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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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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自动人工智障雷达

5

尤利娅最后只是和娜塔莎乱逛了一会。逛到高年级寝室走廊的时候,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因为她们看到那些已经能够使用魔法的高年级学生用魔法在门上留下了“休息中”的字样。除此之外和她们的楼层也没什么不一样,走廊墙上一样的挂着一些名人的画像。


等她们从顶层一层一层浏览过,再回到大厅时,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新来的学生还没有领到课本,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要上什么课。


这次尤利娅和娜塔莎迈出天空城堡的大门就直接进到了昨天报到时的莱登城堡大厅。


穿着三种不同样式斗篷的巫师在莱登城堡里穿梭,或飞或走,娜塔莎感觉一会的功夫,头上就飞过去好...

尤利娅最后只是和娜塔莎乱逛了一会。逛到高年级寝室走廊的时候,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因为她们看到那些已经能够使用魔法的高年级学生用魔法在门上留下了“休息中”的字样。除此之外和她们的楼层也没什么不一样,走廊墙上一样的挂着一些名人的画像。

 

等她们从顶层一层一层浏览过,再回到大厅时,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新来的学生还没有领到课本,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要上什么课。

 

这次尤利娅和娜塔莎迈出天空城堡的大门就直接进到了昨天报到时的莱登城堡大厅。

 

穿着三种不同样式斗篷的巫师在莱登城堡里穿梭,或飞或走,娜塔莎感觉一会的功夫,头上就飞过去好几道黑影。

 

尤利娅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正门没有了,原先正门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座钟,昨天迎接他们的琼斯先生也不在。莱登城堡里没有昨天那样喜悦的气氛了,变成了另一种忙碌的热闹。

 

慢慢地,大厅里的高个子变少了,再然后,头上的黑影也没有了。最后一块破布擦着娜塔莎的脸飞过去。是彼得,他快要迟到了,斗篷带起的风吹起了娜塔莎的鬓角。

 

娜塔莎有些恼怒彼得的衣服差点抽到她的脸上,抬头却看见一张和尼科尔斯基学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对她充满歉意地笑着。彼得倒着向后飞,不经意撞到了二楼的柱子上。引发了小孩子们,尤其是高山城新生的哄堂大笑。

 

娜塔莎:“你看到了吗,尤利娅?他和尼科尔斯基学长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尤利娅:“事实上,他也是尼科尔斯基学长。他叫彼得·尼科尔斯基,是萨沙学长的双胞胎哥哥。”

 

娜塔莎耸了耸肩:“那他们还真是不像。”

 

秒针“滴答”一声,和分针合在一起。钟摆敲响了九下。苏马罗科夫校长从一旁的走廊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教师。她的打扮好像是古老的女祭司,斗篷一直垂到地上,帽子遮住了上半张脸。娜塔莎这时才发现,大厅里已经站满了和她一样昨天入学的新生。

 

苏马罗科夫举起了他的魔杖,施了一个扩音咒:“女士们,先生们,请保持安静!然后,请按照学院找到自己的位置!高山城在最左边,天空城在中间,深海城在最右边!”

 

人群又发生了一阵小小的躁动,然后各自听话地站自己学院的位置上去。娜塔莎和尤利娅发现,天空城的学生比起其他两个学院来真是少得可怜,好像在两座大山中间辟出来一条白色的夹缝。

 

等队伍站好了,苏马罗科夫挥动魔杖,给每个人身后都变出来一把椅子。

 

苏马罗科夫:“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莱登学院的吉洪诺娃老师,作为一位伟大的预言家,她将负责教授你们的占星学。”说完,向后退了一步,并向吉洪诺娃摆出一个“请”的手势。吉洪诺娃向他点头示意。

 

吉洪诺娃走到人群的正前方,摘下了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世事。她帽子落下的那一刻,人们好像闻到了一股百合花的清香味道。

 

“女士们,先生们。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各位。本节课是你们来到莱登学院的第一节课,也是我们合作的第一节课,但并不是我教给你们的第一节课。

 

“按照莱登学院的惯例,新生入学的第一节课都是由我,叶莲娜·吉洪诺娃来为大家进行入学占卜。

 

“占卜是一件神秘又庄严的事情,上帝降下神谕,或许我们无法立刻理解,但它总会在某一刻显现。”

 

她说着,走到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天空城分院的男生面前,那男生想要站起来,吉洪诺娃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安心坐下。“看着我的眼睛。”

 

那男生好像感受到了吉洪诺娃声音里的魔力波动,他看着她的眼睛,灵魂好像被吸进了那片湛蓝的海洋。

 

吉洪诺娃:“这位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怔怔地回答她:“伊万,伊万·彼得洛维奇。”

 

吉洪诺娃眨了一下眼睛,沉吟道:“玛丽安泽的黑鹫。”

 

彼得洛维奇呆愣地看着女教师,可她已经走到下一个人的身边了。

 

“大列巴和甜菜汤。”

 

“亚特兰蒂斯有极光。”

 

……

 

“大理石魔杖。”

 

她走到一个穿着高山城分院斗篷的女孩子面前,“小姐,您的名字?”

 

“维那莫伊宁,克里斯汀娜·维那莫伊宁。”

 

吉洪诺娃很难得地多问了一句:“克里斯汀娜·夏洛特·维那莫伊宁?”

 

“是的,女士。”

 

吉洪诺娃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又如法炮制。

 

“一场难忘的婚礼。”

 

“哇!”孩子们一阵起哄,尤其是女孩子们,哪个女孩子不想要一场难忘的婚礼呢?

 

娜塔莎羡慕地向维那莫伊宁看去,却看见吉洪诺娃摇着头走向了下一个学生。

 

……

 

“姓名?”

 

“娜塔莉亚·罗曼诺娃。”

 

“光的孩子。”

 

娜塔莉亚像其他的孩子一样疑惑不解,吉洪诺娃又从她的身边走开了,忽略了她身边的尤利娅。

 

“嘿!”她小声提醒着尤利娅,并且用一根手指戳了尤利娅一下。

 

尤利娅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兜兜转转,吉洪诺娃给其他所有人预言完毕后,才想起刚才擦肩而过的尤利娅。

 

“尤利娅·契尔年科?”这次吉洪诺娃没有问她,而是自己说了出来。但尤利娅并不记得她们曾经见过。

 

尤利娅点点头:“嗯。”

 

吉洪诺娃也并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仰望着,仿佛在仰望城堡里面看不见的银河。

 

“盛开的西伯利亚白雪,在寂静的拂晓。”

 

西伯利亚白雪,一种很好看的百合花。每到夏季,契尔年科公爵夫人总会在清晨去花园里采摘一捧带着露珠的花苞,细心地摆弄好,然后换下尤利娅床头已经打了焉的。花苞插在花瓶里,大约下午就会开放,整个屋子里都充满了馥郁的花香。

 

一个一个地预言着实有些费时间,好在这一届学生也不过不到三百人。本来整个魔法界也没有多少巫师,每年出生的孩子都屈指可数。曾经有一对夫妻一口气生育了四个孩子,而被领地的公爵授予了“英雄父母”勋章。

 

吉洪诺娃回到正前方,向着苏马罗科夫点头示意预言已经全部完成,苏马罗科夫向她微微躬身。吉洪诺娃戴上帽子离开了,苏马罗科夫则接管了课堂。

 

“孩子们,不必过于在乎预言,上帝为巫师降下神谕,是为了让我们各得其好,而非惶惶不可终日。”苏马罗科夫转头看了一下时钟,“巫师,昂司,人鱼与凡人,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无论天空城,高山城还是深海城,都只是让我们各自得以发挥天赋,而并非隔绝我们。

 

“命运只会在冥冥之中指引我们前进,却不会把我们框定在唯一的路上。

 

“我在此,谨以一个长辈身份,真诚地希望你们未来的人生幸福而灿烂。”

 

苏马罗科夫把右手放在左肩上,他弯下腰的那一刻,时钟正好敲响。孩子们站起来向他回礼,校长直起身来挥动魔杖,把椅子又变走了。

 

“下课!”

                                                                                                                   

萨沙和彼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位穿着蓝色斗篷的学姐。

 

各位学生会会长走到前面,翻动着手里的花名册。

 

他们好像采用了一种独特的扩音术,只有点到自己的名字时,被点名者才能听得到。

 

“尤利娅·契尔年科!”

 

“到!”

 

“娜塔莉亚·罗曼诺娃!”

 

“到!”

 

尤利娅喊了到之后,一张课程表落到她的手心。她还认不全上面的字,但她能看出来最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接着,彼得代表三院会长对课程表进行了解释:“你们现在手里拿着的就是你们各自的课程表,我知道你们还不认字,因为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不认字。”

 

彼得很难得地摆出来一副严肃的表情,但他说出来的话又引发了一阵笑声。

 

人群里,一个白斗篷用手肘戳了戳他身边的黑斗篷:“嘿,你们会长那么幽默的吗?我们会长可是严肃得吓人。”

 

黑斗篷凑到白斗篷耳边说:“看起来是的,他昨天还跟我们开玩笑说,你们白斗篷那边的会长以后是娶不到老婆的。”

 

“嘿!”白斗篷有点急了。

 

萨沙假装清了清嗓子说:“不要交头接耳。”

 

彼得接着说:“不认得字也没有关系,记得时间就好,到时候直接过来大厅,看到那个时钟了吗?走进去就好,克拉克先生会送你们过去的。”

 

有个蓝斗篷举起了手。那位唯一的女会长向她一抬手:“请讲。”

 

“可是我们不懂时钟怎么办。”

 

深海城会长:“这可真是个好问题,那你跟紧你会看时间的室友就好了。抱大腿应该都会吧?”

 

萨沙有些哭笑不得:“玛利亚,别闹——你们各自的宿管昂司会提醒你们的。现在,孩子们,我们该走了。”他朝着孩子们一挥手,转身向角门走去。

 

娜塔莉亚猫到萨沙身边,拉住了他的袖子:“尼科尔斯基学长,你不用上课吗?”

 

萨沙低下头看着她:“怎么可能?”

 

娜塔莉亚:“那为什么你们会突然出现,而今天早上赶着上课的大个子们没有出现?”

 

萨沙:“这是会长的特权,我们可以早一点下课。你说的那些大个子们大概现在在上自习。”

 

娜塔莉亚松开了他的袖子:“那好吧,我希望我也能成为会长。”

 

萨沙:“加油,我相信你。”

 

这次萨沙推开角门,门后就是天空城堡大厅,没有了那个高高的门槛,但他依旧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一丝凌乱的着装,端正地走进去。身后众人也有样学样。


懒得改名的西瓜君

推文:起点西幻《王国血脉》

真的是一篇神作,这篇文构架宏大,智斗烧脑,每一个出场人物描写的都丰满,文笔也很好,三观奇正,而且是起点男频作者里少数的真女权,虽然感觉上还是男性角色塑造的更好,但是对女权的解读和女性的描写真的非常深入,而且女性角色在自身权利方面的发掘是推动剧情非常重要的一环,这个尤其罕见。

此文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月更吧,不过这样设计精巧,伏笔处处的文也确实没法日更吧。作者在社科方面应该是专业人士,在文里描写了许多自己的思考,读来非常有冰与火之歌+剑风传奇的感觉。至于有没有女主,有没有西皮可以磕之类的问题,我觉得在一本真正的好书面前其实这些都是不重要的,总之喜欢西幻权谋向的可以放心入坑。

真的是一篇神作,这篇文构架宏大,智斗烧脑,每一个出场人物描写的都丰满,文笔也很好,三观奇正,而且是起点男频作者里少数的真女权,虽然感觉上还是男性角色塑造的更好,但是对女权的解读和女性的描写真的非常深入,而且女性角色在自身权利方面的发掘是推动剧情非常重要的一环,这个尤其罕见。

此文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月更吧,不过这样设计精巧,伏笔处处的文也确实没法日更吧。作者在社科方面应该是专业人士,在文里描写了许多自己的思考,读来非常有冰与火之歌+剑风传奇的感觉。至于有没有女主,有没有西皮可以磕之类的问题,我觉得在一本真正的好书面前其实这些都是不重要的,总之喜欢西幻权谋向的可以放心入坑。

生气啵啵

我的神秘管家(一)

        我叫黛丽丝·史密斯,是史密斯公爵家的小姐,不久前被确诊为了不治之症,只剩下最后不到3个月的时间…… 但是这件事我向我的爸爸妈妈隐瞒了,因为我必须完成父亲给我的任务——在三个月内成为皇太子妃。


       父亲为了让我成为皇族,扩大家族的政治权力,其实为这个目标准备了很久。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在家庭聚餐上要求我必须在三个月内成为太子妃。我惊呆了,这对于我来说简直不可能,我自己都不一定活过三个月……...


        我叫黛丽丝·史密斯,是史密斯公爵家的小姐,不久前被确诊为了不治之症,只剩下最后不到3个月的时间…… 但是这件事我向我的爸爸妈妈隐瞒了,因为我必须完成父亲给我的任务——在三个月内成为皇太子妃。


       父亲为了让我成为皇族,扩大家族的政治权力,其实为这个目标准备了很久。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在家庭聚餐上要求我必须在三个月内成为太子妃。我惊呆了,这对于我来说简直不可能,我自己都不一定活过三个月……

    


  “父亲,我恐怕不能完成您给的任务,我有难言之隐,请您原谅。”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也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跟你反抗了,也是最后一次对我亲爱的家人鞠躬抱歉了。

      


        父亲大发雷霆,不顾我的脸面,向我吼道;“每次都是这个借口”,父亲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语气缓和了些,“我都为这个计划准备了十年,你也和皇太子一同长大,十年来,却和皇太子关系始终没有进展……”

  

      我低头沉默不语,父亲,我也想帮您,可是……我活到那个时候都不一定……我没办法再伤父亲的心了。

 

     到最后,这场难得一次的家庭聚餐在沉默尴尬中结束。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和皇太子是青梅竹马,但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彼此,两个人像家人一样亲近,又怎么从家人发展成恋人呢。三个月,我该怎么办?我忍不住哭了,害怕惊扰了女仆,只能躲在被子里小声抽泣,我常常这样。


 

    年幼时,父亲和母亲就和我聚少离多,我都是在孤独中长大的,性格也不像其他家的小姐一样开朗活泼,但是幸亏皇太子陪伴着我,经常找我玩,虽然经常欺负我,但我知道,他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他给了我像哥哥一样的温暖。


 

    我最终是在回忆中沉睡的……


  

    翌日



  一大早起来,我就听到了卢迪犯花痴的声音,  闯入我的卧室,“小姐,我们家新来了一名管家,长得真的很帅!”


       “新来的管家……之前的那个亚力呢?”

        

     “小姐,亚力年纪大了,已经被公爵大人请回老家了。”


      “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赫里迪恩·路易斯”


       “带我去见见他。”


        话音刚落,“公爵小姐,您好。我是赫里迪恩·路易斯。”低沉的声音向我传来,一名高高瘦瘦的管家向我行了礼。

       

      是的,像卢迪说的一样,他长得很帅,身材也很好,但那双红瞳像是泛着紫色的诡异的光,语气也很冰冷,像是神话中的恶魔……

 

    可卢迪的花痴视线都离不开赫里迪恩了,可是赫里迪恩的眼神却一直盯着我,我顿时有些汗毛竖立,气场好强。


       “卢迪,你先出去吧,我要和这位管家聊聊。”


       “是,公爵小姐。”


       这个管家不简单,他不是单纯的想做管家,而是另有目的。


     赫里迪恩突然向我走近,我们两个的距离只剩下两个拳头的距离,我有点不知所措,“你想干什么?”只能虚张声势。


      赫里迪恩突然伸向了我,我吓得爱上了眼睛,明知道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可还是感到恐惧,因为他那泛着紫光的血红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我。他帮我捋了捋耳后的金色头发,这个动作太暧昧了。眼神好像能蛊惑人心,语气冷冷地“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是谁,他想干什么?

     “你到底是谁?”

       

      “说出来你可能觉得很荒谬,我是恶魔。”


      果然……


     “我们来做个交易,好吗?”他猛地搂住我的头,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像是下一秒就要接吻一样,呼吸都能感觉到……

   

       太近了……

    “你……先把我放开,好吗?这样怎么谈交易?”我抵住他的身体,试图拉开距离。

   

      他看出我的不舒服,松开手,终于解脱了……


      “什么交易?”

  

       “你应该活不过三个月了吧,而且你还要成为皇太子妃,这是公爵给你的任务,对吗?”


      我没办法否认,他是恶魔,说的也是事实,我只好淡淡的回应,“嗯……”


     “我有办法让你活过三个月,不仅是三个月,你想活多久都可以,这个条件怎么样?”


     “我能活过三个月?”如果能活过三个月,那我就有机会成为皇太子妃,“我答应,可是……你又会得到什么好处?”



      “呵……我要得到你的灵魂,你也知道我是吸食人类的灵魂为生的。”


        “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我发现你的灵魂居然是少有的金色灵魂,一般人都是灰色黑色或者紫色的,因为他们都有着肮脏的欲望,可是你的欲望我竟然察觉不到。这也是我活了500年见到的第二例。”


        

    “第一例,又是什么时候?”


   我像是触到了他的心弦,看到了他原本冰冷的眼神中闪烁的柔和,他也好像意识到,态度突然转变, “你不配知道!”


     “抱歉……”


      “……别有愧疚感,我还会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作为报酬。”


     “什么?”



    “想知道吗?” 他的眼神突然很暧昧,我被看的不自在。

   

      “不想!”我拒绝了,可是我……我居然害羞了,这不正常。

  

      他看着我害羞的表情,突然笑了,摸了摸我的头,“小姐,有事请吩咐我。”


    他……刚才笑了,但那是冷笑,我心里有些酸楚,可转念一想,反正我们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做的交易,为什么要在乎……

    

                                                 continue ……







瞎bb:新人渣作,不喜勿喷

         


余私

玫瑰归你1

        偌大的庄园,一抹红色身影跳跃在花丛间。

      “温德尔?”女孩躬了身子蹲在地上,粉嫩的指尖捻住一片花瓣。

      “温德尔?”女孩再次叫道。

      身后有风吹来,掠过这一片玫瑰花丛,花瓣纷纷掉落,接触地面那刻瞬间化成灰烬。

      风在...

        偌大的庄园,一抹红色身影跳跃在花丛间。

      “温德尔?”女孩躬了身子蹲在地上,粉嫩的指尖捻住一片花瓣。

      “温德尔?”女孩再次叫道。

      身后有风吹来,掠过这一片玫瑰花丛,花瓣纷纷掉落,接触地面那刻瞬间化成灰烬。

      风在女孩身后停下,化出一个人形。

      女孩站起来,看着那缕风。

      男人自风里走出,树上挂住的风铃铃铛作响。

      他很高,穿着黑色燕尾服和西裤,衬得身形修长,笔直利落。

      男人走到女孩面前,单膝跪下,眼里含了笑意:“安娜贝尔公爵,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娜贝尔仰了仰头,嫩白的脖颈脆弱得好像轻轻一握就能碎掉。

      她伸出手,搭在男人伸出的掌心上,被他牵着稳稳地朝前走。

      “听说过几天贝拉公主会在酒尔顿庄园举行一场舞会,公爵要去吗?”温德尔托着女孩的手,几乎柔若无骨。

      可却是这样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却能杀人于千里之外,丝毫痕迹不留。

      男人的眼眸暗了暗,转而用笑意替代,问道:“公爵要是想去的话,我现在吩咐他们赶制礼服。”

      “贝拉的舞会?”安娜贝尔点了点头,“她已经给我递了邀请函,舞会当天我会去的。”

      两人走到大门前,大门自动打开,温德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公爵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娜贝尔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闭上眼,良久,才轻吁一口气:“忘了。”

      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了太多次。

      从她醒来的这一年里,总是有许多东西记不住,且以前的那些记忆被忘得一干二净,分毫不剩。

      她只知道从她醒来开始,她就住在这座纳尔庄园里,那个时候她还没有世袭父亲的爵位,她的贴身护卫是温德尔。

      其余的,在这座庄园里的其他人,都只遵从本份,从来不与她说话,每天按时完成自己的工作。到了傍晚六点时,佣人们回了家,这座庄园就只剩下她和温德尔。

      庄园的花园里种了许多花,玫瑰尤其多,一眼望去,都是娇艳的红色,熙熙攘攘花丛中,蝴蝶与蜜蜂交相起舞。

      可这座庄园却十分冷清,平日里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她醒来的时候脑海中一片空白,有一些记忆片段在她脑中闪现而过。她想努力记起,可那些记忆就像纷飞的羽毛,始终抓不住。

      她想问自己的父母亲人在哪儿,温德尔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过:“很抱歉小姐,公爵和公爵夫人以及您的外祖父母皆在一场大火中丧生。”

      “大火?”安娜贝尔愣了一下,接道,“为什么会有大火?”

      温德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恭敬地说:“是您……玩耍的时候,不小心将烛台上的蜡烛弄倒了,蜡烛滚下来沾上了窗帘……才导致的大火。”

      安娜贝尔听完沉默了很久,她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的风景。那里是一整片薰衣草花海,白鸽嬉闹着飞过,落在了庄园的梧桐树桠上。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对温德尔说:“帮我拿一下衣服,我想出去转转。”

      彼时庄园里还没有那么多玫瑰,因为它们娇贵又脆弱,据说她的父亲不喜,所以在整个花园中只能看到寥寥几朵。

      安娜贝尔去了后山,那里是她房间窗台正对着的地方,也是那片漂亮的薰衣草花海。

      庄园里有一只猫,纯白的花色,眼睛里的蓝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被她抱着去了花海。

      猫在她怀里挣扎,她手上力气不大,被猫挣脱开来,沿着一条小路朝着后山深处跑去。

      “猫!”安娜贝尔跟着猫跑了过去,一直跑到一棵大树下。

      那棵树上挂了些风铃,随着风铃铛作响。猫就趴在树下,享受着从树叶缝隙间落下来的阳光。

      安娜贝尔觉得这棵树有些眼熟,嘴里不觉脱口:“花海……和树……”

      风突然停了,身后传来脚步声。

      “安娜贝尔小姐,您怎么跑到这边来了?”温德尔快步走上来,看见树下的猫,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那只猫似乎有些怕他,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也不挣扎,特别安静。

      安娜贝尔解释:“刚才猫从我怀里挣扎出来,跑到这儿来了,我就跟着它一起来了。”

      温德尔的目光不经意掠过那只猫,然后又停在安娜贝尔的裙摆上:“安娜贝尔小姐,您的裙摆脏了,下去换一条吧。”

      安娜贝尔点点头,提着裙摆下去了。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男人的目光才收回来,转头看着那棵树。

      那天晚上,天空乌云密布,窗外狂风大作,伴随着雷电,大雨倾盆而下,狠狠砸向地面。

      房内,温德尔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了安娜贝尔。

      “小姐不用怕,雷电很快会过去。热牛奶有助于睡眠,喝一杯吧。”

      温德尔眼含笑意地看着往窗外看的安娜贝尔,那只猫被她怀抱着窝在薄被里。

      那双漂亮的眼睛眨着看向他:“温德尔,明天早上雨是不是就会停了?”

      “是的,小姐。”

      “那我们明早去后山转转吧,空气应该会变得很清新。”安娜贝尔说着,喝下了那杯热牛奶。嫩白的脖颈起伏,滑入了喉腔,最后落肚。

      温德尔笑着接过空杯:“好的小姐,祝您做个好梦。”

      安娜贝尔抱着猫躺下去,任由温德尔给自己盖好薄被。

      “谢谢,也祝你能做个好梦。”

      温德尔退到门外:“晚安。”

      “咚”一声响,厚重的大门被关上,窗外的雷雨减小,直到月亮从厚重的云层中透出光来。

      一阵风吹过,屋内的女孩已经沉沉地睡去,呼吸平缓。

      这一夜注定无梦。

      第二天,安娜贝尔起床的时候已经很迟了。

      佣人们抱着今天要穿的衣服鞋子,在她床前站成一排,等着她起床洗漱。

      “啊……抱歉。”安娜贝尔急急忙忙地下床,乖巧地坐在梳妆台椅子上等着佣人们帮她打理。

      等到换好衣服,打理好头发,温德尔才走进来,伸出一只手牵住安娜贝尔。

      “小姐,先去用餐吧。”

      安娜贝尔被他牵着走向楼下,在下旋转楼梯的时候,她好奇地问了问:“温德尔,今天外面空气是不是很好?”

      “不止是空气,天气也很好。”

      两人走到餐厅,安娜贝尔入座,面前摆了份三明治和牛奶。

      她拧着眉看向男人:“温德尔,只有我一个人吃吗?”

      温德尔笑了笑:“是的小姐。”

      “那你们呢?”

      “佣人们是在主人用过餐之后才用餐的。”

      “为什么?”安娜贝尔看上去有些气恼。

      温德尔笑了笑:“因为这是规矩。”

      “可是……”

      “安娜贝尔小姐,用完餐我们还要去后山。”温德尔催促道。

      安娜贝尔不再说话,她只沉默地看了温德尔很久,才开始用餐。

      她的吃相很优雅,小口小口的地咬着三明治,再细细咀嚼,慢慢咽下。

      温德尔站在她旁边等她用完餐,叫来佣人整理餐桌,牵着女孩的手出了门。

      安娜贝尔抱着猫,另一只手搭在温德尔伸出的手上。

      只走了几步,她睁大了双眼,长长的眼睫一颤一颤的:“花……花呢?”

      面前的薰衣草花海已经被摧残地不成样子了,花蕊低垂下来,一地凄凉。

      她有些难过,又转头走上那条小路。

      昨晚下过雨,小路有些泥泞,她的鞋袜上沾上些许泥点,也没在意,催促着温德尔带她往前走。

      不出所料,那棵大树也被昨晚的雷雨毁了。

      像是有道雷电从它中间横劈而过,周身焦黑一层,地上还有雨点打下来的残枝。

      阳光稀稀落落地投射下来,照在她的头顶。

      猫再次挣扎着从她怀抱里挣脱出来,跑向了庄园,消失在小路尽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句:“以前我也种了棵树……”

      一闪而过的记忆消失不见,话语没了下续,她也捕捉不到记忆的残影。

      她无措地挠了挠头,疑惑道:“树……”

      温德尔像往常一样扶着她,温声道:“小姐,我们先下去,这边太脏了,您该换身衣服了。”

      安娜贝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装,裙摆都溅上了泥,白色鞋袜也脏了。

      她点了点头,跟着温德尔一起回到庄园。

      佣人们递上一套红色衣裙,鲜艳得犹如秋日的枫、寒冬雪地的鲜血。

      她换好衣服,站在房间通往花园的玻璃台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有些惆怅。

      “温德尔。”

      “我在,有什么吩咐吗?”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装,又看向玻璃台外的花园,声音里不自觉带了份清冷:“红色是不是还挺好看?把衣裙都换了吧。”

      温德尔愣了一下:“好的。”

      她没让他走,他也就站在那里陪她。

      她没有化妆,肤色却比雪还白,双唇和身上衣裙一样鲜红。

      安娜贝尔莫名地转过头看着他,问了声:“温德尔,今年冬天会下雪的吧?”

      那双眼瞳干净得像雪,眼尾又有点上扬,眨眼间风情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温德尔瞳孔猛的一缩,低下头不露声色地回答:“是的,小姐。”

      “冬日会下雪,”安娜贝尔抬脚往前走,低声道,“那么夏日呢?”

      身后的男人没有跟上来,听见了她的声音,轻轻地笑了笑:“夏日?”

      他抬头看着玻璃台上的紫藤花。

      “夏日会有风。”

      回忆冗杂繁多,一年前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她休整过后在国王的授意下世袭父亲的爵位,成为了阿布纳多王国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女公爵。

      但是这座庄园依旧很冷清。

      她也习惯了这种平淡无奇的生活,也不觉得热闹的地方能让她心情愉悦。更多时候只是行使过往礼节,不让自己被人诟病,能坐稳这个公爵的位置。

      温德尔端上一杯红茶,一旁是熬煮好的牛奶。

      她在红茶里放了几块方糖,又倒了些牛奶进去,用长柄匙搅拌一下,才端起来轻抿一口。

      安娜贝尔有些遗憾的对男人说:“牛奶还可以多熬一会儿,方糖不够甜,红茶浓度也不够。”

      温德尔无奈地笑了笑:“公爵,要是让人知道您还这样搭配红茶喝,是要笑话您的。”

      女孩摊开手,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你也知道我还小,他们说他们的,与我有什么干系?”

      “可是您要记住,”温德尔沉声道,“阿布纳多王室与贵族对您向来是不友好的,除了贝拉公主,谁还与您交心?

      “在庄园里随意没什么大问题,可在外面呢?万一被人抓住把柄,您是坠入塞尔河也洗不清的。

      “这些事与人我也讲过其中利害,公爵您不能不听。”温德尔说着,又在红茶里添了两块方糖和些许牛奶。

      “尤其是要注意,普尔纳公爵和休冶斯王子。”

      “他们对您,可是虎视眈眈。”

猫团

“五体投地!”他在床上恼羞成怒地对他的恋人施了一个能让他整个人黏在地上的法术。

他的恋人在地上愣了两秒,接着用触手拿起魔杖解开自己并同时把他捆得严严实实:“这是你的新情趣吗?”

“不是!!!!!!!!!”

“五体投地!”他在床上恼羞成怒地对他的恋人施了一个能让他整个人黏在地上的法术。

他的恋人在地上愣了两秒,接着用触手拿起魔杖解开自己并同时把他捆得严严实实:“这是你的新情趣吗?”

“不是!!!!!!!!!”

猫团

异世界日记(4)

今天天气很好,天阴阴的,甚至起了雾,我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城里的集市。

集市比较热闹的地方买的都是些吃的和日用品,反倒是在偏僻的角落里偶尔能找到有趣的小店。我买了一只熔岩水母,不贵,但听说很难养。


今天天气很好,天阴阴的,甚至起了雾,我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城里的集市。

集市比较热闹的地方买的都是些吃的和日用品,反倒是在偏僻的角落里偶尔能找到有趣的小店。我买了一只熔岩水母,不贵,但听说很难养。


猫团

魔药店日常(3)

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人心本来就不是用什么坚固的材料做成的,时间能融化,爱恨能冲刷。

这种事我见得多了,人心本来就不是用什么坚固的材料做成的,时间能融化,爱恨能冲刷。

猫团

魔药店日常(2)

今天配了一堆很烂的魔药,不过无所谓了,还能比我的生活更烂吗。

今天配了一堆很烂的魔药,不过无所谓了,还能比我的生活更烂吗。

秦镌_【世界倾怀】

流亡的画眉鸟,河谷的费罗连

  

  5.

  埃德嘉走下台阶,看见自己的幼子独自在庭院中徘徊。月光穿过白色立柱与曲折回廊,投下重叠的深蓝阴影,年轻人仰着头,静静地凝视墙上的壁画,于是月光也落在他脸上,影子披在他肩头。在他还小的时候,埃德嘉记得,自己曾牵着这孩子的手,告诉他这墙上属于精灵与人类、大地上一切有智识者、能言语者的英雄赞歌。那几乎就是昨天的事。

  但这孩子初来河谷那一天,却仿佛是很久以前了。

  “您和我说过很多先祖们的事。”丹说,眼睛望着壁画上威武的骑士,骑士手中剑锋雪亮,骏马前蹄高扬。“您说费奥雷王少年气盛,射伤了您养的鹿却偏说只是在猎兔子;王女费欧娜公主美丽大胆,英气勇武不输乃兄。”

  ...


  

  5.

  埃德嘉走下台阶,看见自己的幼子独自在庭院中徘徊。月光穿过白色立柱与曲折回廊,投下重叠的深蓝阴影,年轻人仰着头,静静地凝视墙上的壁画,于是月光也落在他脸上,影子披在他肩头。在他还小的时候,埃德嘉记得,自己曾牵着这孩子的手,告诉他这墙上属于精灵与人类、大地上一切有智识者、能言语者的英雄赞歌。那几乎就是昨天的事。

  但这孩子初来河谷那一天,却仿佛是很久以前了。

  “您和我说过很多先祖们的事。”丹说,眼睛望着壁画上威武的骑士,骑士手中剑锋雪亮,骏马前蹄高扬。“您说费奥雷王少年气盛,射伤了您养的鹿却偏说只是在猎兔子;王女费欧娜公主美丽大胆,英气勇武不输乃兄。”

  “费欧娜公主晚年常来忒锡安休养,消夏或者过冬。”埃德嘉轻轻微笑,“即使到了那个年纪,她也还是让人头疼。”

  丹也笑了。“我都不怎么记得祖父有没有说起过他父亲的事,我那时太小了。我只记得经常听人说起祖父年轻时杀死过一条岩窟绿龙,因为它在沼泽喷吐毒气,抢走牧民的猪崽和山羊。‘当腥风与利爪向他扑来,所有商人与旅客皆因为双股战战而呆立不动;唯独英勇的费尔南多拔出剑来,砍下了那兽类邪恶的头颅’——以前宫廷乐官作给祖父的赞美诗,我以为听了那么多遍已经能背了,结果只记得这四句。”

  他用唱歌一般的声音说着。他今天似乎格外的健谈;但他说完后又陷入了沉默。他垂着眼,睫毛颤动,而后又抬起来,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我要走了。”他说。埃德嘉问,“你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我想……更多的了解整个世界,用自己的体会和感受,而不是只从书本、地图和别人的故事。也许我会有自己的冒险,也许……谁知道呢。未来总是有很多种可能。但我得……我得先迈出那一步。”

  他又笑了。月光温柔地抚摸他脸庞。

  埃德嘉说:

  “去南方。去人类的城镇和王国。自人类从安达姆大河渡来,在两岸先后建立起了三个王朝,又分裂成五个国家。南方新兴的自治领们年轻、繁荣、充满张力,你该去亲眼见见那片土地,还有生活其上的人民。如果你想用脚步丈量你的眼界,南方会是你很好的起始点。”

  丹点了点头。他向埃德嘉行了礼,埃德嘉让开了一步,与他的孩子擦肩而过。

  “……费罗连,”埃德嘉在身后叫住了他,年轻人回过头,眼里蒙着一层雾气,月光从右眼中满溢出来,仿佛无机质的反光,“你的家族为你骄傲。你的父母一直爱你,远胜任何人,远胜自己的生命。倘若你境遇艰难,你随时可向我寻求帮助;倘若你疲惫孤寂,星星会向你传递精灵的歌声。你是我的孩子,忒锡安永远欢迎你的归来。”

  年轻人翕动着嘴唇,细不可闻的气音从齿缝间抖出。他最终没有说话,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他低下头,伸手在心口按了一下,向前放下;埃德嘉对他回以同样的礼节,年轻人再次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埃德嘉注视着他,缓缓阖上望向他远去的目光。

  他的头仍然低垂;手仍按在心口,没有放下。

  

  

  6.

  “许多年前我路过菲尔杰拉德,看见当地的农民在捕杀鸟儿。田地里满是石块,他们把死鸟一兜一兜交给官员,换一点钱,然后聚众在广场上看官员把死鸟烧掉。”

  外来者说,“我和当地人打听是怎么回事,他们说,国王下令,在全国寻找一只‘独眼的画眉鸟’——那儿的国王似乎相信,只要飞来了那样的鸟儿,他就会被人踢着屁股从位子上踹下来。”

  “如今菲尔杰拉德的太阳早已落下,王座之上已不再是费奥雷的正统血脉。”埃德嘉说,他并没有问外来者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像他也没有问丹离开的理由、在湖边经历了什么。“然而手无王戒,便无法宣告统治合法,篡位者也不过摄政而已。”

  “结果王位真正的继承人却在这里。”外来者说,“我听说摄政王费勒斯一把火烧了他爹和他哥哥的寝宫,黑烟在王宫顶上整整飘了三天;又在全国搜寻逃散的其他王室成员,几个月里竖起了无数断头台与绞刑架。那位小王子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即便是精灵的快马也无法在三天之内从河谷赶到菲尔杰拉德王城。”

  埃德嘉说:“是他的母亲救了他。政变爆发之时,她将王戒藏在孩子身上,命令亲卫乔装将她的孩子带出王城;而后她从容地接过毒酒,追随她丈夫而去。我闻讯来时,那亲卫已和追兵同归于尽,只留下这孩子孤单坐在尸体当中。

  “费奥雷年轻时,我曾帮过他一个小忙。他当时许诺,只要他拥有的,不论他已知未知,不论那获得于过去将来,我都可挑选其一作为回报。我当时不以为意,他便向诸神立誓,只要我提出了,那一物便属我所有。于是我将这孩子带了回来——作为我挑选的回报。自那时起,他便是我的孩子。”

  外来者笑了笑。他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壁画,“你认为他或许能成就一番伟业,如同他的先祖和祖父?”

  埃德嘉摇了摇头。“我只希望他不要走上那样的命运。我曾以为我将他带到河谷,避世而居,就能让他远离争斗,远离死亡与无意义的手足相残。他的未来远长于过去。他应该去寻找、去经历他会有的无数种可能,而不是深陷父辈的旧怨里,被复仇的心火熬干。我以为我带他脱离了命运,可命运却始终在他身后徘徊。它如影随形;而今它追上了他。”

  又也许是他主动选择了它,外来者想着。人类总是如此,所谓命运,不过是重蹈覆辙的闭环。埃德嘉转过身,外来者看到,这位忒锡安的领主虽然并不老,却也不年轻了。

  “远道之人,我有一个请求:倘若你在南方游历途中偶遇了那个孩子,请让他与你同行。

  “他将去寻找自己能够成为什么人;我相信他。他唯一所缺的只是阅历和经验。

  “我希望你能够在这趟旅程中陪伴他,在必要的时候引导他,成为他的镜子,成为他的剑——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

  “他看起来并不像手无寸铁。”

  “但他仍然需要一名同伴。”

  外来者笑了。“我能得到什么?”

  “得到你问题的答案。那把匕首,其柄的材质来自岩窟绿龙之牙。倘若你的问题和它有关,那么它的答案,以及你诸多困惑的因由,或许都需要你亲自将之启封。那个孩子将成为你的助力;或许,你还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别的东西。假以时日,你会明白的:他所拥有的远超你我目前所见。”

  “加上我说不定只会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危险。”

  “因而我需要你对诸神发誓:你将珍视他,如同珍视你的武器与生命。”

  “……我发誓。”外来者叹了口气,又问道:“你们叫他‘丹’。他在这里完整的是叫什么名字?‘丹泽瑞尔(流淌的清泉)’还是‘丹图斯特(闪耀的星光)’?

  “丹泽瑞尔。”埃德嘉说,他微笑着,又轻轻摇了摇头。“只是‘丹’而已。”

  “啊。”外来者说,“诗人的名字。”



秦镌_【世界倾怀】

金发碧眼的不是败犬就是男配

  

  3.

  “恕我无礼。”陈述完来龙去脉后,外来者硬邦邦地说。“我不喜欢被人拿尖锐物体指着,尤其是这么多一起。不管怎么说,我让你们一位失踪的同伴回到了你们中间,虽然算不上安然无恙——我听说忒锡安乐于接受任何想在她这里休整或寻求庇护的访客,难道这就是埃德嘉领主的待客之道?”

  “轮不到你来挑剔精灵的礼仪。”卫官维伦同样冷硬地回答道。精灵卫士们已经退出了大厅,佩刀却没有收回鞘里,只是提在手上。

  “作为父亲,我感谢你寻回了丹,我失踪的孩子。”埃德嘉说,“作为忒锡安的管理者,我希望能知道你的来历,你来到河谷的个人原因。我们已在此地安居了许久,我不希望任何人出于任何原因破坏这里...


  

  3.

  “恕我无礼。”陈述完来龙去脉后,外来者硬邦邦地说。“我不喜欢被人拿尖锐物体指着,尤其是这么多一起。不管怎么说,我让你们一位失踪的同伴回到了你们中间,虽然算不上安然无恙——我听说忒锡安乐于接受任何想在她这里休整或寻求庇护的访客,难道这就是埃德嘉领主的待客之道?”

  “轮不到你来挑剔精灵的礼仪。”卫官维伦同样冷硬地回答道。精灵卫士们已经退出了大厅,佩刀却没有收回鞘里,只是提在手上。

  “作为父亲,我感谢你寻回了丹,我失踪的孩子。”埃德嘉说,“作为忒锡安的管理者,我希望能知道你的来历,你来到河谷的个人原因。我们已在此地安居了许久,我不希望任何人出于任何原因破坏这里的平静。”

  外来者再次叹了口气。他举起手,向两位精灵展示掌心骇人的伤口。“从多诺姆,人类的一个小镇。”他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伤的,以前从没有这事。它一直没有愈合……也许精灵之泉能治好它,带着这样的伤是干不了追猎魔物的活计的。”

  维伦闻言冷笑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埃德嘉领主制止了他。外来者并不在意,对这种态度他相当习以为常了。“我把那个半精灵抱上马的时候,从他身上掉出了这个。”

  外来者说着,从腰里取下那把匕首,放在两人面前。

  “这不是你们的东西。”他说,“只有人类才喜欢用遗骸夸耀自己的功绩。衔花不死鸟,我记得,在人类诸国之中,这是菲尔杰拉德的太阳纹,曾经属于弗兰普的范斯洛家。然而……”

  “我和费奥雷·范斯洛曾是旧交。在费奥雷还只是弗兰普的一个骑士之子时,我便认识他。”埃德嘉领主说,“旅途劳顿,我想你最需要的是休息。稍后会有人为你安排住处,过几日将由维伦引路,带你前往爱拉佩尔之泉治疗。不过,爱拉佩尔之泉并非传言中那般拥有无所不能的奇效;对于前来寻求疗愈的远道之人,有些时候,她所能给予的也仅仅只是‘疗愈’而已。”

  随后埃德嘉领主站起来,“盛上美酒,备好佳肴,好好招待这位客人。”说完便转身离去;外来者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

  

  4.

  爱拉佩尔之泉在艾默尔河谷内的森林中,离忒锡安不远。精灵们有意不去打扰她的宁静,只将城市建在离她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又在泉眼四周搬开乱石、修葺齐整,竖起雕花的圆柱与闪闪发光的白色拱廊。偶有树根浮出石板的缝隙在地面上形成的突起,被来来回回的脚步磨平发亮。维伦在前面走着,另两个身披金甲的精灵卫士走在外乡人身后,两人手上都紧握着佩刀。泉水冲刷白色大理石雕板上的装饰图案,形成许多浅水沟,又汇成小溪流入伦芙蒂尼河。远远望去,可以看到圆柱与大理石板环绕着一个小小的水池,泉水从那里汩汩冒出;池边伫立着一尊低眉垂目的女性雕像,长发和肩膀盖满落叶,脚边生长着一丛丛青草。

  湖中女士*?外来者心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作为受眷顾的、大地的首生子,精灵们普遍亲近自然,泉水、森林、花朵、星空,这类意象经常能在他们的诗歌、艺术、文化与建筑当中见到。不过“湖中女士”并不在精灵崇拜尊奉的自然神之列,她们更像是某种自然的直接化身,在不同地区都有曾遇见过这些可爱的女士、并获得了她们的祝福的传闻。一些地方的人相信她们是拥有神奇魔法的妖精,以最为人所知的仙女“维安涅”为代表;但另一种更为普遍的说法是,“维安涅”乃是自湖中出身的高贵又邪恶的妖女,那些据说被“湖中女士”实现了愿望的人均以惨淡命运收场便是证据,传闻里的诸多形象和称号不过是她在不同地方的化身。

  ——众所周知,传闻多半真的确有其事。外来者暗自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自己这几天在河谷被押着焚香沐浴斋戒更衣得都魔怔了,再待下去,说不准哪天改行神甫就要提上日程。又迈上几级台阶,转过一丛低矮的灌木,他便看到离雕像不远的泉水边还有一团晃动的金色,仿佛是太阳的倒影映在水里。

  维伦皱起了眉头。“丹?”

  那轮太阳的倒影应声抬头,外来者看到一张年轻的脸,表情有些惊愕,金发湿漉漉的,垂下来看不清一边的眼睛,另一边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阴影中的关系,幽深得仿佛不见底的泉水。水珠顺着年轻人的面颊滑下,外来者认出这就是他几日前在湖边救起的那个半精灵。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是今天来。”半精灵说,“我以为这时候没人。”

  他说着抹掉脸上的水,从先前蹲着的位置站起身走过来,对外来者行了个见礼。

  “很高兴认识你。”半精灵说,又指指自己的伤眼,笑了笑。“谢谢。”

  外来者正想说什么,卫官维伦却上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你该继续好好休息,丹。”语气相当严厉,“你的父亲也是这么希望的。”

  “我只是出来走走,”半精灵说,不等维伦变脸色便飞快补充道:“我现在就回去。”

  “看起来他恢复的不错。”外来者从半精灵离开的身影上收回目光,“长官,我是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警觉,连当面接受王子致谢的荣誉都不能给我?”

  他的话里不无讥讽;维伦不为所动,在泉边取了一陶罐的清水,示意他伸出手来。外来者想起刚刚的半精灵似乎是直接用双手鞠水,不由得挑了挑眉,还是伸出手去。沁凉的流水将血污冲净,灰白皮肉恢复成健康的粉色并缓慢重新粘连愈合,不久便恢复如初。他有些诧异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又将五指朝中心握了握,只感到一点些微的麻木钝痛。

  “了不起。”他不由说。维伦抬头看了他一眼。“银器只会对魔物造成不会愈合的伤口。你身为‘猎人’,这点应该最清楚。”

  “你很了解我们。”外来者回以轻笑,“炮制我们的仪式和药剂里那些东西的血液、骨骼、内脏都是少不了的成分。我们和魔物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多——这正是我们出现的原因。”

  

  

秦镌_【世界倾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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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我听见……我听见风声,很遥远很遥远的风声。风在我脸上吹过,像宁芙的纱裙,她们柔软的双手和头发。

  我听见风经过森林,听见树在低吟,沉默的大海没有涛声。

  我听见火焰噼啪作响,像安眠的摇篮曲。

  我听见黄雷劈裂浓云,暴雨鞭打地面,焦涸的土地再次呼吸。

  我听见大地的胎动,听见岩浆流过地脉,听见我的心跳与之同频。

  我听见马蹄声自北方而来。我觉得我听到了命运。我的命运策马而来。

  光线昏暗。我不再感到疼痛。我闭上眼睛。

  

  1.

  他是这么说的。

 ...

 



       0.

  我听见……我听见风声,很遥远很遥远的风声。风在我脸上吹过,像宁芙的纱裙,她们柔软的双手和头发。

  我听见风经过森林,听见树在低吟,沉默的大海没有涛声。

  我听见火焰噼啪作响,像安眠的摇篮曲。

  我听见黄雷劈裂浓云,暴雨鞭打地面,焦涸的土地再次呼吸。

  我听见大地的胎动,听见岩浆流过地脉,听见我的心跳与之同频。

  我听见马蹄声自北方而来。我觉得我听到了命运。我的命运策马而来。

  光线昏暗。我不再感到疼痛。我闭上眼睛。

  

  1.

  他是这么说的。

  他在黎明前醒来,四面昏暗,满身灰尘。掌心里灼痛不断传来,于是他摊开手,看到血已经浸湿了包在外面的碎布。他解开包扎,将布条扔到一边,盯着那道从横贯掌心直至虎口的割伤。伤口皮肉外翻,不断渗血。

  三周前他刚解决完多诺姆镇的吸血鬼——如果那真的能叫吸血鬼的话——这类生物的嘶叫会对精神造成极大的干扰,也许是搏斗时误伤的,也许是收剑的时候。他从衣服上撕下一条还算干净的布料草草包扎了伤口,暂且放下自己赖以谋生的行当,启程前往艾默尔河谷。在精灵语里它被称作“忒锡安”,意即“丰饶之谷”;谷中的爱拉佩尔之泉据说能治愈一切苦痛。

  中午时分他抵达了伦芙蒂尼河。他跳下马,解开笼头让马在河边喝水,自己坐在河岸边无所事事,望着远处的森林发呆;却看见森林里无数的鸟兀地受惊飞起,似乎发生了极大异动。他皱了皱眉,起身驱马向鸟飞起的方位走。林中昏暗,湿气氤氲,越往里走便越觉得周围环境似曾相识,如坠五里雾中。他向森林深处跋涉,对时间的感觉逐渐模糊,眼前突然无比开阔明亮;接着他看见了一口广阔的、宝石般的湖,兀地出现在树海之中。湖上漂浮着淡蓝的烟霭,阳光从水面被微风吹起的细小波纹跳上岸边树木的叶尖,犹如万花筒一般。

  他向前走去,长靴踩上丝绒般的草坪,矢车菊与风铃草轻轻摇曳。他听见鸟儿啼啭,闻到湖水、果实和药草的芬芳。这梦幻般的仙境却被撕破了不和谐的一角:在他前方,湖的另一边,一个年轻人躺在湖岸上,气息奄奄,一只手了无生气地垂进水里;苍白的脸上本该是右眼的位置骇人地向下凹陷,鲜血汩汩而出,濡湿了他的金发和身侧的一小片草地。

  他瞬间想到了可能袭击的好几种怪物,又快速一一否决,几步赶到年轻人身边。年轻人背着弓箭,另一只手边还掉着一把做工精致的琉尔琴*。他用手边的东西简单做了紧急处理,消毒止血后对方呼吸才平稳了些。他仔细打量着这位被袭击者,典型的平原精灵装束,耳尖却是圆润的,显然是位半精灵,或许就来自附近的哪个聚落。精灵在大地上分布广阔,数量却相对很少,因而对手足同胞极其看重,每一个成员都很重要;也许这半精灵就来自附近的哪个聚落,过不久便会有其他精灵寻迹找来。但把他留在这里并不安全——血的腥气会引来其他猛兽,并且,这座森林本身也透着说不出的妖异。

  于是他转而扶起半精灵,将对方放上自己的马背。一样东西从半精灵怀里滑出来,掉到地上。是把匕首。他捡起来,拔出鞘在草地上试了试,觉得还算锋利趁手;掌心伤口的星点血迹沾在匕首柄上,很快就渗了进去,吸收一般消失无踪。他愣了一下。

  匕首柄部泛黄,质地光润,材料应该是兽骨,铜鞘上镂刻着不死鸟与金雀花。他把匕首插进自己腰里,再度看了看昏迷的半精灵,掉过笼头,沿着来时的足迹重又踏入浓雾之中。青灰色雾气贴着地面滚动,能见度极低,仿佛是被雾气推着走了很远;雾气慢慢淡去,四周变亮,他看到有稀疏的光穿过树干间青灰色雾气落在苔藓和枯叶上,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这片迷雾森林的边缘。然而马蹄甫一踏出森林,半精灵便挣扎起来;他回过头,发现半精灵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身体不住扭动着,似乎在躲避什么东西。鲜血再次从半精灵的伤眼中涌出,滴滴答答渗进斗篷和马背的皮毛里。

  

  2.

  艾默尔,“丰饶之谷”,伦芙蒂尼河上游的明珠。这里似乎永远是金色,永远是秋天:有干燥松脂气味的风穿过河谷,吹下一片片宽大的信纸般的树叶,榉树和橡树重重掩映的树冠间隐约可见精灵的望楼和哨塔,白石砌成的山道在层叠落叶间若隐若现,向下蜿蜒。精灵们用“忒锡安”称呼这片恬静丰美的沃地;而在已知之地的大部分语言里,“忒锡安”指的更多是深居其中、同样由白石建造的精灵之城,平原精灵中最友好的一支、领主埃德嘉与其人民的安居之地。

  那并不难找,只消你牵着马,跟随伦芙蒂尼河水在岩石河床上的奔流歌唱,一直走到白石山道的尽头,忒锡安就会出现在你眼前。她是最亲切、最为人熟知的精灵住所,所有远行者梦寐以求的避风港,博学而包容的埃德嘉领主永远在谷中最高的宫殿里(是的,精灵们不建城堡,只修宫殿)欢迎来自世界各处的漂泊的旅人,并随时愿意为他们解答任何疑惑,不论种族、不问身份。

  ——不过显然不包括今天这位不速之客。

  来人骑一匹杂色马,踏过砖石和河水、飞跃栏栈和矮墙,直奔山顶的宫殿。他是闯过三道安检进来的,黑斗篷被风鼓起,露出固定在背上的两把剑;卫兵们举着弓箭和长枪紧随其后,不断骂娘。让精灵们骂娘的还有另一件事:一个长条包裹严严实实绑在外来者的马背上,看形状像是个人;包裹用的绿绒斗篷显然出自他们这里,与缝隙间漏下的一缕耀眼金发无一不昭示着这个人极有可能是他们的同胞。

  直到被精灵卫士们的枪尖团团围住,闯入者这才住了马,站在大厅中间好整以暇举起手:

  “冷静点,伙计们,冷静。可能我是跑得有点急了,但我想你们得先看看后面这位兄弟,和他的情况比起来,我闯闸也不算什么了对不对?”

  他说话间长条包裹的绳子已不知不觉松开,斗篷里的人哗啦一下从马背上滑落在地,一动不动,紧闭双唇。凌乱金发上血迹斑斑,头脸缠着碎布,大团惊心动魄的深色从右眼洇开。离得近的精灵卫兵身后立刻响起一阵惊呼;很快从守卫间让出一条通道,几名身着长袍的精灵侍者鱼贯而出,连声呼唤伤者的名字并将其抬上担架送往救治。这期间精灵卫士们的长枪与同样锐利的视线仍旧直直地指着人圈中心的外来者,一刻不曾移开。

  外来者映在精灵卫士们明晃晃金甲上的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如你们所见,我没有恶意。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不是我。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搞成了这样。把枪都放下。别紧张,行吗?”

  卫士们置若罔闻。

  “我们中的一名同伴失踪了数日,”为首的精灵卫官说,“没有征兆,没有声明;回来的时候被人绑在马上,伤了一只眼睛。而送他回来的这位骑手,你,擅闯进我们的领地,对岗哨的阻拦视若无睹,甚至没有通明自己的来处和姓名。”

  “我是个猎人,”外来者说,“来自无名之地的无名之辈。你们的这位同伴晕倒在森林深处的湖边,而我恰好从那里经过。至于他在森林里的遭遇,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有没有想过也许只是他碰上了某只野雉或山猫?这个季节,什么动物都饿得发疯。”

  “你是什么尚作定论。”卫官说,“你的气息,掩盖在马腥与皮革之下,硫磺、剧毒、毁灭与暴虐……它们只指向一个地方、一个物种。我们不愿那样揣测带回我们同伴的人,但我们不能让有这种气息的外来者停留在此。我们没法相信你不怀敌意。离开忒锡安。我们会在谷外为你准备好食物和饮水作为酬谢。离开,在我们求证我们的负面推测之前。”

  “恐怕不能。我要面见埃德嘉领主,我有不少问题需要当面询问。我猜他知道答案,也知道导致一切问题的原因。”

  “离开。”卫官重复道,围成一圈的守卫齐齐向前一步,枪尖与外来者的距离骤然缩短。

  “放下枪。”外来者说,环视周围剑拔弩张的精灵战士,“我说,‘放下’!”

  这个词汇的音节犹如大殿的屋脊上滚过一声闷雷,遥远,又令人为之悚颤;守卫手中的长枪顿时脱手,当啷落到地上。然而下一刻,所有精灵卫士都从腰间抽出了佩刀,横过刀刃对准了他;外来者骂了一声,手按在了剑柄上。

  “住手,维伦,”僵持之际,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突然命令道,“我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争端。都住手!”

  卫队背后的精灵纷纷抬头,接着他们向左右散开,向来人低头致意:

  “大人。”

  “自雾山之役后,”领主埃德嘉自门外快步走来,脸色愠怒,“还没有人敢在忒锡安说出这种语言。”

  

  

洗星
[明理大学] 现代玄幻语c -...

[明理大学] 现代玄幻语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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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先生”附在人耳边似是恶魔的低语,手下的身躯不住颤抖。

“你是我荒芜的土地上,唯一的玫瑰

“花开得很好看,我专门挑了你最喜欢的,你会很惊喜的”

夜色中,一双血色的眸子缓缓睁开,勾唇笑容优雅

“那我真是……很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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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自设

在这里,你可以是血族、魔族、人类…多种身份任选。在大学中,多学位空职随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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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通:966844302

[明理大学] 现代玄幻语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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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安,先生”附在人耳边似是恶魔的低语,手下的身躯不住颤抖。

“你是我荒芜的土地上,唯一的玫瑰

“花开得很好看,我专门挑了你最喜欢的,你会很惊喜的”

夜色中,一双血色的眸子缓缓睁开,勾唇笑容优雅

“那我真是……很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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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自设

在这里,你可以是血族、魔族、人类…多种身份任选。在大学中,多学位空职随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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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满山城

推文《全地狱都知道魔王有情人》by鱼危

路西法 × 上帝(雅威)


看厌了地狱的美色,魔王某天去了凡间,遇见一个正在散步的银发美人。

对方颜值破表,身材修长,气质更是超凡脱俗,路西法觉得自己许久未动的心开始跳动。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等到他把对方追到手,路西法忽然发现这个自称“雅威”的银发美人好像……有点眼熟?

等等,这不是把他打入地狱的上帝吗!

————————————

主攻  生子

作者文风诙谐幽默,配角之间的摩擦被弱化了,主要突出主角感情线的纠葛。

剧情逻辑较为简单,文章篇幅较长,适合在闲暇时每次看一部分放松心情。


完结 晋江

路西法 × 上帝(雅威)


看厌了地狱的美色,魔王某天去了凡间,遇见一个正在散步的银发美人。

对方颜值破表,身材修长,气质更是超凡脱俗,路西法觉得自己许久未动的心开始跳动。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等到他把对方追到手,路西法忽然发现这个自称“雅威”的银发美人好像……有点眼熟?

等等,这不是把他打入地狱的上帝吗!

————————————

主攻  生子

作者文风诙谐幽默,配角之间的摩擦被弱化了,主要突出主角感情线的纠葛。

剧情逻辑较为简单,文章篇幅较长,适合在闲暇时每次看一部分放松心情。


完结 晋江

Mëco:NopsiS

荒原、旅人、摆渡人❷

摆渡人pa,凯x默林bl向

调剂作,纯清水向

别再卡我审核了不是我不想更新

存档用,无避雷,感谢每一位阅读本文的朋友


——

  

  木屋有些突兀地坐落在荒原上,凯站在门前朝远处眺望,默林刚刚说过他们明天会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他实在有点好奇摆渡人是怎样在荒原里找到方向的,毕竟对他来说东南西北只是浮在书本上的概念,真要实践起来根本无从辨认。

  

  他远远望见树林的轮廓,明天一早就开始赶路,大概会在正午的时候能钻进树林,到时候茂密的枝丫会帮他们遮住猛烈的阳光。

  

  默林在屋里尝试点燃壁炉,凯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对方手心里的火苗。木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一把躺椅、...

摆渡人pa,凯x默林bl向

调剂作,纯清水向

别再卡我审核了不是我不想更新

存档用,无避雷,感谢每一位阅读本文的朋友


——

  

  木屋有些突兀地坐落在荒原上,凯站在门前朝远处眺望,默林刚刚说过他们明天会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他实在有点好奇摆渡人是怎样在荒原里找到方向的,毕竟对他来说东南西北只是浮在书本上的概念,真要实践起来根本无从辨认。

  

  他远远望见树林的轮廓,明天一早就开始赶路,大概会在正午的时候能钻进树林,到时候茂密的枝丫会帮他们遮住猛烈的阳光。

  

  默林在屋里尝试点燃壁炉,凯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对方手心里的火苗。木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一把躺椅、挂在墙上的钟和吱呀作响的单人床就是全部的家具,侧面的门进去后是简单的淋浴间。凯盯着木屋里的摆设,有瞬间的怪异感,他顺势开口表达自己的疑问:“这里没有厨房?”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他这个灵魂大概率不用进食,默林则是摆渡人,两个不用吃饭的家伙为什么需要厨房。

  

  “你饿了?”默林终于点燃了壁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荒原里没有食物,水还是有的,不过我不建议你喝生水。刚到的灵魂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现在有点饿也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感觉不到了。”

  

  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简单的“啊”了一声表示听到了。既然不用进食,那么像他这样的灵魂需要睡眠吗?他看向默林,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疑问还没说出口就被解答。

  

  “如果你不想睡觉,那么灵魂也是不需要睡眠的。”

  

  看着木屋里的人和家具,凯思考了一两秒如果他不睡觉是不是要和这位摆渡人面面相觑一整夜,虽然不是不行,但总觉得有种说不清的怪异。

  

  他转身进了淋浴间,更简陋的物品摆设显然在意料之中,倒不如说能有一个喷头就该大喊万幸。凯拧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水划过他的指缝间,浸湿了沾染血迹的手帕。

  

  看流水淌过自己的手心其实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他的记忆也像流水朝他涌来。凯深呼吸,开始逐条梳理今天所经历的一切。

  

  先是列车,从那节被染红的车厢里逃出来,在昏暗的隧道里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总算走到隧道口后发现外边阳光灿烂,和狼狈的自己区别明显;再然后是……那个人。

  

  默林,摆渡人,会带自己穿过荒原的人。

  

  像是排列组合题,三个短句在凯的脑海里构成黑发青年的身影,像是一把钥匙,从看见默林的那刻起,荒原的世界也朝他打开门扉。

  

  尽管默林尽职地为他讲解了关于荒原的知识,但对于第一天来到这里的凯来说,荒原仍是一片未被探索的大陆。荒原有关的事件在他的脑里和记忆缠成凌乱的毛线球,凯无法准确地找到线头把它们重新梳理。

  

  “敲敲门,(knock,knock)”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凯吓一跳,默林倚在门边,屈起手指敲了敲木门,甚至好心地配了音,“容我提醒,你在这里站了快半个小时了,凯。”

  

  他指向窗外,凯的视线追着他的指尖,移向窗外绚烂的晚霞。夕阳的辉光和壁炉的暖光在屋内达成某种平衡,让冷清的木屋像是浸在蜂蜜水里那样柔和。

  

  默林在蜂蜜水般的光芒里注视着他,黑色眼睛仿佛点燃的蜡烛,一小撮烛火在顶端摇曳:“要不先洗个澡?”

  

  “什么?”凯还没从刚才的景象里缓过神,就听见对方的建议。

  

  对方伸手比划,一脸坦然:“之前有人告诉我,洗澡也是梳理情绪的办法,或许你该试试?总比对着洗手台发呆好的多。”

  

  眼前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凯点点头,把手帕拧干。

  

  几分钟后他意识到一个天大的问题,他没有换洗衣物。

  

  凯整个人僵在单人床前,真要说起来整栋房子里唯一能勉强充当衣物的只有面前的白床单。这意味着出浴后他只能把床单围在腰上,扮演一把古希腊人。

  

  他突然不想洗澡了,还没等这句话说出口,摆渡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过床单,随意团了两下后塞进凯的怀里,接着把他往浴室推:“我帮你做决定,洗澡!”

  

  凯:……

  

  摆渡人很贴心地帮他带上了门,凯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脱下自己的衣物。

  

  不得不说洗澡确实能有效缓解疲劳,升腾的热气里凯终于摆脱了紊乱的思绪,有那么个成语叫“随遇而安”,既然踏上荒原是不可逆的结果,还不如真正放松下来,好好走完这最后一段旅程。

  

  凯围着白床单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默林手里的两个衣架,对方冲他眨眼:“没有毛巾,没有换洗衣物,只有这个了——你头发怎么擦的来着?”

  

  “用换下来的衣服。”凯尴尬地回答,接过对方手里的衣架,把衣物都挂在壁炉边,他衷心地祈祷壁炉或者默林能把他的衣物烘干得快一点。

  

  “物尽其用哈,”摆渡人朝他点头,见对方反而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怎么了?”

  

  停顿几秒后默林显然意识到什么,他往躺椅的椅背上一靠,瞥了眼晾在壁炉旁的衣物,拖着长音开口:“哦——你没……”

  

  “停!”凯反应迅速,他现在尴尬得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许再给他点时间,他的脚趾就能给自己扣出个墓穴。

  

  凯有点恍惚,甚至觉得坐在这里的是某个也叫泽尔科斯的人,他捂着脸坐在床垫上,内心备受煎熬。

  

  “要不我不看你了,”摆渡人再次出声,“你耳朵怎么红了?我发誓我没对你做什么。”

  

  “……”

  

  “你知道现在这个场景像什么吗?某人在云雨后思考人生,而我是你的那位Miss lady。”

  

  凯:“我没有女朋友。”

  

  “那……”

  

  “也没有男朋友!”

  

  对方“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两人沉默,不约而同地想起刚刚未被反驳的部分,多少有点不自在。

  

  房间里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分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天色也终于暗下来。

  

  “你的衣服干了,”先开口的是默林,他刚刚一直看着窗外,此刻扭头看向凯,“恭喜结束尴尬期。”

  

  凯闻言迅速地抓起衣服冲向淋浴间,在关门之前只留下两句“谢谢”和“我不是猫”。


秋羽

关于名字

想开新坑,but西幻实在不好取名。我先写灰巫师和光明骑士的爱情,但是实在不会起名字,各大神话体系又实在找不到在同一个体系之内有关混沌的神明和光明的神明。

so求助一下各位,帮帮忙呗!

想开新坑,but西幻实在不好取名。我先写灰巫师和光明骑士的爱情,但是实在不会起名字,各大神话体系又实在找不到在同一个体系之内有关混沌的神明和光明的神明。

so求助一下各位,帮帮忙呗!

伊东青生

伊卡洛斯的坠落(1)

     我感到自己好像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中漂浮,四周层层叠叠的黑暗令我无比窒息,我挣扎着想要呼救,但胸口好像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猛烈地跳动着。朦胧中有人喂了我一口水,并在我耳边低语:“柏里安,柏里安。”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心痛不可遏,好像我是真的沉沦在什么梦里,这样就不会想起某些被我遗失的东西。梦里一个身影朝我招招手:“孩子,要切记祖国是你的终身信仰。”我挣扎着想要追赶他,却又眼前一黑,再次睡过去。


     就这样徒劳...

     我感到自己好像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中漂浮,四周层层叠叠的黑暗令我无比窒息,我挣扎着想要呼救,但胸口好像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猛烈地跳动着。朦胧中有人喂了我一口水,并在我耳边低语:“柏里安,柏里安。”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心痛不可遏,好像我是真的沉沦在什么梦里,这样就不会想起某些被我遗失的东西。梦里一个身影朝我招招手:“孩子,要切记祖国是你的终身信仰。”我挣扎着想要追赶他,却又眼前一黑,再次睡过去。


     就这样徒劳地挣扎了几天,我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再次苏醒。


     “午安,尊敬的达诺先生。”一位女仆打扮的少女再看见我睁开双眼后惊喜地拉下了床头的铃绳。“您已经沉睡了五天,是需要我为您拉开窗帘适当地补充一些阳光?”


     我本想点点头,但身上从脖颈到脚尖缠满了绷带,只好眨了一下眼睛表示同意。


     “好的,那请您先闭上眼睛,光线可能会刺痛您的双眼。”


     我闭上眼睛,只听“唰”一声,温暖便笼罩了全身。逐渐适应后,我睁开了双眼,被树叶打散的阳光细细碎碎地落在眼底,一棵看起来有些年月的桉树矗立在窗边。树杈上住着一窝小鸟,它们叽喳乱叫着,或许是在等待大鸟觅食归来。


     借着阳光我开始打量这间卧室,地上铺满了羊毛,走起路来没有任何声音,还有一张我所躺的大床,一张带抽屉的桌子,一块等身镜,一个挂衣架,一座钟,一个壁炉。我的手所及之处是一个矮柜,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盏煤油灯。


     忽然,房门被推开,一位慈祥的老人走进来,他应该是听见女仆拉响了铃绳。“您好,达诺先生,我是罗德里克庄园的管家,您可以称呼我为巴泽尔,男爵大人因要事出门,所以嘱咐我招待您。艾丽娅会一直守在您身边,她是庄园里最机灵的女仆,如果有什么需要告诉她即可。也可以让她拉响铃绳,我会迅速赶来以确保您及时得到帮助。”巴泽尔微微躬身。


     我费劲地扯出一个笑容,答道:“谢谢你,巴泽尔,我知道了。”


     巴泽尔在合上房门前恭敬地说到:“那么,希望您有一个愉快的下午。”


     我试图回忆我的名字和以前的经历,却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只好暂时闭上眼睛,享受这么多天来第一个惬意的午后。


 

     醒来时我身边多了一把椅子,一个墨绿色长发的年轻人靠在上面昏昏欲睡。目光触及他的面容,神思和呼吸骤然停顿。他像是古神话里的恩底弥翁走下贡坛,短暂地停驻在我的面前,爱怜地允许他的追随者仰望他俊美的面庞。即使在凡间也仍高贵不可藐视。在他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我却乍一下惊醒,他的左眼像是最珍贵的黑曜石,而右眼是暗淡无光的灰色,充满死寂。


     他并没有忽视我略带惊讶的神情,“我因童年的一场大病失去了右眼。”他面无表情的解释,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在下一秒又重新换上喜悦:“您好,我是这座庄园的主人希瑞尔·罗德里克,你可以叫我希瑞尔,不必像他们一样死板地称我为罗德里克男爵。”


      我的想象中男爵应该是一位傲慢古板的老人,若是办完事回来发现我没有醒,不会坐在我的床边等我醒来而是坐在书房处理公务。等到管家通知他客人醒来了,他才会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衣襟,走进客人并摆足男爵的架势向客人问好,显然同我面前这个穿着随性且在刚刚差点睡着的年轻人不是同一种人。


 

 

     希瑞尔读懂了我的心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的父亲罗德里克子爵在前些年就过世了,我才不是他那种枯燥无味的老男人。”


     “我在清醒前应该还是重伤吧,你为什么会选择救我,还告诉仆人们我是最重要的客人?”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天我在塞涅尔河边游玩时与仆人走散,恰巧遇到你,试探你的呼吸时发现你的胸前有一份地图,里面还夹着一张铭牌。我顺着那份地图回到大路上遇见了四处寻找我的仆人,于是我命令他们把你带回来。我们救了对方的命,不是吗?你当时简直像一个血人,若不是你还有呼吸我就要一走了之。”希瑞尔认真地端详我,“不过现在看来你也是一个很英俊的人啊,柏里安。”他的左眼是一片真诚,话语里有几分真假我也无法辩驳,姑且认为他把我当做真心朋友就好。


     “我很感激你,希瑞尔,谢谢。”我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如果没有细心的照料我绝对不会再有睁开眼睛的机会。


     “不用客气,柏里安,医生说你脑部受到重击和极大地刺激,很有可能会失去大部分记忆,你能想起来什么吗?”


     “抱歉,我实在没有任何印象。”


     “好的,如果你有想起什么关于之前的记忆请告诉我,我会尽量帮你联系到你的家人朋友。在这之前,你先住在庄园里养伤吧,晚安好梦,柏里安。”希瑞尔微笑后推门离开。


     我在确认他的脚步声渐渐变小后,长舒了一口气。关于是否想起些零碎的记忆这方面,我并没有告诉他实话,那个梦中的身影究竟是谁我想也许与我的身世有关,我需要靠自己去回忆。


     我迷迷糊糊地思考着,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划破我的梦境:“柏里安,快跑!带着那个东西跑,不要被他们抓到!”尖利的女声令我霎时清醒,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我微喘着对于探寻过去的心情越发急切,我为什么要跑,带着什么东西,“他们”又是谁,是为了那个东西才抓我的吗?


     谜底都掩埋在我的迷茫之下,我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得知真相。


     “早安,柏里安,你是做了什么噩梦吗,怎么满头大汗?”希瑞尔仍坐在昨天晚上的那个椅子上,担忧地看着我。


     “早安,希瑞尔,不必担心,只是梦魇而已。麻烦你帮我拉响铃绳好吗,我可能需要在仆人的帮助下洗漱。”我尝试镇静下来,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说是洗漱,其实只是漱口和擦脸。擦脸时,我的余光看见希瑞尔站在窗边,双眼放空望向窗外。


     “柏里安,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荣幸之至。”


     “有一只老鹰被打伤了翅膀,猎人将它捡回家当做宠物,和家畜一起同吃共住。后来猎人想带它出去打猎,你认为它还能飞起来吗?”


     “在问我这个问题前,你的心里也应该有了自己的答案吧。”希瑞尔逆着光站在我的面前,脸上细微的迷茫令人感到无所适从,仿佛他本该对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十分清楚。


     “我想先听听你的答案。”


     “这应取决于老鹰自身的意志是否坚定,如果它还有与蓝天一搏的决心,那它自然能重展雄风;如果它已习惯悠闲的生活,再严酷的训练也只会让它伤痕累累而已。其实我认为,老鹰过得再久在重获自由的那一刻,也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向蓝天,即使身后有猎人的枪口。因为它的血液是滚烫的,里面镌刻着对天空的征服欲,它是天生的空中战斗者。”


     希瑞尔愣了半刻,“天生的,镌刻在血液里的忠诚吗?我以为,在猎人这么长久、用心的饲养下,它会向猎人屈服,从此只为猎人搏斗。”


     “那当然想像中最美好的结局,老鹰忤逆天性去追随猎人。可在现实生活中,老鹰是骄傲的,永远不会成为任何人类的附属品。”


     希瑞尔不再说话,仍然凝视着窗外。

 

     “柏里安,我想为你画一幅画像。”


     我无奈地看着希瑞尔将仆人指挥得团团转,手忙脚乱的搬来画板和颜料。巴泽尔解释说他从小就对绘画十分感兴趣,常常为子爵夫人作画,而且这不仅是一项爱好,作品往往都会卖到高价,得来的钱会被尽数捐给福利院。


     “柏里安,不要动,就是这个表情和姿势,我会将你画的更加玉树临风。”


     虽然他在阳光的衬托下十分俊美,但是我真的无法忽视他把我当做一件物品来仔细观察的眼神,只得盯着他在画板上涂涂改改。


     “终于好啦,我简直就是新一代绘画大师。柏里安,你快看看我将你画的多么潇洒。”希瑞尔的脸上斜斜地划着一道红色颜料,连同他的笑声一起温暖地融化了我心中的郁结。


     或许是那天的阳光太过灿烂,我一时竟分不清谁是画外人,谁是画中仙。


壶·夙羽·黯

Episode 1 安妮与安其罗 ⅰ

        犹如蒙上一层深灰色的绒布,宏伟肃穆的老教堂矗立在绝望与希望的吟唱之上。

  天色微明,薄雾之下尚浮动着些许冷气,前来避难的人们悄悄攥紧了手,时而不安地拢袖提领。

  说起来,当上次日光从雾里浮出时,他们还是生活在那平淡日子里温水煮茶的小小居民呢。

  在焦躁的气息不可避免笼罩在人们之中时,一阵沉缓的脚步声由教堂内侧向他们这里传来。

  不多时,有着白色鬓曲卷发,身形高大、颧骨突出,棕色瞳孔交杂浑浊,并且身着配有金色领带和十字架链的黑色长衫的老者出现在人们眼前。

  “神父。”人们纷纷示意,...

        犹如蒙上一层深灰色的绒布,宏伟肃穆的老教堂矗立在绝望与希望的吟唱之上。

  天色微明,薄雾之下尚浮动着些许冷气,前来避难的人们悄悄攥紧了手,时而不安地拢袖提领。

  说起来,当上次日光从雾里浮出时,他们还是生活在那平淡日子里温水煮茶的小小居民呢。

  在焦躁的气息不可避免笼罩在人们之中时,一阵沉缓的脚步声由教堂内侧向他们这里传来。

  不多时,有着白色鬓曲卷发,身形高大、颧骨突出,棕色瞳孔交杂浑浊,并且身着配有金色领带和十字架链的黑色长衫的老者出现在人们眼前。

  “神父。”人们纷纷示意,带着一丝敬重。

  随后这位年迈的神父,为每一个人都做了祷告和祝福,又赐赠以圣水。随后这位神父费力地喘了几口气,极力以一种悲痛之下的清醒说:

  “不幸地是,撒坦之女来到了我们的王国。”

  人类在此时总会本能地抱住自己最爱的人。朝夕也因此变得珍贵无比。

  半晌,不知道谁喃喃自语道:

  “安妮的字条出现了啊……”

  不过神父看上去已经很疲惫的样子,几名侍者小心地扶持着他走向了房间去。

  大家都知道,安妮是整个西幻大陆最棘手的通缉犯、丧心病狂的杀人魔,传闻中她可凭一己之力覆灭一个城镇,是个绝对危险人物。

  后来不知通过何种途径,总之人们发现了安妮早先竟然是一名优雅从容的贵族小姐。

  就在人们对其原因进行各种脑补和幻想时,某个教会站出来进行了解释,认为尊贵的安妮小姐在那时不幸成为了恶魔撒坦为其女儿准备的容器,灵魂被撒坦彻底撕裂,故而如今罪恶黑暗的杀人魔安妮正是那撒坦之女。

  于是乎这种说法就在各地教会一致的认同下渐渐地成为了定论。

  而神父能毋庸置疑地认为格兰特伯爵惨案乃安妮所为,定是留下了那个字条——那个带有不知什么特殊含义纹样的印章的字条,无论感到愉悦还是想要挑衅,安妮都会留下那个字条。

  破晓时分,整座府邸就像是用鲜血调成的浓稠油漆无规律大规模喷洒出的立体画。

  “勋爵伴着曜日出世,一生金戈铁马,为人温润正直,荒唐的是满门迎来这样的落幕。”

  一个男子静默地站立着,细白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精致小巧的小圣十字架,语气有些惋惜。

  这人有着无比纯粹宛若轻絮的漆黑色长发,坠于膝处,不添繁复修饰,仅在中下位置系绑了一条纯白色的丝绸发带。

  他的双眸是澈净明通的,那浅浅星色,又似细闪金箔,如幻般闪耀又含蓄的,仿佛藏在那永恒之中,让人着迷想要珍藏起来。

  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弱白之色,仿佛朦胧暖光时惊艳的虚幻。

  而纵使刻意回避那绝世无双的星眸,想必你也还会不可自拔地沉溺于恍若晨曦的精致五官吧。

  他是乌里盖王国教皇之子,安其罗大人。

  而在他面前的,是一座由腐臭的腥味、残破的肢骸、糜烂的血块、戳烂的眼珠还有混脓的脑浆所构成的人间地狱。

  他缄默不语,眸光流转,倒影着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景象——「罪恶之雾」。

  在两个月前,整个王城突然充满了这种灰紫色如雾气一般浮动在空气中的罪恶物质。虽然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在有意亦或无意之中积攒了罪恶,但所形成的罪恶也不过一层薄膜覆满全身,有的甚至还聚不成雾状。这种能够带来足以覆盖整座乌尔盖王国王城的「罪恶之雾」的人,即使翻阅所有的大陆历史,也不会寻得到。

  “报告艾伦团长!发现一具完整女尸!”一个身着盔甲的骑士持着长剑走上前来向安其罗身旁体形健硕、面容严肃的褐色短发男子汇报。

  男子大约三十来岁,深褐色的短发被修剪得整齐有力,他目光如炬,神情专注,淡褐的肤色和健壮的身形更衬出他的坚毅。他向那名骑士示意,随后一座担架运来一名面色安和的少女。

  少女似乎并没有死去,只是可能睡在了无尽的甜梦中,身上一尘不染,还隐隐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珍贵白玫瑰香味。只是她脖颈后方从生来便烙上的特殊印痕代表了……

  她是一名奴隶。

  他略微抬头望向安其罗,用隐隐含着一丝敬畏的语气说道:“安其罗大人,我们确实在某一处发现有一具完整的尸体,这尸体与周遭景象明显格格不入,”

  “她一生心向光明,死后自会长眠。所以,艾伦大人…”

  “在。”

  “务必认真安葬。”

  “是。”

  不一会儿,安其罗再次开口:

  “教会派遣来的神职者大约会在下午完成此次的净化任务,在此之前麻烦艾伦大人继续戒备。根据陛下的旨意,勋爵的净化需由我亲自完成,届时一副完整的神袛加持的遗体会由陛下指定的人员护送到陛下面前。”

  “是。”

  然后,一阵沉默,安其罗似乎被本无一物的空中岁晃了神,像是呓语般在心里吐出:

  安妮,就在这里。

  这惊世「罪恶之雾」的所属者,安妮。


字数:1750

夏松果

【西幻童话】蓝莓与小帆船(45)谎言海域之一

夜里,莉亚又回到了在树屋和卡洛比赛掰手腕、让他请吃饼干的那晚。他们并肩坐在安静的楼梯上,一点金红色火光把手心映亮。卡洛在眉飞色舞地给她展示设计图纸,莉亚的目光跟随他手的动作上下移动。手指修长,关节明显,黑外套袖子上别了一枚生锈的金色扣子,随着手臂抬起落下而反光。


她不记得他都说了什么。恍惚间周围的场景变成了昏乱的凛冬晚会,一袭黑衣的卡洛牵着身穿白裙的她穿过大厅走向舞池。她的手完全被裹在那宽大的手心里,在他浆挺的袖口上,一枚金扣子闪闪发亮。她看见近在咫尺的卡洛的双眼在面具下认真注视着自己,看见他忽然一僵,迟疑,松手,迅速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舞会像融化的水一样从脚底下消散。莉亚又看...


夜里,莉亚又回到了在树屋和卡洛比赛掰手腕、让他请吃饼干的那晚。他们并肩坐在安静的楼梯上,一点金红色火光把手心映亮。卡洛在眉飞色舞地给她展示设计图纸,莉亚的目光跟随他手的动作上下移动。手指修长,关节明显,黑外套袖子上别了一枚生锈的金色扣子,随着手臂抬起落下而反光。


她不记得他都说了什么。恍惚间周围的场景变成了昏乱的凛冬晚会,一袭黑衣的卡洛牵着身穿白裙的她穿过大厅走向舞池。她的手完全被裹在那宽大的手心里,在他浆挺的袖口上,一枚金扣子闪闪发亮。她看见近在咫尺的卡洛的双眼在面具下认真注视着自己,看见他忽然一僵,迟疑,松手,迅速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舞会像融化的水一样从脚底下消散。莉亚又看见狭窄阴森的深巷,错综复杂得像找不到出口的迷宫,更像往四面八方延伸的蛛网。石墙脚下堆放着杂物、垃圾,污水沿着石板地砖的缝隙流向下水道。有只夜行的老鼠抽动胡须,飞快地窜入角落。一盏昏黄的街灯闪烁,灯罩破碎,摇摇欲坠。


郁热的风拂面而来,裹挟着危险的气息,宛如千百种沉睡的怪兽蠢蠢欲动,即将苏醒。


不远处,两个似曾相识的人影蹑手蹑脚缓步前行。男孩裹着黑披风,扶着同伴的肩,红棕色短发依稀可辨。女孩用宽大的兜帽遮住脸,背上似乎扛着弓箭。


他们在躲藏,在逃跑,彼此压低了声音耳语。

“右、左、右,前面拐角……”男孩指示着路线。


莉亚从小在篝火边听的冒险故事里,主角被追赶的片段往往最紧张有趣、激动人心,他们多半不会落入敌手,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有惊无险地逃脱。


但此时,她心中涨满了狂野的恐惧,心跳快如擂鼓,近乎绝望地祈祷他们平安离开。


“那边!”寂静里冒出突兀的吼叫,莉亚望见无数道火把晃荡的光亮。凌乱的脚步,震天的呐喊,同一时刻混杂其间,眼前反复出现黑色、橘红与橙黄。她想冲他们大喊,想发出警告,可嘴唇根本动不了。


男孩眼疾手快,一把将女孩按倒趴在地上,死命捂住她的嘴。一支掷出的长矛燃烧着熊熊火焰,擦着他的手臂飞过,他闷哼一声,咬紧牙关。


“不在。”一个高举火把的男人脸色阴沉地摇摇头,其余人跟随他转向另一条路。那女孩确认他们全都消失了,一骨碌爬起来,着急地碰碰男孩的胳膊,一缕深色短发从兜帽里垂下。她忽而扭头转到莉亚的方向,电光石火间,莉亚认出了那对惊恐的眼睛。

 ......


“呼!”

她陡然坐起身,喘了几口粗气。


连午夜都没到。


船身微微晃动,船舱里,卡洛喃喃了一句梦话,翻了个身,把自己的外套压在身下。


黑鸦鼾声如雷——莉亚撇撇嘴,看见这个吹嘘夸耀的骗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尽管这次的梦并不怎么吓人,但就像每次做完噩梦后一样,她的头隐隐钝痛。


“我珍藏在箱底的噩梦药!你是时候派上用场了。”她自言自语道。

临行前在银雾部落,依莎曾说:“航行的时候,睡前喝一点,起作用的话,就不会再梦到黑夜、火、被人追、从悬崖掉下去。都不会再有。”


上船以来莉亚还没喝过它,认为总共就那么点,得省着用,但眼下再不喝估计就得彻夜不眠了。既然她妈说得那么笃定,效果必然会不错。莉亚从包里找出小瓶子,咕咚灌下一大口,但愿什么该死的梦都别再来吵人睡觉。


但那几个毫不连贯的梦让她心生疑惑,它们之间似乎有着影影绰绰的牵系。

树屋的回忆也就罢了,为什么会梦见自己和卡洛被追啊?那是红石城吗?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吗?


思前想后,莉亚睡意全无,望了望香梦正酣的卡洛和黑鸦,感到了一丝嫉妒。她决定去甲板透透风,却见今天独自负责守夜的西维盘着腿坐在船尾,纹丝不动宛如石雕,长袖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金色的半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我哥真帅,配给琳真亏。

尽管心绪烦乱,莉亚脑中还是不合时宜地跳出了这个念头。


“为什么不睡觉?”西维早已留意到她制造的响动。


“睡......不着。”莉亚本来打算脱口而出“睡个头”,然后趁势把刚才的梦一吐为快,但瞧见西维的表情,赶快识趣地把半截子话咽回肚子里。


她没法理解,为什么自从逃离了有泉水浆果的石头巨兽之岛,西维的脾气就变得一天比一天臭。他照常维持着原有的生活习惯,却常常沉闷地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全不留意其他三人的玩笑和吵闹,在莉亚和黑鸦斗嘴时也懒得出面调停。原本上船后他说话就有些不客气,现在更常使用一种爱答不理的语气, 回话也都是“哦”“嗯”,惜字如金。


明明最近风和日丽,航程进展很顺利。他是不是后悔来这里了?否则怎么那么不高兴?


看样子对方不愿开启话题。打扰他沉思,无异于找死。

莉亚只好在他旁边默默坐了一会儿,睡意并未袭来,反而有种诡异的感觉萦绕在身侧。


“你有没有发现,”她戳了西维的胳膊一下,“现在安静得可怕啊?”

西维与她几乎同时察觉到异常。两人对视一眼,警惕地坐直身体。


云海上的死寂通常是凶兆,空气仿佛不再流动,脚下却传来隐隐的水声。他们从清澈的天空里漂到了一团迷蒙的雾气中间。之前还浮在云层上,这会儿又进入了真正的水域。


“卡洛,黑鸦!”莉亚探头到船舱里叫,“起来,有情况!”


有航行经验的卡洛迅速冲上甲板检查帆具,左右观察;困得眼皮打架的黑鸦哈欠连天,一叠声抱怨着,跟着爬上来。西维一手拿起地图,一手抓住弓箭,做好防御准备。


“该死该死,”卡洛掰着舵轮,“我找得到方向了!”


“咦?”莉亚疑惑,“你说啥——”

话即将冲口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她的喉咙,或是喉咙更深处的什么东西。牵绊着,遏止着,封锁了即将产生的言语,强迫它生生转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奔腾,一发不可收拾。


发生什么了?她努力回想航行前卡洛和黑鸦曾提到过的事,云海的中间有一片海域,有一道关卡——

有个潜在的猜想忽地浮上脑海。必须试验一下。


卡洛指着脚下:“我们坐的是雪橇。”

西维指着上方:“天是绿的。”

莉亚指着西维:“你是我姐!”


三人几乎同时脱口。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诧异茫然。


黑鸦解释道:“看来,穿过那片雾,我们进入了只能说真话的海域。现在从我们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货真价实,没有半点虚假。”


卡洛一拍脑门,再一拍巴掌:“噢!我不知道!我上次也没碰到过这个!”


莉亚起初盯着他俩,像在听天方夜谭,但立即恍然大悟。不知是什么迷雾将他们引进这个怪圈,所有人无一例外中了招。船只误入了传说中的谎言之海。现在从他们嘴里吐出的,每句话都是弥天大谎。


好在他们迅速反应过来了,否则如果性子急的人遇见这种情况,说不定早已经互掐起来。


平常人们讲的话里真假参半,没人能保证自己永远百分百诚恳,听他们说话的人更加难以判断。但此时此刻,每句话都是谎言,表明每句话都是绝对真实!

好家伙!


“要怎么出去?”莉亚问卡洛。简单的疑问句到嘴边并没有受阻拦,看来在这里,谎言魔咒不禁锢问题,只禁锢答案。


“往后,原路返回。”


那就是往前。他们默契地抓起船舷旁边的桨,沉默地向前划去,谁也不想在这怪异的气氛中久留。上回卡洛碰到这状况时只有他自己,只能自言自语,说谎话还是真话都无所谓。现在他们有四个人,必须交谈才能沟通,在这范围内每句话都得反着理解,太容易产生交流障碍了。


“在这附近还会遇到什么其他东西吗?”西维问。

“应该不会。”黑鸦答。


“我上次没有被巨浪撞到头,没有差点翻船。”卡洛心有余悸,摸了摸脑袋。


哗啦,哗啦,耳边只剩下船桨拍击水面声,在天穹下荡出一片回声。卡洛打个响指,点了一簇火花照明。触目所及,只看得清船头前方火光映到的一小点距离。


莉亚渐渐失去了时间概念,刚才还十分清醒,这时却在一片沉寂里昏昏欲睡。小船缓缓划过巨大的阴暗水域,压抑的平静之下似乎有不安分的东西蠢蠢欲动。


等等,不对!警惕的直觉促使她猛地睁开眼睛,可却晚了一步。脚下突如其来的滔天巨浪席卷了整个船身,从头顶击下的浪头把她直接往船舷旁边打去。


她听到同伴的惊叫、木头“噼啪”断裂的声音,感到头撞上了什么东西,眼前一黑,额角立刻流下温热的液体。她捂着额头使劲眨眼,正要勉力爬起身,又一个浪头把她冲得左右摇晃,整个人失去平衡翻到了船舷下方。


“莉亚你在哪儿!”有人手忙脚乱地丢掉了船桨,船却继续往前滑行,她听见西维的一声咒骂和卡洛焦急的叫声。


她全身浸泡在水里,被海浪拍打着冲来冲去,手脚扑腾着让自己露出水面。她本能地又一次使劲眨眼,视野终于不再是混乱的黑色。与此同时海水却灌进嘴里,她剧烈咳嗽起来,边咳边喊道:


“卡洛,西维,黑鸦,我没掉下去!别停!快把我丢下,别停!”


该死!她本来想大吼的是“停下,快捞我上去”,冲口而出的却是“别停,快把我丢下”。那几个笨蛋可千万别错误理解她的意思!莉亚愤怒地乱骂着冰冷的海水和怎么也说不出口的真话,奋力挥舞着手臂继续呼救,模糊的视线判断不清他们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她。


“莉亚!”

她看到卡洛站在船舷边想跳下来,这时却又有一层比人高的巨浪从后方准确地击向船尾。莉亚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地看着小船翻倒,最后晃过眼前的是西维失去平衡的身影。


水花直朝着她的脸袭来,猝不及防呛了她一口水。身体被波涛裹挟,沉沉浮浮,离船的位置越来越远。莉亚虽会游泳,却渐渐失去了扑腾的力气。


我不要,才不要在这片莫名其妙的海域......

救我,谁来救我......


但在水中终结生命,总好过被火点燃化成一缕烟。不是很容易吗?就这样,放弃挣扎,被深入骨髓的寒冷侵袭并包裹,失去知觉,减缓心跳,凝滞呼吸,放开双手……

沉落。


“喂,莉亚!莉亚!”


谁?!

有人在猛摇她的肩,结实的臂膀紧挨着她的后背,传递着不同于冰水的温度,她太熟悉这股气息。莉亚咳嗽不止,吐了几口水,终于有力气重新睁眼。


红棕短发湿透了贴在头皮上,眉毛拧起,鼻子有点红,脸颊滴下的分不清是头发上的水还是泪水。见她和自己对视,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欣喜。莉亚勉强回以微笑,强迫自己呼吸。


她活了。她活着。


“莉亚,莉亚,莉亚,”他反复念着她的名字,好像不会说别的话,“你……”

“混蛋卡洛,热。”莉亚冻得牙关打战。


“嗯,先离我远点。”卡洛把她拉近,用手掌摩擦她后颈的皮肤,浸透的湿衣物贴在一处。


莉亚往他身上攀得更紧,感到另一股彻骨寒意由上至下扩散,原先她最热爱亲近的温暖不复存在,但她并没因此松开。


“蠢货卡洛,你跟我一样热。”她的话音低得近乎耳语。


在冰水里浸泡久了,再高的体温也会逐渐消退。若非相互取暖,他们可能早已经耗尽气力沉了下去。凭着记忆里刚才小船的方向,他们彼此支撑着往前游,莉亚努力蹬腿,减轻卡洛的负担。


是不是漂走了?

为什么会这么远?


不顾四肢麻木,使尽全力游。

她不希望结束,这不会是结束。


小船奇迹般地没有完全翻倒,而是被冲刷着左右摇摆。筋疲力竭的两人终于抓到了船舷,并排靠在那里。卡洛几乎是拖着莉亚爬上去,船身晃了晃,有惊无险地恢复平稳。


舱底有他们带的备用斗篷,卡洛拽出一件来替莉亚披上,又把自己脱下的衬衫卷成一团擦擦她的头发。莉亚抱着膝盖坐在原地,不住地颤抖,呼吸时缓时急。


卡洛尝试打了几次响指,成功在掌心点亮一团火,悬浮的微小火苗不够烤干头发和衣服,只能带来一点珍贵的热度。


“卡、卡洛,他们俩呢?”莉亚四下里望望。

翻船的时候她确信自己看到西维也摔进了水里。但他是银雾部落勇猛的战士,会游泳,能泅水,有体力,比她强多了,绝不可能……


“可能也没掉下去。你能不能拿着它一会儿?”他把手里的火焰向莉亚推去。


“可、可以!”

不可以!莉亚的本能惊恐地叫喊着。滚烫的石头手链啮咬着手腕的皮肤,灼热的痛感已近乎麻木。她没学过变火焰的咒语,没拿过卡洛变出来的火,甚至没离得太近过。她被封印了力量,绝对不能用火!


恶魔的召唤,危险的诱惑,本应该敬而远之的东西,在这趟旅程的终点必须奔赴的东西!


卡洛把手放到她膝盖上方,莉亚牙关战栗着,对他伸出冻僵的双手。刚到她手掌上,那火焰转瞬间化为一点火星,彻底消失了。

她的法力熄灭了。


可能很早以前就灭了,可能从来也没点燃过。


卡洛捉住莉亚的手用力搓了搓,再次打响指点燃了火苗,其轻松程度简直令她心生嫉妒。“没事,我不相信你。再试一次,你一定会让它掉下来,好吧?”


我行的,绝对不会掉的。莉亚没力气作出回应,只能用眼神示意。


也不知什么时候谎言禁锢才能解除,这场面荒诞得令人忍俊不禁,但他们离死里逃生还差得很远。她知道只有自己捧着火,才能从冷水的浸泡里舒缓过来。只有让她接过火,卡洛才能去找不知所踪的黑鸦和西维。


咬紧嘴唇,集中全身之力于一点,想象火焰和自己融为一体,能量如血液循环流通。


火苗落入莉亚摊平的手心,乖顺地在她手中跳动,将水域的黑暗映亮小小一圈。

滔天巨浪已经销声匿迹。除了诡异的滴答声以外,四周无声无息。


卡洛沉着地说:“我不去找他们俩。你不要待在这儿等我!”


“你行吗?”

她知道卡洛强壮勇敢,刚才救了她上岸,但现在让他离开视线范围,她感到没来由的恐慌。


卡洛飞快地拥抱了她一下,踩着船舷纵身跳入水中。

“一定要让船再翻一次啊——”他渐远的喊声引来遥遥回音。


IW写作社

殉道

作者:江渊

主题:IW写作社日常任务,抽词写文。

词语:信仰,杂乱,战争,血族,结局已定,新生。

注:我流西幻,东西方元素比较混杂。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两三年有余,江景文依然记得那次会面的细节。

深秋时节刚落了一场雨。从教堂至叛徒施无计寄身的阁楼,道路由整齐的鹅卵石路逐渐变得泥泞一片,尽管万分小心,站在房屋门口的时候裙角还是沾了些大小不一的泥点。

这栋建筑上并没有任何门牌或者显示屋主人身份的东西,但山茶花神的信徒们都知道那是裁决之神信徒的一处活动场所。不少和她一样的信徒尝试处理掉这块直指山茶花神教堂的地方,但受不可主动惹事的教义所限,加之并没有证据链难以服众,只能放弃。...

作者:江渊

主题:IW写作社日常任务,抽词写文。

词语:信仰,杂乱,战争,血族,结局已定,新生。

注:我流西幻,东西方元素比较混杂。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两三年有余,江景文依然记得那次会面的细节。

深秋时节刚落了一场雨。从教堂至叛徒施无计寄身的阁楼,道路由整齐的鹅卵石路逐渐变得泥泞一片,尽管万分小心,站在房屋门口的时候裙角还是沾了些大小不一的泥点。

这栋建筑上并没有任何门牌或者显示屋主人身份的东西,但山茶花神的信徒们都知道那是裁决之神信徒的一处活动场所。不少和她一样的信徒尝试处理掉这块直指山茶花神教堂的地方,但受不可主动惹事的教义所限,加之并没有证据链难以服众,只能放弃。

要说这施无计,当年也是风光过一时的。他自幼在教堂中长大,耳濡目染皆是山茶花神的正统教义。到了年龄后自然而然地入了山茶花神的座下成了祂的信徒,又因为修订古籍重谱颂歌顺理成章地成了三大信徒之一。

在一场与裁决女神的战斗中,他当场堕魔砍了另一位大信徒易辰的头,不分阵营屠戮众多双方信徒后失踪。

堕魔,代表着这位信徒放弃自身的信仰成为血族,不可能再接受任何神的眷顾。随之而来的是成为血族后战力的大幅度提升和无休止的痛苦。

后来他托人将在山茶花神座下时所撰写的全部著作烧得一干二净。他原先的住处被收回存放经书,而他以接受神明的雇佣做一些不能暴露身份的事情生活。


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后的人半张脸都笼在黑暗中。

“谁?”

“山茶花神座下江景文,清理叛徒施无计而来。”

血族本就是背弃信仰犯下大错的信徒转化而来,遇到寻仇的也不奇怪。那人打开门让她进去,叮嘱她收拾现场。

阁楼的窗户被厚重的黑色纱幔封好钉死,只推开活板门时漏进一点光,看不到一丝活气。

江景文不敢大意,左手暗暗扣住手心里的山茶花图腾。

神明的图腾,经文,颂歌等物会对信徒进行加持,反之,也会对叛教者造成伤害。

扑面而来的是故纸堆常有的,一种介乎于腐烂和墨水之间的特有的气味。阁楼上书架占了大半的空间,放不下的经文半破的和精心养护的混杂在一起堆在地面上。不仅有裁决之神的,还有很多无名小神的东西。

施无计从角落中转出来,右手拿着一瓶劣质的鲜血。

“亲爱的老师,看来你这些年混得不是很好。”

“还过得去。味道不错,要来一口吗?”他指的是手里那瓶血。

江景文看了看道:“裁决拿信徒的血养你?”

“对啊,昔年山茶花神座下三大信徒之一的名字就值这个价了,更别提那些送出去的情报。”

“要再喝两口吗?反正也喝不到了。”

他并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提起了另外的话题。

“山茶胸针应别在心口,表明身份的同时保护心脏。处决叛徒着正装没错,但今日下雨,裙子多显累赘。”

他的语气与当年侍奉在山茶花神座下时一般无二。


午后的阳光透过描绘着山茶花神成神之路的玫瑰花窗,在铺嵌着如玉般光滑地砖的教堂内斜斜筛出几方明丽的色块。

神坛之上是一尊以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山茶花神神像。神明赤足踏在黑色荆棘之上,荆棘丛中蔓生着几朵妖冶的血色玫瑰。祂双手于胸前抱一束山茶,面容清浅如月下清辉,又热烈如花束盛放。祂的棕色辫发在腰后以一铜发夹固定,衣褶服饰无一处不精巧。荆棘自脚下蔓延至脚腕,却无法束缚祂向上的态势。

郑南星拿一叠经书,领着一群半大的信徒走进教堂。新生的信徒们面容还未脱去稚气,身着长袍,小心翼翼地迈上阶梯,在神坛边的蒲团上团团围坐。他一手执经一手点着玫瑰花窗,为孩子们讲起山茶花神的掌故。

神明少时曾困郁于心,欲兼济天下而不可至,欲独善其身而不可为。祂游历四方,在破败的教堂中看见一株飞鸟携来的山茶花树,得此启发悟道成神。

江景文不解,问道:“山茶花神成神前,对神明之间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为何明知纷争不断,却还要成神?”

郑南星不以为忤,随手翻出经书中关于这段往事的论述。

“纵前路茫茫,我亦独行,以此来报爱我之人。”

祂还记得自己偶遇一位吟游诗人时他所讲述的故事。吟游诗人途径一处村庄,那里的人们正将一位姑娘架上火刑柱。吟游诗人问那姑娘犯了什么罪,村民们只是默默倒上易燃的油脂,抬手点火。女孩在烈火中挣扎,轻轻唱着一首安宁而平和的歌。

那首歌是祂唱给追随者们听的。

施无计讲完这一段道:“若不成神,她与爱她的人永远只能在黑暗中活着,成神或可有一线生机。点化悟道只是成神的契机,但更重要的还是愿意成神。”


江景文只是一笑,道:“老师现在已不是山茶花神的人了。”

“也是。走之前能点歌吗?”

“既然是老师,那也可以。”

“第四十三篇,第三节,新生。”

江景文微微颔首,取出竖笛。施无计寻一处墙角,挖开层层叠叠的书页坐下,右手轻轻打着拍子。渐渐一线红意自凝固着血迹的唇边漫开,划过苍白的脖颈没入衣领再难寻踪迹。


三年前他们曾与裁决之神的信徒有过一场交锋,他作为大信徒不必亲赴战场,综合多方形势制定了十余种作战布局。那一场战争中易辰带兵赴战事吃紧的西线,谁料战术安排被提前泄露,西线几乎全军覆没。接到消息后他随手扔开战报,换一身黑衣,戴上手套。他去教堂后的管风琴上奏乐为信徒们护法。

第四十三篇,第三节,新生。曲调安宁而平和,据传是那位女孩被焚烧时所唱。此前他曾考虑过为之填词,谁料裁决一方找借口挑起战争,歌词草稿也因此没有公开。

“Across the rivers, over the mountains.”

“My little girl, is right by the lake.”

曲调回旋,转低八度减弱。

“We've waited there, we've staying there, day by day and night by night.”

管风琴的声音悠长而庄严,与钟楼定时响起的报时声遥相呼应。

阳光依旧透过色彩明丽的玫瑰花窗,神像旁的管风琴上,牧师的衣袍被凭空生出的巨大翅翼撕碎,投下一片阴影。琴声还在继续,直到指甲刺穿手套,怕划花琴键,施无计才缓缓停下。

“还差最后一句,可惜了.......”

离开教堂前,他最后停步望向承载他半生风华的神像。祂微笑着予每一位信徒温柔的注视,即使那信徒已经背弃了他的信仰,即将赴一场不可能改变的结局。他回以微笑,用目光将祂镌刻在心底最深最深不能被任何人看见的角落。

那一场战争中,施无计亲手杀死了另一位大信徒易辰,无差别屠戮易辰部下及裁决女神信徒五千有余,以裁决女神决定求和而告终。山茶花神座下三大信徒中幸存的一位独自扛起了复兴重任,幸好还有一位不愿露面的信徒给予很多帮助,山茶花神才算是缓过这一场人祸。至于裁决女神,她的精锐部队全军覆没,后来只敢秘密进行一些活动。


阁楼上尚且年轻的血族伴着新生的曲调走向毁灭。

“为什么?”他听到江景文小声问了一句。

施无计真的好想回答她。

他想说,当年易辰早已集结一帮信徒打算自立门户。他将情报转卖给裁决女神方好挑动裁决和山茶花神的战争,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想说,当时情况危急,教义中也很难允许一位手染大量鲜血的信徒继续存在,只能出此下策;

他想说,被他杀死的我方信徒大多数是易辰豢养的私兵;

他想说,我是血族不能再从事与信仰有关的活动,每次提供帮助都会受到来自血脉的惩罚,只能靠接受各类神明的雇佣生活。

“I still wanna take her home, with my piece of lonely soul.”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活板门重又关上,隔绝一地杂乱。

远方的山茶含苞吐蕊,早春将至。

全自动人工智障雷达

4

尤利娅第一次离开家过夜,出奇的,她昨晚睡得不错。


“姑娘们!该起床了!”佐拉格夫人尽责地敲响每一扇门,把孩子们一个个叫醒


尤利娅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接着换上昨晚放在枕头边的衣服。契尔年科公爵家服饰一向是繁琐的——不如说所有的公爵的家庭成员衣服都是繁琐的,除了那特立独行的维那莫伊宁一家。尤利娅经常听到外婆对那一家的嘲笑:“亲爱的,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位公爵和他的家人简直粗鲁得像野蛮人!真的难以想象,这世上还有全家都进不了天空城的公爵世家!”


平心而论,维那莫伊宁公爵一家并不像尤利娅外婆说得那样粗鲁。相反,他们一家...

尤利娅第一次离开家过夜,出奇的,她昨晚睡得不错。

 

“姑娘们!该起床了!”佐拉格夫人尽责地敲响每一扇门,把孩子们一个个叫醒

 

尤利娅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还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接着换上昨晚放在枕头边的衣服。契尔年科公爵家服饰一向是繁琐的——不如说所有的公爵的家庭成员衣服都是繁琐的,除了那特立独行的维那莫伊宁一家。尤利娅经常听到外婆对那一家的嘲笑:“亲爱的,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位公爵和他的家人简直粗鲁得像野蛮人!真的难以想象,这世上还有全家都进不了天空城的公爵世家!”

 

平心而论,维那莫伊宁公爵一家并不像尤利娅外婆说得那样粗鲁。相反,他们一家也是彬彬有礼的,只是远远达不到天空城这种吹毛求疵的程度罢了。不过,维那莫伊宁公爵一家的确是公爵世家中的异类——几乎其他所有的公爵家人都喜欢研究诸如文学,哲学,历史这些浪漫的事情,而维那莫伊宁一家却醉心于研究数学和机械。

 

维那莫伊宁一家对尤利娅来说是很陌生的。尤利娅·契尔年科——全名是尤利娅·弗拉基米尔·契尔年科。被称作是“巫师界的公主”,这无关其他,只是因为她拥有整个巫师界最高贵的血统。她的父亲是契尔年科公爵,外公是亚力山德罗公爵,姨夫是奥斯特洛夫斯基公爵。她几乎是顶着巫师界的王冠出生的。每当她拜访外公的领地时,那里的人总会叫她“小公主尤利娅”。

 

而外婆总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纠正道:“巫师界没有公主。”

 

 

尤利娅翻身下床,走进卫生间里洗漱,用梳子梳开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一切都很完美,只是她不会梳头。平常这时候,温柔的盎司夫人就该拿过梳子问她今天想要什么发型了,而尤利娅这需要回答她:“随您的心情来吧。”心灵手巧的昂司夫人总能为她梳出让她十分满意的发型。

 

梳完发型后,昂司夫人就会转身去帮她整理床铺——这并不需要花什么力气,昂司夫人只要挥一挥手里的鸡毛掸子,床铺就会乖乖地恢复整洁。可是显然,尤利娅还不能运用魔法。

 

“没关系姑娘们,床铺就放在那里,会有人收拾的。”听到佐拉格夫人,尤利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自己整理的想法,她到隔壁敲响了娜塔莎的门。

 

“请进!”尤利娅听到娜塔莎含混不清的回答后推开了门,娜塔莎还在刷牙,嘴里含着药膏泡泡,头发像炸开的鸡窝。尤利娅被逗笑了,“娜塔莎,你的头发起飞了!”

 

娜塔莎:“哦!是真的!”她抬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也被逗笑了,不小心咽下了一口牙膏泡泡“哦!天呐!”她显然是被吓坏了“我该不会死掉吧?”

 

幸好佐拉格夫人听到了那声惨叫及时赶到,她钻进卫生间,强迫娜塔莎漱口,反手又对着尤利娅的脑袋施了个魔法,让她的头发乖乖地变成了一个发髻。“我只知道迟到的小姑娘会没有早餐。”

 

说完,佐拉格夫人雷厉风行地离开了娜塔莎的房间,走之前还不忘送给娜塔莎一个和尤利娅同样的发型。

 

等尤利娅和娜塔莎赶到一楼大厅时,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尤利娅和娜塔莎找了个边缘的位置并肩坐下。

 

“契尔年科,到这来!”尤利娅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和萨沙差不多年纪的学姐,她坐在差不多正中间的位置招手示意尤利娅坐过去,她给尤利娅留了位子。

 

尤利娅看了看身边的娜塔莎,娜塔莎正好奇地看着站在一旁的伊莎贝拉夫人。她略带歉意地回答学姐:“谢谢,但是不用了。”这时候她才发现,几乎所有的一年级女同学都梳着和她和娜塔莎一样的发髻。

 

学姐并没有强求,很快,萨沙当仁不让地坐在了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

 

“安静!”萨沙命令道。

 

叽叽喳喳的小鸟儿们从善如流地收了声。

 

“我想,大概是到齐了。”伊莎贝拉看着没有了空位置的长桌如是说。接着挥动魔杖,变出来满满一桌子早餐。

 

然后,萨沙带着全体天空城的学生们一起起立,向伊莎贝拉夫人鞠躬致谢。

 

“请慢用,女士们,先生们。”说完,朝着佐拉格夫人告了别。

 

告别了伊莎贝拉夫人后,佐拉格夫人走到长桌的最右端就坐。接着,学生们也坐了下来,开始了一天的早餐。

 

之后的数千个日子里,尤利娅每天都经历着这样的早餐时光,只是餐桌上的人更新换代,身边的不变的人也变了模样。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天空城不愧是以优雅著称的学院,餐桌上的同学都十分注重餐桌礼仪,没有出现昨天晚上那样混乱的场面。尤利娅慢条斯理地吃着她的那份三明治,最后用那杯热牛奶结尾。

 

餐后,人们用自己的餐巾擦拭着嘴角。佐拉格夫人挥一挥手,把桌上的食物残渣和餐具一并变走了。然后高年级的各位各自回到寝室准备上课,只留下了昨天刚刚入学的小学弟学妹。

 

佐拉格夫人看了一眼大厅里的钟表,对在座各位说道:“各位还有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你们可以随意逛逛天空城堡,只要别去塔楼打扰大学部的学长学姐上课。九点钟准时在莱登城堡大厅集合,去上你们的第一堂课。”

 

娜塔莎:“尤利娅,你想去哪看看?”说话间已经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尤利娅:“都可以,听你的。。”

 

身边的其他孩子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去向。佐拉格夫人看着他们,欣慰地笑笑,心想:还是小孩子们活泼,那群大一些的,尤其是大学部的各位,如果没有早课,就一定回寝室睡回笼觉去了。

 

收起长桌后,佐拉格夫人功成身退,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她是个慈祥的昂司,似乎从有莱登学院的那一天,她就在这了。没有人知道她今年有多少岁了,她好像一直都是这副模样,迎来又送走了不知道多少届学生。

 

尤利娅和娜塔莎顺着楼梯上去,发现城堡里并没有什么好参观的。就像萨沙昨天说的一样,二楼以上全都是一些学生寝室,只有顶楼是阅览室而已。在楼梯间的墙上,尤利娅见到了自己外公外婆姨妈姨夫……还有一些别的亲戚和她父母的朋友。这种体验可真是……奇妙。

 

阅览室也没什么出奇的——至少从外面看是这样的。一扇普通的木头门,甚至还没有尤利娅家里卧室的门大。小的好像一次只能允许一个人弯着腰进出,简直像是专门给小孩子量身定制的。

 

遗憾的是,这扇门并不对小孩子开放。准确来说是还没有学会使用魔法的小孩子。

 

娜塔莎只能遗憾地和尤利娅一起离开。

 

她们走后,身后阅览室的门爬上了一道金色的条带,并没有像城堡外围那样发光,只是凝聚成了一个女神头像的样子,对着两个姑娘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娜塔莎对于没能如愿参观阅览室这件事很是遗憾,小小的她也学着大人皱起眉头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呢?唉,好想变成大人。”

 

尤利娅拍了拍娜塔莎的后背,就像妈妈每次安慰她那样:“总有一天会长大的,着什么急呢?”

 

娜塔莎:“可是有很多事情是只有长大了才能做的。”

 

尤利娅:“比如?”

 

娜塔莎:“结婚啊!我好想结婚啊!我每次问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她总是回答我说:‘等你长大了。’我真的好想结婚啊,结婚可以穿很漂亮的婚纱,还可以在头上插满鲜花,然后戴上头纱……就像仙女一样。尤利娅,你难道不想结婚吗?”

 

尤利娅点了点头,又迅速地摇了几下:“妈妈结婚了,所以离开了外公外婆,住到我们现在的家里。我想和妈妈住在一起。”

 

娜塔莎突然停下了脚步,牵起尤利娅的手说:“那你可以和我结婚!你可以和你的妈妈住在一起,但是要给我买最好看的婚纱!”

 

尤利娅摇了摇头说:“妈妈说,我不能轻易答应别人的求婚。”

 

娜塔莎:“那我也要等着人来找我求婚。”

 

尤利娅被娜塔莎牵着继续往前走,看着她,心里有点羡慕。她曾经也问过妈妈这样的问题,妈妈略带无奈地告诉她,她是不可以轻易就想着结婚的。爸爸板着脸训斥她:“不知羞耻!”她不知道爸爸是怎么了,明明爸爸一向都是很温柔的。再后来,家里为她请来了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来教她淑女礼仪。再后来,她只是经历了一些乏善可陈的枯燥课程。

 

但她清晰地记得,爸爸和外公再也没有亲吻过她了。就连那位她很喜欢的帅气的表姨也没有了。

 

后来,妈妈总是喜欢在家里举行一些聚会。契尔年科公爵家的请柬也不是很好拿的。所以来的也都是一些举止优雅的人。尤利娅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些人,老师说,这些都是她们这个阶级的人,可以叫做是巫师界的“贵族”。尤利娅并不讨厌这些贵族,因为她们好像都很喜欢她,也会给她带来一些小礼物。但她也并不是很喜欢他们,因为她必须在这些面前表现得像个“淑女”。否则老师就会让昂司夫人取消她明天的下午茶,改成礼仪课。

 

老师很漂亮,但尤利娅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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