便叹气起身上前,揽人入怀。
尉迟,你心知我已无甚挂念,放不下的,唯你与东来二人。你我不同,你得武后赏识,自然前途无量。我被无限猜忌,武后视我为眼中钉,恨不能拔之而后快。狄某早已托身社稷山河,不曾想今生有幸与你相遇,此生所愿,只你二人平安而已。
一时无话。一切又尽在不言中。
良久,尉迟真金松开臂膀,直视狄仁杰,眼中水光未消,抬手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狄仁杰,珍重。

尉迟真金,珍重。
狄仁杰独目望向那人背影,缓缓作揖。

待裴东来回寺,狄仁杰正伏案办公,待来人交代完案件始末收好文件,拍拍人肩膀。
东来,我有一事相托。
嗯?什么事儿?
你可否赶至并州,替我取一物,事关重大,务必反复核实,确保无误。
那我现在就出发,省的耽搁。
哎,不急,你且歇一晚,打点行囊。盘缠我已给你备好,千万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我办事哪次出岔子的。

天蒙蒙亮,骏马飞驰出城,留给狄仁杰一片扬沙。
我倒希望这次,你出个岔子,晚些回来。
狄仁杰晃悠悠回屋,只剩苦笑。
——————————
尉迟真金没在大理寺找见狄仁杰。府中也空无一人。揣揣不安等了一日,消息传来,狄仁杰以造反罪名身陷囹圄,沙陀忠与狄仁杰关系甚密连坐。朝堂越发得乱,有人力谏查明狄仁杰一案,亦有人顺武后之意落井下石。尉迟上朝,每每心烦意乱。狄仁杰问斩似是板上钉钉,却始终没个定论,更让人心惶惶。朝堂上下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尉迟真金于府中独酌,甘酿入口皆化作苦涩。掐指一算,裴东来不过一周便要返至洛阳。长叹一声造化弄人,自狄仁杰入狱以来,尉迟真金第一封求情奏折起草。
石沉大海。
尉迟心如明镜,武后不理,亦不曾降罪,是予人机会。然,再谏为不忠,不谏为不义,忠义两难全,进退维谷。无论何种选择,皆是死局。

是夜。尉迟真金独步皇宫,武后于大殿之上端坐,正是等待之姿。尉迟直跪下去,待到行礼,却被人扶住。
尉迟真金,你现下离去,本宫可既往不咎,你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吾卫上将军。
臣…心意已决。
我待你视若己出,你又何苦为了个非亲非故的狄仁杰搭上性命,与我作对。
臣并非与天后作对,尉迟真金对天后一片赤心,未有二意。只狄仁杰,对臣而言,意义非凡,恳请天后成全。
武则天立于殿中,垂眸便是俯身于地的尉迟真金,只幽然长叹。
本宫,答应你。然狄仁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天后…
我意已决,你不必再说。然,本宫可向你保证,你的徒弟裴东来,不会受此牵连,其仕途亦同你一般,平步青云。
臣谢天后恩赐。
本宫另允你七日,安排后事。退下吧。
臣,遵旨。
尉迟出宫后,这偌大金殿便只剩武后一人,精致妆容下倦意难掩。
“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
裴东来回京,是第六日。
尉迟真金已将大理寺及金吾卫安排妥当,诸事交代府中管家,管家闻言已是老泪纵横,一一应下。裴东来回大理寺,不见了狄仁杰,心中一紧,转身奔向尉迟府中。进门处处寻觅,见尉迟真金依旧坐于廊下,心中暂安。却见尉迟散着发,身着常服,不免奇怪。
师父。
东来,你回来了。
啊,是。狄仁杰让我去并州替他…
我知道,狄仁杰和我说过。
师父,狄仁杰他…
放心,他命大得很,不会有事。倒是你,这一路风尘仆仆,先去沐浴吧。
好,那您先坐会儿,我去去便来。

尉迟便等,一会儿身后传来阵窸窸窣窣,裴东来披着湿发坐于身侧。尉迟真金顺手取来巾子擦他一头白发,边擦边开口。
说过多少次,头发要擦干再出来,不然要染上风寒头痛。
不是有师父嘛。
裴东来满不在乎甩甩头发,白发与尉迟红发缠在一处,他便拿手去把发丝解开。
师父总不能一辈子陪着你…
尉迟难得不恼,擦干裴东来头发,又拿梳子细细去梳。
你也大了,以后要谨言慎行,别学狄仁杰。以后师父不在了,要记着,枪打出头鸟,切莫强出头。
裴东来就一句一句地应,低头拨弄尉迟头发。
为师从你来大理寺那天,就在这树下埋了几坛美酒,想等着哪天你娶了姑娘,再拍开痛饮一番。如今看来,怕是等不到了。
裴东来终于打断他的话。
师父瞎说什么,师父还正值壮年,怎么会等不到呢?
尉迟但笑不答。
东来,狄仁杰让你回并州,取的什么?
一个卷轴,我也没好打开。师父您看看?
不,那是他的东西,我不看。
狄仁杰和您是什么关系了,您还分那么清。
……你说得对,我看看吧。
裴东来便去屋里取了卷轴,上好的绢布,慢慢铺展开来。尉迟真金看卷轴一寸寸露出真容,不禁笑骂。
狄仁杰…好一个登徒子。
那一幅长卷,上面画着十几人,皆是尉迟真金。或站或坐,或横眉怒目,或朗笑飒爽,朱砂点染一头红发。不知绘者有多上心,将画中人眉目都描摹至栩栩如生。
……师父,狄仁杰当真对您一片真心。
裴东来看着有些发愣,良久憋出这么一句来。
狄仁杰啊狄仁杰…本座倒真是小瞧你了。
尉迟真金大笑出声,不觉眼角湿润,竟要落下泪来。
收起来吧。我不看了。
尉迟抬手揉一把裴东来,看他把画卷重卷做画轴,放进里屋。
师父,您…是不是要走?
走?去哪?
您跟我说这些,像是…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臭小子,说什么呢。
那师父您不走?
不走,我还要留在这儿,等狄仁杰出来,和他喝酒呢。
您不骗人?
不骗人,用金吾卫上将军的名誉保证。
那就好。
裴东来总算放下心,把头靠到尉迟真金肩膀上。
师父,我将来要和你一样。
嗯?
惩奸除恶。
我相信你,你不仅会和我一样,还会比我做的更好。但是现在,你该睡了。
嗯…我不想睡…
怎么了?
不知道…想和师父说说话。
好,你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师父说的,都好。
裴东来动了动,躺在廊上,枕着尉迟真金的腿,正如十二年前一般。
你这孩子。
尉迟真金失笑,抚上裴东来散乱的白发一缕一缕顺开。
那就说说你小时候。你小时候啊,跟个猴子一样,爬树窜高,上房揭瓦,无恶不作。
哪有这么说徒弟的。
裴东来不满,拿头去拱尉迟肚子,嘴边还带着笑。
后来啊…
尉迟真金也不恼,拍拍他继续说。不知是说给裴东来,还是说给自己。一开始裴东来还闹,后来就迷迷糊糊应几声,再后来就没了动静。尉迟低头去看,小孩儿已是呼吸均匀,窝在身边睡着了。
东来,以后师父不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今夜乌云密布,不见皓月。

第二日裴东来转醒,四处寻尉迟真金不着,急急要出门。在门口撞见尉迟真金和武后亲信侍女,直觉不妙正要上前,见尉迟真金从侍女手中接过一金盏,惊呼出口。
师父!
尉迟真金回过头来笑,将毒酒一饮而尽,踉跄后仰被裴东来一把接住。
师父!你骗人,您说要等狄仁杰出来和他喝酒的!您用上将军的荣誉跟我保证过的!师父,您不要东来了吗!
尉迟便抬手,抚去裴东来脸上泪珠。
我这不是,不是上将军了吗…东来,我…没有…不要你…咳…你便…将我葬在梨树下…咳咳…一直…陪着你。
师父…师父——!!
宫中的毒向来利落,几息之间,尉迟真金没了呼吸。
含笑而逝。
徒留裴东来悲痛欲绝。侍女悄然离去,似是不忍再看。

尉迟真金突然病逝,外界人来一探口风。裴东来只说是心疾郁结突发病症,药石惘效。
前来祭奠之人不多。与其关系最密的狄仁杰和沙陀忠如今身不由己,其余多是大理寺及金吾卫旧部。裴东来在灵堂跪了三日,茶饭不思,谁人相劝都无用。到第四天,继任金吾卫上将军一职的霍耿前来吊唁,陪着裴东来跪了一日。因尉迟真金的关系,霍耿也曾与裴东来有过几面之缘。如今裴东来眼窝深陷,原本有几分婴儿肥的脸瘦得下巴削尖,大有一副要与尉迟真金同去的架势。霍耿终于看不下去,拍拍裴东来,长叹一声。
你师父不希望你如此。
胳膊被裴东来格开,小孩儿红着眼睛长啸一声向霍耿扑来。霍耿小心接招,裴东来毕竟四日水米未进,只几招便精气不足昏迷过去。
待裴东来醒来,已是晚上。老管家和霍耿在他身边陪着,看他醒来,管家将他扶起,用软垫在他身后撑着,端上早已备好的清粥小菜劝慰。
少爷,多少吃点儿,老爷在那边也能放心。
裴东来眨眨眼,接过粥碗,低头不声不响。边喝粥,一边慢慢哭,连哭起来都是不声不响的。若不是他颤抖着手几乎将粥洒在被上,管家和霍耿都没发现。管家接过粥碗,看着裴东来抓着被在床角缩成一团,正如初次来尉迟府上一般,放下盘碗拉着霍耿出房去。刚将门合上,便听房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哀嚎。霍耿不放心,被老管家拦住。
我们家少爷,小时候便要强,从不肯在别人面前哭的。他这算是发泄出来,过了今日便好。
霍耿便行一礼,走了。
第二日裴东来从房里出来,还红着眼,却已能正常用膳。头七一过,裴东来便将尉迟真金葬在梨花树下。亲自取铁锹挖土,挖到一半碰到几坛酒,索性取出一坛拍开淋在棺木之上,其余则留在树下。
——————————
一月后,武后懿旨。
尉迟真金病逝,裴东来理应守孝三年,不入朝中。然其并无血缘父子关系,且大理寺数月无主,积案众多。故破例,擢裴东来为大理寺少卿,接替狄仁杰,暂管大理寺。
裴东来那时披麻戴孝白衣白袍,加之其本为白子,跪在门后恍若鬼魅,前来颁旨的公公都给吓了一跳。听他缓缓叩首沉声。
臣,领旨,谢恩。

诏狱中响起佩环叮咚,狄仁杰蓬头垢面,抬眼看去。武则天纵使微服,依旧难掩贵气。
天后此来,想必不是来找狄仁杰叙旧的吧。
狄仁杰,我问你,你与尉迟真金是什么关系。
生死之交。
好一个生死之交,本宫告诉你,尉迟真金愿用他的颈上人头保你一命。
什么?!
本宫已经应允。
料事如神的神探终于露出惊愕的模样,未来的女皇咬咬牙扯出个嘲讽笑意,转身离去。

裴东来接管大理寺,狄仁杰和尉迟真金旧部本不放心,却惊觉曾经心直口快脾气暴烈的少年像换了个人一般。虽依旧是一身黑衣,其立于阶前,气势磅礴,恍似尉迟真金在世一般。判案果断,取证严明,又神似狄仁杰。再无人能有异议。
即使是武后大权在握,调派新任大理寺卿,其威信亦不若裴东来。
只偶尔还会有尉迟真金旧部想起,曾有个意气风发红发儿郎,并一嬉笑神探,抱着个雪白团子自大理寺纵马而出,身后是巍巍洛阳城。
恍然如梦。





在空间看到一句话。
“想让你爱的年轻人长大,要么杀死他一遍,要么死在他面前。”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