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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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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者

【闲者的神话学杂谈】出道成为偶像的剑圣裴旻与他的粉丝吴道子、李白的二三事

延和元年(公元712年),唐朝在冷陉地区对奚和契丹的联军发起了一场被以少胜多的战役,史称冷陉之战,因为时任左羽林大将军、幽州都督的孙佺的怯懦与刚愎自用,不仅导致唐军大败、近乎全军覆没,他自己也在被活捉后丢了脑袋。


在这场由猪队友与敌人合力造成的围杀中活下来的幸存者里边,有一位靠着自己的实力,硬生生从围剿中杀出生天的年轻人,他就是在现代被称呼为大唐剑圣,出身于河东裴氏家族的裴旻。


面对奚人的猛攻,裴旻站立在战马两侧的马镫上,被他挥舞的大刀如同雷电般迅猛,将射来的箭矢纷纷斩断,这才成功突破心生退意的敌军的包围圈。


随着包括裴旻在内的残兵散将战败归来,他的神勇事...



延和元年(公元712年),唐朝在冷陉地区对奚和契丹的联军发起了一场被以少胜多的战役,史称冷陉之战,因为时任左羽林大将军、幽州都督的孙佺的怯懦与刚愎自用,不仅导致唐军大败、近乎全军覆没,他自己也在被活捉后丢了脑袋。



在这场由猪队友与敌人合力造成的围杀中活下来的幸存者里边,有一位靠着自己的实力,硬生生从围剿中杀出生天的年轻人,他就是在现代被称呼为大唐剑圣,出身于河东裴氏家族的裴旻。



面对奚人的猛攻,裴旻站立在战马两侧的马镫上,被他挥舞的大刀如同雷电般迅猛,将射来的箭矢纷纷斩断,这才成功突破心生退意的敌军的包围圈。



随着包括裴旻在内的残兵散将战败归来,他的神勇事迹就被扩散了开来,最终传到了时任鸿胪寺丞的张鷟的耳中,被其记录于《朝野佥载》,成为了这位史料稀缺却又颇负盛名的剑术高手的最早记载:



裴旻与幽州都督孙佺北征,被奚贼所围。旻马上立走,轮刀雷发,箭若星流,应刀而断。贼不敢取,蓬飞而去。



这份杀出重围的壮举和卓绝的武艺似乎是得到了刚刚即位的玄宗皇帝的重视,根据《新唐书》的记载,在十六年之后的开元十四年(公元729年)三月,石堡城之战即将开始之前,李隆基亲自对裴旻赐下诏书(尽管无法知道此时他的职务,不过由此看来地位不低),让其转告军队,敢掩盖士卒功劳与奖赏的军官都会被处死,战斗中但凡有一个人不听指挥整个队伍都要受军法处置,能够抓住敌方首领的人可以受封大将军,这份通告成功地振奋了士气:



又信安王祎出陇西,拔石堡城,即之置振武军,献俘于庙。帝以书赐将军裴旻曰:“敢有掩战功不及赏者,士自陈,将吏皆斩。战有逗留,举队如军法。能禽其王者,授大将军。”于是士益奋。



裴旻有两个相对来讲比较著名的事迹,「舞剑」和「射虎」,但鲜少有人知道,二者其实算是同一个事件。



开元十四年之后的某一年,已经爬上了他曾经的顶头上司孙佺的位置——羽林大将军——的裴旻,被玄宗任命为「龙苑军使」,率领幽、燕两州的士兵驻守北平郡(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捍卫「蓟之北门」——蓟州(天津市蓟州区)以北的广大地区。



这个龙苑军使,龙苑又讹作龙华,军使是高级军官的泛称。根据《初学记》(约成书于公元726~727年)的记载,龙苑指的是后燕的昭文皇帝慕容熙在公元403年修建的龙腾苑:



【狼河 龙苑】

《魏氏土地记》曰:狼河,附黄龙城东北下。《十六国春秋》云:慕容熙光始三年,筑龙腾苑,起景云台。已上营州。



龙腾苑的位置在现在的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石家庄那个隆兴寺是元朝人的扯犊子),处于蓟州的东北方向,龙苑军使应该便是由其得名,这个地方,可能就是裴旻率军抗敌的前哨站。



裴旻被派遣到北平,是因为有着被称作「山戎」的敌人进犯边疆,而根据唐玄宗亲手写下的《平戎告庙敕》的记载,山戎指的其实就是他的老对手——契丹:



而山戎种落,常为匪人。近有野心,穷而归我,曾是怀附,每所绥柔,而不变枭声,辄为兽搏。幽州节度副大使张守珪等,乘间电发,表里奋讨,积年逋诛,一朝翦灭。



飞将军李广最为著名的事迹,就是他在北平担任太守时于此射杀猛虎,甚至因为将石头误以为是自己的猎物而把箭矢射入其中(后一个应该是抄了养由基射石兕):



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之,终不能复入石矣。广所居郡闻有虎,尝自射之。及居右北平射虎,虎腾伤广,广亦竟射杀之。



华北之地,多有东北虎出没,侵害人畜,裴旻在与契丹人作战之余,效仿李将军之举,接受了北平的父老乡亲的求助,骑上骏马亲自出动,以弓箭猎杀虎兽。



裴旻射虎之事,先后被两份文献记录在案。晚的那份大家都比较熟悉,是讨论裴旻事迹时经常提及的《国史补》,作者是活跃时代要比裴旻晚上大半个世纪的李肇(公元818年为翰林学士,公元821年出守本官又贬为澧州刺史):



裴旻为龙华军使,守北平。北平多虎。旻善射。尝一日毙虎三十有一,既而于山下四顾自矜。有父老至曰:“此皆彪也,似虎而非。将军若遇真虎,无能为也。”旻曰:“真虎安在?”老父曰:“自此而北三十里,往往有之。”旻跃马而往,次丛薄中。果有一虎腾出,状小而势猛,据地一吼,山石震裂。旻马辟易,弓矢皆坠,殆不得免。自此惭惧,不复射虎。



比它更为古老的记载就很少有人注意到了,名为《裴将军旻射虎图赞》:



而北平连山广野,地实多虎,择肉于人,如有飞翼,荐食边鄙,甚于戎夷。群老忧而请焉,公于是屏车徒,去矛锻,曰:“贾予馀勇,挺身以饵之。”耽耽甝虓,烈烈腾逝。当其威怒也,百兽以伏,万夫莫亢。而公驰单骑,彀白羽,挑之使来,翼之而回。从容返视,咫尺旋玩。心即其度,手张其机。左射右拂,萦三叠四。中皆没羽,倒必应弦。毛纷血洒,腋洞心穿。或叱之而饵伏,或棰之而却走。将威有所胜,气有所全,精专于中,志正于内。故能以一人之力,战群虎之命。使锯牙钩爪,戢而莫措;雷声电视,消而不扬。猛摧于柔,众怯于独。其为易也,若猎狐兔,联鹙鸧。虽有矫牙冠群,亦垂头榻尾,应镝而毙。如此者几三十有一矣。其馀窜匿,不敢复出。



这份图赞的作者叫做李翰(生于公元727年,卒于公元785~805年之间),他在序文的开头提到,自己之所以创作此赞,是因为在「荥阳郑公」那里观赏了从裴旻的儿子手中得到的射虎图,从「先人」这一称谓来看,裴旻在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去世了:



世称裴将军射虎,而不及见。驾部郎中兼侍御史荥阳郑公,博物好古,旌能尚艺,于裴氏子得其先人射虎图,传以示子。



荥阳的郑氏家族可以追溯至西周的郑国,直到隋唐都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在唐朝光是宰相就出了十个,很难用出身与姓氏确认这位郑公究竟是指的哪位郑氏官员。通过「侍御史」与「博物好古」两个特征,可以将目光锁定在活跃于开元天宝年间的郑钦说的身上,根据《异闻集》和旧新两本《唐书》的记载,他以精通历术与博物著称,担任过殿中侍御史,后来因为受到被李林甫诬陷而遭到降罪的韦坚的牵连,从侍御史贬为夜郎尉——以此也能够看出图赞的成文时间下限,理应是在发生了被贬之事的公元746年之前,这之后郑钦说不仅失去了侍御史的职务,当上夜郎尉没多久也就去世了,死前的这段时间恐怕也没有那份余裕去收集字画吧。



至于时间上限,序文称射虎发生于「开元中」,分明是开元年间已经结束了的口吻,也就是公元741年之后:



开元中,山戎寇边,玄宗命将军守北平州,且充龙苑军使,以捍蓟之北门。



由此看来,图赞的创作时间应当在公元742年到公元745年这三年之间,作者李翰还是个堪堪束发之龄的少年,而裴旻大将军的逝世时间,恐怕就是这之前的某一年了。



《裴将军旻射虎图赞》与《国史补》记录的两份记载应当是参考了同一份文本,二者都是围绕「裴旻担任龙苑(华)军使驻守北平射杀了三十一头猛虎」展开叙事,然而主旨与结局却截然相反,前者极尽所能地渲染裴旻射虎之壮举的神威,而后者却声称裴旻射杀的不是真虎,只是形似虎类的「彪」,裴旻一遭遇真正的猛虎就被它的吼声给震下马来,险些丢了性命,出了大糗,自觉羞愧,从此不再射虎。



与裴旻几乎算是同一时代的李翰提供的说法可信度肯定要更高,而李肇在《国史补》里记录的版本显然是二次加工的魔改产物,用来阐述「不要骄傲自满」的鸡汤文,按《说文解字》的记载,彪本来就只是老虎身上的纹路,结果被强行拿来命名徒有其表的类虎之兽:



彪,虎文也。从虎,从彡,象其文也。



这就是彪被动物化、偏离本意的开端。根据周密 (公元1232~1298年)的《癸辛杂识》的记载,在金元之际流传着雌虎生下三只幼崽、其中一个必然是会吞噬兄弟的犷恶之彪的谚语,甚至还诞生了与之对应的益智小游戏、脑筋急转弯:



谚云:“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彪最犷恶,能食虎子也。”余闻猎人云:“凡虎将三子渡水,虑先往则子为彪所食,则必先负彪以往彼岸,既而挈一子次至,则复挈彪以还,还则又挈一子往焉,最后始挈彪以去。”盖极意关防,惟恐食其子故也。



到了清朝,前一个文本中的谚语又演变成了虎与彪生下的三只幼彪里边必然会有一头厉害无比、令人类与猛兽都恐惧的豹。《小五义》:



常说是“三虎出一豹”,其实不是。虎不下豹,虎彪配在一处,下出来三个彪,内中有一个豹,其利害无比,漫说是人,就是山中的猛兽,无不惧怕于他。



南宋以降,彪已经成为了文学作品中一种常见而有别于虎的猛兽,《续夷坚志》有目光如烁金的青彪,《西游记》有在狮驼国当总兵的白面雄彪,《绣云阁》有能够胜过黑虎的黑彪。



不论本意如何,就结果而言,这次射虎显然是一场成功的军事威慑行动,被镇住的契丹一时间陷入了「不敢南牧」(不敢南下入侵)的窘境,甚至有被其高超武艺所折服的五百多个敌兵前来投奔。



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二月,伴随着辅国大将军张守珪在捺禄山又一次成功地击溃了契丹叛军,唐朝似乎是觉得东北边疆的局势已然趋于稳定,便召回了在这场捺禄山之战中同样立下了功劳的裴旻。



裴旻终于结束了自己在北平的任务,在这一年的秋天回到长安,率领主动归顺与被其俘虏的契丹人觐见玄宗。心情十分舒畅的李隆基在前年才刚扩建过的花萼相辉楼下边的广场大办酒宴,酒过三巡,喝到兴头的时候,他带着重臣百官、皇亲国戚等赴宴之人登上花萼楼,让裴旻持剑于广场的中央起舞。



曲终,舞毕,裴旻名震天下。



自战场厮杀得来的凛冽剑法在尚武的大唐堪称是男人的最高浪漫,亲眼目睹的也好、道听途说的也罢,吴道玄、李白、王维、颜真卿、杜甫等等青史留名的大家都被秒杀了他们那下至十岁上至六十的少男心(列出的这几个大部分都只是靠的听说→_→),热血上头的玄宗皇帝甚至当场撤下了风俗浮华的靡靡之音,让舞女们结成战场军势般的列队进行效仿战争的舞蹈表演。



这场剑舞是裴旻人生中最后的辉煌,之后仅仅五年之内就去世了,被埋葬在流经他的河东老家的洚水的岸边,为传奇的一生画上了句号。还有几年就要步入三十岁的杜甫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场写下了三首挽诗《故武卫将军挽歌》来纪念他,从标题来看,裴旻从羽林将军转职成了武卫将军,并最终以这个身份迎来死亡的归宿:



严警当寒夜,前军落大星。壮夫思感决,哀诏惜精灵。

王者今无战,书生已勒铭。封侯意疏阔,编简为谁青。


舞剑过人绝,鸣弓射兽能。铦锋行惬顺,猛噬失蹻腾。

赤羽千夫膳,黄河十月冰。横行沙漠外,神速至今称。


哀挽青门去,新阡绛水遥。路人纷雨泣,天意飒风飘。

部曲精仍锐,匈奴气不骄。无由睹雄略,大树日萧萧。



接下来就谈谈他的粉丝们吧。



除了杜甫之外,还有两个人都直接给裴旻写过诗,一个是王维,一个是颜真卿,都是裴旻在世之时写给他的。



王维写的叫《赠裴旻将军》,名字很直球。裴旻剑舞的时候他应该还身在塞外,担任凉州河西节度幕判官一职,之所以写诗,大概是因为对二人都是常年奔波塞外、为大唐的边疆安危而奋斗的身份产生了共鸣吧,这一点从诗中强调裴旻活捉敌人的事迹就能看出来:



腰间宝剑七星文,臂上雕弓百战勋。

见说云中擒黠虏,始知天上有将军。



颜真卿写的叫《裴将军诗》,也非常的直球。他听说剑舞之事的时候,应该还处于为母亲守孝的状态中。比起王维,颜真卿的这首诗就写的更为慷慨激昂一些,想来是寄托了自己未曾奔赴边疆而想要亲自上场杀敌、建功立业的愿望吧:



大君制六合,猛将清九垓。

战马若龙虎,腾陵何壮哉。

将军临北荒,恒赫耀英材。

剑舞躍游电,随风萦且回。

登高望天山,白云正崔嵬。

入阵破骄虜,威声雄震雷。

一射百马倒,再射万夫开。

匈奴不敢敌,相呼归去来。

功成报天子,可以画麟台。



接着要说的两个人,与裴旻的关系就远比前边三位要深厚的多了。



第一个要讲的,是吴道玄。



吴道玄是少有的可以确认亲眼看过裴旻舞剑的人,在他那异于常人的艺术眼光里,被裴旻挥洒出来的刀光剑影就宛若是不可名状的神佛魔怪一般动人心魄,给那颗只能为皇帝一人构思画作而被常年禁锢在宫廷里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感动与震撼,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待到结束收剑之时的瞬间,福灵心至、灵感迸发——这一日,画圣吴道子再入陆地画仙境界(口胡)



在网络上搜索过裴旻的资料的朋友应该会感到困惑,不是说裴旻是为了请吴道玄为他去世的母亲在天宫寺创作超度亡魂的壁画才在其面前剑舞提供灵感的吗?



这就又是一桩「历史是层累地造成」的典型范例。



对「吴道玄观裴旻舞剑」之事最初的记载,见于张彦远在公元847年撰写的《历代名画记》,简单明了的一小段话:



开元中,将军裴旻善舞剑,道玄观旻舞剑,见出没神怪,既毕,挥毫益进。



三年后(公元855年),郑处诲的《明皇杂录》又记录下了一则略有差异的文本:



吴道玄善画,将军裴旻请画天宫寺壁。道玄曰:“闻将军善舞剑,愿作气以助挥毫。”闵欣然为舞一曲。道玄看毕,奋笔立成,若有神助。



《明皇杂录》看似是有板有眼地言明了事情的因果、经过与细节,但它存在着极大的两个漏洞,说明其只是采集自民间的小故事。



其一,根据袁有根先生在《吴道子研究》里的推论,早在延和二年(公元713年)裴旻才刚刚展露头角的时候,吴道玄就已经被唐玄宗召入宫中。又按《历代名画记》的记载,他在入宫之后被授予了内教博士的职务,作为玄宗的御用画师,从此不准在没有诏令的情况下作画:



初名道子,玄宗召入禁中,名道玄。因授内教博士,非有诏不得画。



皇帝为了独占画师的优秀技艺而禁止其不经允许地私下为他人提供服务,享有同样待遇的,还有他的前辈与后辈,北齐的杨子华和宋朝的戴琬。



其二,《历代名画记》的作者张彦远出身于宰相世家,身世显赫的他不仅对宫中禁内之事耳熟能详,家中收藏有吴道玄的绘画理论书籍《画说》,还专门前往洛阳与长安,将包括吴道玄在内的众多画家在这两京留下的壁画类作品记录于案,编汇成一份文章,命名为《记两京外州寺观画壁》,其中就提及了吴道玄在天宫寺的画作:



天宫寺三门,吴画《除灾患变》。板上二菩萨,张僧繇画。



这就出现了两个破绽。首先,吴道玄的画在门板上,而非《明皇杂录》写的墙壁。其次,如果这副《除灾患变》是为裴旻所画,为何前边专门介绍吴道玄的文章里提到他与裴旻的关系时却没有说清楚地点与画名,只是模糊地写结果是「挥毫益进」?



再考虑到「道玄观旻舞剑」一句之前并未说明事情的起因,紧挨着的就是「将军裴旻善舞剑」,这场剑舞显然并非是二者中的某一方专门对另一方发出邀请而产生的,既不是吴道玄为了寻找灵感而请裴旻舞剑,也不是裴旻为了请吴道玄作画而表演,只是吴道玄作为一介看客目击到了这场剑舞——结合目前可见的稀少史料来看,极大可能就是花萼楼下的那一次,毕竟以裴旻的身份与声望,若非皇帝的命令或是有求于人,又何必屈尊献舞呢?而吴道玄作为李隆基的御用画师,被邀请赴宴是再正常不过了。



与《明皇杂录》成书于同一年的《唐朝名画录》记录下了第三份文本,它的作者朱景玄(公元806年入仕)和张彦远、郑处诲算是同一个时代的人。这个版本显然是以上一个为基础发展而来的,更具有故事性,向我们所熟悉的说法更近了一步。裴旻请吴道玄于天宫寺作画的原因是他的父亲或者母亲去世了,需要后者作画作为给帮助自己超度亲人亡魂的天宫寺的供养:



开元中,驾幸东洛,吴生与裴旻将军、张旭长史相遇,各陈其能。时将军裴旻厚以金帛召致道子,于东都天宫寺为其所亲将施绘事。道子封还金帛,一无所受。谓旻曰:“闻裴将军旧矣,为舞剑一曲,足以当惠。观其壮气,可助挥毫。”旻因墨旻为道子舞剑。舞毕,奋笔俄顷而成,有若神助,尤为冠绝,道子亦亲为设色,其画在寺之西庑。



这个版本的破绽就更大了,壁画的位置跑到了「寺之西庑」(寺庙西边的厢房)也就罢了,吴道玄在天宫寺留下的那副《除灾患变》与举办冥事的背景根本不吻合呀。



「除灾患」一词多出现于佛经,《法苑珠林》中收录有一部《佛说除灾患经》,此经以维耶离国流行瘟疫为楔子,引出佛陀来到该国阐述能够消灾解难、使五谷丰登的经文之事。大相国寺内有一副壁画,名为《护国除灾患变相》,是活跃于唐中宗至玄宗时的乙速孤令从(乙速孤是姓,令从是名)在供养此寺时让名为石抱玉的画家创作的,可能就是取材自《佛说除灾患经》,「护国」这一前缀也和经文内容相契合,吴道玄的《除灾患变》从名字来看与其应为同一题材——简而言之,这玩意的主旨是以佛法庇护国家,和双亲去世举行葬礼是不搭边的。



相较于有着稳定的资料来源的张彦远,朱景玄就不那么靠谱了,从他在吴道玄这一部分结尾的自述来看,其相关知识恐怕大都来自当年进京赶考时的道听途说:



景玄元和初应举,住龙兴寺,犹有尹老者年八十余,尝云:“吴生画兴善寺中门内神圆光时,长安市肆老幼士庶竞至,观者如堵。其圆光立笔挥扫,势若风旋,人皆谓之神助。”又尝闻景云寺老僧传云:“吴生画此寺地狱变相时,京都屠沽渔罟之辈,见之而惧罪改业者,往往有之,率皆修善。”



这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才终于衍生出了现代最流行的版本,被李伉收录在《独异志》(约成书于860~874年之间)里边,裴旻去世的亲人被确定为他的母亲,故事被渲染的极为戏剧性、传奇性,吴道玄以自己画技荒废已久、需要看点刺激的东西提供灵感为由让裴旻舞剑一曲,后者便换上平时在军中的服饰,耍了一套剑舞,末了,他将剑掷向数十丈的高空,如闪电般落下的剑正好被早已准备好的鞘稳稳接住,被这场惊心动魄的表演打动了的吴道玄当场挥墨作画一壁,是为其平生最为得意的作品:



又开元中,将军裴旻居母丧。诣道子,请于东都天宫寺画神鬼数壁,以资冥助。道子答曰:“废画已久。若将军有意,为吾缠结。舞剑一曲。庶因猛励,就通幽冥。”旻于是脱去

服,若常时装饰。走马如飞,左旋右抽,掷剑入云。高数十丈,若电光下射。旻引手执鞘承之,剑透室而入。观者数千百人,无不惊況。道子于是援毫图壁,飒然风起,为天下之壮观。道子平生所画,得意无出于此。



裴旻舞剑的故事至此完全定型,北宋的郭若虚(公元1071年任辽国使节接待官,公元1074年为赴辽国贺正旦副使)在《图画见闻志》里几乎就是一字不落地照着抄了一遍:



开元中,将军裴旻居丧,诣吴道子,请于东都天宫寺画神鬼数壁,以资冥助。道子答曰:“吾画笔久废,若将军有意,为吾缠结,舞剑一曲,庶因猛励,以通幽冥。”旻于是脱去缞服,若常时装束,走马如飞,左旋右转,掷剑入云,高数十丈,若电光下射,旻引手执鞘承之,剑透室而入,观者数千人,无不惊栗。道子于是援毫图壁,飒然风起,为天下之壮观。道子平生绘事,得意无出于此。



成书于公元1120年的《宣和画谱》则是删改了一番才采用此说:



开元中,将军裴旻居母丧,请道子画鬼神于天宫寺资母福。道子使旻屏去缞服,用军装纒结,驰马舞剑,激昻顿挫,雄杰奇伟,观者数千百人,无不骇栗。而道子解衣,礴因用其气以壮画思,落笔风生,为天下壮观。



值得一提,《宣和画谱》差不多同一年成书的《广川画跋》的作者董逌在书中认为,吴道玄给裴旻画的作品是那副《地狱变》:



崇宁四年。人有自长安持吴生画《地狱变》练本求售。谓庐阜石本。盖摹榻所得。于此陈珦中玉遂于石本后书。以千缗可购。当有快人意处。余报之曰。吴生尝画此于福先寺矣。其作图素者曾为裴旻及之。在唐已失。惟有传摹。连成文帷者岂复有横一幅练素而为之者也。余见唐诸人如李嗣真。张彦逺。朱景真。皆知画者。又尝叙画源流而尽入録中。岂道玄诚为此矣。而独遗哉。今观摹本是后人自大。图蹙为小本者。虽然此胆力。奕奕壮哉。非能橛栈。含元殿添修五凤楼手。亦不敢拟议于此也。



emmmmm……这是想说吴道玄咒裴旻老母下地狱?



吴道玄与裴旻的关系大致是写完了,接下来要讲的,是李白。



会昌三年(公元843年)二月,曾经担任过秘书省校书郎的裴敬来到当涂青山,祭拜除了守墓人毕元宥之外已经五年多没有其他人来过的李白墓地,写下一篇《翰林学士李公墓碑》,其中写到,李白曾一度对剑舞产生过兴趣,还寄信给自己的曾叔祖裴旻,表示想要拜他为师:



又常心许剑舞。裴将军,予曾叔祖也,尝投书曰:“白愿出将军门下。”



裴敬的曾祖父和州刺史裴晟是裴旻的亲兄弟,他说的话,可信度自然是非常高的。



网络上有着数不清的垃圾营销号用这段话作为李白剑术高超、曾拜裴旻为师的证据,也有很多人写文章去批判它们。



「愿」的意思是愿意、想要,只能说明李白有向裴旻学习剑舞的倾向,而这一倾向显然没有被其付诸行动,寄了封信之后就没下文了,裴敬也只是拿这件事佐证他的气势雄厚罢了:



其文高,其气雄,世稀其本,惧失其传,故序传之。



基础的剑术,李白肯定是会的,可要说他的武艺有多么高超,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鼓吹李白的剑术在唐朝排行第二的人,只会复读几个吹点,「李白在诗里写自己用剑很厉害」、「李白曾击退猛虎」、「李白亲手杀过人」、「李白收过向他学剑的徒弟」以及上边已经驳斥过的「李白拜裴旻为师」。



其一,李白在诗里写自己用剑很厉害这一点,依据的是那首著名的《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然而,这首诗纯粹是由各种典故堆砌而成,寄托了李白对快意恩仇之游侠的憧憬,不是以他本人为叙事对象的纪实作品,「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只是化用了《庄子·杂篇·说剑》的「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



庄子入殿门不趋,见王不拜。王曰:“子欲何以教寡人,使太子先?”曰:“臣闻大王喜剑,故以剑见王。”王曰:“子之剑何能禁制?”曰:“臣之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王大悦之,曰:“天下无敌矣。”



其二,李白曾击退猛虎,和拜裴旻为师一样玩,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这件事出自李白写给一位姓裴的安州长史的《上安州裴长史书》,陈述早年的人生经历来总结自己的种种优点,其中写到他曾与一位叫做吴指南的好友在楚地旅游,来到洞庭湖的时候这位友人突然咽了气,新鲜的尸体引来了猛虎,十分讲义气的李白与它对峙了起来,总算是保住了朋友的遗体:



又昔与蜀中友人吴指南同游于楚,指南死于洞庭之上,白禫服恸哭,若丧天伦。炎月伏尸,泣尽而继之以血。行路间者,悉皆伤心。猛虎前临 ,坚守不动。遂权殡于湖侧,便之金陵。数年来观,筋骨尚在。白雪泣持刃,躬申洗削。裹骨徒步,负之而趋。寝兴携持,无辍身手。遂丐贷营葬于鄂城之东。故乡路遥,魂魄无主,礼以迁窆,式昭明情。此则是白存交重义也。



不管是因为猛虎没那么饿所以对这份小点心没那么执着,还是它被别人给赶跑了(从前边提到有「行路间者」这种路人来看,出事的地方不是找不到救援的荒郊野外,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李白在这件事中的作为清清楚楚写的是四个大字「坚守不动」——这是个什么高级剑法,跟王八似的一动不动还能放出透体剑气?结尾也强调这部分是想说明李白为了朋友而舍生忘死的重情重义,称不上是什么武功高强而有恃无恐,只是友谊与勇气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其三,李白亲手杀过人,这应该是事实,但说明不了什么。



此事出自《李翰林集序》,作者魏颢是李白的粉丝,为了与偶像见上一面专门跑到广陵去找他:



万之日不远命驾江东访白,游天台,还广陵见之。眸子炯然,哆如饿虎,或时束带,风流蕴藉。曾受道箓于齐,有青绮冠帔一副。少任侠,手刃数人。



这事如果是真的,那只可能是李白私下偷偷告诉魏颢的,并且肯定叮嘱了他不准外传,因为,即使是古代,杀人也是违法的!成书于公元652年的《唐律疏议》对此就有详细的记载:



斗故杀人

诸斗殴杀人者,绞。以刃及故杀人者,斩。虽因斗,而用兵刃杀者,与故杀司。(为人以兵刃逼己,因用兵刃拒而伤杀者,依斗法。馀条用兵刃,准此。)



故意杀人也好,拿起武器正当防卫结果致人死亡也罢,按大唐律法,打输了自然要进太平间躺着,你打赢了也要被动地进太平间。



当然,魏颢最终还是把这个罪证给写了出来,因为李白已经死了,唐朝的法律还没发达到去为难一个死人:



解携明年,四海大盗,宗室有潭者,白陷焉。



对于身怀抱负、想要一展宏图的李白来讲,年轻气盛的时候不懂事,为了义气杀了好几个人,这件事恐怕是个相当大的污点吧,除了魏颢这种绝对不会(在他生前)泄密的脑残铁粉之外,没几个人能知道这隐藏于李白心底的过去往事。



这个目前可见的李白唯一的战绩,能说明其是实战水准的剑术达人吗?



显然不能,首先,人造武器作为恐怖直立猿得以称霸地球的最大依仗之一,金属打造的刃具对于由蛋白质构成的肉体凡胎而言具有着绝对性的杀伤力,突然暴起伤人的情况下连杀数人并不奇怪,时至今日仍有持刀歹徒造成重大伤亡的惨案不时发生,因此,以剑杀人不需要多高的剑术门槛就能做到。其次,魏颢将「手刃数人」视为「任侠」的象征,这个事迹体现的是李白作为一介任侠可以为了朋友义气而动手杀人,整篇序文其他部分一个剑字相关都没有提及,若李白真是剑术高手,为何魏颢不专门费些笔墨大肆吹捧呢?



吹李白剑术的人是觉得自己能比知道李白不为人知的杀人案底的铁杆脑残粉更了解李白吗?



李白本人写下的纪实性作品更能凸现出他的真实水准,其在《叙旧赠江阳宰陆调》里回忆到,当年自己还是个翩翩少年的时候与斗鸡徒起了矛盾,结果人家喊来豪族恶少带人把场子给围了起来:



风流少年时,京洛事游遨。

腰间延陵剑,玉带明珠袍。

我昔斗鸡徒,连延五陵豪。

邀遮相组织,呵吓来煎熬。

君开万丛人,鞍马皆辟易。

告急清宪台,脱余北门厄。



他腰间可是配着剑的,竟然被对方的怒斥给吓的如同在锅里煎煮熬制一般惶惶不安,要不是好兄弟陆调请来士兵救急,恐怕就下不了场了。




【热 狗 小 剧 场】


李白:“你……你这他妈的家伙……你……你……你不能不……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呀!!”


斗鸡徒:“不要给他停。我要看看被男人搅着的嫡仙人会否喜欢的兴奋扯旗呀!!”


五陵豪:“呵呵,我要吃热狗呀♡”


斗鸡徒:“哈哈——吞下了,吞下了!!李白,你现在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


李白:“陆调,救我呀!!!”




其四,李白收过向他学剑的徒弟,这也算得上是以讹传讹的产物。



这件事,出自李白的《赠武十七谔》,因为这位名为武谔的门人愿意前往山东帮他找回身陷战区的儿子,专门写下这首诗记录此事:



门人武谔,深于义者也。质本沉悍,慕要离之风,潜钓川海,不数数于世间事,闻中原作难,西来访余。余爱子伯禽在鲁,许将冒胡兵以致之,酒酣感激援笔而赠。

马如一匹练,明日过吴门。

乃是要离客,西来欲报恩。

笑开燕匕首,拂拭竟无言。

狄犬吠清洛,天津成塞垣。

爱子隔东鲁,空悲断肠猿。

林回弃白璧,千里阻同奔。

君为我致之,轻赍涉淮原。

精诚合天道,不愧远游魂。



就是这个「门人」容易使人产生以为意思是门徒、弟子的误解,实际上,在李白等人所向往、学习的先秦时期,以门人称呼门徒只限于孔、孟、荀等儒家诸子,《战国策》则记载了以门人称呼门客的用法:



《齐策一》:靖郭君善齐貌辨。齐貌辨之为人也多疵,门人弗说。


《齐策三》: 孟尝君出行国,至楚,献象床。郢之登徒,直使送之,不欲行。见孟尝君门人公孙戍曰:“臣,郢之登徒也,直送象床。象床之直千金,伤此若发漂,卖妻子不足偿之。足下能使仆无行,先人有宝剑,愿得献之。”



将《赠武十七谔》中的门人释作门客才更为贴合语境,李白与武谔崇拜的先秦游侠就是以门客的身份为他们所侍奉的君主服务。第二句写到武谔上门拜访的原因是「西来欲报恩」,他是来向当年曾帮助、救济过自己的李白报恩的,故而能够以门客的身份自居。《上安州裴长史书》里就写到李白如及时雨宋江一般接济需要帮助的人的事迹:



曩昔东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馀万,有落魄公子,悉皆济之。此则是白之轻财好施也。



虽然同样是游侠文化的爱好者,但是李白和武谔之间也存在着分歧——与前者推崇的越女、荆轲、朱亥、侯嬴等被君主奉为座上宾的侠客不同,诗文中强调了两次,后者所崇拜、模仿的对象是从未向对自己下达命令的吴王阖闾索要过任何福利与地位的要离,极尽忠义之能事的要离为了完成吴王的任务,甚至主动提出了自废一臂、烧死妻子的苦肉计,在成功暗杀了目标庆忌之后,即便被濒死的庆忌要求手下放过一命,也主动伏剑自杀了。



也就是说,武谔追求的才是真正的「侠」,不求回报、只为一腔正气而为他人赴汤蹈火的「任侠」,至于李白,其所感兴趣的东西从始至终都只是任侠的身份所能带来的利益而已——他沉浸于对「先秦时代以游侠之身获得君王重视」的故事的重现,无法自拔。



参考《新唐书·李白传》的总结性记载,李白的这场cosplay可谓是尽善尽美,穿梭于诸国之间为君王谋取利益所必须具备的「纵横术」,作为个人武力的象征、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剑」,最为直观地体现出自身义气的「轻财重施」——这一切,都是为了构建出「任侠」的身份而必要的元素:



然喜纵横术,击剑,为任侠,轻财重施。



李白学习剑术的原因或许确实有兴趣的成分在里边,然而主要因素,还是他想要借此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他想成为一名受人称颂的任侠,得到权贵们的重视而一步登天。



开元二十二年(公元734年),而立之年的李白向兼任荆州长史、襄州刺史、山南东道采访使等数职的韩朝宗寄去了他的投名状《与韩荆州书》,开头一通彩虹屁之后谈到自身的履历,从十五岁开始就学习剑术,以此谒见一些地方上的官员:



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皆王公大人许与气义。此畴曩心迹,安敢不尽于君侯哉!



显而易见,这次的自荐又双叒叕失败了,两年后(公元736年),仍然还未能抱上大腿的李白以学剑为由跑到山东旅游去了,顺手写了篇《五月东鲁行答汶上君》倾诉一下自己想要当官的欲望:



五月梅始黄,蚕凋桑柘空。

鲁人重织作,机抒鸣帘栊。

顾余不及仕,学剑来山东。

举鞭访前途,获笑汶上翁。

下愚忽壮士,未足论穷通。

我以一箭书,能取聊城功。

终然不受赏,羞与时人同。

西归去直道,落日昏阴虹。

此去尔勿言,甘心为转蓬。



对于李白来讲,剑术和故意跑到名山里隐居一样,不是目的,只是实现目的的手段,一旦仕途彻底走向低谷,那么剑也就应当舍弃掉了——若果他登场于某本生草格斗漫,大概会被里边的某个天花板级人物嘲笑一句「纯度,太低了」罢。公元759年,被流放夜郎的他遇赦得返,此时创作的诗歌除了那首著名的《早发白帝城》之外还有一篇《流夜郎半道承恩放还,兼欣克复之美书怀示息秀才》,其中提到自己已经放弃了剑术,投身于道门,修行炼丹之法:



弃剑学丹砂,临炉双玉童。



李白可能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剑术方面是个半吊子吧,《与韩荆州书》只是一笔带过十几年前学剑的经历,后边的部分则都是强调在当前这个时候已然步入大成的文学功力,对于能够「历抵卿相」的原因有着清晰的认知。等到后来从流放地夜郎返回,心灰意冷之下,在《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这部作品里边对这个问题也就直言不讳了:



学剑翻自哂,为文竟何成。 剑非万人敌,文窃四海声。



这篇终于来到了结束的时候,最后就以本文详细介绍的三位主要角色被组合起来作为偶像出道(口胡)的事情来结尾吧。



《翰林学士李公墓碑》中提到,在太和初年(公元827年),唐文宗李昂将李白的诗歌、裴旻的剑舞、张旭的草书这三件在各自领域达到了极致的艺术顶点封为「三绝」,让某位翰林学士创作一篇与之对应的《三绝赞》(可惜该赞早就已经失传了):



太和初,文宗皇帝命翰林学士为三绝赞,公之诗歌,与将军剑舞,洎张旭长史草书,为三绝。夫天付上才,心同灵气,贤杰相投,龙虎两合,可为知者言,非常人所知也。



《新唐书·列传·文艺》亦对此有所记载:



文宗时,诏以白歌诗、裴旻剑舞、张旭草书为“三绝”。



那位消息不怎么灵通的朱景玄在这个问题上也不负期待地报道出了偏差,不仅将李白从三绝组合中踢了出去、换上了吴道玄的壁画,还将三绝这一称呼诞生的时间给提前到了开元年间,不是文宗的一己之见,而是上下两个阶层的共识:



开元中,驾幸东洛,吴生与裴旻将军、张旭长史相遇,各陈其能。

……

又张旭长史亦书一壁,都邑上庶皆云:“一日之中,获睹三绝。”



几十年之后,三绝的名单又把吴道玄之外的两位全给踢了,郑綮(公元894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卒于公元899年)的《开元传信记》里将三绝安到了开元二十年(公元732年)唐玄宗令吴道玄、韦无忝、陈闳三位画家完成的《金桥图》的头上,三人所画的内容各算一绝:



上遂召吴道玄、韦无忝、陈闳。令同制《金桥图》。圣容及上所乘照夜白马,陈闳主之。桥梁山水,车舆人物,草树鹰鸟,器丈帷幕,吴道玄主之。狗马驴骡,牛羊骆驼,猫猴猪貀,四足之属,韦无忝主之。图成。时谓"三绝"焉。



三绝这种将三件艺术作品并举的组合方式一经面世就被广泛利用,朱景玄在《唐朝名画录》里就又记录了王维、毕庶子、郑广文三人的壁画被称作三绝:



唐王右丞维家于蓝田玉山,游止辋川。兄弟以科名文学冠绝当代,故时称朝廷左相笔,天下右丞诗者也。其画山水松石,踪似具生,而风标特出。今京都千福寺西塔院有掩障,一画枫戍,一图辋川。山谷郁盘,云水飞动,意出尘外,怪生笔端。常自题诗云:"夙世谬词客,前身应画师。"其自负也如此。慈恩寺东院,与毕庶子、郑广文各画一小壁,时号"三绝"。故庾右丞宅,有壁图山水兼题记,亦当时之妙也。山水松石,妙上上品。



韦绚(公元856年为江陵少尹)编汇的《刘宾客嘉话》里记录了刘禹锡(公元772~842年)将集合了王朗的文章、梁鹄的书法、钟繇的刻字于一体的《魏受禅表》称呼为三绝的言论:



魏受禅表,王朗文,梁鹄书,钟繇镌字,谓之三绝。



根据《新唐书》,徐彦伯的辞章、李亘的书法、韦皓的审定文字被称作「河东三绝」:



徐彦伯,兗州瑕丘人,名洪,以字显。七岁能为文。结庐太行山下。薛元超安抚河北,表其贤,对策高第。调永寿尉、蒲州司兵参军。时司户韦皓善判,司士李亘工书,而彦伯属辞,时称“河东三绝”。



到了北宋,郭若虚的《图画见闻志》里记载,孟蜀时期的景焕的壁画、欧阳炯的诗歌、梦归的草书被称作「应天三绝」:



唐僖宗幸蜀之秋,有会稽山处士孙位,扈从止成都,位有道术,兼工书画。曾于成都应天寺门左壁画坐天王暨部从鬼神,笔锋狂纵,形制诡异,世莫之与比,历三十余载,未闻继其高躅。至孟蜀时,忽有匡山处士景焕,善画,焕与翰林学士欧阳炯为忘形之友,一日,联骑同游应天,适睹位所画门之左壁天王,激发高兴,遂画右壁天王以对之,二艺争锋,一时壮冠。渤海叹重其能,遂为长歌以美之。继有草书僧梦归后至,因请书于廊壁,书画歌行,一日而就,倾城士庶,看之阗噎寺中。成都人号为“应天三绝”也。



再后来,到了明朝,顾起元(公元1565~1628年)在《客座赘语》(公元1617年)里边总结了五种不同的金陵三绝,其一是戴安道的瓦官寺佛像、顾长康的维摩诘像、师子国的玉佛,其二是董羽的清凉寺龙画、李煜的八分书、董霄远的草书,其三是张僧繇的大士像、李白的赞诗、颜真卿的书法,其四是陈叔宝的羊车、武则天的锦裙、王羲之的告誓文,其五是孙权之妻赵夫人的机、针、丝,一人独占三绝:



金陵昔称三绝者,瓦官寺宋戴安道手制佛像五躯,晋顾长康画维摩诘像一躯,晋义熙中师子国献玉佛,高四尺二寸,玉色洁润,形制殊特,殆非人工,称为三绝。清凉寺董羽画龙,李后主八分书,董霄远草书,称为三绝。灵谷寺晋张僧繇画大士像,李太白赞,颜鲁公清臣书,称为三绝。又考瓦官寺陆龟蒙古锦记言,寺有陈后主羊车一轮,唐则天皇后锦裙一幅;又南唐时修讲堂,鸱吻竹筩中得王右军告誓文,如是则瓦官又当有三绝也。若别论奇艳,盖赵夫人之机绝、针绝、丝绝,一人而兼之,尤为最胜。金陵有五三绝矣。



最需要吐槽的是清末的蜀中三绝,见于《清俾类钞》,指的是萧开泰、骆成骧、张罗澄三人向清廷奏请的建议:



四川洪雅监生萧开泰精算学,光绪甲午,由学政咨送总理衙门,奏留同文馆差遣。萧有上总理衙门王大臣书,皆言制器破敌之策,凡十款。中有制造鉴镜,以焚毁敌舰一条,谓太阳为天地真火,有光即有火,因按光学理推算,用厚一尺方八尺之镜,引光发火,虽敌舰远在三十里外,不难使之立成灰烬云云。一时都下盛传,谓与骆状元成骧之对策,张举人罗澄之上书,同号为蜀中三绝。后萧以不得一试,郁郁归蜀,因于成都市上设肆卖烧鸭,即用鉴镜引火熏炙,以证其言之不妄。每值天晴,利市三倍,其味甚佳,与炉火所烤者无异。周叔明屡食之。



这个事情最生草的地方在于令人觉得非常眼熟——喂喂喂,这么直截了当地抄袭人家阿基米德拿放大镜汇聚阳光将敌方的船只烧为灰烬的脑洞可是会被告侵权的哦。不过能想到拿这玩意来烤鸭,这脑洞也足以称得上是一绝了罢……





阿誓犬犬
这就是一个 “亲友有而我没有”...

这就是一个

“亲友有而我没有”的可悲故事……

哇~~~~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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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友有而我没有”的可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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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誓犬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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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时间没上线了,没想到裴裴开通了挖宝技能!!一键挖宝不要太爽好吗!而且裴裴挖宝的姿势真的又帅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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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咸鱼怪|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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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给自己的贺图了2333

感觉是【在家园里的日子】,上色对我来说工程太大...什么时候上完再重新发一遍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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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肝一次

【神都同人】石乐志幼稚园

1.大概就是大妖们变回了青春年少,彼此之间的互动

2.假设天生成年的妖怪有少年时期

2.站风雨cp,不喜误入。

3.有ooc和私设,标题党


【序】


你听闻出了大事。


急匆匆赶到降妖司后,方才知晓了事情始末。


“事情就是这样。为了帮助应龙恢复真身,烛九阴力量一时释放太多,现在所有妖怪都受他的影响变成了少时的自己。”师姐摊了摊手,神色无奈。


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若只是单纯的形态变化倒还好。只不过这次却是连记忆也实打实变成​年少时的了。”


师叔同样一脸凝重,你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烛九阴呢?”此次事件虽不是因他而起,但现在也只有他能解...

1.大概就是大妖们变回了青春年少,彼此之间的互动

2.假设天生成年的妖怪有少年时期

2.站风雨cp,不喜误入。

3.有ooc和私设,标题党


【序】


你听闻出了大事。


急匆匆赶到降妖司后,方才知晓了事情始末。


“事情就是这样。为了帮助应龙恢复真身,烛九阴力量一时释放太多,现在所有妖怪都受他的影响变成了少时的自己。”师姐摊了摊手,神色无奈。


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若只是单纯的形态变化倒还好。只不过这次却是连记忆也实打实变成​年少时的了。”


师叔同样一脸凝重,你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烛九阴呢?”此次事件虽不是因他而起,但现在也只有他能解决问题了。​


“他啊……”师姐撇了撇嘴,​你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也中招了。​”


你哑然,那,那这该怎么办?


注意到你的神色,师姐颇为轻松地拍了拍你的肩膀,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别担心!”


“师姐你不用安慰我……”​


“哎呀,你也知道​烛九阴那副样子,成天变脸,内部换人都是家常便饭了。所以其实他本人并不惊讶,变回来的法术还是略懂点的!”


“……”


所以你刚才为什么那么严肃?​?


看出你的想法,永宁敲了敲你的脑袋,“你个小傻瓜,我这不是为了烘托​气氛嘛!”


你摸着自己的脑袋,​松了一口气。


唉,终究一个人抗下了所有。


师叔的面色缓和了些,但眉头还是轻锁。


“永宁。”


师姐吐了吐舌头,乖乖在你身旁站好。


师叔敲了敲木桌,沉声开口。


“经过排查,多数妖族已经恢复正常。不过,部分大妖实力强横,身形敏捷,便是少时也不遑多让。”


他抬眸看向​你们,“此次召你们前来,正是为此事。”


师姐恍然大悟,“师父,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找那些大妖?”


如今你和师姐是降妖司的主战力,更是与多位大妖熟识,派你们俩去再合适不过了。


师叔点了点头。


“此去务必小心,大妖变幻莫测,莫要因此受了伤。”


你和师姐对视了一眼,“是,师父/师叔!”


“永宁,烛九阴你已经见过了,便留下来与为师分析大妖们的踪迹,师侄你先去见见烛九阴吧。”


顿了顿,他才道,“去吧。”



【烛九阴】


你是在书斋里找到烛九阴的,少年身姿隽秀,柔和的阳光打在身上,渡上了一层黄晕晕的暖纱。眉目安详,细长缱绻的鸦睫有规律地颤动,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手捧一本书卷正看得认真。


???


这是平常那个皮皮龙烛九阴??


你退了一步,仔仔细细看着书斋这两个字。


很好,常规操作,没走错啊。


哦,那可能是认错人了。


你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走,却听到了少年清爽的声音。


“降妖师,你来啦!”

你顿了顿,这个语气,这个少年音……真的是那个谈吐清楚逻辑清晰彬彬有礼的八岁烛九阴?!


说好的八岁呢??!


烛九阴来到你面前,标准地向你行了个礼,方才抬起了头。


少年眼中亮闪闪的,仿佛映衬了漫天星辰,在他眼中汇成星星点点。面上笑得轻快,半分拘束也没有。


你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烛九阴?”


“嗯!”


“八岁那个?”


“不是哦。”


“呼……”


“准确来说我已经九岁啦!”


“……”


这是八岁那个没错了。


你正了正脸色,压下心底的惊讶。


想来是早熟吧,你如是强行催眠着自己。


“你身后的那两条龙呢?”


“哦,你说它们啊!它们整天在我身后转来转去也挺累的,所以我让它们休息去了!”


你突然觉得这个八岁烛九阴还不错。


比那个压榨员工的青年烛九阴要好多了。


“师叔让我来寻你,可是有什么事?”


少年皱了皱眉头。


“唔,怎么说呢,大概是给你提个醒吧。”


“提醒?”


八岁烛九阴的神情有些纠结,还带有些落魄。他慢慢踱步,走至书架旁,白皙修长的瓷手抽出来一本古书。


缓缓翻页着,递到了你的面前。

你看清上面的字眼,是【应龙】一族的资料。


“青年的我应该与你们讲过和应龙的相识吧?”他垂下眼帘,语气有些苦涩。


你看着他,隐约间想起了决战之时青年烛九阴对你们说的话:


“我年幼之时游历昆仑与他结识,却不料他竟然将我杀死,吞食了我的大半尸体!呵呵,也多亏了他,我才能有留在这里的锚点。我的肉好不好吃啊,应龙小哥哥~?”青年疯狂肆意的面容仿佛昨日方现,让人不寒而粟。


你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果然最后那句肉麻的话听起来还是那么惊悚恐怖……


多大个人了,至于么。


身体打击就算了,竟然还心灵攻击。


看到你的反应,少年似乎苦笑了一声。


“我就是当初与他相遇后被他吞食的烛九阴。”


你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道歉。


“抱歉……”


“不碍事的,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早就释怀了。”少年的笑温和暖煦,带着抚平人心绪的安宁。


他见你没有说话,很快脸上又恢复了那旭日般年轻活力的笑容。


“所以啊,这次我奉李掌司之命向你说明。应龙此时已恢复少年本性,狂妄恣睢,不可一世。若是你遇到他,万不可因为这些时日他的忠诚不虞而对他失去戒备。”


他轻轻叹息,“毕竟,我之前就因此死过一回了。”


你愣愣看着他,心头闪过什么,突然对他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便转身冲出了门外,徒留少年一人在原处不解地看着你的背影。


一盏茶后


你拎着大包小包跨进书斋,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中放在他面前。


你挠了挠头,“你们不是经常换人嘛,我想那些小玩意儿你肯定也带不走,所以我干脆把自己能买到的吃食都给买了。你把它们吃到肚子里,至少是尝过它的味道了,也仔细品味过了。就算换人,可感觉是自己的。你曾真真切切感觉过,那便是极好的。”


想了想,你又补了一句,“最近开销少,你想吃什么跟我说便是,我去买。”


说完从背后拿出一支颗颗饱满,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给,尝尝!”


少年盯着你的手,嘴唇动了动。


终究没有说什么,沉默着接过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


很酸。


“好吃。”


但是心里甜。


冷色金眸化开了往年不变的随意散漫,盈满了暖阳温煦。


【我喜欢短暂而充满生机的东西,但你是第一个,愿意送我的人。】



【风伯,雨师】


根据洛阳值班降妖师提供的线索,你和师姐找到了洛阳内颇负盛名的一家青楼。


“……”


“……”


你们两个相对无言。


“咳,我觉得,此事有待商榷。”


“师姐,不如先去隔壁舞乐坊小议一番?”


你们对视一眼,果断决定抛弃风伯去找小姐姐。


这家伙虽然不靠谱,但到底是执掌风令的风伯,少年时期在战场中度过,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有,估计也是温柔乡缠缠绵绵。


绝对不淌这趟浑水。


绝对!


你看着躲在你身后的少年,整张脸都羞红了,白皙耳垂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面无表情。


是小姐姐的怀抱不香了吗?


师姐抚着额头,挡住了如狼似虎想要冲过来的女子,不得不面上和善。


她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管这档子事。


为什么猿粪如此地巧合?!


不就是恰巧经过个青楼吗?为什么这都能碰上被女人追的风伯?!


事情是这样的……


……


反正就是风伯那一幅好皮相和先前风流债惹下的锅,谁知道他干啥了?


亮出官府令牌后,女人们推搡着,恋恋不舍地看着少年,人散离去。


少年面目清隽,身姿挺秀。看到女人们离去后,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颤抖,小心翼翼从你背后摸出来,拘谨朝你们行了一礼。


入耳是如潺潺流水般悦耳动听的声线,“多,多谢二位相救,在下风伯。”


你和师姐眼神交流:


【师姐……】


【扔这】


【我觉得行】


“……”


“告辞!”


你和师姐异口同声,以风一般的速度冲离少年身边。


但你们忘了,这个是执掌风令的风伯。


“……”


“二位……”


少年红着脸将你们禁锢在风中,与你们保持在安全距离。


“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司羿?司羿在吗?!别管弓不弓了,赶紧把这只花孔雀给我叉得远远的!


你和师姐四十五度角忧伤仰望天空,一滴雨突然滴落在你脸庞上。


“师姐?”


“商羊姐姐……”


少年喃喃出声,和你的声音重合了起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某个方向,将你们松开。


“失礼了。”


一道清风袭来,他整个人便不见了踪影。


……


来到一处密幽封闭的巷子口,风伯看着挡在他面前的雨师,撇过眼。


“雨师,此处乃人族地界,你缘何来此处?”语气强硬,脸色却是逐渐发白。


他垂下眼帘,逼迫着自己不去看对面。


他感觉到她在靠近,阴影缓缓覆盖在他身上。


他听到她轻轻在他耳边呢喃,仿佛迷药般,让他晃了心神。


“风伯,我们回家吧。”


……


你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当你看到庭院里没恢复记忆的少年风伯依偎着恢复了记忆的少女雨师,温柔体贴烹饪着可口美味的饭菜时,你觉得你被闪瞎了。


【多年前的误会自是要多年前的自己解,这短暂的平静安宁,就先悄悄地享受着吧】



【司羿】


你和师姐找到他的时候,不足一米七的少年正努力撑着足足比他还高的彤弓,纤瘦的身躯倒是笔直地稳稳矗立在原地。


你不忍直视地挪开眼。


师姐抽了抽嘴角,捣了我一下。


“要不,我们撤?”


看这孩子认真劲,有点不忍心打断他啊。


你扯了扯师姐的袖子。


“师姐,再不阻止他,他会站到这直到发芽的。”


“也是啊。”


师姐有些棘手地咬了咬嘴唇。


“想到让他主动跟我们走的办法了吗?”


“没。”


“唉。”


“唉。”


你们两个双双叹了一口气,果不其然,被对方用箭头瞄准了。


“……”


“人族?”少年的声音青涩稚嫩,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可是来追随羿的?”他缓缓收起弓柄,冷冷发问。

就在师姐感叹司羿平常看着傻乎乎少年时却格外冷漠的时候,对方自顾自开口了。


“若是想跟在羿身边。要求一,应是能践行远大志向,拥有猎人之魂去恣意追逐的人类。要求二,必须有像黑暗使者一般能令人恐惧的气场,但不能太过张扬,必须是那种三分薄凉三分炽热两分阴婺一分高洁的意志碰撞。要求三……”


“……”


“好了我们走吧。”


“师姐……”


最后,你们以应龙殿下亲笔刻章的名头成功把司羿骗……啊呸,请进了降妖司。


彼时,少年司羿还絮絮叨叨着自己对应龙殿下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敬佩仰望之情,甚至激动地问你们他衣着是否得体,应龙殿下喜欢什么。


你没好意思告诉他,应龙殿下现在和他一样,变成了他不认识的少年模样。


直到恢复记忆,他还在为自己能够见到应龙殿下而兴奋不已。


最后,是恢复了记忆的风伯告诉他应龙殿下现在不见客他才消停了下来。


“我一定会让应龙殿下愿意与我相见的!”表情坚定的青年如是说道。


【原以为你是个高岭之花,没想到你是个中二病晚期患者——横批:年.少.有.为】



【阿蛮,裴旻】


你们的眼前上演了戏剧性的一幕。


年少清俊的裴公子一见如故喜欢上了阿蛮姑娘,彼时的阿蛮姑娘还没有进入舞乐坊,是一枚水灵灵漂亮亮的小姑娘。


一方不住地追问姑娘名字,一方却是左顾右盼有些疑惑地看着周围环境。


你和师姐沉默片刻。


已然化妖的他们之前虽然还能够时时在一起,但裴公子怀着对阿蛮姑娘的歉疚与惭愧,再加上本身化妖后的空洞阴沉,两人其实也只是闲暇之时一同舞剑奏琴,虽深情伉俪可到底没有了先前的轻松惬意。


你们有点拿不定主意。


若是就这样让他们恢复记忆,岂不又会像之前那样?


你们决定把事情前因后果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恢复不恢复的权利,应当掌握在自己手里。


许是对你们莫名的熟悉感,看着眼前别然不同的洛阳景象,两人竟然相信了你们说的话。


阿蛮姑娘皱着眉头,表情迟疑。


“你们说,以后我会和这位公子相爱?”


她乃一届草民,往后更是舞乐坊之人。而对方却是鼎鼎有名的少年将军,年少有为。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合适的人,却未曾想到,往后的结局会如此悲伤。


与她的犹豫不同,裴小公子则是满心欢喜。一见钟情的姑娘往后竟是自己心爱之人,他当真欢欣难以。


你问及了他们的想法。


两人思索了一番,没有立刻给你们答复。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对于只有凡人记忆的他们,的确太不可思议了。


你们也不急,换做是你们,定也不会相信此等奇异之事。


两人离开了,一前一后,裴小公子始终跟在阿蛮姑娘身后,不屈不挠地问着她现在的名字。


你们回了降妖司,听到了这件事的后续。


许是不想步了之前的后尘,姑娘对裴小公子的态度格外冷淡。


两人回到各自曾经的家中,确认了事实。


在裴小公子去找阿蛮姑娘的路上,姑娘正被人纠缠,他便将人打跑救下了姑娘。


姑娘到底还是告诉了他她的名字,


——谢青蛉。


之后一段,不仅你们听得眼神发愣,就连碰巧经过的狄博通的常年冰块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的知己好友,那个极致追求剑道,醉心于剑术的裴旻裴将军竟然为了与姑娘熟识连续制造巧合。


姑娘去哪,他便在哪。


甚至有时候为了增进与姑娘感情,故意受伤,求取怜惜。


一旁的撩妹高手风伯听着都不由得啧啧称奇,面上赞赏不已。


后来,狄博通主动请缨去外方执行任务,周身的寒气,更冷了。


两人的感情慢慢增进,终于在一次泛湖游船中互相表明了心意。又过了一月,两人主动来了降妖司。


见到他们的时候,两个年轻人面上笑容甜蜜,眼中盈满了对对方的情意,看得你和师姐一阵心肌梗塞。


肚子莫名就感觉好饱。


他们说,他们已经做好了相守一生的准备,就算往后有再多艰难险阻,他们也会携手前进。恢复记忆,只不过是直视面对了那些困难而已。


果然,恢复记忆后裴公子不再沉溺于过去。


化妖后他是为阿蛮姑娘重拾了手中的剑,如今却是阿蛮姑娘给了他重新追随心中所念的勇气。


两人决定同游山水,把那些烦心事丢下,只享受独属于他二人的相守时光。


与他们分别的时候,狄博通也来了。


他一直没有走,看到挚友不复先前的模样,他是打心底里为他感到高兴。


他郑重地给了裴公子一个拥抱,脸上是少有的一丝笑意。


“阿蛮是个好姑娘,好好对她,回来之后咱俩不醉不归。”


“好,一言为定!”


两个大男人爽快地定下了约定,阿蛮姑娘温柔地看着裴公子,眸中情谊深切。


师姐朝着狄博通打趣,“狄博通,阿蛮姑娘还在这呢,你就这么忍心把裴公子从人家身边抢走啊。”


在一片嘻嘻哈哈的欢笑中,这对历经磨难的眷侣在你们祝福的目光中终是踏上了远方的路途。


……


【青蛉,你说我都恢复记忆了那可不可以不要装得那么深沉了】


【不可以,你的大家风范呢,憋着】


【……】



【应龙】


龙性本淫,没毛病。


第一百零八次听到应龙殿下又掳走了一个姑娘后,面对着狄博通沉重脸色的你如是想到。


现在你们正在解决最大也是受最多影响的麻烦——应龙殿下。


应龙一族暴虐残忍,尸山血海铸就了它们身为最强大妖魔之一的力量。


未曾被黄帝陛下开化的应龙殿下更是不遑多让。


在你们东奔西走寻找大妖的这段时间,师叔为了人间的安全,曾派出大量精英降妖师前去降服应龙殿下。


结果很明显,虽无人牺牲,但损失惨重。


毕竟对方可是能够生吞少时玩伴,自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强大妖族。


当然,这并不能阻止你质疑风伯的馊主意。


“这有何难,龙族的口味那么广。让烛九阴牺牲一下自己,待近身殿下后再施法不就行了。”风伯还是那么不靠谱,躺在扇子上笑嘻嘻地开口。


无支祁原本在旁边听着你们的对策,听到他的话灌了口酒撇了撇嘴,“当初我刚化灵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对应龙那个家伙说的。”


他的少年时期是在水中度过的,失去记忆后看到自己能够出来疯了好一段时间,最后你和师姐陪着他玩陪着他喝酒,过了一段时间后这家伙很爽快地就答应恢复记忆了。


“哎呀,谁知道你不是蛟龙嘛!现在不一样了,对方可是应龙殿下,比蛟龙还高贵的存在,肯定不挑的啊。”


话是这么说,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少年烛九阴很干脆地拒绝了他。


甚至于,这个少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换了一个老年烛龙出来,一出来就逮着风伯狂砍。在把对方尾羽拔地差不多之后,又换了回来。


还会语气欢快地朝他道歉,“抱歉啊,刚才那个人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和师姐默默看着,在心底给烛九阴鼓了个掌。

干得漂亮!


风.弱小.可怜.无助.伯躲到雨师身后,看到之后,骚气一时又想涌上来。还是雨师按着他的头不让他出来,才躲过了又一场风波。


最后,你们敲定主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们把提出这个建议的人给意见统一了。


可还没等你们动手,不知道在哪偷听的司羿窜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他要承担起唤醒应龙殿下的责任。


“并且,我需要声明,我不是在偷听,我只是恰巧经过罢了。”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你没好意思告诉他他那一身大红袍早就暴露了。


没能整上风伯,你和师姐的表情有些失望,看得那家伙面上更加欠揍。


“哈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也担心殿下,但没办法有人已经抢先一步了嘛。”边说,还边朝司羿竖了个大拇指。


说完就飘飘悠悠蹭到雨师身边了。


鉴于应龙殿下老是会掳走人族女子,你们在征得司羿同意情况下让阿蛮姑娘为他捯饬了一番。


你们此时并不在洛阳,而是随着狄博通身处应龙殿下频繁活动的一个县城中。正巧阿蛮姑娘和裴公子游历至此,你们便碰上头了。


……


佳人美艳不可方物,如瀑的墨发倾洒下来,冰肌玉骨,美目流盼,身段高挑,携起几分飒爽。


“?”


“?”


“???”


“哎呦,这是哪家的小美人啊?”风伯是最为镇定的一个,漫不经心地调笑着,顺便抛了个媚眼。


美人神态冷淡,冷色翠眸在熏红胭脂映衬下添了几分柔情。


还是那一身艳丽的大红袍,如今却显得相得益彰,愈显妩媚窈窕。


师姐碰了碰你,“掐我一下。”


你照做了。


“不疼,那看来我是在做梦没错了。”


师姐你清醒一点。


美人偏头,将目光转向你。


“降妖师,请允许我把这只飞廉射下来送给应龙殿下。”


很好,这很司羿。


你晃了晃师姐,才总算让她从自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阿蛮姑娘……手艺当真是极好!”


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要说别的了。


“公主说笑了。”


阿蛮姑娘抿唇一笑,退回了裴公子身边。


裴公子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默默牵住了她的手。


你忽然想自戳双眼,谁也不看。


我,似鸽莫得感情的降妖师。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猎物上钩。


……


猎物上钩了。


只不过被掳走的是你。


你就纳闷了,那么一个漂亮的大美人儿在那,找自己干嘛?


面前的少年一头赤色长发,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猩红眸子漾起淡淡的戾气和狠厉,身上浓郁的血气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即使距离他几米远也仍不住地心悸。


对方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你,嘴角勾起满含恶意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你们的不自量力。


你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面上是降妖司惯例的公式化微笑。


他不开口,你也只能保持着这个表情静静垂首。


对方终于慢悠悠开口了,“听说,你们想要抓我?”


“殿下误会了……”


“嗯——?”


少年的尾音缓缓拖长,意味不明。


“我让你说话了吗?”


感受到逐渐危险的语气,你的冷汗不住往外冒,却还是镇定着表情。


他见你不说话,勾了勾唇,低沉微哑的声音传入你耳中。


“我很喜欢你。”


你以为自己耳鸣了。


“今后便留在我身边吧。”


我怕不是在做梦。


见你还是僵直着身体,他的神色渐渐不满了起来。


“怎么,不愿意?”


话音未落,他的眸子泠然扫向一处

“躲了那么长时间了,出来吧。”


一支穿云箭攸然朝他射了过去,少年懒懒撑着下颌,嗤笑了一声。


“啪嗒!”还未曾近身箭矢便折断掉落在了地上。


司羿愣愣看着自己的箭支,师姐想起你曾经跟她说过的司羿的恐慌是射偏箭。现在这种情况貌似比射偏箭更严重……


“司羿……”


“果然不愧是应龙殿下,当真实力强横!”青年眼中光芒斐然,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敬佩。


果然是想多了吧。


无支祁眼中也放了光芒,那是对打架的热衷以及遇到敌手的兴奋。


醒醒,你和他受伤后也才能打个平手。


她突然理解了你的感受。


每天面对着这群家伙,也难怪你最近掉头发数量急剧增加。


回去找秦来姐姐要点增发的小玩意儿吧。


你以为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恶战。


事实证明,你想多了。


一切像是理所应当似的,师姐他们现身了,烛九阴和应龙对上了,少年应龙接受了恢复记忆。


“………………”


“?”


风伯飘到你身边,双手抱胸,“其实啊,烛九阴的力量也不是持久的,过一段时间会自动消失。李淳风就是怕惹起骚乱,所以提前让你们去找那些大妖。”


“你把这些告诉应龙殿下了?”


“哎呀呀,被看出来了~”


“嗯。”


当初少年风伯拦住你们的时候师姐就发现不对劲了。


后来传过来的应龙殿下作恶的消息信息也太过准确,应当是人为放出来的。


虽然降妖司派遣的人员多多少少受了伤,但却无一人伤亡。按照应龙一族喜怒无常的性格,没理由就这么放走他们,估计是有人劝说的结果。


“所以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把我掳走?”


你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


“这个嘛,你自己问殿下不就知道了~哈哈哈。”


你朝司羿招了招手,清冷淡漠的美人看向你,你指了指风伯。


“射他。”


“是。”


“……喂喂喂,降妖师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别过来——”一阵风吹来,风伯已经飞上了天空。


看着下方咬牙切齿的你以及默默瞄准他的司羿,他想起了之前他和应龙的对话。


少年不羁傲慢的声音响及耳边。


“烛龙的能力我早便知道,会出现此等事物也全然不奇怪。我好奇的不过是那个能让我心甘情愿留在身边的人皇剑之主罢了。”


掷地有声,如落石敲雨。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赢得我的尊重。”


仿佛命中注定般,应龙一看见你,心中那颗炙热的心脏就跳动出了不属于应龙一族恣睢放纵的韵律。以至于他可以在毫无理论地肯定,


你,值得!


值得他忠心跟随,值得他为之奋斗终生,值得他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所以他在毫无计划的情况下把你掳走了,甚至于,他生出了把你绑在他身边的想法。


应龙就是这样自私,这是他们的天性。


可到底理性战胜了欲望。


他低低笑了一声,眸中血色流动,如同新鲜粘稠的血液。


他看向对面同他一般的少年,挑了挑眉。


“我不会向你道歉。”


也许之后的他会有悔恨,但现在,作为那个曾经杀死好友的他,那个自私无比却又理所应当的他,他不后悔。


做了便是做了,他当然知道后果。


对面笑了笑,“当然,我也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惊讶吗?


惊讶。


厌恶吗?


也厌恶。


失落?


有一点点。


可他是谁,万千世界唯一的烛龙,穿梭于各个须臾泡沫之间。就算年少有过悲伤,经过时间的磋磨也早已化为灰烬。


也就只有降妖师会相信他那拙劣的演技罢了。


从始至终,他都不会有一丝在意。


两个人心照不约,却谁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


毕竟,那样就不好玩了。


………………


一切终于归为平静,你也重新开始了你的日常生活。


除了,总是会找司羿穿罗裙的师姐。


………







风伯和雨师纯粹是因为我懒,不想写那些杂七杂八的,就当留念想。

我承认,我只是想水一篇关于司羿女装的文。

我忏悔( ̄ε(# ̄)

所以最后还是合并了。




神奇奶君

裴旻的来了。

这是我唯一一个上了妖灵阁的妖灵😂

裴旻的来了。

这是我唯一一个上了妖灵阁的妖灵😂

喜儿的子博
两相对望,一人鼓琴,一人舞剑。...

两相对望,一人鼓琴,一人舞剑。
〔也许这就是他们化妖前的日子?〕
除妖师想着,眼前景象突然朦胧。

两相对望,一人鼓琴,一人舞剑。
〔也许这就是他们化妖前的日子?〕
除妖师想着,眼前景象突然朦胧。

喜儿的子博

远看他二人并肩走来,除妖师悄悄用法术记录下了这个画面,却不曾想自己的存在扰了二人散心。
裴旻借口过来要和大人拼酒,大醉,先行辞去;阿蛮看大人还没有要走,拉住除妖师说自己寻到了几卷书,送完书卷又要给大人献曲。
除妖师心下了然,借口拜访五奇先生而去,过了桥头,远远又见阿蛮收起琴,涉水取近道,向裴旻婷婷走去。

远看他二人并肩走来,除妖师悄悄用法术记录下了这个画面,却不曾想自己的存在扰了二人散心。
裴旻借口过来要和大人拼酒,大醉,先行辞去;阿蛮看大人还没有要走,拉住除妖师说自己寻到了几卷书,送完书卷又要给大人献曲。
除妖师心下了然,借口拜访五奇先生而去,过了桥头,远远又见阿蛮收起琴,涉水取近道,向裴旻婷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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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深入了,我懒了 裴剑圣多吃...

不想深入了,我懒了

裴剑圣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只有一百多斤,我都心疼(

不想深入了,我懒了

裴剑圣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只有一百多斤,我都心疼(

海边的卡夫卡

大家来评评理,好兄弟新婚之夜,这位狄老兄不但不笑脸相迎反而还一副臭脸还闹别扭。之前一个劲地说阿蛮姑娘耽误了剑圣的剑圣之路。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基情?说他两兄弟情,呵,我不信。

大家来评评理,好兄弟新婚之夜,这位狄老兄不但不笑脸相迎反而还一副臭脸还闹别扭。之前一个劲地说阿蛮姑娘耽误了剑圣的剑圣之路。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基情?说他两兄弟情,呵,我不信。

章知贺

一些我嗑的冷门cp
欢迎大家一起嗑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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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本田罂

七夕•离魂

【今年的七夕是阿蛮的生日。

但是时过境迁,舞乐坊里早已不见了那凌波一舞倾全城的阿蛮姑娘。

凌昭山庄内自是翻遍了也寻不到那翩翩公子哥。

坊间流传着舞姬和富家少爷的爱情故事,

却没几人知道这出戏的真相极为凄美。

前有妻寻夫,身死而孕子,谓离魂;

后有姬等郎,苦苦不得相见而化妖。

从未有什么痴情的谢阿蛮,只有为爱而死的蜻蛉舞姬。】


        “阿蛮姑娘!听说今个儿是您的生日?”

大早上的,那初入洛阳的小姑娘就蹦着跳着踏入了自家大门,喊声惊动了院里还在熟睡的杏花妖。

      ...

【今年的七夕是阿蛮的生日。

但是时过境迁,舞乐坊里早已不见了那凌波一舞倾全城的阿蛮姑娘。

凌昭山庄内自是翻遍了也寻不到那翩翩公子哥。

坊间流传着舞姬和富家少爷的爱情故事,

却没几人知道这出戏的真相极为凄美。

前有妻寻夫,身死而孕子,谓离魂;

后有姬等郎,苦苦不得相见而化妖。

从未有什么痴情的谢阿蛮,只有为爱而死的蜻蛉舞姬。】


        “阿蛮姑娘!听说今个儿是您的生日?”

大早上的,那初入洛阳的小姑娘就蹦着跳着踏入了自家大门,喊声惊动了院里还在熟睡的杏花妖。

        “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贺礼?”她跑到谢阿蛮面前,嘴角露出神秘的微笑。

        “降妖师大人难得有空,何必如此费神为妾身准备东西。”阿蛮只顾抚琴,对于这个不懂世事的小姑娘并未给予理会。

         “诶呀,你不是说还想再给那人跳一支舞么?我好不容易才寻来了那人的剑!”小姑娘满心期望落空,嘴角不高兴的撅了起来。

         “…可阿蛮如今连那人是谁,喜好为何,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

         “诶!这不好办嘛,你把我当成他就行。”她又来了兴致,高高兴兴地帮她把琴挪开,还偷偷地朝暗处比了个眼神。

         “……”见她如此固执,阿蛮也不好回拒,站起来向她微微行了个礼:“您既如此执着,阿蛮便给您跳一曲吧。但妾身也有个前提,那便是您须得不准乱动,安安静静待妾身跳完。”

        小姑娘的眼睛霎时就亮了起来,规规矩矩的把剑放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认真看着。


        谢阿蛮不愧是名震洛阳的舞姬。

        她跳的入神,降妖师也看的入神。

        不知在何时,那白发持剑的紫衣男子,便站在了谢阿蛮的身后。


        阿蛮,他来接你成亲了哦。


热柠乐加姜

#我可爱的妖灵们#

杏花有(脾气暴躁但是很爱她)妈妈

小骨有(恨嫁但是很爱她)姐姐

裴旻有(红颜薄命但是很爱他)女朋友大写加粗

#我可爱的妖灵们#

杏花有(脾气暴躁但是很爱她)妈妈

小骨有(恨嫁但是很爱她)姐姐

裴旻有(红颜薄命但是很爱他)女朋友大写加粗

合鸟Z

神都截图,剧情算是连接上一次截图了。

【傍晚】
降妖师:天色都这么暗了,赶紧打完收工,我上了。
裴旻:等等!大人,这些就交给在下。
降妖师:。。。。你。。
裴旻:晚上还要切磋,你把体力留着。
降妖师:。。。。。。
【晚上】
“来战!!!!”

依旧是熟悉的相爱相杀。只不过这次不是敌人是伙伴了,大概。白天工作晚上切磋,爱情什么的,不存在的(雾)
不谈官配,裴旻真的是剑痴了,写信和刷好感的剧情,基本上都离不开剑,既然这样,那就让这两个都变成武痴好了哈哈哈😄🤣

【话说,如果可以把技能或者拔出剑的动作加进截图动作里就好了,动作少打戏都不好发挥,怕不是下次就只能截小日常了🙄🙄🙄】

神都截图,剧情算是连接上一次截图了。

【傍晚】
降妖师:天色都这么暗了,赶紧打完收工,我上了。
裴旻:等等!大人,这些就交给在下。
降妖师:。。。。你。。
裴旻:晚上还要切磋,你把体力留着。
降妖师:。。。。。。
【晚上】
“来战!!!!”

依旧是熟悉的相爱相杀。只不过这次不是敌人是伙伴了,大概。白天工作晚上切磋,爱情什么的,不存在的(雾)
不谈官配,裴旻真的是剑痴了,写信和刷好感的剧情,基本上都离不开剑,既然这样,那就让这两个都变成武痴好了哈哈哈😄🤣

【话说,如果可以把技能或者拔出剑的动作加进截图动作里就好了,动作少打戏都不好发挥,怕不是下次就只能截小日常了🙄🙄🙄】

阿誓犬犬
家里的鱼都不够吃啦!!!

家里的鱼都不够吃啦!!!

家里的鱼都不够吃啦!!!

阿誓犬犬
跟亲友连刷,在各种调配之后,三...

跟亲友连刷,在各种调配之后,三个不到70的小号,终于过了挑战本。

~杏花~快救命~

裴裴超级能抗~果然是我的保命裴!

跟亲友连刷,在各种调配之后,三个不到70的小号,终于过了挑战本。

~杏花~快救命~

裴裴超级能抗~果然是我的保命裴!

阿誓犬犬
修改了小错误~扑裴裴!

修改了小错误~扑裴裴!

修改了小错误~扑裴裴!

合鸟Z

神都截图。之前是妹子,现在换上我的小哥哥了!
因为这个号贼黑,没有奕秋,就只能截裴公子了。
剧情嘛。就是好和裴公子相爱相杀喽√
【可以啊降妖师,跟着你应该会很有趣。】
话说我的小哥哥明明很攻,为啥截着截着就变味了?!!而且他明明是阴阳家嘛哈哈哈哈😄

神都截图。之前是妹子,现在换上我的小哥哥了!
因为这个号贼黑,没有奕秋,就只能截裴公子了。
剧情嘛。就是好和裴公子相爱相杀喽√
【可以啊降妖师,跟着你应该会很有趣。】
话说我的小哥哥明明很攻,为啥截着截着就变味了?!!而且他明明是阴阳家嘛哈哈哈哈😄

合鸟Z

神都截图。嗯。卡了好久的姿势和角度😂😂
神都最喜欢的裴旻和奕秋√
至于剧情嘛~
P1P2 肝不动超委屈的降妖师被裴公子安慰完后开心玩(tiao)闹(qing)
P3P4 初识与奕秋相识相谈甚欢的降妖师。夕阳下,洛阳郊外的小桥上,终于迈出了那一步。(为什么是桥上?因为奕秋太高了,无奈😮)

神都截图。嗯。卡了好久的姿势和角度😂😂
神都最喜欢的裴旻和奕秋√
至于剧情嘛~
P1P2 肝不动超委屈的降妖师被裴公子安慰完后开心玩(tiao)闹(qing)
P3P4 初识与奕秋相识相谈甚欢的降妖师。夕阳下,洛阳郊外的小桥上,终于迈出了那一步。(为什么是桥上?因为奕秋太高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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