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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啥有啥巧克力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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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7-08 19:41
不具名读物

【MeanPlan/AU】大概总带着爱

*又是狗血P友

*文中有些话可能说得比较糙,不要上升真人!不要较真!只是一篇文!可以骂我但不要让我看到。

*直接点击文末链接阅读


1.


洪天逸毕业那天,林乐杰连份毕业礼物都没准备,就这么厚着脸皮空着手上了洪天逸的车。他坐副驾驶位,后排坐着两个他和洪天逸从小就认识的哥们儿,其中一个最开始也准备坐副驾驶位来着,不曾想刚打开车门就被洪天逸给赶到了后排。


洪天逸最后才去接的林乐杰,在林乐杰新家楼底下等了五六分钟,才看见那人慢悠悠地从自家小区门口那一排梧桐树后面走出来,背着个双肩包,条纹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风一吹领口就跟着歪斜,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

*又是狗血P友

*文中有些话可能说得比较糙,不要上升真人!不要较真!只是一篇文!可以骂我但不要让我看到。

*直接点击文末链接阅读



1.

 

洪天逸毕业那天,林乐杰连份毕业礼物都没准备,就这么厚着脸皮空着手上了洪天逸的车。他坐副驾驶位,后排坐着两个他和洪天逸从小就认识的哥们儿,其中一个最开始也准备坐副驾驶位来着,不曾想刚打开车门就被洪天逸给赶到了后排。

 

洪天逸最后才去接的林乐杰,在林乐杰新家楼底下等了五六分钟,才看见那人慢悠悠地从自家小区门口那一排梧桐树后面走出来,背着个双肩包,条纹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风一吹领口就跟着歪斜,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黑色短裤配一双人字拖,倒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他的目的——放松、旅行、陪洪少爷玩儿,保不齐还得被洪少爷玩儿。

 

临近毕业洪天逸参加了太多数不清的聚会,形式也都千篇一律,无非是餐厅酒吧会所一条龙,他人缘好,大大小小的聚会都来请他,一个周下来被那些五颜六色的灯球闪的看书都重影,所以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他决定请同学们一起去海边度假。一个班二十几个同学说要来,加上社团和一些交好的学长,将近三十个人洪少爷眼睛都没眨一下迅速给安排好了出行食宿,还带上了自己最要好的三个哥们儿。现如今这三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他车子里,除了林乐杰,其他哥俩一个送了他一辆车,一个送了他一块手表,礼物来来回回也就这些样数,没什么别的新意,他不缺这些东西,也没抱有什么期待,谁知道这位林少爷还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连句起码的恭喜都没说。

 

倒也不是怪林乐杰,这些日子林乐杰几乎每天都焦头烂额,他看在眼里,安慰自己林乐杰顾不上他是应该的,毕竟当初是他说要合伙搞餐饮,但是现在餐厅一个接一个开起来了他却变甩手掌柜,除了充当人肉提款机以外什么都不管了。最近新店开张,许多事要忙,要不是他软磨硬泡,这趟旅行林乐杰压根就不会来。

 

上车以后,林乐杰无比熟练地拿出储物柜里的番茄味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顺便还丢了两包给后排的兄弟。

 

林乐杰一开始不太爱吃这些零碎东西,架不住洪天逸爱吃,小孩子似的一到超市就各种小零嘴往家里搬,去林乐杰家里的时候就往林乐杰家里带,慢慢地林乐杰也就养成了磨牙的习惯,总往包里放几块糖带着。

 

给发动了车子的洪天逸往嘴里塞了几片,林乐杰就调了座椅靠背跟只小猫儿似的抱着零食蜷在座位上玩手机,短裤蹭了上去大腿嫩白的软肉一片一片地往外露。洪天逸看了有点心猿意马,“啪”一巴掌拍在林乐杰大腿上,那声音在车厢里跟放了爆竹似的突兀,林乐杰一个激灵差点丢掉手机,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炸了毛对洪天逸哈气。

 

“好好坐着。”洪天逸也不甘示弱,眼神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林乐杰撇撇嘴,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乖乖地坐正了把安全带系好。

 

后头那俩不是安静的主儿,但他们跟洪天逸聊的东西林乐杰能听懂的不到三成,洪天逸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还没毕业就打理起了家里的产业,每天三句话不离工作看着倒还是乐在其中的样子。早些时候洪天逸也和他有过促膝长谈掏心掏肺的时光,所以他知道洪天逸这人和他的追求简直就是两条岔路口。

 

洪天逸想要当家里的顶梁,想要有平稳的人生,走一条既定的人生轨道,而他不一样,他想要自由。

 

半路捡来的少爷和这些天生的少爷本质上还是有着天壤之别,再加上昨晚熬夜处理了些事,不出半小时林乐杰就困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洪天逸向副驾瞥了一眼,看着后视镜里那两个人说道:“小点声,小妹儿要睡觉了。”

 

这称呼洪天逸从小叫到大,林乐杰小时候不在意,长大了才开始抗拒,反抗多次也没有任何作用,洪天逸还是笑眯眯地这么叫他,久而久之那带着温柔语调的儿化音听得他就没了脾气。

 

只有洪天逸敢跟他这么闹,但洪天逸很有分寸,这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清醒得很,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叫小妹儿、什么时候该叫乐乐、什么时候该叫林乐杰,什么时候该叫宝贝。

 

被洪天逸提醒了以后,后排的声音顿时小了一半,他们还不忘调侃:“这发小和发小还是不一样哈,我要困了能有这待遇吗?”

 

林乐杰没睡着,话都听过去了,调整了一下坐姿心说你也别羡慕,你给洪天逸操几年,他说不定对你比对我好。想着想着脑袋里就不自觉地涌现出一帧一帧不合时宜的画面来,再然后这些故事就被另一些荒诞的梦境覆盖杂糅,渐渐地他便伴随着微弱的晃动睡了过去。

 

梦里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八岁那年,他紧紧抱着怀里那棵小盆栽被陌生男人牵着走进一栋在他眼里巨大得像哥斯拉一样恐怖的别墅,从此他的世界和他的人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乐杰遇见洪天逸的时候正好是初夏,风吹得云四散,露出高远澄澈的蓝色天空。林乐杰从原先的学校转了学,刚去到新的环境干什么都怯生生的,却唯独对学校的绿化带感兴趣,那里有挂着铭牌的树和花,还有碧绿的草地。

 

他摆脱了人群带给他的不适反应跑到学校西南角的花圃里去玩,在常青树上看到了一片梧桐的叶子。他很喜欢看树叶在阳光下隐隐透出的脉络,那就像另一个流动的世界。

 

他在花圃里的时候,几个小孩过来围着他问他:“你是私生子吗?”

 

还有人说:“我妈说私生子很脏的。”

 

那个年纪的小孩,往往在家里耳濡目染,并不能理解一个新奇词汇中包含着多么尖锐的刺。

 

洪天逸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林乐杰甚至怀疑过洪天逸是不是他手中的树叶里蹦出来的小精灵。比他高半个头的肿眼泡男孩揽过他的肩膀,神情无比认真地说:“什么私生子,他是我们班长得最好看的妹妹。”

 

然后洪天逸在那些小孩“你不要跟他一起玩”的警告声中牵着林乐杰的手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倔强的背影让林乐杰觉得把它套用在任何一个超级英雄的身上都毫不违和。

 

不过后来林乐杰想明白了,洪天逸才没有电影主角那么高尚的动机,这人不过是一只肤浅的颜狗。

 

“唉,知道你不是漂亮妹妹的时候,我好难过啊,难过得少吃了好几碗米饭。”有次完事以后洪天逸搂着他这么说。

 

林乐杰只觉得后悔,他后悔得要命,后悔没在洪天逸头一回叫他妹妹的时候给这个肿眼泡一拳,彻底断了这个称呼流传的可能性。

 

(见文末链接)


洪天逸向后看了一眼,随后像脑补了什么恶心的画面一样一脸嫌弃地转过身子,表情极其拧巴:“别,他俩太丑,我怕我一会儿吃不下饭。”

 

“操你大爷,死颜狗。”林乐杰撤了安全带把怀里的半包薯片狠狠地摔在洪天逸身上,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巨大的声响惊得后座头靠头睡得正香的两个人蹭的一下坐起来:“什么狗?哪有狗?”

 

洪天逸也不管他们,下车委屈地朝林乐杰喊:“夸你好看还不行嘛。”

 

 

 

酒店大厅里已经有先来的同学聚在一起聊天,洪天逸一进门便都围了上来。洪天逸在学校里本就出众,现如今身边跟着林乐杰和另外两个气质不俗的男人就更是惹眼,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白衬衫,修身的西装裤把一双长而直的腿勾勒得无比清晰。

 

林乐杰穿得随意,用洪天逸的话来说就是“像个摆地摊的”,但架不住脸长得清纯可爱,浑身上下唯一能为他加点成熟气质的只有那一头染成浅色的头发。几个女生偷看他,凑过来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笑着回应。

 

他跟洪天逸不一样,洪天逸能在任何社交场合游刃有余,而他从小带到大那怕生的毛病没有任何改变。另外两个人没多久就跟那一帮同学打成一片,林乐杰却觉得自己就像酒店大厅里一颗碍眼的盆栽,只等着别人来搬走他。

 

“那我们就先上去了,一会儿见。”Mean终于结束了交流,林乐杰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见文末链接)

3.

 

林乐杰对这里中餐厅提供的晚餐似乎挺满意,整顿饭没说几句话,全程都像小仓鼠一样鼓着脸颊往嘴里塞食物,看起来就吃得很香,让人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食欲,搞得洪天逸莫名有了种养儿子的错觉。因此理所应当的,林乐杰也完全不会注意到坐在他对面那桌的女孩偷偷飘过来的眼神。

 

大学四年的校花评选都榜上有名,家境好、人也开朗,可惜不是林乐杰喜欢的类型。

 

洪天逸放下筷子,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起了无名指上的戒指。说起来林乐杰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儿,他倒真是不清楚,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林乐杰谈恋爱,也没听说他暗恋谁,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滚到了一张床上,他还以为林乐杰可能某方面有点问题。他跟林乐杰有过太多次负距离的交流,身上早就沾染了彼此的气味,也正是因此,洪天逸才断定那女孩儿林乐杰不喜欢,仅仅凭着直觉。

 

林乐杰吃饭吃得又细致又认真,最近忙起来也没时间打理自己,头发有些长了,刘海垂下来快要盖住眼睛,洪天逸忍不住伸手去把林乐杰鬓角半长不短的头发别到耳后,林乐杰没搭理他。

 

后靠在椅子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洪天逸心想这脸长得也不比那位校花差嘛,怪不得这么招人喜欢。

 

林乐杰的冷处理给了他变本加厉的底气,他的手钻进桌布,摸上了林乐杰刚换的短裤。这条比之前那条还要更加夸张,短裤上的破洞几乎要开到腿根。林乐杰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皱眉看着弯起眼睛笑着的洪天逸,晃了晃腿表示拒绝,却又被洪天逸更加恶劣地捏了一把大腿内侧敏感的嫩肉。他的体温偏凉,洪天逸的手却热得发烫,因此那只手摩挲的触感越发地清晰起来,他的耳朵在这一瞬间红得跟眼前的番茄浓汤所差无几。

 

洪天逸觉得自己像握了一团细腻的棉花糖在手里,绵绵柔柔的叫人不舍得放手。

 

“手拿开。”林乐杰想拨开洪天逸那只还在用着轻巧力道揉捏他的手,却不想自己手刚伸到桌布底下,就被洪天逸捉住扣紧了十指。他们掌心相贴,不一会儿手心就因为这过度的亲密而交融出一层薄汗。林乐杰愣了许久,然后用力挣脱了洪天逸的手掌,皱眉道:“你戒指压疼我了。”

 

洪天逸这才把手从桌子底下拿出来,无名指上金属的光泽崭新明亮,他摘了戒指放进口袋:“那不戴了。”

 

林乐杰没说话,起身拿了手机就往外走。

 

 

 

夜晚的海滩仍旧喧闹,海风清凉舒适,足以消解一整天的疲惫燥热。

 

远处大概是船只的灯光,和天上的星星互相映衬,给那一片黑沉沉的远方点缀了些许飘渺的光亮。

 

沙子柔软,踩在脚底很舒服,他们沿着海岸线走,夜晚人不算少,海边餐厅扎堆坐着品尝美食欣赏风景的游客,也有在卖纪念品的店铺前唱歌的歌手,一盏盏小灯像镶嵌在黑夜中的鹅黄色宝石,用光芒诉说着尘世烟火的温柔。

 

放飞孔明灯的情侣三三两两,火光映照着他们充满期盼的脸庞,将一个个愿景送上广阔的天空,洪天逸问林乐杰要不要放一个,林乐杰摇摇头说自己没什么愿望可写。

 

“你写个生意兴隆也行嘛。”洪天逸说。

 

林乐杰撞了一下洪天逸的肩膀:“生意兴隆是肯定的,根本不需要许愿。”

 

晚风鼓起了他们的衣角,洪天逸顺势揽着林乐杰的肩搓了搓,林乐杰穿得少,免疫力又差,他担心会着凉。

 

“而且——”林乐杰停下脚步接着说,“对于一些不能实现的愿望,有了期盼反而是种累赘。”

 

洪天逸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眸,某一瞬间脑袋好像流星划过一般明白了些什么,可下一秒他连流星的尾巴都没有抓住,马上恢复了那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这么自信吗,林老板。”

 

“保证让你赚得盆满钵满,洪老板。”

 

事实上现如今的餐饮行业并不是像林乐杰说出这句话一般轻松,林乐杰知道,洪天逸也知道,可他就爱看林乐杰那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嘚瑟劲儿,任何困难和痛苦似乎都会在他面前俯首称臣。这时候的林乐杰光彩熠熠,用星体和陨石碎片都不足以描绘出他的迷人。

 

海水涌上来抚摸他们的双脚,林乐杰在阵阵的海风中打了个冷颤。

 

“冷了?” 

 

“有点儿。”

 

“那就抱一会儿。”

 

洪天逸站在离林乐杰三步远的位置,他朝林乐杰张开手臂,背后有融成了光斑一样的灯火,还有正缓缓升上天空的孔明灯,洪天逸额前的头发被吹得翘起来,他对着正在犹豫的林乐杰说:“快来我这儿。”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洪天逸朝他伸出手的时候,他把那片梧桐叶子连同自己的小手全部塞进了洪天逸的手掌。

 

林乐杰想,如果可以把这个场景永久保存就好了,存在相框里、存在记忆里,存进他幻想过无数次却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未来。然后他朝洪天逸走过去,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去,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可实际上却无比遥远。

 

微凉的身体落进怀里,洪天逸合上手,牢牢地把人圈住。林乐杰抱着洪天逸的腰,仰脸看到天上繁星点点,恍然间他有一种进入另一个时空的错觉。海风咸湿,却改变不了洪天逸身上温暖的味道,这样充实的安稳感让他暂时忘却了这么做是否符合别人眼中对于“朋友”的定义,他把自己埋进面前的肩膀,感受到那个怀抱的温度正透过紧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把他完全裹住,让他无处可逃。

 

远处的沙滩歌手换了一首充满旧时光余味的老歌。她用女孩特有的细腻的嗓音模仿着那个逝去的歌手,将丝丝入扣的情意飘散在海风中,飘向更远的地方。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他们随着音乐迈着细碎的步子轻轻摇晃,风也变得缱绻,身边的一切在拥抱中缓缓沉静下来。

 

洪天逸把林乐杰抱得很紧,等到周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林乐杰才抬起头来看着他,灵动的双眼似乎被风吹红了眼眶,情绪逐渐失控,洪天逸哑着嗓音问他:“还要接吻吗?”

 

林乐杰盯着他看了许久,扯出一个平滑的微笑:“想跟我谈恋爱就直说,说你爱上我了,然后就可以接吻了。”说完他就煞有介事地闭上眼睛微仰起脸,像只乖巧的幼鹿那样安静地等待着。

 

任谁都会被这份乖巧掌控蛊惑,洪天逸摩挲着林乐杰微启的双唇,好像看到幼鹿毛茸茸的耳朵在不安地颤动。。

 

手机发出的铃声毫不留情地把他们拽回现实的世界。

 

林乐杰瞥见洪天逸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就走到了一边去,他靠近涌动的海水提着短裤的裤脚去踩浪花,看起来对刚才的一切以及那通电话毫不在意。

 

洪天逸从口袋里摸到手机的那一刻也摸到了被自己摘掉的戒指。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束缚就一定会放纵到忘记很多事。

 

他接通了电话,突然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厌恶感。

 

那边女孩透露出极为尴尬和不情愿的语气:“你妈和我爸非要我明天去找你。”

 

洪天逸攥紧了手中的戒指。

 

 

 

4.

 

八点钟他们就回了酒店。一些同学约洪天逸去小聚,还不忘嘱咐说带上林乐杰,洪天逸立即就给拒绝了。

 

没什么比海景和落地窗更有吸引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乐杰刚出电梯就跳上了他的后背,他能清晰地闻到微凉的身体上那股属于海风清爽自由的味道。

 

林乐杰不重,身上都是些软肉,一点儿肌肉块都没有,洪天逸扣着他的腿弯往上掂了掂,笑着说:“怎么回事儿啊,这么主动。”

 

林乐杰也没承认,嘴硬道:“主动个锤子,我就是累了。”

 

洪天逸声音柔和下来:“行行行,林少爷累了,我给林少爷当牛做马。”

 

“那你走快点,”林乐杰晃了晃腿,乐呵呵地指使他,“一会儿给我放洗澡水,再叫份水果……”

 

“没了?”

 

“嗯……过会儿再想。”

 

“不就把你扔海里了嘛,你今晚是讹上我了?”

 

林乐杰软软地趴在洪天逸肩头,顿了几秒才接着说:“我今晚不讹你,明晚可就没机会了。”他叹了口气,“可惜这么大的套房我要一人独享,哎洪天逸,我说为了你的肾着想,今晚咱盖着棉被纯聊天怎么样。”

 

洪天逸当然知道林乐杰这是在揶揄他,手上用力掐了掐掌心软乎乎的小腿道,“乱说什么呢,小迎自己一个房间。”

 

“……洪天逸你什么时候这么纯情了,你俩可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这是为了谁啊,那时候某些人怕鬼怕得一边叫哥哥一边往我怀里钻,你说我不在了他抱着谁睡。”

 

话一说出口,洪天逸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他以前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林乐杰怕黑、怕鬼、怕一切奇形怪状的东西,做个噩梦都要打开灯缓好久,他在的时候总不至于怕得睡不着,那他不在的时候呢?

 

他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之间突然变得沉默,过了好久,林乐杰才嗫嚅道:“不用你管。”

 

“哟,乐乐生气了。”

 

“你烦不烦,别叫我小名。”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房门口,洪天逸侧头跟林乐杰说:“拿房卡。”

 

林乐杰就从洪天逸上衣的口袋里摸索出了那张卡片,“嘀”的一声,仿佛被隔离的另一个世界朝他们缓缓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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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林乐杰才醒,手机里留下了洪天逸发来的消息说要去接梁迎,叮嘱他记得吃早饭。

 

他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整整齐齐摆在床头的浴袍穿上,大腿内侧的筋骨传来一阵阵痛感,罪魁祸首当然就是那个掰着他的膝盖下手没轻没重的人。

 

他在十一点十五分见到了梁迎,洪天逸正牌的未婚妻,订婚宴上他们见过一回,女孩长相和谈吐都没得挑,一看就跟洪少爷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中午的聚餐安排在十一点半,洪天逸催了四五遍他才慢吞吞地从房间里走到那间看起来就富丽堂皇的包厅。没多少人注意他,洪天逸正带着梁迎跟同学交流,他就随便找了个没人的空位坐下。

 

身边那女孩看起来有些不自在,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正想站起来换个位置,女孩突然开口跟他说话了:“你好。”

 

他诧异地回过头,也礼貌地说了一句:“你好。”

 

洪天逸这边正焦头烂额地应付那帮朋友同学的调侃,一转头看见林乐杰倒是跟没事儿人一样言笑晏晏地跟校花妹子聊天,一时间应付的心情也没了。他跟梁迎本来也不是真情侣,利益交换才得来这么两枚有名无实的戒指,所以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两个还没到虚伪年纪的少年人都有些吃力。两分钟前梁迎就扯洪天逸的袖子叫他快点抽身了,但架不住洪天逸的焦点体质,谁进来都得先围着他俩说几句。

 

除了林乐杰。

 

洪天逸摩挲着戒指,这人眼里现在恐怕只有漂亮妹子了。

 

林乐杰正跟女孩儿聊养猫心得,起因是女孩在他手臂上看到了几处抓痕,女孩在宠物医院工作,当即就认出了这是小猫爪留下的印记。林乐杰的两只猫都养在林家宅子里,和林家闹掰以后他带着猫找了栋新房子住下,但是猫似乎认家,自从到了新房子就被各种病症缠上了,林乐杰不想让猫跟着他受苦,前几天让洪天逸把猫送了回去。倒不是他故意指使洪天逸,只是刚闹掰就回家,面对面的时候未免太过尴尬,洪天逸正好在,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这个任务。

 

洪天逸那天送猫回来,在玄关把林乐杰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什么话也没说,下巴抵着林乐杰的肩膀深深呼吸着像是要平复什么情绪一样。这么多年的发小,身体的某个部分仿佛产生了相连的共感,林乐杰笑着拍拍洪天逸的后背:“他们说什么话了?你别在意,我都不拿他们当回事儿。”

 

洪天逸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藏了很多不知名的复杂的情感,他捧着林乐杰的脸,拇指轻轻地划过颧骨。他们之间交缠着温热的呼吸和许许多多能够坦白或者必须隐藏的情愫,他们之间有阻止着两个人更加靠近的手,但洪天逸仍旧低下头在林乐杰清澈的眼神中吻了上去,尽管他知道这并不符合朋友亦或是炮友的定义。

 

他记得前一秒还对他温柔笑着的女人,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对身边的人抱怨说“畜生都能养熟,有些人却养不熟”,然后他回头看过去,那栋房子的大门早已紧紧关上,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其实也不是同情林乐杰,只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替林乐杰痛。

 

洪天逸走到那边的时候,林乐杰跟妹子已经到了互通联系方式的地步了。

 

“别撩我们校花,去我那儿坐。”说着洪天逸就伸手捏上了林乐杰的后颈,跟拎小猫崽一样把林乐杰的身体掰向自己。林乐杰也没反抗,小手藏在卫衣袖子里和女孩摇了摇手说再联系,就乖乖被洪天逸揽走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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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三天两夜的旅行很短暂,这段时间结束后,林乐杰又得回去面对那些烦琐的事情。虽然待在洪天逸身边并不比工作轻松,但因为知道不久以后他连跟洪天逸厮混的权利都没了,这短暂的时光就突然变得有些珍贵。

 

到家后他跟人约了去量尺寸做西装,洪天逸婚期将至,他得做好准备,总不能邋邋遢遢的去参加这一场他印象中的告别仪式。

 

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

 

分手应该体面。

 

就算他们在彼此面前从来就没想过体面。

 

床上关系能有多体面?传出去在每个人嘴里嚼几遍吐出来也不过四个字——“婊子配狗”,至于谁是婊子谁是狗那就按心情分配,反正他们两个从滚到一张床上那天起,就说不清谁比谁更脏更龌龊。

 

西装不到一个月就做好了,他挑了个空闲的时间打算去试,不曾想临出门又被不想见的人给绊住了。

 

林家的长子——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哥哥——正站在门口对他温和地笑着。

 

林乐杰始终懒得应付他,但又不得不应付,不然下次他打开门见到的可能就是他的父亲。

 

“乐乐,这房子太小了,我在南区有一套,你要不要去住那个,离家里也近,方便照应你。”

 

把人放进来的后果就是这样,男人站在客厅中央,审视着这栋房子的一切并高高在上地给出评价。

 

“你不用试探我,我不回家跟你争,你就当好你的继承人。”林乐杰从不顾忌,歪歪斜斜地坐在沙发上对他说。

 

男人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我是真心想带你回家的,爸爸也是这个意思。”

 

林乐杰笑了一下,一边轻轻揉捏着怀里的抱枕一边说:“爸爸是想让我去公司工作,顺便联姻为家里发光发热嘛,不好意思,我不想。”

 

男人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复杂:“为了洪家那个?”

 

突如其来的沉默仿佛卷起了窒息的尘暴,林乐杰站起身,似乎是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他说:“我一会儿还有事,你愿意留下就留下,走的时候记得帮我带好门。”

 

“乐乐。”男人叫住了他,语气有些急切,“我妈那边我已经说通了,你可以不用担心。关于婚事,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再谈别的。”

 

林乐杰没有回应,径直走到了门口。

 

“不论男女!”男人的声音骤然提高,“你跟谁在一起都好,但是洪天逸,他要结婚了,你跟他这样算什么?”

 

算什么?

 

什么也不算,婚礼过后他和洪天逸之间的旧事,都会随着记忆丢到谁也看不见的荒岛,从鲜活到无人问津,也只不过一刹那而已。

 

他走出了门,楼梯间尽头的窗口阳光尽数洒落,但他却感受到了阵阵凉意。

 

脱离林家是他从小到大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的事,他本就不属于那里。他的出生由无数的错误铸就,每在那里待一刻他就会痛苦一刻,只有远离才能暂时解脱。

 

哥哥会知道他跟洪天逸的事纯属一场意外。洪天逸大学时,他和几个朋友搞了个乐队,租的练习室就在洪天逸学校里,对家庭的逃避使他常常会在练习室里度过一多半的时间。说来也只是尝试换地点的刺激和乐趣,被洪天逸按在落地镜上操的时候,压根儿不会听到黑漆漆的走廊里响起的脚步声。情欲把他搅得迷乱,因此也忘记去检查练习室的门是不是真的锁好了。

 

他想哥哥就是那时候知道的。

 

他和洪天逸从学校里笑闹着走出来时,哥哥就站在车边面带愠气地看着他们。

 

那天他被哥哥强行带回了家,在他的卧室里,他把一切都坦荡地摊开了。

 

烟草零星的红光停留在男人的指尖,林乐杰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那里,很短的时间,那点光芒就熄灭了。哥哥斜倚着桌子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对他说,你能不能别再和洪天逸混在一起了?

 

他看着透明缸体中铺满的一层死灰说:“我做不到。”

 

放弃仅有的亲密关系做不到。

 

不和洪天逸在一起做不到。

 

不跟他见面做不到。

 

不想起他不挂记他做不到。

 

不爱他,更做不到。

 

 

 

他跟洪天逸之间仅有一次提起过爱情。

 

18岁那年,他们俩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肉体关系。

 

12月的冬天寒风刺骨,他被洪天逸的大衣紧紧包裹着塞上了车。半个小时前他还在跟人打架,洪天逸来了也没出现什么英雄救美的戏剧情节,两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自然比不上那些混过街头的不良少年,洪天逸一脚踹倒一个以后拉着林乐杰就往人多的地方跑,路灯和树影都被他们甩在身后,风呼啸着从耳畔掠过,可林乐杰后来的记忆中只剩下了两个人交缠的喘气声。最后他们蹲在停车棚里才躲过了那帮人的追击,过度的兴奋和紧张使身体到达了一个临界点,林乐杰在黑暗中发抖,洪天逸以为他冷,赶紧脱了自己的外套把林乐杰包住后又紧紧揽在怀里。

 

洪天逸的味道和风衣残余的体温把林乐杰围住了,他像块海绵一样整个人浸渍在其中吸收了有关于洪天逸的一切。

 

他一通电话就把半梦半醒的洪天逸从床上给捞了起来,关于他为什么醉醺醺地在酒吧后巷跟人打架,洪天逸只字不提,林乐杰想这就是洪天逸够意思的地方,从不问东问西,也没那么多废话,只要他需要的时候,这人就一定会出现在他身边。

 

其实也是洪天逸足够了解林乐杰,能让林乐杰大半夜出来借酒浇愁的,从来都只有家里那些说不出口的事。林乐杰表面看起来野性未驯难以控制,其实骨子里就是一个听话懂事的顺毛乖乖仔,要他去跟混混似的找茬打架,难易程度无异于把哈士奇训练成警犬。说白了就是他相信林乐杰,他觉得林乐杰没有错,既然没错那就没有追问的必要,林乐杰受了伤他就给擦药,林乐杰不愿意回家那他就给安排住处,什么是好兄弟,好兄弟就是得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只是洪天逸没想到的是,这天晚上,他居然在别的方面派上了用场。

 

他把林乐杰带去酒店,后来发生的一切他们俩谁也无法清晰明确地描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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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林乐杰在他订做西装的那家店里看到洪天逸时并不觉得惊讶,毕竟这家店是洪天逸介绍给他的。

 

“我听他们说你今天要来试西装,特意等着呢。”洪天逸一手拿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把林乐杰的递了过去。林乐杰伸手接过打理整齐的西装,不知为什么突然生出了一种即将登台表演的错觉。他要扮演一个婚礼中很普通的角色——新郎的朋友。

 

一个单纯的、简单的、没有多余关系的朋友。

 

西装很合身。一黑一白两套西装无比贴合他们的身体线条,他们站在镜子面前,似乎婚礼的主角应该是他们,但是林乐杰知道,他只不过是客串了一个自己本该担任的角色。

 

洪天逸没让林乐杰当他的伴郎,订婚宴的时候林乐杰开玩笑似的说过这么一次,他说洪天逸你要是找我当伴郎,那得给我双倍劳务费,洪天逸听他说完以后直愣愣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恢复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他说你可不能给我当伴郎,不然“我愿意”这三字我对着新娘说不出口。

 

那时他们站在露天阳台上,里面是喧闹富丽的宴厅,外面是被灯光照亮的绿植,洪天逸的眼睛无比澄澈透亮,那时候林乐杰觉得自己好像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还行吧。”洪天逸转过身,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着林乐杰。

 

林乐杰不适合穿西装,身子骨细再加上脸长得幼,再合身的西装看起来也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比你帅多了。”林乐杰似乎并不满意自己只得到了一般的评价。

 

洪天逸笑笑:“你比新娘漂亮那倒是有可能。”

 

林乐杰顿了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觉得自己在洪天逸身边应该有一个特别的位置,然而如果丢掉那层隐秘的关系,他也不过是洪天逸生命中最普通不过的朋友,任何一个人都能够替代他。

 

但没有人能代替洪天逸。

 

毕竟三番五次拉着他逃离痛苦的并不是别人。

 

他记得19岁那年除夕,年夜饭吃到一半洪天逸就出来找他,拉着他神神秘秘地到了公园河边说有好宝贝给他看。

 

后备箱一打开,他看到了满满的烟花。

 

那时候城里禁燃,他们才放了一轮就被盯上了。绚丽的烟火刹那间腾空、炸开、破灭,点亮了漆黑一片的天幕,为冷硬的城市落下一层斑斓的金色雨滴。

 

片儿警的手电筒照过来的一瞬间洪天逸拉着林乐杰就跑,林乐杰手里的半根烟火棒还在烧,他们穿过没有路灯的公园,那一点光芒就像末日空间遗落的星星。他们谁也没有觉得恐慌或者害怕,一边跑一边笑好像把破败不堪的世界都抛在了脑后,洪天逸的手心出了汗,握着林乐杰的手腕又湿又暖。

 

就在那个时候吧,林乐杰想我完了,我没法儿爱洪天逸他大爷了,我爱的是洪天逸。

 

后来他们俩在派出所待了一晚上,拘留室里的灰色墙面冰冰凉凉,四周也是安静寂然,但这是林乐杰八岁以来最美好的一个除夕。他没有被复杂的家庭围困,像一朵朵烟花那样升得好高好高。

 

困顿间林乐杰看到自己手表上的时针分针秒针正缓缓地趋向一处,他看向自己身边,洪天逸歪头靠着他睡得正香,静谧的样子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

 

事实上洪天逸不是,洪天逸想要的东西,只做一个任性的小孩是永远不可能得到的。

 

林乐杰无比认真虔诚地把嘴唇印上洪天逸的额头。

 

“新年快乐。”他偏头轻声地说。

 

他第一次主动亲吻洪天逸,即使身体上的破冰早就进行过许多次,但这是他第一次用爱情这样的名义来定义这个吻。

 

他觉得洪天逸是不会知道的,他永远也不会让洪天逸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被捞了出来,林乐杰和家里的关系尴尬,只有父亲随意地说了他几句叫他注意分寸,而洪天逸就不一样了,他洗好澡出来正好接到洪天逸给他打来的电话,跟他抱怨妈妈把他耳朵拧得又红又肿,还说爸爸跟他谈话谈了几个小时。

 

洪天逸从小就是家里寄予厚望的独苗,家里长辈自然对他严格许多。

 

“不过看你开心我觉得挺值的。”

 

这种话突如其来让林乐杰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那边也开始沉默,沉默间又好像蕴含着其他不知名的情愫,过了不久,洪天逸带着笑意说:“你已经跟我说过了。”

 

这一刻,林乐杰好像看见昨晚的火树银花无比缤纷又瑰丽的在他眼前炸开。

 

“谢谢你的新年礼物。”洪天逸接着说,“新年快乐。”

 

 

林乐杰会给身边很多朋友买礼物,在他们人生各种重要的节点送出去。但他却很少给洪天逸送,应该说,他只给洪天逸送过一次礼物。十八岁的成人礼,他送了洪天逸一棵树。

 

洪天逸把它放在房间里采光最好的位置,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那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泛起光泽的样子。洪天逸知道,那是林乐杰的妈妈留下遗物,小时候它在林乐杰房间里只是一棵小盆栽,被林乐杰精心养了十几年后才长成这棵生机勃勃的树。

 

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秘密——

 

那绑在枝叶和枝干上的重重绿丝带中,有一根挂了一张小卡片。

 

洪天逸过完生日后的一周,林乐杰到他家里一起打游戏,拿了几瓶啤酒走进房门后,洪天逸看到林乐杰坐在他的床上小小心翼翼地问他那棵树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洪天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装作疑惑的样子反问:“你是嫌我把它照顾得不好吗?”他委屈地撇撇嘴,“我可是有咨询过花匠师傅的,他说我养的很好,你觉得少了什么?”

 

林乐杰呆呆地看着他,最后垂下头,看起来有些沮丧,他说:“没什么,可能是搬的时候弄掉了。”

 

然后第二天洪天逸就接到了林乐杰气喘吁吁的求助电话,再然后他们有了那个热度攀升的夜晚。

 

 

“你的结婚礼物我就不送了。”试好了西装,他们一起走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中,林乐杰突然对洪天逸说。

 

洪天逸偏头看了林乐杰一眼,在那种平静的表情下,他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绪。

 

“礼物不如今晚就送了吧。”他笑着说。

 

林乐杰皱眉骂他:“你有心吗?拿这种事当结婚礼物?”

 

“不当礼物,那抵份子钱?”

 

“抵个屁,你最好珍惜一下老子,老子要从良了。”

 

洪天逸突然沉默了下来,他们的肩膀轻轻触碰着对方,一起朝着前方走去,好像只要不停下来,就能并肩走到永远。

 

“珍惜的。”洪天逸说,“一直都珍惜的。”

 

 

8.

 

林乐杰没想到自己会在洪天逸结婚的前一天生病,体温表跳到三十八度五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决定去医院挂水。他总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这个场合,他想听洪天逸说一句“我愿意”,哪怕这句话并不是在回答他。

 

回到家里他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沉沉睡去,定了十几个闹钟确保自己能够按时醒过来。半夜十点钟,他朦胧间听到门口有悉悉索索的声响,有人轻手轻脚地进了他的屋子。

 

林乐杰心里有点发毛,觉得自己要么是做梦,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赶紧拉高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脚步声停在床边,这一下他彻底清醒了,下一秒他感觉一双手伸进了被子,那双手带着熟悉的温度抚摸着他的额头。

 

怎么会呢?林乐杰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洪天逸现在明明应该在为婚礼焦头烂额才对。他拉下了被子,黑暗中他对上从前那双总是笑得弯弯的眼睛,此刻那里面包含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病了?我看客厅桌上有药。”洪天逸说着,就要伸手去开灯。

 

林乐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别开。”

 

他们之间是见不得光的。

 

肉体关系也好、感情也好、未来也好,统统都见不得光。

 

洪天逸坐在床边心疼地握着他的手摩挲,脚边那棵小树被月光铺上了一层银白色。

 

“你把它拿回来干嘛?”林乐杰的目光停留在那棵树上,声音听起来无比沙哑。

 

“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乐乐,”洪天逸望着他,“我不值得。”

 

时间好像在这一刹那凝滞,整间屋子只听得到两个人轻轻浅浅的呼吸。

 

“你就是一混蛋。”过了很久,林乐杰说,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下来。

 

但其实他知道,洪天逸从来不是他口中的混蛋。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他那些汹涌澎湃的情意。

 

“还有这个。”

 

洪天逸手心放着一张折叠小卡,即便是黑暗中林乐杰也能够辨别出这是当时他挂在树上那张卡片。

 

送出去的每一天他都在等待着洪天逸的答复,可他什么也没等到,等到的只是那棵空空如也的树和洪天逸的一无所知。

 

多么清醒的人。

 

帮着他把跳动脱轨的心脏按回胸腔,再一次又一次粉碎他关于未来的幻想。他们之间那层透明的玻璃墙,他每动摇一分碎裂一寸,洪天逸都会毫不留情的加固一次。因为洪天逸有他自己想要做的事,他的家庭、他的事业、他想要的人生,爱情从来都不是他的全部。

 

“我也想过,如果不跟你开始是不是现在我们都会比较好过。想到后来我觉得毫无意义,哪怕再重来一次,那天晚上我还是会选择跟你在一起。”洪天逸说,“我舍不得你。”

 

可他又那么温柔。

 

用温暖的手掌抚摸过他身体上的每一处伤口,陪他经历了生命中每一次快乐,把苦涩也化成了甜蜜的糖果。

 

世界上每一棵树都向阳生长,可是阳光从不会被一棵树私有。

 

 

 

洪天逸走后,整间屋子陷入了更加沉重的静谧,林乐杰感受到了自己心跳声,每一声好像都印刻着洪天逸的名字。

 

他打开床头灯,骤然出现的光亮让他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张卡片上的字。

 

他一笔一划、满怀期盼写下的:“你愿不愿意和我谈恋爱试试?”

 

曾经空白的下一行现在被同样认真的三个字填满——

 

“我爱你。”

 

林乐杰呆呆地坐着,泪水流了满脸,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似乎是想要压下翻滚而来的眼泪,最后却自暴自弃地抽噎着哭出来。就像一个出门寻找丢失糖果的小孩,又丢失了回家的路。

 

八岁时的梧桐叶,十八岁时的烟花,二十二岁时的海风,林乐杰所能想到的记忆片段,统统都有洪天逸的影子。他并不怨恨拿糖果诱惑他的洪天逸,因为这样他才能尝到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甜味,他也不后悔,因为他知道不舍却要割舍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靠近你是因为爱你,想保护你也是因为爱你,他们从头到尾都是爱着的,却没能在合适的时间点选择一条相同的路。

 

 

“我爱你。”

“我愿意。”

“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我们之间也只能是这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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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木头羊

【214情贺联文】【TC】《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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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是大甜巧克力

/英语老师Tin×体育老师Can

/是一个关于老师抢课的可爱故事

   

     

     

因为我本身很萌这个梗,又觉得这个设定很适合tc,所以就想写着试试看。

有一个比较大的bug是这个背景在中国环境下比较适用,但我不知道泰国那边有没有任课老师占课这样的事情。

所以我写的时候背景就是杂糅,两边都带着有,就当作是一个架空嘛,希望你们不会看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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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 1w7k 阅读时长预警

/放心是大甜巧克力

/英语老师Tin×体育老师Can

/是一个关于老师抢课的可爱故事

   

     

     

因为我本身很萌这个梗,又觉得这个设定很适合tc,所以就想写着试试看。

有一个比较大的bug是这个背景在中国环境下比较适用,但我不知道泰国那边有没有任课老师占课这样的事情。

所以我写的时候背景就是杂糅,两边都带着有,就当作是一个架空嘛,希望你们不会看的混乱。(笑哭)

    

大家食用愉快!

     

    

   

        

1

  

正值下午日头的热烈,太阳明晃晃的悬在头顶,连绵的蝉声从教学楼旁的树丛里传来,嘹亮的声响一浪高过一浪,聒噪的有些烦人。

   

眼前空旷的操场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猛烈日光的照射下,被长时间映着的滚烫地面不断向外界蒸出热气,像是营造了一个天然的高温火炉。        

                    

Can伸出手用衣袖不在意的蹭掉脸上透出的汗珠,被强光刺得眯起的双眼仔细朝四周环顾张望着,红润面庞上本来还兴奋的表情也逐渐开始变得有些焦躁。

     

此时距离上课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五分钟,但是按规定划分的班级集合区域里,却是除了他以外再见不到任何一个学生。

       

周围几个早就来齐的班级,刚刚已经在老师的命令下乌泱地四散开来开始了自由活动,操场边缘的树荫下一时挤满了乘凉闲聊的人群,旁边的篮球场上也充斥着少年们活跃跳动的身影。

      

Can蹙起眉头,他拿出手机对着课表上的信息一字一句的对照,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搞错上课的时间和地点。

    

那为什么就我这没人?

        

看着面前安静的像是与世隔绝的空地,Can揉开被汗浸湿黏在脸侧的头发,无奈地眨眨眼,满心都是疑惑与不解。

  

  

     

2        

    

要说Can能成为老师也是实属机缘巧合。

   

在他前段时间从大学的体院毕业之后,也曾充满期望地往四处投递了不少的简历。可惜尽管是广撒了网,那些信件最后却都像石沉大海般的了无音信。

    

就在Can作为一个待业游名,每天呆在家被老妈揪着耳朵骂无所事事的时候,大学里与他同在足球队的队长No给他提供了一个讯息,及时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最近我们不期高中打算扩招一些老师,你不是考过资格证吗?要不来这看看?”

     

本来闲着也是无事,而且他的妹妹Le也在不期高中就读,若真能录取了说不定还能多多照顾她一下。反正怎么样也不算吃亏,死马当活马医,于是Can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去报了个名。

     

填表、考试、面试、模拟上课,一套流程下来,Can全程绷紧神经磕磕绊绊的完成。

   

其实他本来也没抱多大的指望,毕竟这个中学虽不是这里顶尖的学校,但也算是排得上名号,每年考上一本重点的学生也不在少数,如果真的招收老师,那要求肯定也不低。

    

但是令Can没想到的是,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竟然真的被录取了。

   

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以往上课只要一看见老师就犯困的人,这下自己倒成了个老师,虽然说只是个教体育的,这也足够他高兴吹嘘一阵子。

  

于是在第一天上课的前个晚上,Can兴致冲冲的翻出自己压箱底的衣服,对着镜子练习自己的表情语言,甚至还要精确到每一个角度,每一个语速,活脱脱一副上战场打硬仗的模样。

   

Le站在他房间门口,看着自家哥哥头一回认真到紧张兮兮的模样,都难得的啧啧称奇,虽然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挖苦道,“P’Can,你这样是要去相亲吗?”

    

   

然而此时站在操场上的Can看着眼前的场景,却全然不复之前的兴奋,仿佛被当头泼了一场冷水。

    

谁能想到呢?

    

他作为不期中学新进的体育老师,第一天上课竟然就被学生集体放了鸽子。

    

  

   

3                                                                                                                                         

Can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就只看见刚刚玩游戏正在兴头上的No吓得立刻扔掉手机,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端正坐姿,装出一副认真看着教案的样子。

     

“是我啦,P’No。”

    

Can小声地提醒对面动作过于夸张的人,然后径直穿过旁边的几张蓝色办公桌走到自己的位置,随意把手里的东西丢到桌面,再走到落地空调的风口,对着冷风利落的抖弄着粘在身上的短袖。

    

“嗷,Can,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领导来检查了!”No边说着,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默默捡起刚刚被扔出去的手机。

      

“不过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这个时候你应该不用上课吧?”

   

闻言,正闭着眼睛享受对面袭来凉风的Can突然猛地回过头,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快步走到No的面前,扒下对方玩游戏的手,急切地问。

    

“什么叫这个点不用上课啊?可是课表上明明写的就有啊,但是我刚刚去操场,根本就没有一个学生过来!为什么啊?”

   

“啊……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No看着眼前一脸求知的Can,想到大抵是因为他新被录取所以有些信息通知还不怎么到位,于是他低头从自己办公桌旁边胡乱堆砌的纸张中翻找出了一张文件,然后递到Can的面前。

   

“说来也巧,这也是前天才下发的通知。”

    

Can听着,伸手接过那张带有些印痕的纸,看着上面大大的“有关开展英语周考的相关事宜”几个字,下意识的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清秀的眉眼皱起了一个小小的山丘。

     

“Can你可能还不知道,在我们学校有个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和难搞,并且尤其喜欢占用体育课,他就是高二年级英语组的组长Tin。”

      

“本来高中学习紧张嘛,我们都能理解,再说了也只是他教的那两个班经常上不了课,这也没多大影响。”

      

“只是无奈的是,他最近新推出了一个周考政策。在已经安排固定的课程里还要再挤出多余的时间再进行一次考试,这就又只能占用体育课的时间。”

          

“并且因为他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我们学校当时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与一中竞争成功聘请到他的,所以这个提议在他说的当天,校长就立刻同意了,而且这次是在高二整个年级开始实行。”

       

“而Can你被安排的班级,又恰好都是高二的,所以之后可能都……”

     

说到这,No默默地停下来。

   

与Can这么多年的相识,他当然知道发生这样的事Can的内心会有多气愤。

   

但是在心疼人的同时,他其实更担心的是Can万一因为情绪一时冲动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毕竟大学的时候他也没少为这个直爽的学弟收拾烂摊子。

      

No看着对面一脸不爽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的人,只能尽力去地安抚,“没事啦,Can,你看,不用上课,又有工资拿,这不是挺爽的吗!哈哈哈……”

     

No尽量的打趣装作轻松的氛围,然而Can却不为所动,因为气愤鼓起的双颊明明应该是凶狠的模样,但是在他那张娃娃脸上却又显得有些可爱。

    

正当No咬咬牙,想牺牲小我为了安慰Can决定请他吃烤肉串的时候,面前的人却毫无防备地突然站起,气势汹汹的朝着门外走去。

    

“哼!难道我们体育老师就没有人权了吗?!我现在就要去找那个什么英语组长,叫他把我的体育课还给我!”

      

话音刚落,像风一样的少年就瞬间消失在眼前,呼啸离开时卷起的气流还带动了办公室门口的几株绿植,丰盈的叶片牵着软韧的茎条在一旁晃的摇摇曳曳,徒留下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的No愣愣的呆在原地。

     

完了,晚了一步!

    

后知后觉的No立刻奔到门口,也不知道Can是往哪个方向跑的,于是只能不管不顾的赌一把朝着左边的走廊高声大喊,也不知道Can最后有没有听见,可千万别给他惹什么事。

    

“那个家伙脾气很差的!别招惹他啊,Can!”

     

    

    

3

    

人与人的初次见面,汇成千万条平行轨道中意外碰撞的时间线,这是所有浪漫故事发展的开端。

     

要不怎么说是机缘巧合。

     

若是Can能预知到后来发生的事情,说什么他当时也不会跑那么快。

     

   

   

4

   

“我找你们英语组的组长。”

      

Can平复了几下因为奔跑过快而喘气不匀的呼吸,也不在乎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诧异的目光,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你找Tin吗?他正在高二三班上课。”

       

“谢谢。”

     

Can点点头,接着又立刻奔向高二三班的教室。在他一步跨上两个阶梯的时候还忍不住分神的想着,等会儿见到面了他可一定要好好的教训那个抢自己课的家伙。

   

   

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周围是出乎意料的安静。

     

学生们似乎在考试,Can隔着玻璃窗看着他们一个个在试卷上写写画画的奋笔疾书,一时间也让他回想起自己曾经被英语支配的恐惧。

   

明明26个字母单个都认识,合在一起就全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学生时代那些永远拼不会的单词,分不清的词性,记不住的语法,简直让他看到就头疼。

   

想到这,Can后怕的摇摇头,他观望的目光慢慢向前,接着就看见了那个坐在最前面讲台上监考的人。

   

他应该就是那个英语组的组长,也就是那个让自己上不了课的罪魁祸首了。Can嫌弃的撇撇嘴,心里默默吐槽着,第一周就考试,真没人性。

    

大概是Can注视的眼神太过热烈,正当他想着要怎么让那个人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对面那个低着头的人竟然突然抬起头看向窗外,正好与Can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似乎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的站起身,对着底下的学生说了一句“自觉一点,不要抄袭”,然后就慢慢的从教室走了出来。

  

Can这时候才完全看清楚他的样貌,原本还以为会是个古板的怪大叔,结果看样子要比他预想的年轻很多。

    

其实对Can来说,一般他都不太会在乎颜值高低长得好不好看这些的问题。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长得很令人赏心悦目,虽然同样身为男生,也让他忍不住在心里羡叹一声。

   

栗色的短发梳起,皮肤白皙,鼻梁英挺,架着一副金边的细框眼镜掩住了狭长好看的眉眼,下面是圆润饱满的粉唇,即便现在是有些不耐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削弱他的帅气,反而更增添了一种凌厉的气质。

   

等到对方走到了自己面前,Can才发现他比自己竟然还要高出半个头。

     

“有事吗?”,略带疏离与冷清的语气响起。

     

来之前明明满脑子都想好了豪言壮语,这时的Can看着对方那明显比自己更为宽实的身体,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没有了底气。

    

“你……你凭什么占用我们的体育课。”

  

Tin有些惊异的挑起眉,倒是没想到对面的人会与自己说这件事,第一眼单看对方脸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个班里的学生旷课偷跑出来了,明明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样子,竟然是学校的体育老师。

   

“这件事是校长同意并且在全年级实行的,你光同我说也没什么用。”

    

“可,可这是你先提出来的啊!”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课上来又没什么用,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利用起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什么?”

   

Can本来稍微平复的情绪,被Tin的这句话又立刻点燃,一瞬间仿佛连头上的毛都要炸开,“什么叫没有用啊?!每一个课程都有学习的意义啊,你怎么能这样讲!”

    

Tin看着气急争论的Can,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不耐烦,“一群人跑的满身是汗,又热又脏,而且对于学习以及升学考试也没什么帮助,这样的课有什么用?”

 

“你!”

   

说罢,Tin看了一眼手表,估摸着快到收卷的时间,也不管旁边的Can还要说什么,直接果断的转身回到教室,把气的满脸通红的Can关在了教室门外。  

    

“喂!你这个没礼貌的……”

    

靠窗的几个学生听到声响,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Can的方向,似乎不明白外面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眼神里带着疑惑与思考时被打扰的不悦。

   

突然被学生们哀怨的盯着,Can只得默默止住了话语。烦躁的情绪正在气头上却不能发泄,于是他只能很恨的瞪了一眼站在讲台前的Tin,在心里给他扎着小人诅咒。      

   

哼,长得帅有什么用!

   

性格这么恶劣,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5

   

收完试卷回到办公室的Tin刚一坐下,邻桌的Pete就一脸止不住好奇的凑过来,温润的面庞弯起一个八卦的弧度。

      

“刚刚是不是有一个长得很可爱的男生去找你了?”

     

Tin顾着整理手里的试卷,与前几次批阅好的几套试题分类整理好,直接忽视了旁边热切的目光,头也没回的应答着,“是你告诉他的?”

      

“嗷!我只是看人家那么急的来找你,成人之美罢了!哎,怎么样,你们说了什么?”

   

“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不满被占课而已。”说到这,Tin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看了一眼旁边明显满脸失望的Pete,眼神透出些警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接受到信号的Pete连忙收回身子,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没有啊!我没以为什么!哎呀哎呀,你看这个讲过的语法他们怎么又错了……”

    

看着对方瞬间的安分,Tin也转过头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他随意翻阅了几下学生们刚刚上交的答案,正准备拿出红笔的时候却又突然想起刚才的场景。

     

说起来,这倒也是第一次有体育老师直接来找他啊。

   

  

   

下午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堵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旁边停靠的几辆校车里也挤满了学生,像是几个巨型的沙丁鱼罐头,堆叠的没有一丝缝隙。

   

每到这个时候路口就被拥堵的水泄不通,一时间鸣笛声与人群的嘈杂声交错在一起,一副热闹又混乱的模样。

   

盛夏傍晚的余晖颜色染的纯粹,像是倾洒了澄澈粘稠的黄色蜂蜜,徐徐浸透了天边大片松软的云朵又滴落下,给一天结束后的忙碌与疲惫覆上了浓浓的甜蜜与暖意。

   

Can踩着踏板,滚动的车轮碾过一片片光路。

     

刚到家门口,Le就从他的座位后凳上跳下来,催促着他赶快放好车,又拉着他进到屋里,在客厅相对坐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Le,你干嘛啊?我带着你这么一路回家,你好歹也让我缓一缓啊!”

     

眼看着对方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架势,Le立刻摆摆手,“打住!我只是想问你今天跟Tin老师在教室外说了什么?”

     

“嗷!你怎么会知道?!”

    

“拜托啊,哥!”,Le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我就在高二三班啊,Tin老师就是我的英语老师!我怎么会不知道!”

     

“哈?那个臭家伙是你的老师?!”,Can惊讶的瞪大双眼,动作大的恨不得下一秒就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啊,Le!你说他占用我们体育课这么理直气壮也就算了,竟然还说上体育课没什么用,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啊!”

    

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Can,Le也有些不忍心的轻声安慰道,“我就知道你是要说这个。哎呀,P’Can,Tin老师一直都是这样啦,虽然他有点毒舌,但是本心不坏,而且人又长得那么帅,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不行!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

     

Can边说着,边气愤的挥舞着小拳头,侮辱体育课,简直就是侮辱他曾经作为体院学生的尊严。

    

想到这,Can也不顾Le在后面的叫喊,直接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堆满杂物乱七八糟的桌面上移出一块小小的空地,然后从角落里抽出纸笔,开始制定专属于Can的——“抢回体育课作战计划”。

   

Can咬紧笔盖,因为生气的太过用力,把无辜的笔尖在纸上怼地唰唰作响。

   

哼,等着吧,Can大爷一定会让你还我体育课的!

  

  

  

6

   

早晨的雾气还带着些夜晚的凉意,天际的太阳也还没完全升起,只从远山云层后探出一个艳红的小角,天空中清淡的蓝与渐浓的金色相互渗透,彼此渲染,构成了将亮未亮时分独有的朦胧美感。

   

Tin下完第一节早课后准备回去整理一下授课内容,然而推开办公室门的一瞬间,他甚至都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昨天见过的那个娃娃脸少年此时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和一旁的Pete聊的火热,周围还有其他的几个英语老师也在那兴趣高涨的围观,时不时还加入一两句讨论。聊的之投入,都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到来。

     

Tin下意识地皱紧眉头,他快步走过去把手里的教案和课本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撞击的声响直接打断他们的对话,他语气不悦的对着Can说:“让开。”

     

Can闻言抬起头,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他看着面前这个脸色不善的人,却一点要离开座位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故意撇过头,用略带挑衅的语气说:“既然你不让我上课,那你也别想能好好的改卷备课。”

    

说完Can就张开手臂抱紧座椅上的靠背,像个八爪鱼一样攀附在椅子上,滑稽可爱的动作又逗得周围几个老师忍不住的轻笑。

   

Tin一时哑然,真是没想到这个人竟比自己想的要更难缠,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是该说他耍无赖还是有勇无谋呢。

    

“你这样是妨碍别人办公。”

   

“是你先让我不能上课的!”

    

“那是校长同意的。”

   

“那是因为校长听你的!”

     

“……”

     

Tin被对方这一套一套的说辞激的忍不住勾起半边嘴角,他忽然俯下身子,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撑着座椅靠背,慢慢的凑近那个梗着脖子装作不怕的Can,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调笑。

     

“那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校长会听我这么一个英语老师的话吗?”

    

果不其然,Tin看着Can如意料中一样瞬间愣在原地,一下子僵住的呆傻模样与刚刚强撑着嚣张的模样仿佛判若两人,也更让Tin生出了逗弄他的乐趣。

   

“不想被开除的话,就不要耽误我工作了。”

     

略带威胁的语气让Can忍不住的眨眨眼,他紧抿着双唇,似乎在思考纠结着对方话语的可信性。

   

约莫几秒钟的犹豫,最终他还是万分不情愿的站起来离开那个位置,走出门时临别的眼神似乎还带着深深的哀怨。

  

   

周围看戏的几个老师在Tin的眼神警告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工作,唯有Pete仍然一边偷笑着,一边又忍不住往旁边的方向偷看。

    

Tin无奈的轻叹一口气,问道:“你又想到什么了?” 

     

“没有啊。”Pete微笑着摇摇头,“就是觉得Tin你也太过分了,竟然连小朋友都骗。”

  

一想到刚刚Can那变换的小表情,Tin一向冷漠的脸上也不自主地弯起笑意,但是只仅仅一瞬他又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赶快隐没,眼里闪过愉悦的光,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给他点教训也好。”

      

  

Tin原本以为经过那次小小的“恐吓”之后,那个叫做Can的体育老师就会因此而安分下来。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只将将过去了一天的时间,在他结束了上午的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又再次看见Can出现在了这里。

   

同样的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同样的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仿佛两个时空节段错了个位。

    

Tin有些奇怪的往前走了几步,对面的Can立马发现了他。

      

Tin看着眼前的人在见到自己之后一脸兴致高昂的站起来,细看之下好像还带着些莫名的得意。

     

“这次我自己带了小板凳过来,你的位置还是你的,我就在旁边盯着你,这下你没有理由说我妨碍你工作了吧!”

     

大概是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脑回路,Tin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一向毒舌怼人功力了得的人,这次难得的吃了个瘪。

   

Can看着Tin的沉默,只当是对方觉得没理由站不住脚了,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又坐下,双手环住膝盖乖巧坐姿的同时,还不断的在心里感叹着自己真是机智无敌冰雪聪明。

     

Tin看着Can这一副不罢休的模样,思考几番,最终也只是叹气的默认。

   

算了,算了,谅他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你坐的离我远一点,别靠太近。”

    

说完Tin就不管身后人的强烈注视,也不管旁边Pete惊异的抽气声,直接拉开椅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然而坐下的一瞬间,他又突然的有些后悔,可是又不能再拒绝。

   

见鬼了吗,自己刚刚为什么要答应他?

    

    

   

7

   

最近已经持续了多天的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眼前是刺眼到曝光的画面,目光所及的所有物件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亮光。每日里逐步攀升的高温仿佛是在不断的蒸干这个世界的活力,连孜孜不倦的蝉声都变得虚弱的断断续续。

    

长时间运作的低温空调,吹着凉透的风打在厚重的遮光窗帘上。底下的学生看着黑板,眼神却逐渐迷离有着快要阖上的风险,手肘强撑起的脸颊忍不住一点一点落下,有几个坚持不住的悄无声息的躲在了课本后面。

     

清脆的铃声忽地响起,Tin在黑板上板书的手指一顿,后面逐渐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挪动座椅声和小声的交谈声。

    

当然,在这个时间点,极大多数的学生还是终于撑不住的一把推开桌面上的课本,然后集体瘫倒侧躺在座位上,抓紧一分一秒的开始补眠。

     

Tn看着这些暂时蔫透了的新鲜生命,决定这次就先不拖堂的果断下课。

    

他收起讲台上的课本,接着朝着课代表的方向轻呼,“Le,等会儿下数学课了到我办公室,把你们上周考的试卷拿来发下去。”

   

    

其实在学习紧张,工作高度繁忙的状态下,因为时间的充分利用和压缩,几周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所以对Tin来说,在学校里的日子都不会让他感觉很难熬。

   

然而自从Can每天都在办公室守着他之后,Tin就觉得每天的时间好像突然被无限的拉长,虽然他仍然能工作,可却是怎样都不自在。

       

Tin甚至忍不住感叹这家伙的耐力怎么这么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在这里。

   

天天在这也就算了,Can还从来都不肯好好呆着,大概是精力太过剩,他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话题与别人闲谈,才相处了几天就基本与组里的老师都混熟,经常几个人围在一起聊天,还时不时发出阵阵闹哄的笑声。

    

更为过分的是他还疯狂的爱吃各种零食,简直什么时候都能看见他的嘴像一个仓鼠似的鼓起,就好像他的胃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光洁的地板上经常是他掉的各种零食碎屑,不大的办公室里永远都充斥着一股食物的味道。

    

Tin郁闷的叹口气,只觉得自己的生活习惯与轻微的洁癖不断的在被Can挑战和打破。

    

然而介意这些的似乎就只有Tin一个,偏偏其他的人都不在意这些,反而与他相处的十分和谐与热络。自从Can来到这里,办公室的整个氛围就全然的发生了改变。

    

Tin正苦恼着这些无形中无法抵御的变化,身后又突然传来“咔呲咔呲”的咀嚼声响,惊的他笔下一重,不小心在纸面上晕开了墨。

    

他看着画错的标记,再次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旁边的Pete听到这边的声响,他悄悄地侧过头,对着Tin狡黠的眨眨眼,然后轻声开口,“怎么?被可爱的Can盯太久终于受不了了吗?”

      

“我怎么看不出他可爱。”

    

“嗷,别装了!你不觉得他就像个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吗?”

   

“反正我这次站在Can的这边。”说着,没等对面的回应Pete就退回身子,留下对着纸面仍在发呆的Tin。

   

他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铺满金色的操场,慢慢转动手里的笔,任由笔尖的金属在阳光下泛出耀眼的光点。

     

    

小太阳?

   

天都这么热了,还要什么小太阳。

     

    

  

8

    

临近傍晚的时候,天面的金光突然被全部泯没,取而代之的是灰蒙阴暗的厚重云层。

     

起初还只是小小的一团在遥远的天际游走,后来却逐渐堆积翻滚,渐渐覆了整个天空,周围的景致一下子被调低了几个亮度,明朗了许久的天忽然变得有些昏沉。

       

Tin整理资料走的稍晚,校园已经空荡的宁静,他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出学校的时候,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一个人。

      

也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

      

“好久不见啊,弟弟。”对面的人先开口,脸上虽然带着笑,却处处透露着敌意。

    

“我可不想见你。”Tin冷眼相视,不想做过多停留的转身就要走。

    

“干嘛这么冷漠啊,我只是想看看你在这个地方当老师当得怎么样而已。”说着,Tul又走近几步,嘴角的嘲笑意味却越发的张狂。

   

“啧,干嘛要搞得这么可怜呢,当初送你出国留学也是为了好好培养你,结果你倒好,身为Metthanan家的二少爷竟然来这个破地方教书,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爸妈可是对你失望透顶了。”

    

Tin听着他的话,紧皱着眉头,“这与你无关,不用假惺惺了。”

     

“是与我无关,不过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就算你现在到这里当了老师,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也都无法被抹灭掉。”

       

“所以劝你还是安分一点,我能毁了你一次,就能毁你第二次。”

       

   

头顶不断壮大的乌云此时积聚的更为浓烈,仿佛周遭都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闷,下一秒就会陷落坍塌下来。

      


“哈,如果有天他们知道你曾经的样子,现在竟然还敢来教导别人,真不知道那些学生和家长们会怎么想呢……”

  

“就像是,表里不一的斯文败类?”

    

  

掩埋在记忆深出的那些痛苦和不堪再次被勾起,Tin怒目的盯着眼前的人,各样的情绪开始在心间窜涌。

   

他攥紧了手臂,将微微的颤抖隐在了身后,就像是一个被褪去防御的士兵固执的守在寂寞战场,被敌人刺中了软肋却还在负隅顽抗。

      

   

“喂,那位大叔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一道清亮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个僵局。

 

Tin侧过头,他惊讶的看着Can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走过来到自己身边,双手扣着双肩背包的背带,明明这样看起来乖巧的更为幼齿,他却偏偏踢踏着步伐,把小脸仰起些弧度,装作一副夸张的无畏模样。

   

就像是一只佯装着狮子的大猫,耀武扬威地一脚踏入了飓风的中心。

   

Tul看着眼前的两人,眼底有些捉摸不透,他看向Tin的方向问,“这是你的学生?”

    

Tin还没来得及说话,Can就气愤的抢先着回答,“什么学生!我是他的同事!”

   

“哦,是吗?”,Tul说着,脸上立刻恢复成一个完美和善的笑容。

    

“如果我弟弟Tin在学校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请你多多包容,作为他的哥哥,我真心的希望他与这里的其他人都能相处愉快。”

    

“今天我就是来看看你的,既然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

   

Tul嘴角仍然挂着笑意的转身,红色的车灯闪烁几下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背后的Can皱起鼻头,对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假意踹了几脚,小声骂了几句后才觉得稍稍解气。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却发现身边的人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Can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心虚。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偷听,不过是走出学校才发现自己有东西忘了拿,于是Le跟着朋友们先走,而他自己回来取,拿了东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发现了Tin他们在说话,他也不过是恰好听到,一时气不过才冲上来的。

    

“哎呀,Tin,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

  

 

“哗!”

 

盛夏的雨像倾盆的水突然洒下,一颗颗雨滴急速的坠落,重重的砸碎在地面,急急地冲刷掉积攒已久的燥热。

   

持续了多天的晴,终于在今天下了这个城市的第一场雨。

   

 

   

9

  

Can撅着嘴蹲在教学楼的一层,大声的对电话喊着叫Le快点来给自己送伞。而一旁的Tin只是静静的看着从上檐落下的水幕,仿佛这场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气氛安静的只能听到落地的雨声,挂掉电话的Can似是不习惯这种感觉,于是他犹犹豫豫的打破沉默先出声,“Tin,你不想想怎么回去吗?”

    

“……”

       

“夏天的雨很短,一会儿就会停。”

    

本来没想到对方会回答自己,意外得到的答案一下子就让Can变得大胆起来,于是他也不管Tin愿不愿意听,就开始兴冲冲的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回来,不是故意听他们讲话,哎呀不知道Le什么时候才来,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Tin也没有再向之前那样抗拒,虽然他没有回复一句话,可Can知道,这次他有认真听。

   

  

“你刚刚为什么要帮我说话?”Tin看着前方,突然的提起话题。

    

“什么?刚刚那个吗?嗷,因为那个人说的不是真的啊,所以我很生气!而且我们是同事,虽然你抢了我的课,但我还是要帮你啊!”Can看着Tin,理所当然的说着。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那些不是真的?”

      

“因为我有看见啊!上周五的时候。”

    

      

那天Can吃完饭去操场闲逛,午休的时候有不少学生在球场打着篮球,周围也围着不少的女生在观看给他们加油。

     

然后就像是电视情节里的俗套戏码,失了准头的篮球朝着周围围观的人急速飞去,Can急忙站起身,然而有道身影更快的过去。

      

Tin挡在了一个女生的面前,而篮球直接打在了他的肩头。他回头对那几个男生说了一句“注意一点”,又安慰了那个女生几句,然后独自离开。

      

后来在办公室的时候,Can注意到Tin写字一会儿就要休息一阵,回到家里的时候,Le也随口提了一句Tin老师最近上课好像都不怎么板书了。

    

      

“我知道Tin是个好老师,所以刚刚那个人说的都是假的。”

      

“而且我也守你这么久了,就算你性格有些坏,我也当然是相信你嘛。”Can说着,还像是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Tin转过头看着Can,那双圆润的葡萄眼里闪烁着一些莫名的光,看起来像小孩的脸庞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神奇力量。

      

“他刚刚说的事,你就不好奇不想知道吗?”

   

“啊……还是挺想知道的。”说到这,Can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过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而且过去的事情也不能代表什么啊。”

   

“哎呀,反正,我是相信你的啦。”

  

   

Tin看着眼前仍然没有转势的大雨,不断掉落的雨滴在外面的水泥地面上已经聚起一层层凌乱的水波纹,周遭的空气中都洋溢着一种特有的湿气。

   

明明还不了解事情的全貌,却还是没理由的选择相信自己,是该说他心大还是容易被骗呢。

   

Tin忽然想起之前Pete说的话,忍不住轻笑一声,嘴里喃喃自语着。

   

对面的Can不明白刚刚还一脸紧绷的人现在为什么这样的反应,于是他奇怪的问,“Tin,你笑什么啊?你说的什么,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10

    

“小太阳啊……”

   

那这场雨,应该很快就会停了吧。

 

 

  

11

  

其实算算日子,Can也已经守了Tin四个星期。当然凭他一贯的作风,他还可以再坚持更久。

    

只是令Can奇怪的是,Tin最近的一些行为有点反常,与他之前观察得出来的有些不一样。

    

比如说他最近没有再在自己说话大声或者吃零食的时候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也没有在自己不小心弄乱他的东西的时候嘲讽自己。尤其是Tin最近还会给他带一些稀奇古怪虽然他叫不上名字,但是一看就很贵很好吃的小零食。

    

更为夸张的是,Tin昨天还约自己说今天放学后要请他吃饭,这样算作是抢他体育课的赔罪。

   

虽然Can对于Tin态度突然的转变有些猝不及防和心惊胆战,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和美食过不去的。

    

再说了,如果Tin真的变得好说话了的话,那他的体育课不是指日可待了吗?

   

想到这里,Can“啊呜”一大口咬掉Tin刚刚给他的蛋糕,融化在嘴里恰到好处的甜味让他幸福的眯起双眼。

    

   

“打扰了。”

    

Can循声抬头看见Le慢慢的推门进来,立马就站起身轻车熟路的从Tin的桌子上搬出相应的试卷递给她,“喏,是这份,放心我这次绝对没有弄错。”

   

看着面前一脸毫无意识嘴角还粘着奶油的人,Le接过试卷,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只能在心里为自家哥哥祈福到时候不要被吃的太干净。

   

放学的时候,Can朝Le挥挥手说有事要和Tin一起吃饭就不和她一起回去了,急性子的少年说完就直接转身跑走,没有看到Le在身后欲言又止的无奈神情。

   

    

要说其实Can并不是太想和Tin在一起单独吃饭,毕竟对方是抢自己课并且还曾经贬低过体育课的人,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情愿。

    

不过虽然他不知道Tin是不是真心的想要道歉,但是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那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

    

当然还有另一点Can不想承认的是,每次Tin给他带的那些零食味道都超级棒,所以这也让他忍不住隐隐的期待等会儿Tin会请他吃什么好吃的。

    

Can绝对不会承认这是因为自己贪吃而被收买,这明明就只是一种对美食的追求而已。

    

正当Can站在门口疯狂的给自己心里暗示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宝马徐徐开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前排的车窗降下,露出了Tin的脸。

    

“上车。”

   

Can在心里不动声色的吐槽一声‘哼!满身铜臭味!’,接着就抓着双肩包背带屁颠屁颠跑过去坐上了车,乖乖的扣好安全带,然后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

    

“我们要去哪儿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Tin说着,轻轻弯起嘴角,带着愉悦的笑意却又露出些不易察觉的不怀好意。

    

Can切了一声,小声嘟囔一句“卖什么关子啊”,也不再理会身边的人,只转头看向窗外。

    

夕阳铺洒过的街边道路飞速向后退,绿化带上每间隔一段距离的大树,因为飞快车速下的视线滞留看起来像连成一片镶着金边的绿色长带。

    

Can被眼前变换的景致转的有些晕,索性就闭上了眼。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围都是自己熟悉无比的热闹场面。

    

Can看着人流四处涌动的美食街,有些惊讶的眨眨眼,他转头看向Tin,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来这条街吃东西?”

   

Tin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我问的Le啊。”

    

“你问她这个干嘛?”Can不好意思的别过脸,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那她还告诉你什么了吗?”

    

听到这,Tin微微弯下眉眼,他故意的忽视了Can的第一个问题,转过头看着眼前有些别扭的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于是他有些坏心眼的凑近到Can的耳边,然后轻声说。

     

“她还告诉了我……”

    

“Cantaloupe?对吧。”

    

Can仿佛像踩到弹簧一样的立刻跳起来,“嘿!不要这样叫我!我不喜欢!!”

   

他转过头,对着Tin凶狠的咬紧一口小白牙,像一只受到攻击拱起脊背的猫咪,尽力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然而看起来却没有一点杀伤力。

    

“好好,不叫了不叫了,我们进去吃东西。”

   

“哼!臭Tin,你再叫我真的会很生气的!到时候我就连着抢体育课的帐跟你一起算!”

   

“知道了,Cantaloupe。”

   

“你还叫!!!”

 

  

   

12

  

美食街的内部错落着几条不算窄的小道,沿着往前伸的两边都挤满了卖着小吃的商铺,每个店面都不算大,所以一户一户挨得极近,越往里走,不同小贩的吆喝声就混杂的越听不清楚,从四面八方飘来不同食物的香味彼此碰撞又融合,勾引着过往人的味蕾。

    

Can带着Tin轻巧地闪过拥挤的人流,七拐八拐的就来到一个烤串店的门口。

   

因为在路上花的时间有点久,此时的天空已经有些暗,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已经逐渐亮起了灯。

    

在这条街道的头顶,为了美观还特意凌乱牵了几条长长的彩色小灯,虽然起不了什么具体照明的作用,但那些五颜六色的星星点点对在外面就餐的食客来说,也算是另一种可欣赏的光景。

    

Can选了一个稍微避开人流的位置,然后毫不在意的直接座上塑胶的红色小板凳,他低下头,随手把纸质的菜单搭在油叽叽的桌上,接着就认真的挑选着要吃些什么。

       

一旁的Tin站在Can的对面,他紧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摆在外面,简易到都可以说是简陋的桌子,桌椅上面还有被熏出来的陈年油渍,心里嫌弃至极的情绪简直溢于言表。

    

“一定要在这吃吗?”Tin表情不悦的问出声。

   

直到这时还沉浸在要吃什么中的Can才抬起头来,他看着对面穿着干净名贵衬衫和修身长裤的Tin站在这里一脸的不自在和不情愿,表面上说着“对啊,这里很好吃的!”,心里却在默默地幸灾乐祸。

    

哈,让你叫我Cantaloupe!遭报应了吧!

   

Tin紧皱着眉,他抬眸看了一眼充满期待的Can,终于还是万分不情愿的坐下。

   

等到点完菜老板过来取走菜单之后,没事可做的Can就只能把玩着自己的手机。虽然看起来他是认真的盯着屏幕,可实际上余光却一直在偷瞄对面的人。

    

越看着对面的Tin,他就越感觉不知所措。

    

Tin最近太奇怪了,包括刚刚也是,如果是以前他知道自己这样对他,一定是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才不会这么迁就自己。

    

难道……

    

想到这,Can有些后怕的吞了口唾沫,他突然凑近一点,小心翼翼的问:“Tin,我最近应该没有妨碍你的工作吧?”

    

不知道对面的人又想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Tin挑挑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不会真的跟校长说要开除我吧?这顿饭……不会是散伙饭吧?!”

   

Tin看着Can逐渐哭丧着的脸,瞬间哑然失笑,这小孩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啊?

     

他无奈的摇摇头,耐心的再重述一遍,“没有要开除你,我请你吃饭就只是想表达歉意而已。”

    

Can瞪大双眼,不依不饶的问:“那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总不能是我那次帮了你,然后你忽然良心发现了吧?”

   

“……”

   

“是啊。”

   

Tin在Can震惊的眼神里肯定了答案,他看着对面呆掉的人,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接着他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轻声说。

    

“想听我的故事吗?今天全部告诉你。”

   

“我毫无保留。”

   

    

  

13

   

头顶五彩的Led灯将辽阔的黑色夜幕切割成无数的分块,一个个蓝的、绿的、红的星光只堪堪照亮一点黑暗,小小的彼此连接着,在这个喧闹的街巷里不断的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它是为了有人注意而诞生的,然而有人注意吗?

   

   

其实Tin对自己的人生也想过很多问题。

  

比如他在那个家出生的意义,没有爱情的父母养育他的意义,恨他入骨的兄长费尽心思摧毁他的意义。

    

人生的变数和无常,就像是他开始被Tul欺骗背叛所以痛苦的自暴自弃那么多年,糜烂了青春之后,又突然在成人的世界里幡然醒悟人生不能就此荒芜。

   

于是他去努力,去尝试弥补,去拼尽全力的想要把自己脱轨的生活掰上正道。

    

虽然最后勉强成功了,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承受了多少阻碍,又白白浪费了多少光阴。

   

他是被嫉妒引发的阴谋陷害而意外走错了一段道路,但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轻信了那个披着伪善的引路人。

    

于是Tin难免会想着,如果没有Tul的蓄谋已久,他会不会拥有一个更光彩的过往或者未来。

    

直到那一刻,Tin才恍然明白一个年长的人能对一个孩童带来如此巨大的影响。

    

而这也是他想成为老师的初衷。

    

Tin想自己可能是伟大的,为了不让其他人也像他曾经那样荒废掉青春,所以他对学生们总是负责而又严厉。

     

但同时他又觉得自己是自私的,就像Tul说的那样,他这样做,也可能仅仅只是想弥补自己的遗憾,掩盖他过去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不过……

   

想到这里Tin突然抬起头,他看着对面已经消灭掉几大盘烤串,怀里抱着啤酒瓶不撒手,嘴里还生气的大骂着他哥哥是人渣败类混蛋的人,脸上不自主地露出笑意。

  

不过无论当时他是为了什么选择当老师,现在于他而言也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他很满意现在的一切。

   

满意的不仅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最适合自己的生活节奏,也不仅是遇见了很多可爱又认真的学生。

   

还有遇见了一个预料之外的,可爱的人。

   

所以他想试一试,想去赌一把。

    

如果Can知道了事情的全貌,知道自己曾经的模样,是否也依然会这样的相信自己。

    

  

  

14

    

一旁的Can眼神迷离的有些不太清醒的模样,面色红润的像朵夜里盛开的玫瑰,说话动作都迟缓的摇摇晃晃。

  

Tin终于还是看不下去的伸手抢过他手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空掉的酒瓶,然后重重的放在一旁。

  

怎么会有人一生气就疯狂的吃东西,连啤酒也不管不顾的喝着解气,最后竟然就这样把自己给灌醉了?

    

TIn看着桌面上的几个空瓶,只暗道自己刚刚没多注意,也不知道Can是什么时候醉的,自己说的话他又听明白了多少。

   

Tin有些失落的出声,“Can,你……”

  

“呃…Tin的哥哥…是个混蛋!哪有…哪有人这样对自己的弟弟啊…嗝!下次我看见他…一定…一定要…揍他一顿!!Tin是个好…好老师,我知道的!”

    

“Tin你放心…Can…Can大爷…罩着你!”

   

“他们…都信你哥哥,我不信!我…我相信你!”

    

  

闹事街巷灯盏流光溢彩,四周明灭交替的色彩透过镜片映在Tin充满笑意的眼底。周围仍然是人来人往的嘈杂景象,他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宁静。

     

Tin其实也遇见过很多人,无论是之前在国外,还是在成为老师之后,从来都不乏有男男女女的青睐者跟他暗示和示好,但他从来都不接受。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都走不进,也不会想走进他内心深处的这片阴霾。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能轻易地就驱散开迷雾,尽管是在Can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真好,他赌赢了。Tin想着。

   

   

“Can,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们…不是…就在一起吗…”

     

“我说的是交往的在一起,你做我男朋友的这种。”

    

Can似乎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眨了几下眼努力的想让视线聚焦,略带思考的嘟起双唇,也不知道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是清醒还是迷醉。

    

“不行!你…抢了我的体育课!除非你…还我!我…我就…考虑…呃!”

   

Tin看着眼前的人口齿不清的说完这些话,很明显Can是喝醉了说的话不得当真。但是既然这是有利于自己的方向,他又何必那么保持正人君子。

      

Tin勾起嘴角笑的眼睛眯起,像是守着猎物的猎人终于等到了最关键的时机。

  

“好啊,我还你。”

   

说完他就站起身,慢慢走到Can的旁边。他摘掉金框眼镜露出好看的眉眼,然后微微俯下身子,直接轻吻上愣愣的看着他做不了任何反应的Can。

   

Tin试探的开合双唇包覆住Can的紧绷,他动作极近温柔的去抚慰,双手轻轻摩挲着Can的后颈,感受到僵硬的人在亲密中慢慢的软化,慢慢的开始回应,也逐渐投入其中。

   

炭火架上熏起呛人的烟雾,竹签上的肉块被烘烤冒油发出了嗞嗞的声响,绿色的玻璃酒瓶在餐桌上相互碰撞,忙碌的服务员大声朝里头叫喊着新点的菜单。

   

在这个热闹的小店,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带着啤酒和孜然味的吻。

    

直到Can因为呼吸不匀略微挣扎的时候,Tin才松开Can,他看着对方泛着浓重水汽的迷蒙双眼,似哄似骗的声音响起。

   

“一个吻还你一节课,是不是很划算?”

  

“以后我都这样把课还给你,好不好?”

    

“……哦。”

   

Can本来就混沌的大脑因为刚刚的亲吻变得更加的反应迟钝,于是只能受着对方美色的蛊惑不甚清楚的点点头。

   

Tin满意的轻笑一声,然后亲昵的揉了揉Can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只家养的宠物。

   

“那你明天可不能赖账啊,Can”。

   

  

   

15

   

今天高二英语组办公室发生了件很奇怪的事,一向偶尔可能迟到但是一定会每天到这里打卡报到的Can,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没有来。

    

更为奇怪的是,一向上完课就会回到办公室批阅试卷或者备课的英语组组长Tin,这次下了课后竟然径直奔向了学校的体育组。

    

英语组办公室的老师们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说是Can耗得时间太久坚持不下去离开的,也有人认为可能是Tin这次态度强硬的拒绝了Can所以他才离开的。

   

大家聚在一起兴致高昂的小声八卦着,只有Pete坐在一边没有说话,笑得十分意味深长。

    

    

而此时的Can还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情。

    

他耷拉着脑袋,像只乌龟一样的缩在自己的位置上,在心里不断的祈祷着时间能回到昨天,打死他也不会去跟Tin吃饭。

   

喝醉不受控制做了奇怪的事情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还让他酒醒之后都记得清楚啊。

  

想到这里Can苦闷的哀嚎一声,把另一边的No给吓了一跳。正当他准备问Can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发出微弱的吱呀声响。

   

“……Tin?”No惊讶的瞪大双眼,看了好几遍才确认眼前来得真的是本人。

   

什么风把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No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问一句,就看见Tin一进门就朝着Can的方向大步走去。而Can早在听到声音的第一秒,就立刻趴下去随便找了本书盖在自己的头上,企图蒙混过关。

      

Tin看着对方这毫无作用的掩饰,好笑的弯起嘴角,他低下身,凑近Can的耳边,轻声说:“刚刚借用了你的体育课,所以我现在来还你了。”

     

话音刚落,Can就猛地抽开书本,他抬起头盯着眼前的人,脸色涨红的也不知是生气还是羞涩。

      

“那是我喝醉了,根本不算数的!而且哪有你这样还的,你这根本就是赖皮!!”

      

“那难道你不喜欢?”

    

“我……”

     

Can本想直接的否认,可是昨夜烟火气息里温暖湿热的记忆一下子如潮水般的涌来,亲吻时舒服的触感仿佛还停在唇边,让他怎么也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那…那也不行,我……”

     

“Can,你好好的考虑考虑,不用急着拒绝,我昨夜说的话全都是真心的。”

     

Tin温柔的打断Can的语无伦次,他紧盯着Can的视线中是前所未有的真诚与认真。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也是他第一次主动的追求一个人,所以他希望Can能真切地体会到他的真心。

    

    

Can看着眼前Tin的模样,一下子又被打乱了思绪,昨夜听到的那些对话开始不断的在他脑海回播着。

      

他一会儿想起Tin曾经的过往,一会儿又想起他对自己表白的话,一会儿他想到自己与Tin这段时日的相处,最后又慢慢的回到了眼前的这个人。

    

Can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优异又有吸引力,在看似冷漠的外表下,其实一直掩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虽然开始确实是很讨厌他,可是有些感觉,早就已经不知不觉的发生了改变。

     

Can眨眨眼,他看着对面一脸期待的Tin,终于还是犹犹豫豫的开口。

    

“学生们每天都窝在教室学习,但是再高效的学习,也要讲劳逸结合嘛……”

     

“你能不能考虑隔一周一节体育课,或者隔两周也行。”

    

“我…我昨天说的话,也算数。”

    

说完,Can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甚至连耳尖都泛了红。

      

在一旁的Tin看着他,惊喜的笑得眯弯一双眼。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就当着围观的一众体育老师拉着Can的手走出了办公室,留下一阵吃瓜群众在背后惊叹的唏嘘。

    

No愣愣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全程都处于状况之外。

    

所以说,这是自己的学弟被拐走了吗……

   

嗯……也还行,总比是闯祸要好吧。

      

   

The End?

    

    

16(大约算是彩蛋)

     

在距离下课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背后嘈杂的声音逐渐增大,掩饰不住的交谈也小声的溢出,有人已经轻轻拉上了笔袋,有人悄悄关上好书本,一些心急的学生甚至已经一只脚探出了座位,就等下课铃响起的一声令下好去球场占个好位置。

     

Tin听着后面的声响,不急不慢的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接着他转过身,在底下学生充满期待的视线里,缓缓开口。

          

“大家不要着急,下节课我们讲上周考的试卷,Le你等会儿去我办公室拿一下卷子。”

     

刚刚还躁动的教室一下子安静的彻底,底下一个个稚气的脸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一时间都充满着怨念,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出声的问发生了什么。

         

“老师,可这周……不是应该上体育课吗?”

        

最后,身为课代表的Le在周围一众同学的拜托下,终于颤颤巍巍的举起手发问。

          

Tin听完点点头说:“是啊。”

     

说着,他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一脸温柔,因为极少在学生面前表露出来这么柔和的眉眼,甚至一度让下面的小孩以为自己在做梦。

      

“因为你们体育老师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请假了,所以这节课由我来上,下周你们再上体育课。”

     

Tin看见周围有些人略带质疑的目光,只毫不在意的挑挑眉继续说:“如果不信的话,可以下周去问他。”

     

“好了,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先下课,大家休息一下,下节课我们讲试卷。”

       

    

下周体育课——

    

等做完相应运动后开始自由活动的时候,有个男生看着周围一群八卦的人暗示着‘加油!你可以!’的目光,终于还是举起手,顶不住好奇的大声问了一句,“Can老师,你上周请假没上课真的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吗?”

     

“是啊。”

     

正当学生们了然的点点头,明白Tin老师真的没有骗他们之后,突然又听见面前的Can毫无意识的接着说。

     

“都怪臭Tin!我都说我那天要上课了,他还弄那么凶,害我全身痛的动不了只能请假。”

     

    

学生们内心os:??!!我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Le内心os:P’Can!这种话怎么能说这么直白啊!!

   

Can看着周围的学生突然集体的都面部表情十分怪异,于是有些奇怪的问他们,“怎么了?你们怎么突然这个样子?”

      

“啊,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想!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我们才没猜出来您和Tin老师在一起了……”

     

“对对对,我们才不知道Tin老师在上(手动消音)……”

……

     

“呜呜呜,跟四班的姐妹们说一声‘TinPete真爱群’就此解散吧,官配已经下场证明了,我们嗑错了,呜呜呜……”

     

“那……要不我们新建一个‘TinCan真爱群’?”

……

    

一旁的一个小女生戳了戳满脸无语看着Can的Le,忍不住小声的说:“Le,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预感,应该以后会经常被两个老师喂狗粮。”

      

Le摇摇头,深叹一口气,然后以过来人的经验拍拍她的肩,“没事,吃多了到时候自然就习惯了。”

……

    

Can内心os:??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现在的学生都这么难带的吗??

     

       

真的The End

      

   

塌塌山上一颗🍊

【tincan】你是世最甜

抱歉来迟〒▽〒


由于电脑抽风,码的字一半没了,重新写错过了情人节


但是我们的cp每天都是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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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世最甜



Tin开始是不想接这部剧的。


和男生搭戏本就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alpha也好Omega也罢,他都没什么兴趣,更何况,这剧名字一听就很玛丽苏,《你是世最甜》?看到这个名字tin连忙把全身上的鸡皮疙瘩抖三抖。他早就过了接偶像剧的阶段了,可请求的人是new导,他们的关系一向不错。


见他依旧死皱着个眉头看合约书,new终于憋不住了,直接从对面的沙发噔噔两下跑...

抱歉来迟〒▽〒


由于电脑抽风,码的字一半没了,重新写错过了情人节


但是我们的cp每天都是情人节!(快乐!






————————————————————


你是世最甜

 


Tin开始是不想接这部剧的。


和男生搭戏本就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alpha也好Omega也罢,他都没什么兴趣,更何况,这剧名字一听就很玛丽苏,《你是世最甜》?看到这个名字tin连忙把全身上的鸡皮疙瘩抖三抖。他早就过了接偶像剧的阶段了,可请求的人是new导,他们的关系一向不错。



见他依旧死皱着个眉头看合约书,new终于憋不住了,直接从对面的沙发噔噔两下跑过来坐到他的身边。



分了半个目光给他的tin往旁边让了让,继续翻着那寥寥几张的白纸。



New倒是没在意,从他拿到剧本的那一刻,就认定了这个角色是为tin量身订造的,不管怎样,他都要说服tin来饰演。他对演员的要求一向很高,不然也不会成为这个圈子里一人独顶半边天的导演。



“别翻了别翻了。”new眼疾手快,抽走tin手里的纸张,“我说啊,你到底在纠结什么?身为演员,就应该什么角色都尝试,更何况你还是影帝哎,这样的角色对你来说还不是小case。别和我说是因为和你搭戏的是个男生……”好吧,看这样子是被他猜中了大半,不过现在重要的是让tin接下这部剧,于是手脚并用,又是拍腿又是跺脚,就要使出浑身解数让这个目前看起来毫不动摇的人点头。



“剧本看了没?”



Tin摇头,他根本就没想接这部剧,还浪费什么时间在剧本上。



New一副早已了然的神情,向一旁的助理招招手,拿出和寄给tin一模一样的厚剧本,硬是塞到人怀里:“看,现在就给我看!”



“我一会儿……”



“别给我扯什么借口,我都跟你经纪人打听过了,你今天没活动。”



一听这话,tin是硬生生把话给憋了回去,幽怨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心虚地不敢看他的za。



事情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tin叹了一口气,终于翻开了沉甸甸的剧本,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故事能让new导这么欣赏。



结果这一看,愣是把整本都翻完了,还回味无穷。



玛丽苏剧情不是没有,只是在这部剧里显得自然而不腻味,更吸引tin的,是这部剧的主旨要义。



虚拟网络给人们带来诸多便利,也给在网络横行的人形成保护面罩。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于是便肆无忌惮地言语攻击,求得一时之快。三人成虎,舆论的风向往往只靠几个人确立,即使非真相,可人们就跟看热闹似的跟风,足以压垮一个人。



恶意的蔓延比病毒可怕。



看着tin愈发沉默的脸,new望了望一旁的za,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个,tin啊……”



“这部剧,我接。”






 



Tin接了这部剧,最高兴的不是new,而是和tin演对手戏的can,作为tin的弟弟粉,一听到和他演对手戏的是tin,他整整亢奋到现在。



“can?”tin看着手机里new给他发的照片,穿着蓝白校服的男孩儿扬起灿烂的笑,乍一看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除了,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小孩儿刚上大学,我去他们学校演讲的时候一眼相中的,还是个beta,你不用担心发情的问题。”new一脸得意洋洋,“今晚就安排你俩见个面,熟悉一下,等下直接带你过去。”



于是在某个吵闹的酒吧里,tin就见到了那个笑起来有对小虎牙的can。



男孩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头发软软地搭着,看起来乖得不行。他有些好奇地探究着四周喝酒的人,一双手却又紧紧攥着衣角,看起来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与这灯红酒绿的地方格格不入。



把can带过来的new直接安排人坐在了tin的旁边,还没等人坐下,new就站起身,拍拍tin的肩膀,落下一句“别欺负人家”,拉着其他人跑远了。



“哎,P’new……”



声音轻轻的,在这嘈杂的人声里new肯定听不到,倒是飘进了tin的耳朵里,惹得他莫名有些不自在,看起来这么小,真的成年了吗?



瞧着小孩儿局促不安的样子,tin觉着自己应该打个招呼才是,于是清清嗓子直起身,向不敢看他的男孩伸出手:“你好,我是tin。”



“啊,啊,那个,前辈您好,我是can,我,我……”can终于将红透了的脸转向tin,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轻轻捏一下后又飞快收回,一双眼睛始终飘忽不定不敢看他。



tin弯了嘴角,怎么看都是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也是有趣。



“你不用这么紧张,叫我P’就好。只是,我有一个问题。”



“前辈,啊不,P,P’tin,您说。”小兔子低着头,还不知道他的偶像tin正离他越来越近。



“你成年了吗?”



“我成年了!已经十九了!”像是不满自己被小瞧了,can抬起头,撅嘴不悦的模样正好落进tin的眼睛里。



这么仔细一看,小家伙的娃娃脸更显小了,眼睛也不似照片里看到的眯眯眼,这会儿在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射下亮晶晶的,可更让人移不开眼的,却是他眼睛聚焦的中心……



哎?为什么从眼神里看出了崇拜?



而身为tin头号铁粉的can也终于与自己的偶像对视。



素颜的tin不似镜头前凌厉疏远,微微上翘的嘴角使得他整个人在暗处都闪闪发光,can的眼睛自动带上滤镜,觉得tin周围都散发着柔光,真像个温柔的天使。



【我的天哪,世界上怎么会有哥哥这样帅到没朋友的神仙!】



这莫名其妙的感觉真让人不习惯,小孩儿直白的目光过于炽烈,tin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不自在地轻咳几声,端起桌面上橙黄的酒抿了几口。



“你不喝吗?”



“喝!”既然偶像都发话了,他岂有不喝的道理,can捧着tin同款的酒,对着满满的玻璃杯点点头,一鼓作气全吞进了肚子。



刚想问他有没有喝过酒的tin下一秒就看到了倒在沙发上的can,不由得愣了半晌。







 



这真是令人啼笑皆非,tin戳了戳一杯倒的小家伙,发现真的毫无动静后掏出手机,想让new来处理一下目前有些尴尬的状况。



可……这个写着把can交给他的短信是怎么回事?这突然出现在自己口袋的酒店房卡又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选择无视直接打电话了,然而当他打了一圈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时,才后知后觉自己落入了new的圈套,tin强忍着不耐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一手拎起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can。



这家酒吧有个特色,楼上就是酒店,这倒是省了他很多麻烦,半抱着满身酒气的小家伙进了电梯。



“哥哥!tin哥哥!是tin哥哥呐~”原本安分的can睁开眼,突然亢奋了起来,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can好喜欢好喜欢tin哥哥呐~”



Tin被这热辣直接的告白突袭,一下竟乱了方寸,差点儿没让人趁虚摔了一跤。结果小家伙又不停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甚至还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湿湿软软的吻惹得他身上的火气莫名直冒,没把持住,泄了信息素。



“唔……”怀里的人似乎敏感得很,一下软了腿,搂着他脖颈的手收得更紧。狭小的空间里酒气愈发浓烈,tin正疑惑着自己和can都只喝了一杯,怎么这电梯里全是酒味?



不过倒也不刺鼻,还带着一股果甜,却让tin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没等他细究,电梯门自动打开,拖着个小家伙七绕八绕的也总算是到了房间。



Tin原本是想把人送到房间后再走,只是刚把人放到床上,can就死活拽着他不肯撒手,一个没注意,就被拉到床上,给人当了抱枕。



“好好闻啊……”小家伙抱着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胸口,他一低头,就看见他微红的后颈。



房间里的酒气逐渐被果香取代,tin心里一个咯噔,刚才一切的疑问在脑子里明晰了起来,慌忙去推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的can,可手刚碰上他的腰,自己就跟中了邪似的怎么移都移不开,他忍不住捏他细软的腰肢,甚至想穿过他的短袖抚上真正温热柔软的皮肉。



这样很不妙,tin向来不会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发情的Omega,可从来没有一个Omega的信息素这么对他胃口,以至于落到现在这样控制不住的局面。



没有经历过情//热的can被这汹涌而来的热流冲得难耐至极,只嗅到那一股清凉的味道,仿佛置身于林间山泉,便死死缠着身边的人不肯放手,仿佛这样就能有所缓解,可不仅没有所好转,反而愈燃愈烈,又因支撑不住小声啜泣,嘴里喃喃喊着热。



身体里有股怎么都灭不了的火,身旁的人就是解药,不知怎么的就无师自通,将人压住亲了上去。



毫无章法的一个吻,只知道在唇上啃咬,糊了tin一嘴口水,不过意外的是,tin并不讨厌,只是手不自觉地搭在了can翘起的臀上轻轻揉着,开始引导着这个吻。



他嘴里的酒味更甚,甜得让人上瘾,tin撬开can半开的嘴,手也伸进了他觊觎已久的短袖里。



他的手有些凉,can一时没适应惊了一下,咬破了tin的下唇,引来tin不满地掐了一把他的腰,紧接着一个翻身将人压住,进行新一轮更加肆虐地啃咬。



身下的人不服输的劲头也上来了,开始扯tin的衣服,等他们滚了几个来回,身上的衣服也被撕得乱七八糟,两人基本赤//裸相对。



眼看眯着眼睛的小家伙又想翻身,tin暗了暗眼眸,爆发的信息素顿时让can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难受地直哼哼。



小家伙脸通红,还半挂着泪痕,长而翘的睫毛被打湿,更显楚楚可怜,可tin现在可没有要怜惜他的想法,满脑子都是如何让这双漂亮的眼睛变得更湿更红。



Can的身体又韧又软,tin抬起他的腿进入的时候,被痛得半醒的小家伙僵了身子,骤然睁大的眼睛里涌出起一股又一股热流,can隐约看到撑在自己上方的人有着和自己偶像一样的精致脸蛋,肌肉线条也漂亮地不像话……



“哥哥……”



是怎么了?做春//梦了吗?对象还是凡人不可亵渎的tin哥哥?!



这绝对不可以啊喂!羞得can蒙住自己的脸不敢动弹。



而下一秒不知被什么打开开关的tin连续的深顶就让还残留着几分清醒的can彻底失去了理智,抓住了撑在他两侧的健壮手臂。



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缠绕融合,tin疯狂吸取着空气里Omega的味道,掐住can的下巴把自己的味道渡过去,尽管被折腾地筋疲力尽,can依旧下意识地张嘴回应。



好在他还保留了一丝清明,撞击到松软的生//殖//腔时咬牙退了出来,最后却还是没忍住,射到了can的脸上。



尽管can已经在刚在最后一下撞击中昏了过去,tin却还是心虚得很,将人认认真真清理干净,等到抱住柔软的Omega重新睡下时,tin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个一杯倒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居然会是甜葡萄酒味,会不会闻着闻着就醉了呢?



捏捏他后颈微红的腺体,tin也不知怎么回事,竟凑上去亲了亲,忍下alpha的本能没有进行标记。



 







头重脚轻浑身酸痛,can艰难地抬起手揉揉眼,揉着揉着,越发觉得不对劲,自己的腰上怎么会有一只手?这空气里奇奇怪怪却不难闻的味道又是什么?



他记得昨天和tin哥哥一起喝酒来着,还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



不是吧!can脑内警钟大响,不顾一扯就疼得龇牙咧嘴,往后一转……



“卧槽!”我,我,我把我偶像睡了?!



Can目送着一脸若无其事的tin进了浴室,那被抓得一塌糊涂的后背让他不由得打了自己一巴掌。



“can!你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的偶像,那背上的……一看就好疼,你真是个禽兽,变态!……”在进行了深刻检讨之后的can在tin穿戴整齐出来后,依旧没敢把“会对你负责”这句话说出口。



“今天new导要带我们讨论剧本,你准备一下。”can还是没敢说话,猛地点头,抓起tin扔过来的衣服屏着一口气冲进了浴室。



即使昨晚把小家伙浑身都看遍了,可那印着他的痕迹的后背倒是更加别有一番风味,tin低头摸了摸下巴,低头轻笑。



等new来他们的时候,就看到一脸潇洒满足的tin后头跟着像做了什么坏事的can。



这真是,怎么看怎么暧昧。






 




虽然没系统地学过表演,作为天赋型选手的can还是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赏。



Tin也有些意外,原以为这只小兔子这么害羞肯定放不开,can的表现让已经做好NG数次准备的tin很是感到意外,这样富有灵气且自然的表演,就好像是上天赏饭吃,他天生就该干这一行。



拍摄很顺利,can对这份工作认真负责,对工作人员都亲切热心,在这几天的相处之下,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弟弟,特别是和can也有对手戏的good,两人经常勾肩搭背的,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却总是低着头躲他。



Tin不悦地盯着靠在一起相谈甚欢的两人,正给他补妆的gem见他突然冷了脸,刷子举了几分钟没敢碰上去。



摄影屏幕前的new举着个大喇叭喊:“来,tin,准备好就上场。”



终于把目光落在剧本上的tin看了几眼台词后动身,本背着他的can一听tin开演了赶紧结束话题目不转睛地盯住偶像。



偶像演戏这样大好福利怎么能错过啊!



当然tin不知道can的内心想法,只是相贴的身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于是秒入戏零NG的影帝遭遇生平第一次滑铁卢。



“你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哈哈哈哈哈哈……”new不仅没生气,反而嘲笑起了tin,tin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向他挥了挥手表示继续。



第二次顺利通过,tin松了口气,扯了一把勒紧了的领带,回到他原来的位置。



走进了才发现自己的椅子上贴了张绿色的便利贴:“P’tin是最棒的呐!”这秀气可爱字体的主人一看就是某个依然不敢和他对视的小家伙,转头被逮个正着的can害羞地转移视线,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真是,可爱。



 







若有若无的果味信息素总扰得他心烦意乱,对can的信息素总是过于敏感的他在和can演对手戏的时候又NG了好几次,new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上前问了他几句,看到can担忧的眼神,tin屏气凝神,甩开那些对can多余的想法,终于恢复了正常工作状态。



Tin不知道自己对can的关注已经超出了该有的情感界限,只是在知道下一场是吻戏的时候紧张了起来,不过更多的却是期待。



而那一边刷了好几次牙嘴巴都麻了的can正拍着脑袋纠结。



这场戏他要主动亲吻tin并且告白,但是不明白自己心意的tin拒绝了他。之前和tin演戏的时候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吻戏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好哇,是该拒绝,我不能玷污神仙呀!



可是拒绝之前我要亲tin啊!



我这张嘴有什么资格糟蹋仙子?!



………………



“很紧张?”



从背后冒出来的tin吓了can一跳,蹲着的身子一个重心不稳往后倒,正好落在tin的怀里。



熟悉的果酒味顿时溢了出来,不懂得隐藏自己信息素的Omega不懂tin为何脸色骤变,感觉要吃了自己的样子,can急忙站起来,甩开脑子里怪异的想法。



Tin起身看了一眼他后颈毫无遮掩的腺体,皱了皱眉头,见他这样,can更紧张了。



偶像一定是嫌弃我,不想跟我拍吻戏。然而他忘了自己前段时间被人在酒店的床上来来回回折腾的事儿了。



“P,P’tin,我刷了好几次牙,用漱口水漱了口,还吃了好几块口香糖。和平常一样拍就好了,肉碰肉而已,不用担心的!”



耳尖红红,明明紧张得要命还要这样宽慰他,真是……



“太犯规了。”



“哈?”can捂着刚被tin摸过的脑袋,始终不理解tin这句跳转太快的话。



“准备好了吗?”那边的new导已经开始催了,can再一次给自己洗过脑后,迈出沉重的步伐走向tin。



这一脸的视死如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要强吻can呢。



Tin将人拉过来又对了几遍戏,觉着can的目光莫名变得炽热起来。



又是满满崇拜。



他突然想起can在电梯里的告白,不由嘀咕着,小家伙不会是自己的粉丝吧?



但不管怎样,吻戏还是要拍的,can看了看四周围着的一圈人,尽量赶走心中杂念,蹦着神经朝tin的脸凑近,却在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到自己脸上的时候退了开,跟new双手合十道了歉后抱着脑袋继续强制自己入戏。



Tin对can一如既往地温柔有耐心,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尽力平息自己升腾的欲望安慰小家伙:“不是你说只是肉碰肉的吗?放轻松,把自己代入角色就好。”



Can很听话也很聪明,他强吻过来的时候,超出了tin的预料,他被这种期盼慎重又紧张的情绪感染,幸运的是,这场戏一次就过了,但他却始终不怎么满意。



可小家伙兴奋极了,一听到过就激动地抱住他,果酒味更甚,刚压制住的欲望又接二连三涌了上来,当他后知后觉羞得松开他时,白里透红的粉嫩脸颊让他实在想咬一口。



等can咻的一下跑远,tin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Tin的嘴巴很软很软,带着一股清甜的热气,can上次就知道了。



谁知道一杯酒就让他从beta变成了Omega,即使自己再不愿,但天生乐观派的他纠结了一个晚上也就欣然接受了。



尽管发情期让他意识不清,可等自己回到家仔细一回忆,那些破碎的画面一块一块的居然勉强拼凑了起来,这样完整的画面清晰地刻在了自己脑子里,就跟tin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一样。



可痕迹能消除,他和tin在床上的种种却丝毫不因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反倒让他想起自己是如何缠着tin再来一次的关键细节。



这也太羞耻了吧!但他不得不承认,偶像不仅身材好,床上功夫也好棒哦~



停!打住!



Can啊can,你现在就是在亵渎仙子,这是要遭报应的啊!仙子是你随便能碰就碰的吗?那只是个意外,你可千万别想多了!仙子还是那个仙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呐!



可是,偶像真的很性感嘛……



Can吓得一个哆嗦,为了压制住自己的变态想法,拿过一旁的矿泉水就往嘴里灌,还一边在心里检讨着自己。



“can。”



“唔?”偶像怎么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变态想法不会被知道了吧?我是不是应该逃走?等等,我这口水是咽还是不咽?正当他鼓着个腮帮子还在天人大战的时候,对面的tin缓缓开了口。



“can,你是不是在勾引我?”这个人一点都没有身为Omega的自觉,不贴抑制贴老是在他眼前晃啊晃,他的信息素这么香这么甜,不知道他真的会把持不住吗?



“噗!”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咽下水的can一听这话喷了tin一身。



他该怎么告诉偶像实话,他没有勾引他,只是馋他的身子而已!!!








 



“kla前辈,您好,我是can,您真人比照片上帅多了!我妹妹超喜欢您,可以在这里签个名吗?”一看到妹妹的偶像,can从包里翻出小本本噔噔噔跑到kla前面,笑出了两颗可爱虎牙。



Kla瞟了一眼站在一侧表情有些不自然的tin,对着can委屈道:“啊,难道can不喜欢我吗?”



没有料到kla会这么问,can慌张地摇头,举着本子的手也挥了起来:“不是的,can也很喜欢kla前辈的!”



如果tin知道会发生现在这样的状况,他一定会拒绝kla过来探班。想到第一次见面电梯里的告白,tin不由在心里冷笑一声,还真是对谁都能说喜欢啊。



Kla饶有兴致地看着好友冷着脸盯can雀跃的背影,揽住他的肩膀感叹道:“没想到can这么可爱啊,我挺喜欢他的,不然你撮合撮合我俩,事儿成了请你吃大餐。”



“想得美。”tin一把拍掉kla搭在他肩上的手,忙不迭把人往车里送。



休想觊觎我的小家伙!

 





反应慢半拍的can捧着本子后知后觉,刚才偶像的表情不对劲,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不会是在kla前辈面前出丑了吧?



他细细回想了一遍,始终没想出自己究竟出了什么差错,更没注意到他前面有一小节台阶。



“啊!”原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啃泥,没想到竟跟剧中玛丽苏剧情一样,落入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他睁开眼,便看到偶像棱角分明的下颚。阳光洒在他发丝上,镀了一层金光,长而翘的睫毛勾断了他绷紧的心弦,can捂住自己胸口,企图抑制自己过快的心跳,眼睛却不舍得从tin的脸上移走。他只看到偶像性感的肉唇仿佛电视剧里慢动作的一张一合,隐约可见红润的舌尖。



那多少个日日夜夜勉强搭建好的城堡轰然倒塌,他知道自己完了,他彻底沦陷了!



他从今以后不再是弟弟粉了,他现在要做男友粉!



但是为什么偶像的表情古怪地指着他的脸?不会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吧?他伸手抹了一把……



天哪!!!他居然看着偶像的脸流鼻血了!!!



 







“卡!”



“P’new,这条过了吗?过了吗?”can强撑着体力不支的身子再三确认,看到new点头,一下失了力瘫倒在了地上。



和他演对手戏的tin冲过去抱住他冲向了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尽管他还在因为can这几天躲他而感到不爽,可现在他更担心can的情况。



这可不一般呐。New拦下了其他也跟着去的人,继续进行着拍下一个场景的工作。



“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热。”can躺在椅子上,慢吞吞地揪着衣领扇风。



香甜的果酒味一股一股相继溢出,拿着毛巾蹲在can面前的tin敏锐地闻到了,越过他的脖子看到干净的后颈,心里顿时冒出一股气。



“抑制剂在哪里?”见他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tin找到can的包伸过去又重复了一遍。



可人不仅没接过包,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你他妈是个Omega,知不知道Omega有发情期,很麻烦的!知道自己分化了为什么不多看看书了解?”他太害怕了,如果自己不在他身边,该有多危险啊。



Can第一次听到tin爆粗,被吼得一愣一愣,一时失语,吓得点点头,眼泪也不停从眼眶涌出,只觉得委屈和害怕。



看到小家伙被他吓哭,哽咽说着“对不起”时,tin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把人搂到怀里轻轻拍着。



靠近了那股诱惑人的信息素更是让他心烦意乱,他对can的味道没有抵抗力,不过几秒,自己强压的信息素就没控制住散了开。



原本安静的小家伙开始不老实了起来,蹭着他的脖子来回闻。



他脑子一翁,捏住can热乎乎的腺体,强制自己保持清醒。现下的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临时标记,can真的会愿意自己标记他吗?



可当can咬他上下滑动的喉结时,他再也把持不住,抛弃那该死的理智,咬住can的腺体进行了临时标记。



小家伙咬着他的肩膀舒服地直哼哼,被掐住下巴的时候还不满地瞪了一眼面前的人。



他的脸上还满是泪痕,小鹿眼水汪汪的,睫毛也湿湿的,显得更可怜了,可那红扑扑上又满是情//欲,tin想自己就是被这样的一张脸蛊惑了,不然他怎么会有吻上去的冲动?



那就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欲//望。



他们应该多练习几次,像这样舌尖相抵的深吻,他们拍戏的时候会用得上。

 









Tin朝他邪魅一笑,眼角弯弯盯着他的脸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巴朝他走来,can撅着嘴巴看诱人的双唇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谁啊!”他就快要和偶像亲上了,哪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对面被他杀气腾腾的语气唬得一抖,接着急急忙忙地回答:“can!你不会还在睡觉吧?问你啊,你和tin在一起了?”作为片场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的偶像是tin的good,不知道此刻是为朋友感到高兴还是生气。



“没有啊good,你为什么这样问啊,偶像怎么会看上我呢!对了,刚才我在梦里差点就亲到了偶像的脸,都怪你!要是不是跟我说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打爆你!”



“重不重要你看热搜第一就知道了,快点看啊!”说完对面就“啪”得一下挂断了电话。



什么呀?can揉揉眼睛,戳了几下手机,顿时惊得一跃而起,差点跌下床。



不过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热搜第二条,自己的小号被人扒了出来。



完蛋了完蛋了,这也太丢人了,他的小号可清一色的都是“啊啊啊啊啊哥哥真帅真性感好想亲”的无脑鸡叫啊喂!



完了完了,偶像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矜持了,从此不再搭理我了啊!




 


没想到小家伙还真的是他的粉丝,tin在看到“啊啊啊啊啊哥哥今天真帅请正面上我”时一挑眉,想到那个捂着脸耳朵都红透的害羞小兔子,眼里满是温柔。



“tin,你应该看第一条。”一旁的za犹豫着提醒了tin。



那是他和can在休息室接吻的照片,多个角度被偷拍,可清晰地看到相贴的嘴唇。而下面的评论几乎都是在辱骂can。



造谣can为了接近他,不惜使出一切手段,甚至出卖身体,现在还来勾引他。



很多评论不堪入目,tin黑着脸看了很久,愈发生气。



居然这样诽谤他的小家伙。Can的单纯善良,接触过他的人都会知道,而现在舆论一边倒,所有人以为无心没有重量的一句话堆积起来,足以压垮一个人,毁灭一个人的人生。越是单纯的人在面对这样无端指责谩骂时越是毫无抵抗。



“今天晚上我有一个活动是吧?”



“嗯,虽然公司那边说可以帮你直接压下来,让你今晚不提这件事,但我不希望你这么做。”za的表情认真,“can是个好孩子。”



“我会解决的,麻烦P’za今晚把can接过来。”

 









Tin等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对面人鼻音重得一听就知道哭了很久。



“P’tin……对不起……”



压抑着哭腔,tin听见心疼极了,想立刻赶去他家抱抱他。



“can,今晚我有个活动你知道吧。”



Tin的声音好温柔好温柔,can顿时觉得自己委屈了,咬着胳膊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让P’za过去接你。”



“不行不行,P’tin现在不能和我扯上关系,我会拖累P’tin的。”



“不是说想亲眼看一次我的活动吗?那就今天吧。”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轻轻道,“我从不觉得你会拖累我,今天过后,你可别嫌我拖累你了。”



 






十一



果不其然,他一上台,就有记者争先恐后地在台下发问了。Tin扫了一眼观众席,在角落看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can时,满意地笑了。



“请问tin,有人说can在狂追你,是真的吗?”



Tin目光灼灼地盯着身形一滞的小家伙,拿起话筒缓缓道:“错了,不是can在追我,是我在追can。”



一听这话,台下顿时哄闹了起来。Tin等台下渐渐安静,才又开口。



“can是个很单纯可爱的孩子,没有心机,和谁都玩的开,片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很喜欢他,当然,也包括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can是我的粉丝,在此之前,他一次都没有跟我提过,对我也总是规规矩矩的,好像不敢太靠近我,倒是让我有些苦恼。”



大家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微微笑着的男人,发现他比从前看起来温柔了许多。



“就连发生现在这样的事,他还在担心我会不会受到影响,这样纯净善良的孩子,我不想他被大众这样误解,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他。”



“请问tin是真的喜欢他吗?而不是因为信息素?”提问的记者很是眼熟,tin记得她来追过他的好几场活动。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信息素的原因,毕竟can的信息素很对我胃口,alpha的本能会让我忍不住想接近他。如果can的信息素不是我喜欢的,我还会喜欢他吗……”



Tin停顿了几秒,定定地望向can的方向。



“我不能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信息素并不能维持一段感情长久下去;我更确定的是我因为can的味道喜欢他,因为can这个人才爱他。”



台下静默了几秒,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掌声。



而小家伙听到他的这一番告白,羞得捂住本就裹得严实的脸。



“那tin追到can了吗?”还是刚才的那个记者,此时她的脸上满是释怀的笑意。



“没有,他太笨了,始终不明白我的心意。”可是他的脸上分明满是幸福。



“我们会帮你追到他的!”台下的人接连起哄,tin知道他的小家伙脸皮薄,这不,臊得直接转过了身不敢看他。



“好,那我就先,谢谢大家了。也请大家期待我们的新剧,看了之后会大有启发的。”

 







十二



被za带到停车场的can还稀里糊涂的,恍如梦境之中,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刚才,好像被tin当中表白了?



“你先坐在车里等一下,tin马上就过来了。”看着can安全坐上了副驾驶,za松了口气,摸摸can的脑袋,“我家tin就交给你啦。”



Can下意识地应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za早就没了人影,反倒是那个他此刻非常想见到的人上了车。



“P’tin……”



尾音落在了某个像饿狼一样的人的唇上,震得人麻麻的,便加重了啃咬力度。Can的手无措地抵在tin胸口,对方的心跳也传到了自己身上。



他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呢,可不能这样被偶像牵着鼻子拐走了。



他转头避开了tin的吻,往后缩,拉开了一些距离。Tin不满地盯着他的唇,还要凑过来亲。



“等等!我有问题要问!”



Tin昂头示意他说,一接到指示,can就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一会儿千万不能被偶像的美色诱惑!



“你哪有在追我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现在就在追你。”



“哪有追人像你这样儿的,而且,万一你发现你只是喜欢我的信息素怎么办,万一以后遇到了更喜欢的味道又怎么办?”



看小家伙小心翼翼开口他,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将人抱的更紧:“不会有人比你更香了,毕竟你是世最甜啊。”



一听这话,小家伙浑身熟透了,tin心里痒痒得不行,就想狠狠欺负他。



“还有吗?”



“那,那我们还没在一起呢,你不能这样儿啊……”小家伙糯糯地开口,眼睛透亮,里面满满的他。



Tin就想逗他:“我怎么样儿了啊?”



“就,就……”小家伙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急的眼角都要红了,tin怕他真哭赶紧开口:“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世最甜?”



“我愿意的……”


 



被压倒在床上的can始终不明白怎么答应了tin跟他一起回了家,只是他一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说想抱着他睡,他就心软了。可他以为真的就只是洗洗睡了,谁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真是美色误人啊!



“对了,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都十九岁了,已经成年了!”



“很好,那我们就做一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好了。”



“还有问题没问完呢。哎!别脱我裤子!”



“你问你的,我脱我的。”



Tin突然爆发的信息素堵住了can还想说什么的嘴,他意乱情迷地夹紧了tin的一只腿蹭来蹭去,发出小猫般的咽呜。



他勾住tin的脖子,声音轻轻又难耐地在他耳边说着:“哥哥好厉害好厉害,拍戏厉害,在床上也好厉害……”



听到这话的tin呼吸一滞,动作也停了,直起身问他:“在床上怎么厉害了?”这会儿的小家伙最诚实了。



Can指指下面,笑得一脸无辜:“哥哥能把这里塞得满满……”



于是tin这个晚上身体力行的让can再一次见识到了他在床上的厉害。

 

 






【彩蛋——】



“床,床戏?我的剧本里没有啊!”虽然他和tin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可是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他实在是做不来啊。



“嗯,P’new临时加的。”



“可是P’new没跟我说啊……”can一个恍然大悟,从某只大尾巴狼怀里蹦起来,“是不是你要求加的!”



“我只是提了一下。”



“你仗势欺人恃强凌弱欺人太甚欺软怕硬……”



叉着腰的人被腾空抱起,走向不远处的床,语气淡淡道:“我现在就让你知道,到底是谁怕硬。”

 



黎黎呀。

【2.14tc情贺联文】小麻烦

*问就是憋疯了。


Can感冒了。


男孩顶着被纸巾擦得泛红的小鼻子缩在被窝里边,额头贴着退烧贴,又小心翼翼地露出双滴溜溜地转着的圆眼睛,还不忘把被Tin裹了里三层外三层袜子的脚偷偷伸出被窝,试探着戳了戳坐在床边的他的屁股。


"……Tin——不要生气了呐,Can下次不这样啦。"


苍天可鉴...

*问就是憋疯了。




Can感冒了。

      

   

男孩顶着被纸巾擦得泛红的小鼻子缩在被窝里边,额头贴着退烧贴,又小心翼翼地露出双滴溜溜地转着的圆眼睛,还不忘把被Tin裹了里三层外三层袜子的脚偷偷伸出被窝,试探着戳了戳坐在床边的他的屁股。

    

  

"……Tin——不要生气了呐,Can下次不这样啦。"

    

  

苍天可鉴,Can是怎么也想不到他在雨天踢了场球就会生病,以前还能往草地里打个滚,难道这就是所谓恋爱中的矫情吗?Can撇着嘴打了个哆嗦。

   

   

可第一次谈恋爱的理亏小孩不会哄人又不敢凶,只好蔫儿巴巴地再从另一边伸根指头轻轻凑过去想要勾上他手指,说话鼻音重得难以言喻,哄人也哄得毫无章法,笨拙又稚嫩。   

    

    

/

哈密瓜图样装饰杯壁的玻璃杯氤氲着雾气,Tin在等水凉。杯子是上个月陪Can逛商场的时候买的,恰巧是哈密瓜,就不顾他上蹿下跳地反对,买回来马上变成了Cantaloupe的专用水杯。   

    

   

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上男孩不安分的脚,攥着脚腕又给塞回了被窝,被角掖严实;再一眼把男孩嘴里嘟囔着的"混蛋臭Tin"给瞪了回去。   

    

   

"还想有下次?"

    

    

男孩吓得缩缩脖子,躲在被子外边的手指弯弯,悄悄向Tin的指尖挪过去那么几分,终于勾上了手指。嘴边又慌慌忙忙地撤回了先前能送命的答案,张圆了嘴一字一顿:"没有啦,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感冒期间鼻音厚重,发着烧又乏力,平日里元气满满的男孩这时候说话都是带着奶味软软糯糯的。

    

    

"好啦……Tin,Tin,不要生气了嘛。我以后一定不在雨天踢球啦。"小手勾勾指尖晃晃,Tin叹了口气。   

    

   

肢体接触比一切语言都能让人消气,这个道理他在Can身上验证了无数次——至少在他面对Can的时候,是这样的。    

     

   

又或者说,是Can让他总生不起气来。

    

  

/

"好了嘛,呐,不生气了?"

     

   

男孩的脚又不安分起来,偷偷溜出被窝,脚趾偷偷钻进Tin皮带与裤子之间的间隙,勾着皮带扯一扯,又惹来落在脚背上不轻不重的一下。   

    

   

杯子被递到面前,杯壁上的哈密瓜小人顶着俩占了半边脸的腮红嘴巴嘟嘟,Can撇撇嘴,抬头又撞见Tin挑眉,眼睛一转自行翻译了一下就抱过杯子看也不看地一口气全喝掉。水被Tin凉得刚刚好,不烫嘴,不然这会儿Can就不会还有心思骄傲得不得了地笑着把水杯倒过来给他看——我喝完了喔。  

    

   

"嗯,没有下次了。"

     

    

"知道啦知道啦!!!以后我一定走路穿拖鞋,起床穿外套,雨天不踢球……还有还有……还有……洗完头吹干!!"   

    

   

见他面色和缓下来,男孩如蒙大赦,大着胆子从厚被子下边钻出来,跪坐在床上抻臂一揽环上他脖颈,在脸上留下了响亮的一声啵后小狗似的埋进Tin的颈窝。乱糟糟又软绵绵的头发蹭得Tin痒痒,发烧带来的体表温度升高熨得Tin只觉得但凡被接触到的地方都冒滚烫,鼻间全是小孩新买的沐浴乳的水蜜桃香。   

    

   

"不生气咯,我以后乖乖的,听话照顾好自己,不让自己生病不给自己找麻烦也不让你担心。"     

     

     

/

Tin了解得很,小孩哄人的时候保证一套一套的,可一玩嗨了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上次Can湿哒哒的回家,被他拖进浴室拽进浴缸结结实实地泡了个热水澡,在余韵时也窝在他怀里说过同样的保证。    

     

  

可他现在还是感冒了。

     

    

/

于是头发七翘八翘的乱毛小孩Can又被Tin摁回了被窝。

   

     

"医生说了,要保暖。躺好。"

     

     

"嗷!让我出门动动嘛!我要躺成木头块了诶!!"在被窝里被裹成粽子的男孩大声抗议。   

    

  

"不行。"又被男友无情回绝。   

    

  

"……可恶啊!混蛋臭Tin!!"

   

   

"那也不行。"   

    

   

"……嗷……那Tin,求求你了呐。我想出门嘛,我要关傻啦。"

   

    

"烧退了再说。"   

    

   

……靠,可恶,这个男人真的好难搞啊!

    

   

/

没办法,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小狗蔫蔫又委屈,乖乖躺回床上数自己有几根手指头。  

   

    

拧着眉头凶神恶煞,Can泄愤似的用脚趾笃笃Tin屁股,又弯弯拇指指节恶作剧般地抠抠,反反复复被拍了几个来回,最后还学聪明了,戳完就赶紧乐不可支地咕噜噜逃到床的另一边,惹得Tin额角青筋跳。    

   

   

后者深吸口气丢下笔电,攥住脚踝把肇事逃逸的小孩拽回身边,撑着手肘跪趴在他身旁,另只手从脖颈与床单的缝隙间环过,惩罚性地捏捏后颈,在床头的暖色灯下,整个人都剔透起来。    

   

   

小孩皮肤滑嫩,又带着那么点灼人的温度,Tin附上他耳畔低声道。   

    

   

"宝贝,再不安安分分躺着休息睡觉,我就先把你捆结实了再塞进被窝。好吗?"   

    

  

刚乐颠颠躲进角落的小狗被拽着腿拉了回去,温热气息随即扑面而来,Can从不怀疑帅哥Tin的魅力,所以意料之中理所当然地红了脸,可帅哥威胁起人来也是真的凶得很,于是小孩红着耳尖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  

    

   

/

生病本就消耗体力,先前的精力充沛也不过是不满于没法出门的小型造反罢了。一安静下来,没几分钟就开始昏昏沉沉,呼吸声渐缓,还在梦中砸吧砸吧嘴,溢出几声黏糊糊的"我要二十根肉串。"   

    

   

窗外车流的喧嚣声渐弱,月光从两片窗帘的间隙中穿过,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光路,男孩在Tin身旁合着眼,面部线条柔软稚嫩,刘海乖顺地趴在额前,全然没有刚刚的捣蛋模样。   

    

  

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在睡梦中小拳头,一巴掌拍上Tin的腿,口中含含糊糊,嘟囔了半天拼成一句没头没脑的:小Tin别、别怕!Can大爷我罩你呐。    

     

   

粉红唇瓣轻巧碰撞又分开,男孩嘟嘟囔囔的梦呓。洗完澡出来的Tin斜倚在门框上擦干了顺着发梢向下滴的水珠,看到小孩暴露在空气中白白又圆圆的肚皮和白皙莹润的小腿,沾着水汽的眼角眉梢都泛起温柔的涟漪。        

     

   

都说小孩总喜欢装大人,穿大码衣服是,逞强吃辣又吃得满脸通红掉眼泪的Can也是,总想着要在危难来临之际天降正义Can大爷来保护自己的男友,虽然Tin觉得自己从不需要他保护,但这并不妨碍他顺着宝贝那点点幼稚又可爱的孩子气。     

      

  

美好的东西总该被珍视,他希望他的男孩能够一辈子沐浴在爱中成长,永远如此的剔透。    

    

  

/

"哦哦哦你醒啦!!TinTinTin!我跟你讲噢!"   

      

    

清晨微弱的晨光穿不透厚重窗帘,Tin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就被有着亮晶晶眼睛的咋咋呼呼男孩一嗓门打散了困倦睡意。    

   

  

"Tin!我昨晚梦见你被人打了噢!"    

    


眼睛里缀着星星的男孩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自顾自地捧着脸回忆梦境。Tin得知自己"被打了"也没理他,挑了挑眉峰示意他继续,而后伸手摸他额头温度——烧退了。    

     

   

Can乖乖地凑上前配合,满溢而出的骄傲从眉梢展到脚尖,"哎呀烧早就退了啦,你快听我讲!"     

      

    

无奈又好笑,刚睡醒的Tin就这么被拽了起来。      

     

     

"一大早的,你梦见什么了?"Tin大少爷懒洋洋地抱着手臂倚在床头,好整以暇。    

    

   

"我梦见你被别人打了,小小的一只躲在角落里哭得稀里哗啦,然后你Can大爷就来啦!!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帅裂苍穹地出场,一拳干翻一堆小混混。"   

   

    

"然后?"憋笑憋得嘴角抽抽,Tin忍不住低下头用食指揉了揉眉心来遮住勾起的嘴角好给小男友留点面子。  

    

   

"然后?然后当然是你抱着我大腿说要认我做大哥啦!我跟你讲,TinTin哭得可惨了,我就说:‘小Tin别怕,Can大爷我以后罩你呐!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也不会再有麻烦了!’"Can坐在床边晃悠小腿,拍着胸脯说话,好不骄傲。  

   

  

……还挺不错,和梦话连上了。 

    

   

Tin也实在是无奈得很,伸臂一捞把坐在床边的Can捞进怀里,揪揪他脸颊满是无奈:昨晚还在发烧的Cantaloupe,谁才麻烦啊? 

   

  

男孩坦诚直率,仗着Tin的宠爱给点阳光就灿烂,被满满的爱和安全感浸得又多了那么点任性,他咧开嘴笑着回应:"那我麻烦就麻烦嘛,反正你也是喜欢我的呀!"

   

  

也是。   

     

  

何止是喜欢,我不得不爱你。 

    

   

"好吧宝贝,我败给你了。"

   

   

就算是麻烦,你也该是由爱组成的,最温柔最浪漫的麻烦,我甘之如饴。




-END-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我踩准死线,发文前十分钟完篇吓得孩子冷汗嗖嗖嗖嗖(不是这么说)

哦哦哦我还写偏题了。。。(。


哦哦,对了,情人节快乐。

饿了把ID吃了

【情贺联文】荔枝甜酒(abo)

(标题说明属性,私设,冲!)


1.

学院门口停着辆吸睛的黑色保时捷,而比豪车更招摇的,无疑是闲散的倚在车边,等男友下课的贵公子,

抬起手腕看时间的同时,铃声也在楼宇间回荡,鱼贯而出的人潮汹涌的奔赴周末的狂欢,


这时他的小男友从拐角冒出来,明明并不起眼,tin还是一眼看见了他——手臂亲密的搭着他那个说话慢吞吞的朋友,

稍微让tin降降火气的,是小孩在看到门口的他时,眼里陡然窜起的亮光,can撒欢跑过来,卷了傍晚未收敛的暑气,  边大喊大叫着他的名字,边扑进他的怀里,砸的肩膀都微微作疼,tin也只是揉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标题说明属性,私设,冲!)

 

1.

学院门口停着辆吸睛的黑色保时捷,而比豪车更招摇的,无疑是闲散的倚在车边,等男友下课的贵公子,

抬起手腕看时间的同时,铃声也在楼宇间回荡,鱼贯而出的人潮汹涌的奔赴周末的狂欢,

 

这时他的小男友从拐角冒出来,明明并不起眼,tin还是一眼看见了他——手臂亲密的搭着他那个说话慢吞吞的朋友,

稍微让tin降降火气的,是小孩在看到门口的他时,眼里陡然窜起的亮光,can撒欢跑过来,卷了傍晚未收敛的暑气,  边大喊大叫着他的名字,边扑进他的怀里,砸的肩膀都微微作疼,tin也只是揉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can蹭蹭tin的颈窝,像只初生的小奶狗,闭着眼睛新奇的嗅来嗅去,

 

“tin你又用气味阻隔剂了吗?——呜我还想闻闻你的味道!”刚说了一半就被捏了鼻子,后半句就变成奶声奶气的撒娇,

“在外面呢,傻~”,

看着大少爷眯着眼睛笑,心情很好的样子,can也不生气,

 

“嘻嘻整个学校只有我知道你的信息素是——唔——”,大半张脸被大手捂住,剩一双圆溜溜黑亮的眼睛懵懵的眨啊眨,

“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就在你们学院门口亲你5分钟,还要告诉大家你的名字是canta——”

 

然后tin的嘴也被捂住,肉肉的小手心没轻没重的呼上来,tin还闻到一点残留的番茄味薯片的味道。

喧闹的人群里他俩自成结界,剩狭长双眼和眯眯眼间眼神的胶着对峙…

 

刚走过来的no和type,看着他俩互相捂嘴巴,小眼瞪小眼的行为表示迷惑,no拍了拍good的肩膀,指指门口贴在一起的人,

“他们在玩什么啊?”

“迈~鲁~啊~p~”

看向type,type也耸耸肩,

“小情侣的新情趣吧,can真是,自从球场公开后还真是无所畏惧哈哈哈。”

 

can听不见朋友们的调笑,奶凶奶凶的瞪着差点说出他全名的人,

而最终两人的眼神对抗由can肚子的咕咕声率先败下阵来,然后被tin拖去吃饭。

 

 

2.

metthanan家的大宅子,刚洗漱完的tin回到卧室,就看到盘腿坐床尾打游戏的can,只穿着背心和短裤,裸露的手脚白嫩嫩的一截,和can最近爱吃的糯米糍一样香香软软,看起来乖巧的人头发却还湿哒哒的,

“啧,can!把头发吹干再玩。”

“等下就干啦,让我打完这局!”

拿他没办法,tin只好拿过毛巾和吹风机伺候小祖宗,

 

柔软毛巾在can头上先一通乱怼,晃的can咦哇鬼叫,在把小猫惹恼挠人前,tin又细细的给他擦头发,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调好合适的温度再往can的头上招呼,指尖拨弄着湿发,突然想起那天同样湿漉漉的发梢......

 

 

 

回忆往往被人为覆上柔和的浮色,tin清楚自己多讨厌下雨,6月猝然倾倒的雨水撞上曼谷蒸腾的热气,搅和的只剩下弥漫的尘土味和一身的狼狈,

 

临时的通知让已经走到停车场的tin不得不重回教学楼一趟,才走到半路就被大雨浇个半湿,只得跑进另一栋楼躲避,

就遇到那个跟小炮仗似的足球队穷小子,常常火气上来一点就着的家伙,这会儿小炮仗却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也不知还避什么雨,蠢。

 

本来应该只是个比平时要烦躁一点的下午,回忆起来,tin却只记得大厅门口那盆绿萝鲜绿明快的色彩,和面前叼着棒棒糖的人的一字一句。

 

“你来这干嘛?!!”一看到对方,can就像个小刺猬防备的竖起了浑身的刺,而嘴里的棒棒糖又使他说话嘟嘟囔囔带着黏糊,tin记得自己十分不耐烦的回了句,

“关你什么事,离我远点脏鬼。”

“嘿!我就淋了点雨而已才不脏!” 

 

看着对方一幅不愿搭理的样子,can气鼓鼓的嚼碎了水果味的糖,清脆的硬糖碎裂声混进雨幕,

未歇的雨水打落枯叶残枝碾作尘泥,雨不知趣的没点要停的意思,can咬咬光秃秃的棍子,决定以后见着这人绕路走!

 

潮湿空气中渐渐缭绕的清浅香气丝丝缕缕,像山野初雨后的荔枝,粗砺果壳包不住的清甜果香,在大雨翻涌起的湿润泥泞里,清新甘润独一份。

 

“什么味道好甜哦~”一般只有Omega才会有这样的甜香,can吸吸鼻子寻找这甜甜气味的来源,愈靠近,却惊恐的发现是tin身上传来的,

 

“Ai Tin!!!你身上有甜甜的味道诶!原来你是Omega吗?”

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设定,tin的毒舌臭脾气在can眼里突然置换成o保护自己的盔甲,tin的形象突然高大了起来,不对,是柔弱了起来,在这个以o为贵的社会,保护小o人人有责,更是正义使者can历来奉行的使命,可能是怕被缠上,才嘴巴这么坏来骂退那些人吧,想想tin好像还有点可怜,

 

看着can跟狗一样嗅来嗅去,短短几秒内又突然一脸同情的看着自己,tin一脸黑线,

估计是刚刚淋雨把信息阻隔剂冲淡了,信息素才渗了出来,但是tin还是面无表情的说瞎话,

“你闻错了,可能是哪个女o那沾上的味道,还有,我是纯alpha,你敢乱说我就让你在学校呆不下去。”

“不是就算了还威胁我!切~”

 

想想不对劲,Pete好像有提过can...

“你不是beta吗?你怎么会闻得到信息素?”

面对tin审视的目光,can挠挠脑袋比他更迷惑,

“额哇~我怎么闻得到?可是我真的闻到了啊,甜甜的水果味~还很熟悉!”

掏出嘴里棒棒糖的小棍,能不熟悉吗?!他刚刚吃的就是这个味道!

“是荔枝味!!”

 

对他一惊一乍,莫名的兴奋很费解,tin不再理他。

 

外面雨势未减,又有其他人跑进来避雨,一身微微泄露的信息素无处躲藏,很快就有人红着脸窃窃私语,不时瞄着站得板正的tin,听见调侃的只字片语tin也只是皱了皱眉懒得作声,

 

“你们别误会啦,是我刚刚把果汁泼他身上了。”

 

看了眼多事的人,少年欲盖弥彰的解围并没有换来tin的好脸色,tin甚至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蠢,

但无法否认,那个傻乎乎名字的少年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闯进他的领土埋了颗种子,一些些悄然滋长的被保护的感觉,在一个下雨天生根。

 


3.

记忆里的脸蒙着雨天的清雾,未变的是与面前的人重合的清丽可爱,tin的心也像这渐渐被吹干的蓬蓬的软发,绵软的塌陷。

关掉吹风机时,can也往旁边扔了手机突然抱住他,两条光裸的手臂抱住tin的腰,下巴贴着起伏的胸口,仰着小脸抬头望自己,圆眼睛微眯着却依旧映了一室亮堂光点,照的人发烫,难得见他软了声音说话,

 

“tintin你好甜哦~~~”

  ………

 

 

看tin又一脸便秘的表情,can只得顺顺毛补充,

“是喜欢你的信息素味道呐~喜欢tin~”

 

终是忍不住笑意,惩罚似的轻咬了下can的颊边软肉,忽然闻到一点似有若无的酒香,tin知道can没有喝酒,凑到can的后颈辨认,tin转而认真看着can,

“can,还是去做个检查吧,你可能真的是晚分化了。”话音刚落,腰间的手臂就软软的垂下来,小孩闷着脸躺倒在床上,被子一卷,

“我困了,要睡了,tin晚安~”

 

can刚闭上眼睛就被连人带被不由分说抱起来,tin却只是盯着他不发一言,还是can先憋不住,

“哎呀,应该不会啦,而且我只闻得到你的信息素味道,其他人我都没闻到过呢,Ae上次突然易感期发疯似的,信息素威压得其他人都想挠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我拦着他们才没打起来呢。”偷瞄一眼,冷脸没半点松动,

“行行行,我们下周去吧,周末当然要出去玩啦。”

 

“你上周说要准备考试好好学习,周末再去,结果还是踢球打游戏遛Gucci。”

can眼神扑闪着,“额,周末医院人很多啊!”

“这个借口你上周末用过了,我也告诉过你metthanan私家医院不会有这种情况,上周末我临时有事才随你了。”

“啊!你等我再编一个?”

。。。。。

 

对can一而再的打哈哈行为,tin觉得不能再姑息,曲指敲敲他的额头瞪他一眼,

“cantaloupe!”

can马上从被子堆里爬出来,祭出终极大招,

圈着tin的脖子挂他身上磨蹭,“阿tin~~~”

tin一边把他抱稳一边铁面无私,“撒娇也用过了。”

 

看着低垂下来的小脑袋,tin在二十出头的年纪第一次体会到无力感,

“can,你身上都开始产生酒味信息素的味道了你知道吗?如果你是真的晚分化了,那你很危险呐,要是到时我刚好不在你身边怎么办,早点知道你的状况才能早点做准备,我才能放心,而且你说只闻得到我的信息素这点也很奇怪,你能不能老实说,为什么不愿意做体检?”

 

tin难得说了一大堆话,他好像把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了can,耐心追求他,耐心等他的喜欢,等他承认,等他来。

 

“tin,我自己是觉得我们家应该都是平凡的beta了,我这个体质和智商感觉是不会分化成alpha,omega感觉也不像,我并不像其他o那么敏感,主要吧,你知道我脑子不好,我对这个不是很懂,我还有点怕,像生孩子啥的......tin你希望我是o吗?有好几次我明明感觉你很“兴奋”了,可是你都没有继续,是因为我不是o吗,如果检查出来我真的会变,万一是alpha,那我们会不会也变啊,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tin不知道他想的竟然是这些,这个年纪才分化的话的确性别认同上可能难接受,这小子估计生理课也没好好听过,这些都可以理解,但这个脑回路质疑他就过分了,

 

把丧着一张脸的can按进怀里,揉揉他的后颈,

“笨蛋,不管你分化成什么我都要你。”

“所以不要怕,都交给我,至于那事,你还没分化我担心你身体没发育好会对你有影响。”

“我在等你啊。”

 

tin的嗓音好温柔,连带着释放的信息素都带着与平时不一样的甜度,像掉进荔枝软弹嫩滑的果肉里,can很迟钝,读不懂信息素里缱绻的无限深情,但有一点捕捉到了,

它在说好喜欢你呀~can~

 

“Ai tin~我也好喜欢你哦~”

“嗯嗯,好了,睡觉吧,明天乖乖跟我去医院好吗?相信我。”

等幼稚小孩乖巧的点了头,tin才捏着can的下巴附送一个晚安吻。

 

 

4.

检查结果异常明了,can的确是个即将分化的Omega,腺体还在发育,体内激素正在加速转换,tin一开始还有点惊讶,酒味的Omega实属罕见,但想想自己一个荔枝味的alpha,也就不觉稀奇了。

 

tin又询问了许多分化时期注意事项,至于只闻得到tin信息素的事,医生也暂时没法解释,只说明闻不到即不会被其他人的信息素影响,不容易被诱导发情之类,但亦是一项隐患,因为不确定是不是由于太晚分化,身体缺陷造成,总之还是得定期检查。

 

can在得知结果的上午还忧心忡忡拉着医生问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问题,下午倒是就火速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can突然觉得自己娇贵了起来,都敢指使lemon妹妹倒水啦,虽然最后被踢一脚自己去倒了。

 

tin和can倒是没多大变化,因为tin平时已经够宠着他了,也就多了每天问问他会不会有哪里不舒服,提醒他记得喷气味阻隔剂,只是偶尔他们日常小吵的时候,对话就有点奇怪,

两人正生着气呢,can大叫,

“你个大荔枝!”

???嘴毒少爷当然反击,

“你个酒桶!”

(can:???他好像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凸ˋ_ˊ#)


还没吵完,can就涨红了脸朝tin喊,

“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

“凭什么?!”

“唔——有点甜我好想吃。”

看着别扭的小脸,tin先被气笑了,率先咬住气的嘟起的小嘴,故意吮得can很重,又在他受不了之前温柔舔舐。


最终总是导致亲上头的人一个比一个味儿重...一个甜的不行,一个熏的慌...


 

can的信息素越来越明显了,而这容易激动的家伙至今没学会怎么让自己的信息素收放自如,一嗨了容易把周围人弄成大型醉酒现场。。。

 

tin则依旧像之前那样不慌不忙的等着小男友长大,can倒是急了,近期最常念叨的就是那句,“我什么时候才分化啊啊啊?”

 

tin还问过他急什么,都晚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can却一本正经恨恨的摇摇头,

“就我还没分化,现在球队的人都叫我小屁孩!可恶!劳资成年了好吗!诶?tin我这样算成年了吗?”

大手包住can攥紧的小拳头,tin看着他傻气的表情,“噗~那你可能是个半成品?”

“啊!可恶!”

 

 

 

5.

就这么过了小半月,等听闻can在操场分化爆发出浓烈的信息素差点惹起暴动时,tin还是慌了阵脚,从上着课的课堂夺门而出,连老师都没知会一下,就往临时把can隔离起来的更衣室跑,更衣室那边一般这个时间不会有人去,所以大家把can暂时安置在那。

 

刚到球场边就闻到熟悉的酒香,大量信息素的聚集让这种味道更加鲜明,甘冽甜润的白朗姆,把空气都酿得微醺。tin觉得情况超出预期,他能感到骨血里alpha本能的冲动,这是能让alpha失控的高级Omega的信息素,can可能会有危险,

 

等跑到那边,就看到他的beta朋友good和champ守着更衣室门口,其他人都被疏散到球场另一端了,远远还能看到两三个大概是alpha正难受的蹲着拔草,

 

“can怎么样了?”

“他刚刚还好,就是说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给他喷了整瓶气味阻隔剂都盖不住,你进去看看他吧,看怎么把他带出去。”


快速了解下情况tin就跑进了更衣室,刚进去看到的景象却是tin没预料到的,can脱力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分化太晚导致本就脆弱的身体连带着情热一起作祟,can的脸和身体都泛着不寻常的红,周身不安定的信息素却隐隐透着恐惧,

让tin感到后怕的,是离can不远处竟然有个alpha,被揍的鼻青脸肿扶着墙,一身急切想要can的信息素,令人作呕。

 

原来can进到更衣室前,隔间有个alpha还没出去,等出去后看到只有can一个人,一闻到优质Omega的信息素就昏头了,何况还是从未被标记过的o,正发着//情,红了眼就跳到can背后捂住can的嘴不让他作声,想标记了can,

 

can虽然因身体的变化敏感又虚弱,但幸好闻不到面前这个alpha的信息素,不会被本能支配而失去理智,几乎是提着口气聚了所有力量才把这比他高半个头的alpha揍开,下一秒就看到满脸焦急的tin冲进来,

tin进来察看了can一番,又望向那个不自量力的alpha,

 

can能闻到tin几乎是瞬间就变味了,更衣室里酸涩的荔枝青果气息渐盛,从不知香甜的荔枝也能变化成这么极具攻击性的味道,

tin气极了,所有的愤怒都往那个alpha身上扑,目光仿佛能射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凌,高级别alpha强大的威压压过去,那人直接腿软跪在了地上,tin发狠也揍了他一顿,一伸手就把他提溜起来扔出门外,对着门口的人喊了句把他抓起来,又赶回去看can。

 

总是以粗糙厚韧果壳示人的tin,在走近can时就换了一身安抚的信息素,从来只向最亲近的人露出柔软内里,酒精的躁动都被荔枝淡淡的沁甜气息抚慰,温柔包裹。

 

“can还好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哪里不舒服?”把人搂进怀里以后就是一连串的发问,

“还好,我刚揍了他两拳你就进来了。”

 

刚刚看到tin来了而放松下来的肢体,在闻着好闻的气味,尝到甜头时,又不甘的骚动起来,

“呜我不好,tin我难受。”alpha的信息素刺激了发情期的can,小脸红晕也不知是发情引起的还是被自己的信息素给醺的,

 

tin低头吻住微张着溢出轻喘的嘴,气息交缠着释放信息素让can缓解,can却像沙漠行者觅了水源,揪着tin不放,勾的tin都有些难以支持,微微使力推开又想缠上来的人,

 

“can我给你做个临时标记好吗?你会舒服点,然后我再带你出去。”

而can迷瞪的眼神已经显示自己没什么判断力了,只愣愣的说好,

 

扒开球服的衣领,can瓷白细嫩的后颈日光下通透莹润一小段,干净的朗姆酒香幽幽流散,tin亲了亲微微凸起的骨节,咬破了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can被突然的刺痛惊得嚎叫了一声,又慢慢疲惫的软进了tin怀里,

tin安抚性的亲了亲咬破的后颈肌肤,给can补了点气味阻隔剂,才把人抱出去,车和医生已经在来时就派人在球场边安置妥当,还有两辆车在前后护着,防止路上出现意外,can的母亲也通知了直接在医院见。

 

尽管tin事前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但还是止不住的自责,他要是去的晚一点,万一can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万一can被强迫......

他都不敢想。

 

 

6.

所幸can的身体没有大碍,虽然分化晚,但身体发育算成熟,或许是因为体质好,o敏感的发情期can很舒坦的渡过了,tin半是威逼利诱的硬给他讲了很多o的生理常识,连抑制剂还是tin教他怎么用的,

但即使再缺根筋,can也隐隐在tin无微不至的照料中,捕捉到tin的自责,

 

“哎呀,我一点事都没有嘛,你来的多及时!那个臭alpha被我和你连环双打了一顿,已经教训过他了,我打人可痛啦,哦对了,我打过你,你应该知道can大爷铁血拳头的厉害哈哈哈。”

偷瞄一眼,好吧,脸色还是很臭,

双手捏住tin的脸,“嘿!和我在一起不要不开心,你要是还不放过自己,can也要不开心啦,我以后会好好保护自己的,为你守身如玉!嗯!”

 

听着信誓旦旦却略显滑稽的承诺,tin抱住can越发贴近Omega的瘦小圆润的身体,嗅着淡淡的放松神经的清冽酒香。

“好。”我也会保护你的。压上所有护你周全。

 


“tin仔我跟你说啊,le说我走了狗屎运,一把年纪还分化成o也就算了,竟然还是信息素这么高级别的o,哈哈哈我是不是很厉害!”

tin听他瞎叨叨却意外安定下来,这是他的Omega,他的can,只要他能一直在身边这么絮絮叨叨,就什么都不怕了。

can看他认真听自己说话,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发挥的更起劲了,

”但要说我走过最大的狗屎运,你猜是什么?就是和tin在一起啦!哈哈哈超狗屎的啦!“

 .........

知道can是想逗自己开心,也知道这笨蛋难得讲句情话,但他呵呵笑不出来。

(can:哦咦~臭tin脸色更臭了,我又搞砸了?[・_・?])



7.

发情期刚过没几天,球场还没撒够欢的can却突然感到一股自身体深处涌动的燥热,带着和上次不一样的凶猛情潮,

“艹,怎么刚过又来,糟糕,抑制剂好像压根没带。”

can第一时间打电话给tin,一有事只能想起tin了,完全忘了可以找同为o的p'no借着先,tin看了看can的情况,接到人就火速飞车往家里赶,can只能缩进座椅里哼哼唧唧,不停的嗷嗷着难受,

tin也很煎熬,can的信息素该死的致命吸引他,偏偏这人还一点不自知的释放着一身我想要的味道,tin焦躁的扯扯领带,单手打着方向盘,

“can,努力控制一下你的信息素,在这样下去我就要酒驾了,等下被抓了谁照顾你。”

 

can却是半句都听不进去了,这次发情来势汹汹,可能由于晚分化,身体信息素紊乱,发情期也在这时变频繁了,

 

用外套把can盖住,回到自己在学校附近的公寓,刚进门,绵软的身体就倾覆上来,落下滚烫的吻,can抱着tin啃啊啃,还咯咯的笑,

”嘻嘻tintin好甜哦~啊唔~“说完又是一口,咬在tin下巴上,

“嘶——”看得出来can真的很喜欢自己的信息素了,真当成荔枝来吃吗?这个小蠢蛋,不会是自己信息素喝大了吧?


察觉到can下身微微磨蹭的动作,tin觉得can大概已经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了,拔出往自己脖子亲吻的小脑袋,那双迷濛的眼睛坠入情雾,魅红的眼角,嘴巴也红艳艳的,

甘蔗糖汁发酵的朗姆酒,甜润酒香的信息素让大脑都迟缓,让人想跟着在情//欲里堕落放纵,tin还在努力保持清醒,轻柔的拍拍can的脸颊,

 

“can,醒醒,现在打抑制剂还来得及。”

听得这话can却不高兴了,“我不要抑制剂,我要你!”

“帮帮我吧,tin~~~你怎么婆婆妈妈的,你是不是不行?!难道你真的也是o?"

。。。。。

 

都这么说了,再不上他就不是alpha,本来tin自己就从未自诩是君子,他所有的克制与怜惜都只是专属于can。

 

拦腰抱起变成软骨精的can,放在同样柔软的大床上欺身压着他,一起压下的还有分外热情的焦灼亲吻,

幸好can只闻得到自己的信息素,幸好他只会为自己的信息素而失控,幸好这情热里娇媚缠人的can只有自己能看,

他们生来相配,无与伦比。


炽热空气里荔枝清甜的信息素追逐着芳醇酒香,相织交融,匹配度高的惊人。山岭间沾着露水的红果子,脱去外衣咚咚地倾落,鲜甜的野荔枝拥着白朗姆的甘冽,让情意都迷醉,

 

卧室里酝了一壶荔枝甜酒,微醺而朦胧。

 

 

 

 

 

 

The End

 

——————————

第一次搞abo,不是很懂,踩点写完dbq,

一开始想把在一起的过程写了,太懒算了,还打算写个破车儿,因为太懒作罢,

最后总结,荔枝真的很甜哈哈哈哈

 

 


Truffles1926

【MP】赌石

🏙 又名:《我的明星男友》?

🏙 爱豆Mean x 站哥Plan

🏙 1.4w字

🏙 韩国背景·南韩偶像工业不太了解·所以是不规范小公司设定

🏙 纯属虚构·三观不正·异想天开·脑中有shi(t)

🏙 私生私联想都别想·你又不是林乐荚


🎵 <그런 사람 또 없습니다> bgm

♥ 情人节快乐·食用愉快


《赌石》正文在这里


🏙 又名:《我的明星男友》?

🏙 爱豆Mean x 站哥P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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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豆🍃

【214情贺】秃头情缘(MeanPlan)

*沙雕梗来自沙雕啵  @软软的小肚子  ,去年八月的文拖到今天55555。

*AU设定,人物大型OOC预警,生发液推销员Mean  X 掉发小哥 Plan,别细想,多想一秒就是土。

*所有内容纯属我虚构,上升正主你会秃头哦(问你一句怕不怕略略略

*总之是一颗芝麻味的巧克力 🍫


1.


少年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微眯着眼躺在榻榻米上享受午后的静谧。大团的棉絮在蔚蓝的空中游走,云层的褶皱饱满光线,兜不住便全部倾泻,透过落地窗外茂密的枝叶细碎地落下,斑驳地洒在他的眉眼间。


轻纱掀起,卷动窗外的热风。雪白棉T的衣角被翻飞...

*沙雕梗来自沙雕啵  @软软的小肚子  ,去年八月的文拖到今天55555。

*AU设定,人物大型OOC预警,生发液推销员Mean  X 掉发小哥 Plan,别细想,多想一秒就是土。

*所有内容纯属我虚构,上升正主你会秃头哦(问你一句怕不怕略略略

*总之是一颗芝麻味的巧克力 🍫



1.


少年像只慵懒的猫一样微眯着眼躺在榻榻米上享受午后的静谧。大团的棉絮在蔚蓝的空中游走,云层的褶皱饱满光线,兜不住便全部倾泻,透过落地窗外茂密的枝叶细碎地落下,斑驳地洒在他的眉眼间。


轻纱掀起,卷动窗外的热风。雪白棉T的衣角被翻飞,头顶粉红的发丝也扬起。风是自由的,头发也是。


惬意的姿态下一秒转瞬消失,视线里捕捉到的是一撮显眼的粉发,正随着风簇成一团小毛球,在呼呼的风声里微微颤动。


“艹,我又掉头发了!!!”


汗珠顺着后颈隐入衣领,他立刻捞过丢在一旁的手机,急促地按下拨号键。


话筒那端的人连“喂”字都还没来得及说,粉发少年就抢先对着电话噼里啪啦一阵哀嚎,最后才认命地叹了口气小声问道,“P'Gong……你有认识的植发医生吗?”


“植发、植发医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Plan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叫Plan的少年忍不住将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了一点,直到那边安静下来后才重新放回耳边。


“我是认真的。” 攥在手上的粉色毛球实在过于触目惊心,Plan没有心思再理会对方的嘲笑,而是满脸郑重又悲切地再次说道,“我是真的需要植发。”


话筒另一端的人沉默了片刻,“其实你掉发这种事很容易解决,你妈不是说你们家祖祖辈辈有个魔咒?成年男性如果不谈恋爱不为爱鼓掌,就会秃头吗?你完全可以考虑……”


“这种鬼话你也信?”Plan略显无语地打断他的话,“很明显是我妈想出来的催婚诡计。”


“可是我看伯父的发量……”Gong迟疑了几秒,“毕竟以这个年纪来说,发量还能保持这么浓密实属罕见,说不定你妈真的没骗你。”


“……”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谈个恋爱有什么麻烦的。” Gong话峰一转,“就算不为了头发,你一个男的都二十多岁了,还是个处……”


“靠,谁他妈的是个处了!” 被戳中痛处的人张牙舞爪就要跳起来,“老子也是有过的!”


“有过?有过什么?除了左手就是右手。初吻也还在……”Gong不屑地啧啧叹道,“这年头像你这样的纯情小//处//男真的罕见。”


“先不说你家的魔咒是真是假,谈恋爱可以调节内分泌失调,指不定你掉发就是因为你憋久了内分泌混……”


嘟嘟嘟……


Plan气鼓鼓地挂断电话,无意识又抓了头发一把,摊开掌心果然又是好几根脱离头顶的发丝。


“艹!”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秃顶了。


“为了我的头发……” 五指拢紧成拳,指甲与掉下的头发深陷在掌心里,Plan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老子要谈恋爱!要为爱鼓掌!”


可是……找谁谈?


而且要鼓掌的话,也得找个能下得了嘴张开得了腿的吧……


不对,我一男的,张什么腿?


 


2.


夏日眷顾四季的城市,骄盛烈日打在柏油路上,浓荫轮廓模糊不清,抬头似乎不小心多看一秒,眼前就能立刻晃出片片跳跃不止的光晕。


即便如此,周末的街道依旧摩肩接踵,曼谷的暑气没能阻挡行人逛街的热情。


Plan泄气地往垃圾桶投入刚喝完的汽水废瓶。离他立下要谈恋爱的铮铮誓言过去整整一个月,染的粉色头发都几乎要褪成黄色,他也还有没找到一个可以拯救他秃顶的恋爱对象。


 

“这位小帅哥。”手臂突然被轻轻地拽了一下,一个温柔的声音也同时响在耳侧,“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2 Wish品牌旗下新出的产品——生发育发液吗?”


艹!是哪个不长眼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诅咒谁呢?老子发量明明很——”回头正要骂脏的Plan在看清对方的脸时瞬间就噤住声。


靠,好帅!


眼前的人留着深棕色的头发,衬得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柔嫩。尖尖的眼尾向上挑着,跳跃光点倒影在他眸底,连同勾起的薄唇,漾出一抹得体又温柔的笑容。肩宽腰窄大长腿,袖口折到臂弯处,露出骨节明晰的手腕和筋骨蜿蜒攀爬的小臂。罩在轻薄衣衫下的身材若隐若现,Plan甚至能透过白衬衫看见那正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肌线条和劲窄的腰身,都似乎在诱惑着他伸手去触摸。


曼谷仲夏的温度实在过高,树梢上片片无精打采的叶子被风吹得抖不出一丝声响,周遭唯一的声音大抵只剩下自己胸口震耳欲聋的砰砰声。


Plan的数学算不上多好,偏偏此刻连心脏快到跳漏一拍都被他默数得清清楚楚。


就他了!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他深呼吸又偷偷吁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这才迎着阳光直直地看向对方,笑得一脸无畏,“谈恋爱吗,帅哥?”


“什么?” 很明显眼前的人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吓得不轻,刚刚还因职业笑弯成一条线的眼睛顿时也睁圆了好几分。


“谈恋爱呀——”Plan又重复了一遍,随后狡黠地眯起眼睛,“要上//床//的那种哦。”


“对不起,我不是随便的人。”这年头没听说过卖东西还要倒贴人的?


“好巧,我也不是随便的人。”Plan脸上扬起更加灿烂的笑容,天真又无辜,“先恋爱后//上//床,传统流程,一点也不随便呀。


“先自我介绍一下,全名Rathavit Kijworalak,你可以叫我Plan。怎么称呼你呢?我未来的男朋友。”


“Mean Phiravich......不、不是,这位先生,我、我们卖物不卖身。”本该是巧舌如簧的销售员突然结巴,简直可以计入从业史上最大的耻辱。


“你卖物,我卖身,等价交换,不合理吗?”


“......”


 


在销售行业滚打两年的Mean虽然谈不上经验有多丰富,却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千奇百怪的客户,但像Plan这种自来熟的,一见面就非缠着他不放的,他倒是真的没碰到过。


生发液没卖出去一瓶,反倒是身边从此黏了个大型挂件,还是个男孩子,这让他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更何况,推销员反被客户死缠烂打,本身就是一个匪夷所思的笑话。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还会不会向Plan伸出那一瓶生发液?


没有如果。


之后的日子,Mean才算是真正地见识到Rathavit Kijworalak胡搅蛮缠的厉害。


仗着乖巧无欺的笑容,仅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成功虏获他周围所有同事的芳心。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顺理成章被打上了“Rathavit先生男朋友”的标签。


粘人的方式也是简单又直白。他在商场向顾客推销产品,对方就安静咬着一根棒棒糖站在旁边,痴迷地盯着自己不眨眼。


等到下班的时候,Plan又软硬兼施拉他拼桌吃饭,哪怕Mean冷着脸不搭理他,他也毫不在意继续嬉皮笑脸,热络的气氛任谁看到都会笃定这是一对处在热恋期里无话不聊的小情侣。


“你不用工作的吗?”Mean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是在关心我吗?”彼时手肘撑在桌子上,Plan托着下巴眨眼卖乖道。


“我......我......没......”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为什么自己又结巴了。


“我老板说了,陪男朋友工作也是工作哦。”Plan被他窘迫的模样给逗笑,眼睛笑成两弯新月,“不仅是你的同事,我的同事也都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啦。”


后来Mean猜想那天一定是气温的缘故,不然怎么会因为一个小男生并不高超的调戏,耳根就禁不住发烫,连带舌头都再次失去效用。


 


半个月过去,Plan依旧是热情如初变着法缠着Mean,与之回应的是后者不咸不淡的态度。


直到这天Plan一反往常没有出现。


“你男朋友今天怎么没来陪你?”Mean的同事调侃道。


Mean张口否认,“他不是我男朋友。”


“嗯?这么快就分手了?没道理呀,他不是挺喜欢你的吗?还是他有新的对象移情别恋了?”


新的对象......


 


失意地提着公文包,Mean魂不守舍地走在无人陪伴的路上。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本该可以为突如其来的自由松一口气,偏偏胸口仿佛缺失了一块,不疼,却空虚地让他喘不过气。


“喂!”罪魁祸首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眨巴着眼睛流露满眼的笑意。Mean从那双黑亮的瞳孔里似乎清楚地见到自己几乎就要立刻翘起的嘴角。


“一天不见我,有没有很想我?”Plan歪着脑袋,笑得爽朗。


回魂似地收回自己的目光,Mean假装镇定道,“你今天......去哪了?”


“别提了,一大早刚出门就被P’Gong拉去店里帮忙了,忙到现在我才有机会偷溜出来。”抬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声音里的不满和怠倦显而易见。


“P'Gong是谁?”酸涩的气泡涌进胸腔的间隙,不安分地翻涌,旋腾。他是你的谁?为什么你要听他的话?见他比见我更重要吗?三连问绕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喉咙里。


“是我做兼职的老板,”Plan倒是答得飞快,漂亮的眼睛咕噜咕噜转了一圈后,唇角再次软软地勾起,“怎么?你吃醋了?”


气泡“啵”的一声戳破,化成一滩酸酸甜甜的水。


Mean回避了问题,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办法撒谎,也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去承认。


 


“Mean,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走在前面的人没敢回头,却轻轻放慢了脚步。


 


暑气微微收敛,黄昏时的气温比白天要温柔,天空淌进五色晚霞,听不到扰人的蝉鸣,静得只剩下风声。


并肩的步伐在橙色的流光下踩着树荫的剪影,这样的惬意之于Mean实在难得。过去几年里职场里圆滑周旋的疲惫,与同龄人成就对比的挫败感,以及面对客户低头哈腰时被剥落的自尊心,此刻似乎都随之消弥。和走在身边的他在一起,简单得只剩快乐和安逸。


两个人最后在路口尽头一家无人问津的便利店买了冰棍,便倚在门框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Plan随口说想染墨绿色的头发,问他适不适合自己。Mean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诚实说道,“你染什么都好看,毕竟你长得可爱。”


“可爱?”闻言Plan狠狠踹了他一脚,“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一遍。”


被踢疼的人也不恼,反倒眼睛笑成弯弯的细线,Mean分明起了逗弄人的心思,“说一千遍,你在我心里都是可爱。”


这话分明带着赤裸裸的挑逗。暧昧的气息在逼仄的距离里氤氲着,两人的对视渐渐有了别样的味道。


Mean眼底的笑意褪去了一半,他凝视着面前的人那副处在余晖下的白皙面颊,门口适时灌进风来,细碎的头发被吹起,在黄昏里扬起一个镶了金边的弧度,勾勒出毛绒绒的质感。


他的喉结动了动,这样的Plan让他有些心动。


好想摸摸他,就像每天清晨他总会去抚摸小区门口的那只流浪猫。此刻的Plan就好像与那只小猫的模样完美重合。Mean琢磨了半会,理所当然就伸手覆上他的头顶。


蓬松,细软,手感比真正的猫更舒服。


“喂!你干嘛!”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着实吓了Plan一跳,他毫不犹豫拂开头顶上的手,要知道掉头发的事如果被喜欢的人发现,他简直可以当场捂脸遁地。


“你的头发乱得像鸟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Mean别扭地清清嗓子,刻意转移话题,“你是猫吗?怎么整天都在掉毛?”


“要你管!”Plan几乎是恼羞成怒,气鼓鼓的模样更像极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炸毛猫咪。


“但我觉得猫也没有你可爱。”


“可......可爱你个头!”隐匿在碎发下的耳根悄悄红了个彻底,没有人看到。


 


3.


坐落在Central World一层的Hive Solon Life是轻工业风装修,裸露砖墙贴着故意做旧的海报,橡木色地面中和冷色调。线条镂空的收纳架上方吊着几颗花艺绿植篮,古典镜框镶着一圈白色灯泡,镜面和玻璃橱窗的曲线在天花板水晶灯光线下散发炫目的高级感,空气中弥漫着的是所有美发沙龙都会有的洗发水味道。


Plan笑着跟前台负责招待的小姐姐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便回头冲身后的Mean努努嘴,“呐,我就是在这里兼职的,偶尔过来帮 P'Gong打打下手。”


Mean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将近五点,大约是人们正准备晚饭的时间。他扫了一圈,店内已经没有其他的客人在。


“原来你还是发型师?”他有些意外道。


“勉强算吧。”Plan不太好意思地挠头,“学艺不精,但我的洗头技术倒是不错哦。”


“怎么样,要不要我现在帮你洗一个。”说完便轻车熟路要从一边的柜子取下一条消毒过的蓝色毛巾。


Mean连连摆手,“今天早上我刚洗过。”


“那好吧。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再带你转一圈。”


Mean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了几下,抬眼时不偏不倚撞见一个男人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仔细一看,眉眼居然和Plan有几分相似。


那人打量了他半会,很快了然一笑,“你就是Mean吧?”


Mean有些疑惑,但还是冲他礼貌地点点头。


“终于见到真人了。我是Gong ,Plan经常给我看你的照片。”


Gong?原来就是Plan上次提到过的老板。


“Plan之前总是不修边幅,自从认识了你后完全变了一个人。因为他总说——”摇头微妙地停顿了下,Gong无奈地笑道,“如果他不可爱了,Mean就不喜欢他了。”


嘴角按耐不住翘起一个弧度,听了这番话的人像泡进五彩缤纷的糖罐里,甜蜜柔润的味道卷入鼻腔,胸口被填得满满当当。


Gong继续自顾自说道,“别看他平时痞里痞气的,本质是一个纯情的乖乖崽。要不是因为头发的问题,估计他也不会想着去找个人谈恋爱。”


“头发?”Mean听得满头雾水。


“难道Plan还没有告诉你,他谈恋爱,是为了不想秃头吗?”


月盈则亏。过满的胸口,总要背负胀裂疼痛的危险。


 


“Mean,你怎么又在发呆?”两指在呆滞的双眼面前打了好几个响指,Plan实在琢磨不透对方的态度。这段时间两个人的关系明显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上完厕所回来后,一切又归到零点,甚至是更糟糕的状态。


难道是因为蹲厕的时间过长,Mean嫌弃我有便秘的毛病?


Plan颇为烦躁地胡思乱想着,旁边的人再次不动声色拉开彼此步伐的距离。


冷淡又疏离的动作终于是惹恼了Plan,“你到底怎么了?从发廊出来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Mean慢慢顿住脚步,侧过身子看向Plan,对上一双疑惑又受伤的眼。


夏风袭袭,吹开Plan额前过长的碎发,露出了好看的额头。


“他谈恋爱,是为了不想秃头。”


浑浊的大脑被这句话侵占得濒临当机,胸口的苦意也在肆虐翻涌,Mean实在没有办法忽视掉。


“以后不用费心思来追我了,换个人或许比我容易点。”他闷闷地开口,尽力想稳住自己的声音,殊不知略带哽咽的嗓音早就把他的情绪暴露得一干二净。


Plan彻底愣住,“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到此为此吧。”Mean生硬地再次重复到。


过去的生活单调而贫瘠,他的心里很空,什么都没有。偏偏是Plan莫名其妙地闯入,在他确定要交付出真心的一刻,却被告知对方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穷追不舍和百般讨好,只是因为一个可笑的魔咒。


“你追我,不是因为喜欢我。”Mean自嘲般地轻笑了一下,“你只是为了你的头发。”


Plan一时哑然,不知该如何解释。


“不谈恋爱就会秃头,为了头发跟谁谈恋爱甚至……都可以,不是吗?”Mean见他不回应,更加难过,“我一直以为你说的一见钟情有三分是真的,原来并不是。”


“你选择我,只是刚好那天遇见我。”


他的声音低落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要淹没在将至夜色无边的黑暗里。


为什么非要选择我呢?


 


久久沉默的人突然哼出嘲讽的笑音,“长得那么好看,可惜是一个傻子。”Plan松开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印清晰地落在掌心纹路里。


“我那天遇见的人,又不止是你一个。”


“我会告诉你在二十二岁前我从未喜欢过谁,但二十二岁时遇到你的那天就确定你会是我一辈子都要喜欢的人。”


他缓缓地叹息继续说道,“如果只是为了头发,我有必要一直追着你不放吗?大街上想跟老子谈恋爱的人一抓一大把,哪个不比追你容易?”


“是一见钟情,也是相处之后更深情。”Plan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也不受控制地晕染上两片粉绯的潮红,仿佛一颗刚成熟的蜜桃,散发出甜蜜可口的味道。


“你......”Mean有些发愣,他看得入神,不愿错过面前人脸上的任何表情。大概是他从未以这样的角度,见到Plan也会害羞的样子。


或许认识的这一个月来,Plan总是表现出的主动、大胆和热情,以至于让Mean总将他的告白当做只是对方习惯性的戏弄。而此刻,Plan羞赧的模样在眼前是那么得真实,吐露的表白也变得隆重而真诚。


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呢?就算只是为了头发才跟他恋爱又如何呢?Mean不得不承认,从第一眼他见到Plan的时候,一见钟情其实在自己身上也悄悄发生了。


这个样子,这个距离,他好想亲他。


 


于是他抬手抚过对方的唇角,上面似乎沾有余晖的温度,温热的触感让他的指尖轻微发烫。


或许十指连心,带着他此刻的心脏都像是要一点一点燃烧起来,燥热得可怕。


Mean痴痴地看着他,而后含糊地低语,“对不起,但我......我可以吻你吗?”


回应他的是Plan主动的亲吻。


猝不及防的唇瓣相触不过是一个生涩的吻。Plan只是笨拙地一味舔//舐着对方的嘴唇却不得要法。Mean很快便反客为主,噙住他的唇珠撬开唇缝夺回主动权。


月色逐露,大街上的路灯悉数亮起,延伸至远方没有尽头的暖光将整座城市包裹住,夜色是璀璨而迷离。


“你没接过吻吧?”Mean带着些许不舍离开Plan的嘴唇,又沿着颈线细密地啃咬至耳垂附近,稍稍停顿,“到底你是坏得很,还是真纯//情?”


Plan红着脸大口呼吸空气,Mean揽着他的腰肢很是用力,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抵着气息同样不稳的人,他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这么容易就石更了,我看你也很久没做过了吧?”


“试试不就知道了?”低低的笑声染上几分哑,从喉咙深处冒出来,“谈恋爱吗?可爱男孩。”


“谈呗,帅哥。”


Plan被亲了大半会,失了力气的身子圈在怀里软软的,开口的声音更是软糯得不行。这会的眼睛还蒙着层水雾,整个人显得懵懵的。这副样子勾得Mean的那条控制情//欲的神经就要彻底崩断。


想要把他更狠狠地欺负,想看他水汪汪的眼睛蓄起更多的水,想看他那张小巧的脸为他流下一道道泪痕。


于是他把脸埋进Plan的颈窝,揽着他腰上的手劲一点也没松,面上仍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要上///床的那种恋爱,可我不是随便的人呐。”


“好巧,我也不是随便的人。”Plan佯装轻描淡写得像第一次见到Mean时的语气说道,“先恋爱后///上///床,传统人做法。”


“那我们现在已经确定好恋爱关系了吗?”


“不然你觉得我们刚刚是在打友谊Kiss吗?”


“所以——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吗?”Mean还在故意笑着,手贴在Plan侧腰不安份上下摩挲。


“去你家,还是我家?”


去哪里其实不重要,要做的事反正都一样。


于是他们继续接了吻,上了床,不过是一夜便完成的事。


 


4.


交往三个月后,Hive Solon Life。


“Mean是来找我剪头发的吗?”Gong在心里欣慰道,算Plan这臭小子有良心,谈恋爱也没忘本,还记得往发廊招揽生意。


“不是,P Plan说等会要帮我洗个头。” 尴尬的表情在Mean脸上一闪而过,“而且你看我……我需要剪头发吗?”


Gong闻言才仔细看向他的头顶,发际线似乎有点岌岌可危。


“咦?你最近是工作压力太大吗?我怎么感觉你的头发没有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多了?”


Mean不说话,只是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半靠在沙发里沉迷游戏的Plan。


Gong不解地蹙眉,顺着他的目光投向沙发的方向,裹在毛毯里的Plan只露出个雾蓝色的脑勺,目及的是他毛茸茸展露的一圈发旋,异常得浓密,Gong顿了几秒后突然恍然大悟。


“靠!他该不会是搞到你肾//虚吧?”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不是今晚两人的床。


 


end.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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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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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呼万唤(有吗?)的情人节联动汇总来啦!

不知道大家还满意这次的活动吗?

老师们的作品都看过了吗?

不论是看了还是没看,都可以顺着这些链接看一次,给老师们点亮红心蓝手,不要忘记跟老师们来个表白呀҉٩(*^㉨^*)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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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软的小肚子   文/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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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武是打刀匠    文/   《想,好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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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marue    文/    《失眠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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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咸鱼🐠    文/   《三角糖包》


@查无此人    文/   《又是搞砸情人节的一天》


@黎黎呀    文/   《小麻烦》


@饿了把ID吃了    文/   《荔枝甜酒》


@不具名读物    文/   《大概总带着爱》   /   wb:《大概总带着爱》


@塌塌山上一颗🍊    文/   《你是世最甜》


@Truffles1926    文/    《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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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AMINGBCZY    视频/   《心跳/balloons光》   /   wb:《心跳/balloons光》   /   哔站:《心跳/balloons光》


@P_eachyy🍑    文/   《花刺》


@富贵豆🍃    文/   《秃头情缘》


(彩蛋)@neversaychai    文/   《借》



PS:ID和链接如若出错,烦请告知,谢谢!

 

第一次组织活动,有些没做好的地方,在这里跟大家道歉,是我没考虑周到,对不起!

最后,很感谢大家对活动的支持,谢谢老师们的爆肝,谢谢读者朋友的捧场,希望来年的214情人节还能和大家见面❤❤❤


李特略

混音情人

01

这是Mean最后一次用手上的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上一次他来的时候也是半夜。房间里没开灯,对方的脸被电脑屏幕映得发白,正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屏幕。Mean帽子口罩都没摘,直接坐在沙发上玩起游戏机,期间助理不停给他打电话发消息让他赶紧下来去赶飞机,他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直到Plan摘下耳机,摘掉眼镜跟他说,你以后不要来了。

“不来就他/妈/的不来。”Mean这才狠狠地摔了游戏机,一米八的个子在被各种设备挤满的狭小空间中显得特别突兀——Plan曾这样说过,但那时候Mean不以为然,把Plan按在沙发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尤克里里,硬是被对方要求捡起来放回原处才得以继续跟他接吻。

这...

01

这是Mean最后一次用手上的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上一次他来的时候也是半夜。房间里没开灯,对方的脸被电脑屏幕映得发白,正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屏幕。Mean帽子口罩都没摘,直接坐在沙发上玩起游戏机,期间助理不停给他打电话发消息让他赶紧下来去赶飞机,他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直到Plan摘下耳机,摘掉眼镜跟他说,你以后不要来了。

“不来就他/妈/的不来。”Mean这才狠狠地摔了游戏机,一米八的个子在被各种设备挤满的狭小空间中显得特别突兀——Plan曾这样说过,但那时候Mean不以为然,把Plan按在沙发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尤克里里,硬是被对方要求捡起来放回原处才得以继续跟他接吻。

这个小小公寓里的一切都被Plan安排得妥帖到位,只有他不是。所以走到分手这一步,不算意外。

但Mean就是压不住这股火,非要来碰一鼻子灰才好受。他撂下这句狠话就破门而出,直到一个星期后从国外回曼谷直接开车又来了这里,公寓里已经空空荡荡。

原本塞满客厅、卧室的各种设备和乐器都没了,关于Plan Rathavit的一切都没了,除了即将也要滚出这个地方的他。Mean此时却异常冷静,翻遍了客厅卧室的每个抽屉和角落,连根头发丝儿都没被他拾到。直到鬼使神差地摸进厨房打开冰箱,他才见着里面剩下的几瓶矿泉水和一盒巧克力。

那巧克力的包装不陌生,是去年情人节他送给Plan的礼物之一。Mean靠着冰箱门坐下,研究重新拿到手的巧克力:连外皮包装都没拆过,明晃晃印着的一年保质期证明早就过了能吃的日子。

Mean费劲地想了一下,他说“不来就他妈的不来”的那一天是情人节。想到这儿的时候,他已经把巧克力包装给弄得发皱。

这一刻他想,Plan Rathavit不爱吃巧克力也没把这一盒“仪式感”的东西扔到垃圾桶,而是放进冰箱里放了这么久,他心软的样子真可爱。下一刻他又想,Plan Rathavit将公寓清理地一干二净,连自己的衣服用品都不知道给扔到哪个垃圾站了,却还留下这一盒巧克力,看来是真的想气自己,让自己知道他俩真的完了。

反正想来想去,他就是在想PlanRathavit。

想到就这样坐在地板上抱着巧克力睡着了。他行程一结束就改了红眼航班回来,飞机上根本没睡着,却为了骗助理而戴着眼罩一动不动,此时此刻完全耗尽了电量。

第二天早上,Mean把巧克力和钥匙都扔进了垃圾桶,离开了公寓。他浑身僵硬着,回自己的住所洗了个澡,助理就来接他回剧组拍戏。

上妆的时候,Mean拿着手机上了Youtube,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个熟悉的ID“iplann”,然而最近的一次更新还停留在两个月前。化妆师瞥见了,忍不住跟他聊。

“P’Mean,这视频你都看了几十遍了吧。”化妆师感叹道,“我也好喜欢看他的视频,但是怎么这么久不更新,Mean哥你不是跟他合作过吗?你知道他最近怎么了吗?”

“不知道。”Mean很快就回了一句,然后发觉自己的语气不太好,才抬眼通过镜子冲对方笑了笑,“……我跟他不是很熟。”

“也对啦,他好像只跟Perth熟,改天见到他我要问问!如果有机会见到iplann长什么样子就好了,他这么有才华,就算长得丑也没关系啊……哥你不是见过他吗?怎么样怎么样?”

“他戴着眼镜、帽子和口罩,看不出来。”Mean这句没说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

“哦哦也是啦,别说视频了,他到哪里好像都是这个装扮。”

突然有剧组工作人员进门叫化妆师出去一下,这个话题不了了之。Mean坐在椅子上慢慢闭上眼,脸上挂着的招牌微笑消失了。

他回想起自己摘下iplann眼镜和口罩的那一刻,那种美惊心动魄。从那一刻开始,他无理地闯进了iplann的世界,知道了这个id的背后藏着一个多么漂亮的Plan Rathavit,并且试图占为己有。

手机里还循环播放着来自两个月前的视频:一首两分零三秒的曲子,由视频中穿着运动外套和短裤、并未露脸的男孩背着贝斯演奏。视频播放量超过五百万,但这还远低于他最好的数据

相比起用各种乐器solo演奏,iplann其他的视频更出名,大家都叫他:King of Mixing(混音之王)。

 

02

Mean Phiravich当演员之前,其实是一个十八线的小歌手。

他就读于知名音乐学院,参加过的选秀数不胜数,最好的成绩只有第五名。老师和专业评委对他的评价都是“不错,声线很好,作品优秀”,但从来没有人发出惊讶的赞叹。他是专业的,但不是出众的。

起初,他坚持摸爬滚打要唱歌,有那么一小批忠实的粉丝,但专辑销量仍然很难看,人气不温不火。经纪公司耗不起他这样的,要求他尽快接戏,一开始他梗着脖子不屈服,后来自己连饭都要吃不饱了,被经纪人塞了剧本还深切教育了一通“有钱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勉勉强强接受了安排。

哪想到他歌手命没有,一部戏播完就涨了几十万粉丝,斩获当年新人演员奖。一路走到25岁的今天,国内大大小小的演员奖都被他拿了个遍,在国外更是斩获了一个最佳男演员,甘心的不甘心的都得喊他一声小影帝。当他以演员的身份爆红,人们才注意到他的音乐作品有多诚挚,一天的播放量就超过了苦苦打拼的两年。

但Mean清楚地明白,他回不去了。即使他想重新开始唱歌,当初那股热血和赤诚之心都已不复存在,创作的灵感好像也早就随着他的选择而离去。所以走红后,他再也没有发行音乐作品,也从未在什么晚会里唱过歌。

哪怕以前的粉丝说对他感到失望,也没能让他重新拿起麦克风。

直到两年前遇见了Plan Rathavit。

与很多人一样,Mean知道泰国出了一个神秘的音乐博主,擅长混音和编曲,经常在网络上po自己的原创视频。一开始他还只是在国内小有名气,后来他发了动物系列的第一个混音作品,一夜之间在网络上爆红,视频播放量几千万。动物系列的作品出完后,他已经收获了国内外的超高人气。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也没人见过他的样子。很多音乐公司和音乐人向他发出合作邀请,他从来没有过回应。直到某个选秀节目,名为Perth的超人气创作选手拿了冠军,声泪俱下地感谢了父母和粉丝,最后特别鸣谢了为他编曲混音的“iplann”,引起一片哗然。可即使是这样,iplann仍然神出鬼没,只靠作品说话。

Perth后来签了经纪公司,组建了一个偶像乐队,在里面当主唱。只要是他创作的歌,都由iplann制作。别人都很好奇他们是什么关系,Perth只憨憨地笑着说他是哥哥,就不肯透露其他。

Mean的经济约也是同一个公司,只不过由最初的唱片部转到了演艺部。那天晚上他跟经纪人就续约问题谈到很晚,后来又因为对方未经自己同意接了一个OST的演唱工作而吵了一架。

在外人面前,他是帅气敬业脾气好的年轻影帝,但他本质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这一点,跟了他五年的经纪人完全可以认证。

经纪人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Mean把帽子压到自己脸上,说我只演戏不唱歌。

“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歌。”经纪人试图解释,“Perth你知道吧?这一年来有多少人想要他的歌,唱片部的门槛儿都要被踏平了他都没给。这次你接的电影是我们公司投资的,男主角是你,OST也想请你唱,连Perth的歌都要来了。如果你唱了,明年票房绝对飙出新高。刚刚给你听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很适合你?”

“合着大家不是来看我演戏的,都等我来卖唱吗?”Mean嗤笑,“那我以后不演了,把我转回唱片部吧。”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别抬杠。”经纪人叹了口气,将音乐关掉,“我知道你一直觉得不甘心……但在娱乐圈就是这样,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红。你虽然不是靠着唱歌红起来的,但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唱歌演戏双栖发展,你的事业能更上一层楼。”

“我不稀罕。”Mean说完就站起来把帽子扣到头上,“续约的事儿你安排。歌我不唱,推了吧。”

在经纪人扶额之下,他毫不留情地离开了办公室。

真的不想唱吗?

Mean一路走到电梯口,顺着旁边的消防通道慢慢下了楼,从31层走到了30层,演艺部到唱片部。接近午夜十二点,公共区域里的工位黑漆漆一片,只有几间录音室从门缝里透出光亮。

自从五年前离开唱片部,Mean就再也没有来过30楼。今天回来走一圈,装修和陈设都完全不同了,包括他自己也早就跟五年前不一样了。

经过最后一间录音室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刚刚经纪人提到的Perth此时正一脸惊讶地看着门外站着的人,反应了几秒钟才合手打招呼。

“Mean……Mean哥你好!”他俩虽然在一个公司,但都巨忙无比,属实没见过面。这下突然见到了偶像,小孩儿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晚还没走。”Mean随意地往里一瞥,隐隐约约看到里面只坐着一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大概是什么工作人员。

“新专辑的工作还没做完……”Perth认真回答了问题,看到对方的视线越过了自己,他不太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试图挡住。

“辛苦了。”Mean眼神转移到他身上,又开始操起人设,摘掉帽子冲Perth微微一笑,“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一直很喜欢你们乐队的歌。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吗?”

Perth还沉浸在他的无敌微笑里没缓过神,对方已经推开半掩的门走进去了。Perth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完蛋,立刻跟了进去。

“那、那个……我们团员都不在,我就是跟……嗯……工作人员在讨论曲子。”

“那也正好,我正想跟你单独谈谈OST的事。”Mean并没有过于关注那个窝在一旁戴着耳机的人,挑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啊,我知道哥你要唱,歌有什么问题吗?”Perth也坐下来,挡住了身后的那个人,冲Mean不自然地笑了笑。

“歌没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能唱。”Mean很直接地说,“怕你误会,想亲自跟你说声抱歉。”

“这样啊……”Perth脸上难掩失落,“其实我很喜欢哥以前的歌来着……之前听经纪人姐姐说你选了我的歌,我还很高兴呢。”

这小孩真是名不虚传的傻白甜,全公司都知道关于唱歌的事情是影帝的雷区,他倒是心直口快地就把自己的追星史给暴露了,也没注意对方渐渐暗下去的脸色。

Mean最近为了跟电影里的少年角色相称,瘦了十几斤,此时瘦削的脸庞看起来也跟二十出头一样,笑起来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

“我是很喜欢你的歌。”他表情不善,嘴上却客气道,“是我很久没唱歌了,早就忘了怎么唱,不能把歌唱毁了,有机会一定跟你合作。好了,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他站起来准备走,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些许尴尬的气氛,那不是Perth开的口。

“我觉得这首歌很适合你。”

Mean重新转过身,眯着眼看向Perth身后坐着的那个“工作人员”。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摘掉了耳机,只是视线仍然在电脑屏幕上,手上动作没停。

“你凭什么觉得?”从跟经纪人吵了那一架之后,Mean本就一股火,现在人设都崩了,冷着脸反问这个没大没小的工作人员。

“这首曲子是我根据你的声线、唱歌方式选择并且调整的。如果你觉得曲子哪里有问题,可以跟我讨论,歌词有问题还是要跟Perth商量。”那人一动不动道,“你不该就这样否定大家的劳动成果,说不唱就不唱。”

Mean简直要气笑了。

“这是我的经纪人没经过我允许接下的工作,与我本人毫无关系。如果你觉得浪费了宝贵时间,那请联系我的经纪人,让她赔给你精神损失费。”Mean说完还不解气,无视Perth想要劝解的动作,径直走到他面前,低声道,“不要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我很讨厌别人这样。”

“你说话和讲台词时的声音变化比你唱歌的时候丰富,如果多运用到歌里去,会很不错。”那人自顾自地评价道。点了最后一下鼠标,他转过椅子起来,“好了,饿了,去吃饭吧。”

在鸭舌帽和口罩之间,又透过宽大过分的眼镜,Mean看见了一双黑亮湿润的眼睛。那双眼睛淡淡瞥过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这些年来,Mean被高高地捧着,很久没有被如此明目张胆地无视过,更别说是这种看样子应该刚毕业进入职场的小孩。他捉住对方的手臂,问他叫什么名字。

“Mean哥,其实他不是我们公司的人……”Perth赶紧拦在两人中间,一时心急道,“他是我一个朋友……对不起啊哥,Plan哥不是那个意思的……”

“Plan?”Mean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又看到Perth一脸说错话的尴尬表情,下意识猜测,“你是……iplann?”

对方轻轻叹了口气,挣脱了Mean的束缚。

“都说了不要让我来这里。”Plan虽然跟Perth这样说,但语气里并没有特别责怪的意思,他环着双臂垂下了眼,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那时候Plan Rathavit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一见面就跟他呛声的人,后来竟是赖上自己了。

 

03

Plan Rathavit在网络上的身份是iplann,拥有千万粉丝的音乐视频博主。他主要po原创混音视频,也时不时会放弹奏各种乐器的录像,无一例外都没露过脸。

脱离网络,他帮当红乐队主唱Perth编曲,但几乎没人见过他本人现身;另外一个身份则是钢琴老师,孩子们都叫他Plan老师或者Plan哥哥。即使Plan和iplann的姓名重合度很高,但没有哪个家长将一个普通的钢琴老师跟网红博主联系在一起。

不知从几岁开始,Plan的世界里就只有音乐,跟他人有限的交往和沟通也只不过是为了从不同的角度感受音乐、获得灵感。

Mean跟他说,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也该成为朋友了吧。

Plan兜着卫衣帽子,口罩把他的大半张脸都遮住了,Mean也同样是这样的装扮,因为他们俩走在街上。

即使这是在深夜没有什么人的街上。

“三个月算久吗?”Plan问他。

“够久了。”

“可是一开始,是你缠着我的……”Plan回忆起被他骚扰的那段时间。

三个月前那个晚上,Mean在他面前说不要唱那首歌,但第二天Perth又说对方决定唱了,但是要跟自己商量曲子的细节。

Plan对这种过分嚣张的大明星无感,要不是Perth整天在他耳边唠叨影帝各方面有多好、还拉着他一起听歌看视频,他才不会分出心给Perth以外的人挑歌、花时间改曲子。尤其是那人还猜到了自己是iplann,抵触心理就更强烈了,但对方并不轻易妥协。

Plan心里隐约觉得对方是胡搅蛮缠的类型,可是说出来的理由却理直气壮让人无法反驳,他就只能答应私下见面。本来是Perth牵线,三个人要一起见的,但恰好Perth有临时通告,Plan又不得不跟对方加了Line单独见面。

在Mean别墅旁边的私人办公室里,Plan听了对方录的demo,觉得并没有什么大问题,给自己和对方都提了整改意见。Mean戴着黑超,不点头也不摇头,沉默了半晌。

“我还是觉得不行。”

“哪里不行?”

Mean又沉默。但是Plan却下意识地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可以自信一点的。”Plan说,“再唱得丰富一点……抱歉,唱歌方面我不是很懂,还是需要你自己找感觉,或者让专业的老师来帮助你。”

“……为什么不说是你的曲子有很大问题?”Mean有些不服气地偏过头。

Plan懒得回答,只是说改完的曲子会发给他,然后就拿起背包准备走。Mean也跟着站起来,说要请他吃饭。

“不用了,再见。”他不会搞人情往来这一套,也不必要。在Plan的预设中,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然而后来的半个月,为了这一首歌,他们还是见了几面。有的时候Perth在,有时候只有他们俩,期间除了谈工作就没什么别的话好说。要不是对方那副装也装得很生动的诚挚,Plan也不会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大的耐心陪着对方耗。

当然后来这首歌火到可以证明努力没有白费。

几次见面中,Plan从没有露过脸,但他发觉那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自己看。倒是没有感觉不舒服,他没有觉得对方是恶意的,否则早就要求自己摘掉口罩。

歌的事情告一段落后,Mean偶尔会在Line上找他,基本上都是针对他更新的视频问一些问题。Plan对于音乐的事情总是很有耐心,经常一口气发一大段文字,就跟在视频底下的评论区回复网友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还跟这位网友互说晚安。

他觉得Mean问的问题都很新奇,有时候也无厘头,他绞尽脑汁组织语言回复过去后,会有一种解谜的畅快。

因此当对方提出想见面的时候,Plan并没有犹豫很久就答应了,两个人凌晨一点多走在Plan公寓附近的街道,Mean说跟他成为朋友。

“所以你不承认的话,我还是会缠着你的。”Mean跟他在一起时总端不起影帝的架子,非要跟他幼稚到底。

“那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呀。”Plan埋头走路,说话的语气总是缓慢地,“随你了。”

他没直接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把他当朋友了,虽然一开始,他有点不喜欢他。

“那就是了。”在一个下坡,Mean长腿多迈了几步,走到对方前面站住,双手插着兜。

“可以摘掉你的口罩吗?”他挺酷地问。

“可以啊。”Plan也挺酷地回答。

但是两个人都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直到有几个青年追逐着经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Mean,他踉跄了两步离Plan更近了。然后他慢慢伸出手,揭开那层面纱。

“为什么这么惊讶?”Plan看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把口罩抢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继续往前走。

“……好看。”Mean跟在他身后。

“哦。”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评价,因此反应很平淡。他在网络上或者特殊场合不露脸并不是要故作神秘,而是不希望自己的长相会影响别人对他音乐的评价。

Mean觉得他没有懂自己评价的“好看”有多么难得。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见过的俊俏面孔多了去了,却很难入他的眼。可是Mean觉得解释也没什么意思,显然对方根本不在乎自己长得怎么样,只是为了避免某些麻烦才捂得严实。

他们俩在街上走了半个多小时,期间还去了趟便利店买水,又花了半个小时返回到Plan的公寓门口作别,这一奇妙的见面竟也没有被狗仔跟踪。第二天晚上Mean坐在飞机上等待起飞的时候,埋头看手机。

你刚刚更新了视频。曲子叫Weather II,为什么视频里做了两个小人在吃火锅?

因为想吃火锅了。

等我回来,一起去吃吧。

哦。对了,我在新闻上看见你的生日。比我小一岁,你应该跟Perth一样喊我哥哥。

……晚安。

晚安。

 

某天Perth录完节目提着赞助商送的几箱奶去看望好久没见面的堂哥Plan。一进门,他傻眼了。

他的偶像Mean Phiravich正穿着家居服,坐在地板上操控着他买来的还没玩过几次的游戏机。

 

04

虽然外界都认为Perth和他那位神秘哥哥的关系很亲密,但事实上并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至少撞破这种极为私密的场景,Perth是没胆量问出口的;而另一边,他跟自己的偶像也完全不熟。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突然询问不是太尴尬了吗?

可是没多久Perth就知道自己没想错——小半个月后,三个人聚在Plan家过圣诞节,他不小心撞见两人在厨房里接吻。

他吃完饭就借口还有约就走了。待在那里实在像个电灯泡。

电灯泡走了之后,他们俩又在客厅的地毯上躺着接吻,周围是各种乐器和设备。一个长长的吻结束,Mean突然坐起来,拿过旁边的一把吉他,即兴弹出了一段旋律。

Plan平躺在地板上听,直到对方即兴的发挥结束。

“有几个地方弹得乱。”Plan评价道。

“我好几年没碰过了。”Mean抱着吉他又躺下,亲了他一口。

“把它做出来。”似乎一遇到音乐,Plan就无法被其他的事情吸引注意力。他一骨碌爬起来,也把Mean拖了起来,带着他和吉他进了被改造成录音室的房间。

两人效率极高。在Plan的复盘下,Mean录了一遍就过,然后他就凑在Plan旁边,大多数时间看对方的脸,少数时间看电脑屏幕。

不出半个小时曲子就出来了,两个人一起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听音乐。

Mean虽然是在演艺事业上大有成就,但他最骄傲的依旧在于自己年少时坚持唱歌和创作的那股劲头。他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可他不得不承认,iplann是个会让绝大多数高昂着头颅的人俯首称臣的天才。

他一边想要臣服于他,一边想要征服他。当他实践的时候,觉得二者并不矛盾。

影帝的秘密车库

他不知道Plan有没有失控,但他自己的状态正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转变。他再回剧组拍的第一场戏,糟糕到导演当着整个片场的面怒骂他,让他滚回去清醒一下。

第二天没那么糟糕了,但导演的脸色仍然不好看,磨到半夜才收工。这导演虽然是出了名的严厉,但以前跟Mean合作的时候从来没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在公开场合也难得地开金口对Mean赞誉有加,说他是个不多见的演员。

隔天没有Mean的戏,经纪人撮合了一个饭局,带着他给导演赔不是。导演一进包厢坐下来就开门见山,跟Mean说你状态不对。

“现在是人物内心的转折点,复杂、悲痛!你给我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干什么?!”包厢里没有第四个人,导演说话很直接,“我不管你前两天跟哪个妞儿翻云覆雨玩得多么开心,立刻给我调整心情,否则你就一直停工吧。”

饭局结束,他一回酒店就把手机关机扔给了助理,花了五天时间调整到了导演要的最佳情绪。可是他并不如以前那样觉得满足,只觉得身心都处于爆发的边缘。

第五天的拍摄结束,助理把他的手机递过去,说要他拍几张照片去社交网络上营业完成本月额度。他捏着手机半天才开机。

各种消息提示疯狂地蹦出来,Mean都没管,点进聊天软件往下滑了半天才找到Plan Rathavit的名字,聊天框最后一句还停留在五天前的晚安。

他又去翻手机短信和未接来电,什么都没有。

他打开YouTube,最近的一次更新是几天前。他点开视频,是首新的曲子,将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呼噜声进行混音,画面只是编辑器里跳动的节奏,不到二十四小时已经有百万点赞。他盯着屏幕听完,然后退出界面,关了机。

他把手机扔给助理,跟他说拍摄结束前别再把手机给他。

不就是不联系吗?谁不会啊?就跟Plan跟他说过的那样,是他自己一直在缠着他;在那幢公寓里,Plan也曾抱着双腿缩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说,你在乐器里好突兀,它们都矮矮的,我也矮矮的,只有你高高的。

至少在这以前,他从来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现在他回想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格格不入,或许他走进了Plan的世界,但他没进入过世界里面Plan的那座城堡,如果他消失,Plan也不会知道,亦不会挽留。

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和冷战。

半个多月后,Mean杀青后回了曼谷,在家足足睡了两天才缓过精神,去参加了公司的年会。他在宴会上碰见了Perth,后者却反常般地躲开了他,加入队友跟其他人的聊天。

Mean酒量很好,但今晚略显醉态。结束时已经半夜,他让司机开到了Plan公寓附近的路口,不顾司机的劝阻下了车。他花几分钟走完了上坡,却靠在公寓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周围静得很,也没有狗仔蹲守的踪迹。他想,他每次来这里好像都很顺利,迄今为止都没有被拍到什么。可他又很不甘心,觉得拍到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有种倾诉出来的欲望,无论对方是谁。

又花了几分钟的时间,上坡变成下坡,Mean站在无人的十字路口,打电话叫司机回来接他。

他不知道,Plan趴在窗户上看着他离开。

 

05

Plan在窗台上趴了很久,看着Mean离开之后,又慢慢将视线转向漆黑的天空。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手机振动他才退回到床上,钻进被窝里打开。

“Plan哥,他……回来了,晚上我在公司年会上碰见他了。”Perth那边还在显示输入,“我看见他都没理他!哼!你也不要理他了!这么久没联系你他不会感到一点点愧疚吗?!你上个月发烧那么严重他都一点动静没有……”

“跟你说了,是我没有联系他,你没必要跟他生气,更没必要说什么。”Plan回道,“睡了,晚安。”

回完他就不再理会还振动的手机,熄灭了屏幕,将自己埋在被窝里。

的确是他自己没有主动跟对方联系的。那天Mean走后他就开始发烧,蒙头睡觉却烧到四十度,被发现了的Perth强制带去医院打针。

后来就是低烧,精神不好,琴行那边得知情况后非常宽容地给了假期,让他休息好再来上课。

期间他在YouTube发了一首曲子,是用Mean的呼噜声进行混音做出来的。那天晚上Mean睡在他旁边难得打呼噜,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举着胳膊用手机录了下来,现在精神好了点才闷头把东西做出来。

点了发布之后,他才发现,这几天好像都没有跟Mean联系过。但在他联系他之前,先在视频网站上看见了一则模糊的视频。

那是Mean在片场被训斥的画面,不知道被哪个工作人员偷拍并上传到网络上,时间是Mean离开公寓后的第一天。

画面并不特别清晰,但声音很清楚。导演骂他,你的状态被狗叼走了吗?请个假回来就给我来这一出?滚回去调整好了再来拍!

Plan关掉视频,也关掉了对话框。

 

他们冷战结束得很自然。年会过后几天是情人节,Mean给Plan发消息说带他去吃火锅,Plan把琴行的地址发给他,并告诉他自己五点下课。

五六点正是人流高峰时段,Mean只能把车停在附近不显眼的地方等他出来,而不能走进琴行看一看他上课的样子,否则会引起混乱。此刻他只是想,以后总有机会再来看的,可有时候错过就是永远地错过。

琴行陆陆续续有家长跟小孩子出来,Mean看了半天,终于等到那个穿着卫衣戴着眼镜的青年。青年旁边围着三两个小朋友抱着他不松手,直到走出了好几步才被家长硬生生分开。

他们恋恋不舍地跟青年再见,对方也很耐心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跟他们招手,站在原地等他们上车或者走远了,才用目光搜寻Mean的位置走去。

Plan Rathavit和iplann所做的事情不同,但相同的地方在于这两个身份属于同一个人,最终目的也都是音乐。

Mean知道他其实根本不需要自己,他跟自己在一起最开心的时候大概还是做音乐,而不是吃饭和zuo///爱。

或许在家人、粉丝、公司眼里,Mean是独一无二的,但在这个青年眼里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一直都是自己缠着他。

他们在车内和隔离了喧闹的火锅店包厢内聊天、吃饭,自然地不像是冷战了半个多月没有任何联系,Mean觉得他的演技比那些在片场混日子的花瓶好太多。

然而在吃完火锅、店长护送着他们从相对人少的侧门离开时,Mean察觉到Plan回头看了一眼。

他下意识也跟着回头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人和场景,大堂里的人都在开心地聊天吃东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当“普通”两个字窜入Mean的脑袋里时,他忽然就明白Plan为什么回头看了。

这一年多来,他们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就算出来透风也是在半夜、出来吃饭也都是Mean订好饭店或高级餐厅的包厢。

可自从那一夜摘掉了口罩,只要跟他在一起,Plan就再也没有掩饰过自己的面容。如果iplann的身份永远不暴露,他就可以永远坦然地“普通”下去。

可Mean不一样,他必须时时刻刻警惕被人认出,不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公共场合,更不能随心所欲地牵着谁走在阳光下,他给不了Plan需要的普通。

他们如此地不般配,还硬凑在了一起。Mean无比清晰,却还是进入Plan的公寓,抱着他睡觉。

那一周Mean都没有安排工作,白天他窝在公寓里打游戏、睡觉,Plan出门上课;晚上Plan回来了就一起窝着。

有时Mean举着相机要给Plan录solo的视频,总是一遍过的人竟然会因为有人注视而卡壳,惹得摄影师笑得不行;有时他们一起对着镜头弹吉他、弹琴,Mean会乱哼几句;有时一晚上都待在录音室里录音、做音乐;有时单纯地zuo////爱。

Mean觉得这七天的时间过得好快好快,比他过得任何一个星期都要快,不愉快的事情好像早就烟消云散。然而一周后Mean复工,先去外地跑了通告,又回曼谷上综艺节目、拍杂志,结束后回了自己的别墅。于是这几天下来,他们又失去了联系。

等到Mean回到Plan的公寓里时,彼此都平静、亲密得像是前一分钟还在一起。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Mean非要把游戏手柄塞进Plan的手里,让他跟自己一起玩。

在游戏音效声中,Mean忽然低低地说,我不想工作了。

“你也不要工作了。”Mean又说了一句,顿了一下才不情愿地补了一句,“好不好。”

Plan笨拙却专注地操控着手上的玩具,对他所说的话没有反应。

或许也就是几十秒的时间,屏幕里的人物打败了另一个人物,游戏显示game over。他们一起打游戏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Mean赢,他从来不让对方,这次也是。

“我开玩笑的。”Mean扔开游戏手柄,转过头冲他笑。然后他走下沙发去冰箱拿冰水,看到里面那盒被放进去就没动过位置的巧克力,那是情人节那天他送给Plan的,还有玫瑰花和小熊玩偶。送完他才听见Plan说不吃巧克力。

现在他盯着巧克力看了几秒,用力关上了冰箱门。

他们反复地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其实是在消耗彼此的耐心。明明是Mean的情绪逐渐失去了控制,但将这段关系结束的人是Plan。半年多过去,他们的关系因为Mean反复发作的焦躁和臭脸已经降至冰点,偏偏那时候还有狗仔拍到了深夜时二人在公寓门口拉扯的画面。

Mean拉着Plan的胳膊,把对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对方静了几秒,挣脱他进了公寓,Mean蹲在门口抽了根烟,然后离开公寓。

全程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经纪公司和Mean花了很大一笔价钱才买断了所有的相片和影片,经纪人气急败坏地禁止他再去那里。他被禁闭了一段时间,终于在要去机场的那天找到机会又闯入了Plan的公寓。

Plan摘下耳机,对他说,你以后不要来了。

“不来就他妈的不来。”

他们这一分别,就是三年。

 

06

“最佳男演员的获得者是——

“Mean Phiravich!”

上台、接过奖杯、鞠躬、贴近话筒。

“很荣幸再次拿到这个奖,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不瞒大家说,有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已经很久了。此刻,我决定将它实现。”他顿了顿,“这个决定就是——我将无限期息影。再次感谢大家。”

在他之前,从没有一个获奖感言收获不到掌声。然而等到他结束发言走下台的这十几秒钟,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随后大规模爆发了议论声。

刚刚过了三十岁生日、前途一片光明的影帝Mean Phiravich竟宣布息影了!主持人的经验再丰富,此时此刻也在尴尬地圆场;颁奖礼还没真正结束,记者席已经全部空了,大家都堵在通往后台的通道里想要抢夺第一手采访。

Mean下了台后直接被保安护送到了停车场上车走人。经纪人跟他并排坐在后座,她的手机一刻不停地响着,但她始终没有拿起来回应。

“你疯了。”经纪人冷冷笑了一声,“你会后悔的。”

“半年前就说好不续约了。”Mean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停了一下,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这位叱咤娱乐圈的女人,“E姐,这么多年来谢谢你。真的。”

女人并没有对这句话产生什么特殊的反应,她只是把手机扔到一边,点了根烟。

“你跟我说句实话。”她直直地对上Mean的眼睛,“这几年来,你一直都没有放下……是不是?”

车上还有司机,虽然是公司的人,但她的职业病让她对任何人都保持警惕。所以她问得隐晦。

可他们彼此都清楚说的是什么。

Mean首先挪开了视线。他低下头,用0214解锁了手机密码。这密码不是谁的生日、更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非要联想的话,它是情人节所在的那一天。

他点开一个游戏,在等待游戏启动的间隙,他轻轻地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其实我从来没有赢过。”

经纪人沉默着抽完了一根烟。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开始应对接踵而来的事情。

回到家,Mean登录社交账号,看见了颁奖典礼结束半个小时后工作室发的通稿,正式说明了Mean解约和息影的事情。他转发后就卸载了软件,洗漱睡觉,一夜无梦。

第二天他就坐上了去英国的飞机。

他租了一辆车,也在市中心租了一间公寓,每天生活规律,按时吃饭健身,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公寓里打游戏,看球赛,刷新YouTube和睡觉。每个周六周日的晚上九点,他会准时出现在离公寓不远却藏得很隐秘的一家酒吧,坐在相同的卡座里喝酒、听乐队演奏,晚上十点离开。

这样的异国生活持续了一个月,直到某个周日的晚上才略有不同。

当晚的酒吧比平常热闹许多,正中央的几个桌子拼在了一起,“Happy Birthday”的祝福此起彼伏,坐在最中间的女孩儿爽快地喝酒。

九点钟,Mean已经坐在了相同的地方,乐队也走上了台开始演出。他们通常会表演一个小时,只是今天才唱了两首歌,那个过生日的女孩就冲上了台,抱着主唱热吻。

台下的人都在起哄。

Mean并不关注发生的这一切,他只是将视线固定在鼓手身上。

他看见对方没什么表情地将第二首歌的结尾敲完,后百无聊赖地转着鼓槌,直到旁边的贝斯手拉着他一起下台喝酒。大家都很热闹,他很沉默,却又像是不愿意扫兴般喝着杯子里的啤酒。

第三杯。Mean坐的位置隐蔽,却能看清楚舞台和中央的酒桌。他看见有个金发男孩站了起来,走到贝斯手那里跟他低语了几句,然后他们俩交换了座位。

男孩坐到了鼓手的旁边,露出了非常可爱的笑容。跟鼓手碰杯的时候,Mean看见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对方的手背。

Mean捏着杯子也把酒喝光。

过了几分钟,男孩离鼓手越来越近,直到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握住了他的手。鼓手想要挣脱开,却抵不过男孩的力气,似乎是想要站起来走。

他们俩的动作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问他们发生了什么。鼓手不回答,男孩比他快一步站了起来,说他们想去外面透透风。

鼓手没说话,却坐着没动。

Mean把钞票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来径直走向中央的酒桌,把拉扯着的二人隔开,自己抓住了鼓手刚才被别人握住的胳膊。

鼓手慢吞吞地抬起头来看向来者。

“怎么回事?”派对的主人公和男友主唱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所有人都把目光聚了过来。

“我是他的朋友。”Mean用英语说,“他醉了,我送他回去。”

“你是Plan的朋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主唱狐疑地看着他,又跟乐队的其他人对了下眼神,都确定没有见过这位朋友。

“……我认识他。”Plan开口,这次才站了起来。下一秒他就被Mean护在了自己的这一侧,“我先走了。”

“那好吧。”既然说认识,主唱不多作纠缠,他们很了解Plan沉默的性格。

金发男孩有些生气看上的猎物被人截了胡,但那个突然出现的亚裔男人在临走时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里透露着危险,就像是说他敢再动一下,他一定会上来揍他。

Mean拉着他走出了酒吧,将他塞进自己的车里。他们一起坐在后车座,车里一片昏暗。

“……你应该离他远点。”沉默些许,Mean开口道。

“是他先过来的。”Plan回答他。

他们谁也没说什么寒暄的话,Plan也没有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们自然地就像根本没有分开三年。

三年。

Mean无法想象这三年里对方到底被这样搭讪过几次。光是他来的这一个月里,就有好几个人试图邀请从台上下来的鼓手喝酒,但鼓手一次也没接受过,在乐队成员的护送下离开。

只要想一下,Mean就觉得自己的心在烧。所以他现在根本不能控制住自己把对方压在身下的冲动,握着他的腰,凶狠地吻了上去。

Plan没有任何反抗,哪怕是像刚刚酒吧里想要挣脱男孩桎梏的动作也没有。无论Mean对他做什么他好像都不会反抗,好的坏的都不会。

他只是沉默地接受着一切。

在漫长而se//情的亲吻中,他们都起了反应。Mean剥掉他宽松的牛仔裤,时轻时重地给他弄,直到对方抓着他的肩膀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颤抖的身体逐渐恢复平静。

黑暗中,Mean仍然能看清他朦胧却黑亮的眼睛,低头吻他的脸庞。

“我很想你。”

“想念是最没用的东西。”Plan几乎是在下一秒就脱口而出这句话。

Mean愣了愣,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Plan接着说。

“被想念的人听到这种话,更多的是感到痛苦。”

说完,车内回归寂然。接着就是Plan绵长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Mean维持着僵掉的姿势,他想起来了。刚才Plan说的话并非是临时组成,而是出自于Mean某部电影的台词。一个月前,他凭借这部电影拿了影帝。

那是电影里男女主角重逢后的对白。

 

07

Mean知道他酒量是不好的,一杯还可以,两杯三杯就开始危险。

第一次喝醉时,Plan抱着玻璃杯,正襟危坐,认真地看着Mean。

“钢琴,由88个琴键和金属弦音板组成,琴键分为52个白键和36个黑键。意大利人巴托罗密欧·克里斯多佛利在1709年发明了钢琴。”

分别的三年后,Mean又见到了喝醉的Plan,听他流利地说出自己电影的台词。

Mean打电话叫了代驾,十几分钟到了公寓楼下,他把Plan横抱进去,安置在床上。期间对方迷迷糊糊睁开了一次眼睛,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又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一起睡着了。

Mean做梦了。他梦见别墅里那架钢琴,以往总是他坐在那里弹些简单的曲子。可是这次他坐在那里弹的时候,有个青年过来坐他旁边,说,你总是弹错音。

因为我总是想着你。想你的时候,就不记得谱子。

想念是最没用的东西。

青年说完,重新弹了一遍他刚才弹过的小星星变奏曲,问他,这次会了吗?

Mean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闹钟声吵醒,原本睡在他旁边的青年已经不在了。他下床把公寓里的每个房间和地方都走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

一如三年前他在Plan的公寓那样。                                                     

他如往常一般度过了接下来的五天,唯一不一样的是睡眠变差。他总是会因为想到Plan对他说的那两句话而无法安眠。直到周六的晚上,他比平常早了半个小时去酒吧。

其实他完全可以找私家侦探调查清楚Plan的所有动向,不必苦苦坐在这里等待并且猜测对方还会不会来,但他没有这么做。

九点过了一分,乐队上了台。鼓手走在最后一个,上了台之后专注地调整架子鼓,然后开始表演。

Mean知道他上传的视频里有5个架子鼓的solo。他在视频里的样子已经足够惊艳,但在舞台上更加生动和具体。

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他露着漂亮而专心的面孔,灵活地掌握局面。台下没人知道他是iplann,却为他和他的乐队爆发接连不断的欢呼和掌声。

十点钟,表演结束。原本他们会一起离开酒吧,但这次不一样。队员几个跟Plan打过招呼后离开了,而后者则背着包向卡座走去,站在Mean面前。

“走吗?”Plan问他,“我饿了。”

他们离开酒吧,一前一后走在伦敦的街上,身边擦过的大多都是欧洲面孔。但偏偏其中有两个年轻女孩儿拦住他,激动地问他是不是泰国的Mean。

Mean第一反应是看走在前面的Plan。他看见他停下了脚步,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应付面前想要合照签名的粉丝。她们问他,你为什么不演了,太遗憾了,我们都好爱你。

“谢谢。”Mean笑了笑,说,“因为我也需要时间和精力去爱我的爱人。”

此刻的他没有戴墨镜和口罩,穿着休闲的短衣短裤,除了长相过于优越、有几率被路人认出之外,与在外度假的普通人并无差别。

两个女孩夸张地哇了好几声,跟Mean保证她们不会将对话外传。Mean从来不会相信这种话,但还是礼貌地冲她们笑和道别,继续往前走向靠在路灯杆子上玩手机的青年,把他空着的右手牵起。

“走吧。”

“嗯。”

青年收起手机,继续朝着自己想去的餐厅的方向走。

Mean想,原来“普通”也不是那么困难,只是他当时是如此地幼稚和固执,断定自己不能给对方想要的,而且对方也不需要。他始终活在对自己的不信任里,用一次又一次的愤怒和失控伤害着对方,直到双方都厌倦了这样的相处。

Plan带他来了一家快餐店,他们点了双人套餐,吃得一点不剩。走出快餐店,外面飘着细雨,他们站在快餐店的屋檐下。

“你怎么回去?”Mean问他。

“坐地铁。”Plan伸出胳膊往对面的方向指了指,“地铁口就在那里。”

“嗯。”他说,“我陪你走过去吧。”

他们走在路上,都没撑伞,细雨将头发弄得潮湿。

“如果你也要坐地铁,去售票机上买票,点S站,坐两站就到了。”Plan给他科普如何坐地铁。

“……哦。”Mean来这里的一个多月,的确从来没有坐过公共交通。

“不要坐错方向。”Plan接着说,“算了,你还是打车回去吧。”

Mean静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一路无话地走到了地铁口。Plan站在台阶上,回头要跟他说再见,却看见他的眼睛跟头发一样潮湿。也许这是他的错觉,因为在他的印象中,Mean只在电影里哭过。他知道那叫演技。

大家都称赞他的演技,他也觉得Mean演得很好,反复看多少遍都不会厌倦他那张有时柔情、有时冷酷的面容。

可是Plan跟Mean有一个相同的弱点,那就是他们都容易对摆在面前的彼此心软,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爱上对方。

“下雨了,不容易叫到车。”Plan伸出了手,替代了本要说出口的再见,“如果你搞不清楚方向,可以先跟我走。”

Mean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坐在人不多的地铁里,牵着的手一直没松开。

“我是看见Perth的照片知道你在这里的。”Mean忽然跟他解释,“他在私人账户发了一张照片,有酒吧的招牌,还有你不小心入镜的一点点身影。”

“其实他很久都不跟我说话了。”Mean摆弄着对方的手指。

“我跟他解释过,但他脾气犟,听不进去。”Plan慢慢说道,“我说了,我们的分开是共同导致的。但他从小就是这样,总觉得我需要保护,我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难以改变的地方。”

“嗯。”Mean哑声回应,“但除非这个人真的无法忍受因为‘不改变’而失去什么。”

Plan偏过头,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哭了。可他还没有看清楚,对方就吻了上来,含糊之间说了对不起,又说了我爱你。

“不要分开了。”这是最后一句。

 

08

Youtube上,名为iplann的音乐博主不定时地更新视频,会在评论区回答问题。这么多年来,他好像没有灵感枯竭的时候,他是音乐人和粉丝心目中的天才,是混音之王。

视频网站里,每天会有成千上万个视频被上传和观看,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iplann一样收获人气。

冰岛的极光出现了,这是他们旅行的最后一站。Mean将相机放好对准后,回到了Plan的身边,他们一起坐在雪地里,Mean让他唱首歌。

“我只会乐器,不会唱歌。”他对唱歌这件事始终很固执,不愿开口。

“那我给你唱。”Mean笑着说,他唱了好多年前那首OST,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在公众面前唱的唯一一首歌。

“……跳动的世界里找你的频率

静止也不休息

抓住你的呼吸

我再多说一句

猜你的回应”*

他们在雪地和极光里接吻。

iplann是别人心目中创造着奇妙音乐的混音之王。而Plan Rathavit则是自己独一无二的、为他的心创造了奇妙频率的混音情人。

Mean将视频上传到了网站上,他的用户名是一堆乱码,所有上传过的视频观看量只有个位数。但这些视频总会有被很多人发现的一天。

iplann在每个视频下面都留言了。

“这个角度好奇怪。”

“原来你三年前这么瘦。这首歌可以再改一下,录出来。”

“为什么你总把镜头对着我。”

“极光很好看。昨天晚上忘记跟你说,你唱得很好听,所以以后不要再让我唱歌。马上要回泰国了,曼谷很热,如果还像在冰岛那样牵手,会出很多汗。”

可是回到曼谷的那天,Plan没有松开对方紧紧牵着他的手。

 

(*歌词节选自苏打绿的《频率》。)

END


后记

好久不见~^^

首先跟大家说抱歉,一方面是之前很久没有写东西了,基本上都是在wb里摸摸小段子。灵感这个东西就是很奇怪,有的坑不是因为不想填,而是觉得故事到那里好像就有它自己的去处了,写下去反倒别扭(好吧其实还是我不好好填……再次抱歉。

另一方面是关于这个故事。故事里Plan的设定是某天看视频的时候灵光乍现想到的,顺便也用他的混音师设定做了题目。但是大家看下来就会发现,其实故事里没怎么讲关于混音的事情哈哈……(标题党。其实我对混音编曲这方面没有任何专业知识,同时文里提到的视频播放量啦之类的也都是我凭感觉写的,如果有姐姐妹妹觉得哪里不对或者不够好,可以提建议,我好好更改一下~还有,这篇文的字数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写到最后还不知道怎么收尾,所以可能有点头重脚轻,一些细节没有交代好,对不起对不起我再次鞠躬了QAQ

但我本身还是很喜欢这篇文,所以在后面觉得写起来很辛苦的时候还是没有放弃,把它完成了。在这个故事里,Plan是音乐天才,有率真、直白的一面,也有他自己的敏感、孤独和无法解决问题的自卑,所以当他发现自己是干扰Mean发展的因素、并在双方陷入僵局时选择结束和离开。但他仍然好好地经营着自己想要的生活。Mean对Plan的态度一直是复杂的,可是在真正失去他的那一刻,他早就知道对方不仅仅是情人那么简单。未来的路还有许多不可知晓的危险和矛盾,可是三年足够他们成长,并抱着要在一起的决心面对一切。 

一年多的时间来,很高兴通过文字的方式跟姐姐妹妹们建立关系、产生沟通。可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不能继续下去了,计划总是比变化快的嘛!

不必关注我(但可以关注lof,id是李特略,里面可以找到所有作品),如果有新的作品和想法,我一定会通过各种方式让大家看到的^^有缘再见,谢谢大家。

渔一桃

TC 《夏日深种》

全文7k+

略OOC

HE


【——】


中央空调的风口发出细微的机械运作声,来自爱尔兰的老师正在讲金融会计学的核算内容。教室的纱帘合着,阻隔了外面层叠的绿色。


窗外的蝉鸣钻进来——是夏天。


Tin永远喜欢十三岁的夏天,喜欢到过去的七年里每一天都会思念。


海风裹挟着腥热吹来,他又到了这里。


十三岁的他以为这个没有哥哥的海边小镇会是一座牢笼,结果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当初的三层小楼不见了,连着一片变成了别墅区。里面有一幢的花园里种满了黄栀子,那是他去年买下的。他进去过,站...

全文7k+

略OOC

HE



【——】

 

中央空调的风口发出细微的机械运作声,来自爱尔兰的老师正在讲金融会计学的核算内容。教室的纱帘合着,阻隔了外面层叠的绿色。

 

窗外的蝉鸣钻进来——是夏天。

 

Tin永远喜欢十三岁的夏天,喜欢到过去的七年里每一天都会思念。

 

海风裹挟着腥热吹来,他又到了这里。

 

十三岁的他以为这个没有哥哥的海边小镇会是一座牢笼,结果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当初的三层小楼不见了,连着一片变成了别墅区。里面有一幢的花园里种满了黄栀子,那是他去年买下的。他进去过,站在二楼的露台上能看到漫无边际的海。

 

这一刻Tin不想再去了,站在细沙堆就的海滩上他知道

 

 

花开了

 

 

思念的海藻疯长,把湛蓝的海染成一片绿色

 

 

 

【13岁•夏末】

 

车窗框着道路两旁流动的风景,他要去参加一个夏令营。

 

Tin从来没有一个人去过这么远的地方,远到他坐在汽车的皮质后座上睡着,手里握着的酒心巧克力都融化了。他不喜欢酒心巧克力——入口很甜,里面浓郁的酒香夹心回甘后留下一丝苦涩。可这是他出门前哥哥给的,所以他还是拆开和巧克力粘连在一起的锡箔纸把里面糊糊的一团吃进嘴里。

 

车门打开是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咸鱼的腥臭味,司机把他的行李放下就开车走了。他被穿着花色连衣裙和夹脚拖鞋手里拿着蒲扇的阿姨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门口,里面传来男生嬉闹的声音,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一张脸冷得吓人。阿姨告诉他也告诉里面的人,他们会一起睡在这里。门关上以后是如同炸裂在鼓膜边的笑闹声,所有人都看着他笑,让他想起在学校里被同学围在教室卫生角里的时候。他捏着裤边往后退了几步就靠在门上,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笑他就像不知道学校里的同学为什么都针对他。

 

Tin没看到自己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板着脸,但是嘴边一圈巧克力渍的样子有多蠢。

 

“你、你叫什么?吃完东西不擦嘴巴的吗哈哈哈哈”有人笑着说。

 

闻言Tin才慌乱的去掏裤子口袋,掏了个空,想起今天的衣服和行李都是哥哥准备的,估计是忘记给他放手帕了。

 

一片湿纸巾递到他面前,他抬眼去看,是一个眼睛很圆很亮的男孩。

 

“谢谢”他说,任何善意都是值得感谢的。

 

“不用呐”男孩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的和他说话“你来晚啦,只剩下我旁边这个床位了。你叫什么?我叫Cantaloupe,怎么样?可爱吧!”

 

房间很小,四个上下铺床架两两拼在一起,一间能睡八个人,确实只有那张床位还是空的。男孩说话的时候笑着,糖把脸颊顶起一个柔软的弧度,睫毛被打进室内的阳光染成金色,但是瞳孔是清澈的黑,很干净很可爱。

 

他说“我叫Tin Mettanan”。

 

Tin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住过,呆愣间被胡乱收拾摊在他床上的小人书和零食的男孩拉着坐到床上介绍自己的宝藏。男孩的掌心熨帖在他的手腕肌肤上,潮湿又温暖,像极了镇上的海风。

 

他打开行李箱的时候,里面码放整齐的衣物让围着的小子们惊叹出声,白衬衫、小西裤甚至是英式皮鞋,不合时宜的让他像这个世界上的异类。他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想哥哥一定没去过夏令营,因为哥哥不需要通过这种活动来帮助自己成长,从他记事起哥哥就讨父亲喜欢,所以他不怪哥哥。

 

晚饭餐盘里的食物让他下不了口,他鼓足勇气用全部鸡肉和别人换了一个面包来填饱肚子。夜里被不敢独自去卫生间的男孩摇醒,他借此请求男孩陪他洗澡——他不想和大家一起洗,洗澡的时间里半隔断的开放浴室走进淋浴区就能看到一排光冂裸的青涩躯体,他没有和大家比大小的趣味。这很公平,所以往后的夜里他牵着男孩去厕所,站在门口时不时的发出点声音让他安心,相对的,男孩会蹲在浴室门口月光最充足的地方给他放风,然后让他出来的时候收获一只笼罩在银光下的瞌睡虫。

 

宿舍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泛黄的老式吊扇孜孜不倦的搅动室内的空气,白天很热,深夜泛凉。他裹着一身水汽带着男孩躺下的时候被人挤进怀里,浑身僵硬的被当作恒温发热抱枕。他看到男孩很快就满足的舒展眉眼睡着了,闻着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柠檬皂香想要推拒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睡衣,身上还穿着男孩借给他的纯色棉质背心和运动短裤,衣服廉价但是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清香。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听着海浪抚摸沙滩的声音,他想着哥哥闭上眼睛,不知道蜷缩在他怀里的男孩会和这个夏天一起扎根在他的心里。

 

夏令营比他想的要自由。吃完早饭被领队带进小镇尽头的树林里教学,认识各种植物和昆虫。中午最热的时候午休,下午进行室内活动——做游戏或者制作标本。晚饭以后的时间都可以自行安排,领队偶尔会带他们看一场露天的怀旧电影,当然多数都是让他们待在宿舍。

 

可是十三岁男孩想要自由想要玩耍的心怎么可能被几句话轻易关住。

 

他们在晚霞倾落的时候去海边嬉水,沿着海滩寻找最美的贝壳,看浪潮带走他们写在沙滩上的心愿。

 

为了能够肆意的玩一次秋千,他们在午后无人的街道小巷奔跑,衬衫衣摆都带上路边馥郁的栀子花香,最后累得一起瘫在小公园的草坪上喘着粗气大笑。

 

他们甚至几个人在天黑前的树林里捉迷藏,他玩的很好,天黑了也没有被人找到。最后他回去的时候被浑身脏兮兮的男孩撞进怀里,双臂箍得他腰疼。男孩哭着责怪他不跟紧自己,他安慰说他只是捉迷藏玩的太好了。他知道回来的路,只是不知道游戏已经结束了而已。

 

他们常常因此受到批评和责骂,但是依然玩的很开心。

 

Tin在傍晚和男孩一起坐在海边礁石上吹风的时候最开心。他们常去的那处礁石上有一个小水坑,里面是清澈的活水。有时候他们会买一袋两支装的果味糖水冰棍坐那吃,嘲笑对方的舌头被色素染上奇怪的颜色。有的时候只是坐着聊天,他们脱了鞋把脚泡在水坑里。Tin看到男孩的脚比他小一圈,所以他一直是踩着鞋帮穿男孩借给他的白色帆布鞋的,出于礼尚往来他把自己昂贵的衬衫给男孩当防晒衫穿,即使他发现男孩好像怎么也晒不黑。男孩浸在水里的脚是莹润的奶白色,脚踝骨感,往上的腿部线条柔美又不失少年的韧性。他忍不住在水里蹭男孩的脚背,刚贴上去就被踩住了,体温通过紧贴的皮肤传来,让他想起那个梦。

 

有一天他做了一个奇妙的梦,梦见夜里男孩光冂裸着身体坐在海边开满黄栀子的礁石上,后背漂亮的肩胛骨生出一双巨型的洁白翅膀,在皎洁的月光下看起来像坠落人间的天使。他把天使压在身下,握着削瘦的脚踝进入他的身体,看他莹白的肌肤被情冂欲染成诱人的粉色。男孩被水洗过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呻冂吟着攀着他叫他的名字。他忍不住吻上去,被男孩颤抖着翅膀将他们裹住,里面很温暖,里面只有他们。

 

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梦冂遗。

 

哥哥出现的很突然,踩着夏天的尾巴来把他接走。男孩在他慢吞吞收拾行李的时候不见了,直到车子准备开走才匆匆跑来敲响紧闭的车窗。一枝黄栀子被递进来,这时候找一朵开得这么漂亮的栀子花已经不容易了。

 

男孩满头大汗的对他笑,和他约定还要再见。

 

 

 

【——】

 

We’re onthe ledge

濒临边缘

And if youdon’t know why

如果你不知为何

Or if youcan’t tell him

或者你不能告诉他

Or if youold heart is

或者你的旧日心境

feding…

渐渐褪色…

We canmake for the seaside

我们去海边吧

Run untilour lungs cave in

一直奔跑 直到肺部垮掉

 

 

 

【20岁•盛夏】

 

Tin在沙滩上坐了一夜,薄外套里装了满兜的烟蒂,海风吹得他整个人都是凉的。天边泛白的时候他试图站起来,肌肉和关节都有些僵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身体回到车上。

 

他回国几年了,这两年才算积攒了些人脉。但是不知道全名又没有照片,找一个人实在谈不上容易。

 

‘Cantaloupe Kirakorn’

 

希望这次不要再错了。

 

他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读了无数遍信息上的文字才确定这个哈密瓜和自己上同一所大学。

 

最后,他在体育场的更衣间里找到了人,出门时精心打理的头发在从体育学院找过来的路上有些乱了。他站在门口看男孩背对着他,伸手时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棱打在男孩的肌肤上让他觉得在发光。Tin看到男孩把校服衬衫套在身上然后转过身来,似是被他吓到,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和梦里一样漂亮的眼睛几乎让他忘了呼吸。

 

他们同时开口:

 

“你…”

“你…”

 

“你是谁啊?!”

“你怎么换衣服不关门!”

 

看着男孩一脸呆滞的样子,Tin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说出的话,他很紧张,心跳快得不正常“不是…我…”

 

他懊恼的握紧拳头,修剪得平整的指甲陷进肉里。他深吸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握住男孩的手腕拉着人往外跑。

 

他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他几乎确信这个人就是他想了很久找了很久的‘Cantaloupe’。

 

他拉着男孩跑到停车场,深怕人不见一般连开车门的时候也不敢放手。他从车里拿出那支早上从花园里挑选出来的黄栀子,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捧到男孩的面前。

 

他努力压抑着急促的呼吸,看着眼前的人,很久很久,久到他心脏瑟缩脑子乱作一团。

 

而男孩只是望着花。

 

他比之前颤抖得更厉害,他想要一支烟,焦躁的时候他的烟瘾很重。

 

就在他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男孩撞进他怀里,埋首在他的颈间,把他后背上的衬衫抓握出褶皱。

 

“Tin…”男孩低低的叫他。

 

仿佛四肢都回暖,连眼眶都开始发热,他说“Cantaloupe”

 

男孩轻轻的推开他,语气听起来有些别扭“叫我Can”

 

“为什么?”

 

男孩把他手里的花拿过去,抽了抽鼻子说“Cantaloupe听起来很蠢”

 

他笑了,说“不蠢,很可爱”

 

他们开始在校园里闲逛,偷偷的用余光观察对方,把心里记得的属于小朋友的每一个细枝末节拿出来比较,暗暗的和时光较劲,仿佛分别只是昨天转眼就都变成大人。

 

Tin到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病了,浑身发冷头疼的厉害,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醒来看到手机上许多备注为哈密瓜的信息和未接电话的时候觉得新奇,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慌忙的给人回电话,他们约了一起吃晚饭可是现在已经接近九点了。他的嗓子哑的厉害,发声的时候火辣辣的疼。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想要开口说话,着急的灌了一杯床头柜上放着的凉水,结果呛得一阵咳嗽,缓了许久才好一些。他一边解释一边道歉,在Can说要来看他的时候,带着私心毫不犹豫的说了家里的地址。

 

Can见到Tin的时候他的脸色比白天还要糟糕,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丝质睡衣站在敞开的镂花铁门旁看起来羸弱不堪,但是看到他的时候笑得很甜,没来由的让人心尖胀痛。

 

Can跑到他的面前,皱着眉头问他“你生病了怎么还站在外面?!”

 

Tin带着他往里走,声音低柔的好似掺在浅淡的夏风里“我怕你找不到我”

 

Can小声的说了一句什么Tin没听清,先走进去拿了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他的脚边,起身的时候被人捧着脸微微捋起柔顺的刘海额头抵着额头。

 

“好烫!”

 

Can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换鞋的间隙问Tin“你吃药了吗?刚起来是不是晚饭也没吃?”

 

Tin愣在原地,闻言反应不良的点了点头。被人拉着去拿了药箱,又带着人去了厨房。

 

他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墙边,视线粘着那个忙碌的背影,看着Can在里面翻箱倒柜笨手笨脚的给他热粥,心里甜的发慌,他已经很久没有见一个人这么担心他了。

 

吃完药的时候他忍不住问Can可不可以留下来陪他一晚,语气像个朝大人讨糖吃的小朋友,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贪心,仿佛在说‘我再吃一块可以吗?’。可是他耷拉着眼角脸色苍白,让人听起来像是在哀求。

 

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Tin兴奋的几乎颤抖,关灯前他看到Can穿着他的睡衣从浴室里出来,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可爱的粉色,即使他们现在隔着点距离也能闻到熟悉的沐浴露香气,他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Tin?你睡了吗?”

 

他努力让自己放松一点,转身面对Can“没有,你睡不着吗?”

 

“嗯”Can靠过去一些,在昏暗的光线中摸索着去握Tin的左手。可是刚碰到就被人触电一般缩了回去,连带着床轻微震动了一下身子也退远了。

 

Can没想到Tin的反应会这么大,顿了半天才僵硬的问“你的手怎么了?”

 

Tin的左手手掌上有疤,特别是手心那一块看起来尤其严重,凹凸不平带着深浅不一的褐色。不是旧伤,更像是长久以来一次次叠加形成的,上面还有些刚刚成痂的新伤。其实Can白天看到的时候就想问了,只是那时他们刚好聊到Tul,Tin的情绪变化太明显,眼里突然没了光周身都冷下来。

 

Tin像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太大了,又挪回去一些“没什么,被烟烫的”。静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又拉着Can去摸自己的手臂内侧,那里贴着一片尼古丁贴片,他着急的说“我已经在戒了”。

 

找到你,回来就决定戒了

 

Tul曾经说他是个可怜的疯子,他很生气却没有反驳。但是现在他不觉得自己可怜,那他不能让自己像个疯子。

 

Can在那里轻轻的抚了一下,说“抽烟对身体不好,戒了好”

 

Tin跟着点头。

 

过了一会儿,Can又轻轻叫他“Tin…”

 

“嗯?”

 

Can没头没尾的问他“你为什么没有来?”

 

Tin像听懂了一般哽住了。

 

“第二年我又去夏令营了,但是你没有来”

 

那年他们分开的太匆忙彼此都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但是他们约定了还要再见,所以第二年Can又去了夏令营。妈妈问他为什么又去,他说那里有海有他喜欢的花还有很多玩伴。

 

他去了,但是Tin没来。他像以前一样摇醒睡在旁边的人,结果被推了一把差点摔到床下。他也一样和别人分食一袋冰棍,可是没有人愿意耐心的听他说话。

 

那里好像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甚至在第三年他还抱着去年Tin一定是有事去不了的想法磨了妈妈许久,又去了一次。那里有花有海有很多玩伴,但是他觉得好无聊,因为没有一个人是Tin,也没有一个人像Tin。

 

直到第四年无论他怎么撒泼打滚妈妈都不让他去了,同样的夏令营去两次的情况就已经不常见了,更何况他去了三次。

 

再后来他听说夏令营不办了,因为那里环境好被地产商看中了。

 

Tin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肯定是烧坏了,不然怎么心里这么疼。他的脑子有些乱,迷迷糊糊的想Can在那个条件不好的地方等他盼他的时候他在干嘛呢?也许在打架泡吧和所谓的朋友鬼混,也许在借着酒精想着那个梦和某个记不清脸的人做爱。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脏,不配得到天使的垂爱。思想一旦陷入深渊,往下只会是无穷无尽的黑。他想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找到Can呢?他应该像条阴沟里的臭虫,翻进烂泥里把自己藏起来才对。他攥紧了拳头把指甲戳进伤疤里,反复的用力抓挠。

 

旁边的人突然挪过来,握住他紧攥的左手一点一点轻柔的掰开,然后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Can像小时候一样窝进他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他的天使和他说“我很想你,谢谢你找到我”

 

Tin是Can遇到过最温柔的人了,温柔到愿意把自己用来填饱肚子的面包掰一半给他,温柔到即使自己把他落在树林里也还会安慰他给他擦眼泪,温柔到在深夜偷偷轻吻他的脸颊都要小声的说一句对不起。

 

Tin僵了一瞬,然后听到自己的心跳好大声。他把Can揉进怀里,笨拙的用手去捂Can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深怕自己炙热的喜欢会把人吓到。

 

Can笑了,觉得Tin好傻,他任Tin捂着自己,闷闷的说“晚安”。然后听到Tin很不自然机械似的回他“晚,安”。

 

他们开始每天见面,重新了解彼此。

 

Tin知道Can现在除了吃以外还很喜欢足球,有很多有意思的朋友(但是他不喜欢),家人和Can一样善良,还有一条叫Gucci的狗(他很喜欢)。

 

Can知道Tin不喜欢吃甜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似乎还不喜欢他和别人贴得太近(别人说的但他没发现),最不喜欢提到家人。

 

找到Can以后的日子Tin每天都很快乐,快乐到几乎要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

 

他回家的时候Tul已经坐在客厅里,看到他回来把他叫住,语气温柔的像个模范哥哥“我从国外给你带了盒酒心巧克力,记得你小时候喜欢”

 

他语气生硬的纠正“我不喜欢”,说完就转身要回房间去,结果被一句“也许那个小朋友会喜欢呢?”给钉在原地。

 

Tul还是笑着“我记得是个很可爱的小男生,小时候还给你送花不是吗?也许他会喜欢”

 

Tin强撑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脚步不停的往楼上走,听到Tul好像很没意思的说了一句“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房间门关上的时候,Tin靠在门上深吸了口气。他两步走过去掏出床头柜里的香烟点了一支猛吸了一口无力的屈腿瘫坐在地上,夹着香烟的手都在颤。他把脸埋在膝盖上笑了,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抖,被烟呛了一口咳出泪来。

 

抽完一支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要把烟头在手心上摁灭,看到伤疤又愣住了,他想起自己答应了Can要戒烟的。他拿着那包烟走进卫生间把它们一根一根掰得稀碎,连同那个烟头一起扔进马桶里冲走。其实手臂上的尼古丁贴片对他来说作用不大,他并不是对烟有瘾,他只是情绪上来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的想抽。

 

Tin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努力的深呼吸,最后还是没忍住去抠手心上的痂。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好像是回国不久以后,他一开始只是在焦躁的时候吸烟,到最后变成近乎自虐一般把烟头握在手里或者戳进手心,尼古丁和疼痛总能让他清醒一点。

 

让他清醒的看清现实

 

他往常总会在看清以后做出改变,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无力过。

 

他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在濒临窒息的时候掉进梦里。

 

他梦见小时候的自己被关进学校厕所满是腥骚臭味的隔间里,头顶四方的空间冒出无数个狰狞的面孔。他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推开门跑出去,外面的走廊上站满了学生。所有人都冷漠的看着他,看他哭看他无声的尖叫。他在他们中间奔跑,跑到走廊的尽头,他看到哥哥向他张开双臂,却在他扑过去的时候扭曲了面孔。

 

Tin从梦中惊醒,他跑下楼跑到街上。他想去找Can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说,然后请求他不要抛弃这个烂掉的自己。他跑到没有力气,在昏暗的路灯下跌倒。他有些艰难的坐起来,看到自己光着的脚和不远处脏兮兮的居家拖鞋,看到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坏掉了。

 

他又把自己关起来,缩进了壳子里。

 

再出房门的时候是两天后的下午,Tin被楼下尖锐的吵闹声弄醒了。他无心去看,却在里面听到Can的声音。他慌忙的下楼,看到Tul青着嘴角坐在沙发上,而Can被两个佣人拦着正张牙舞爪的破口大骂。他愣在楼梯的拐角,反应过来以后跑回房间拿了车钥匙又跑出来,下楼的时候瞥见睡衣上的零星血迹吓了一跳,他回去换了件衬衫却忘记把睡裤换下来。

 

他不顾所有人惊讶的目光拉着Can跑出去。

 

Can被Tin塞进车里系上安全带,直到车已经行驶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想问Tin要带他去哪里,想问为什么不回他的信息也不接他的电话,还想问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的哥哥其实是个大坏蛋。可是他看到Tin的样子,他说不出话来。

 

只是两天没见Tin就瘦了好多,套在白衬衫和灰色的真丝睡裤里像个木头衣架子。下巴上冒出了胡渣,眼下一层厚重的青色。明明看上去整个人都很憔悴,眼里却有光,甚至在努力压抑自己上扬的嘴角,好像特别开心。

 

Tin把Can带到了他们相遇的小镇,带进了那幢别墅里,让他看几乎整个花园开得正盛的黄栀子。

 

他努力的深呼吸却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小心翼翼的把心剖开,把所有伤痕和污秽都摊给Can看。

 

他问“你在家里说的还算数吗?”,说相信我,说即使这样也喜欢我。

 

Can伸手去抹Tin脸上的泪水,学着Tin小时候轻吻他那样去轻吻Tin的脸颊,说“算数”,我一直都喜欢你啊。

 

Tin开心的笑了,他捧着一颗发胀颤抖的心,带着自己经年不减的爱意,在浪潮和栀子花海中和Can接吻。

 

他们拥着彼此前半生虚虚实实的夏天和余生的整个世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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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英文歌词节选自《Seas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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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乱七八糟还仓促结尾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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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快乐  



一条咸鱼🐠

【2.14情贺联文TinCan】三角糖包

  • AU背景,没有疫情的平行世界,日期当然是胡诌的。

  • 人物OOC,没逻辑

  • 贫穷自立学霸Tin×小康善良学渣Can


  01

       十一月底,天气转冷,路上的行人已经开始加了外套,偶尔会看到有人穿着厚厚的棉服插着兜骑着车呼啸而过。

       怕冷的Can早就加了秋衣裤,自热的秋衣裤紧贴着皮肤,暖和得人脚趾都打着蜷。...


  • AU背景,没有疫情的平行世界,日期当然是胡诌的。

  • 人物OOC,没逻辑

  • 贫穷自立学霸Tin×小康善良学渣Can


  01

       十一月底,天气转冷,路上的行人已经开始加了外套,偶尔会看到有人穿着厚厚的棉服插着兜骑着车呼啸而过。

       怕冷的Can早就加了秋衣裤,自热的秋衣裤紧贴着皮肤,暖和得人脚趾都打着蜷。

       现在是午休时间,教室的人没有几个,大多数都去了食堂吃饭,留在教室的基本上都自带了食物。

       教室的同学此刻都在吃着自带的食物,有关系好的凑在一起你尝一尝我的我尝一尝你的,小声交流的从别处听来的八卦,或者是今天讲的课又是哪里听不明白。

       Can也同样吃着从家里带来的便当,便当是母亲一大早起来烹饪的,土豆丝酸酸辣辣格外开胃,紧实的牛排骨格外的弹牙,最上面还窝了个Can最爱的溏心鸡蛋,鸡蛋上方淋了些许的酱油让人一看就能想象到入口狗唇齿留下的鲜甜。

       而Can吃着食物却有些出神,他在看着他的同桌——一个非常帅气却总是眉头紧蹙看着就非常不好惹的酷哥。

       酷哥的名字叫Tin,学习成绩非常好,长相也十分帅气可以说得上是学校的校草。

       但就是这样的优质生,脾气却非常差,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没有什么朋友。在Can还没有因为家里的黑箱操作从吊车尾的班级转到这重点班时,Tin都是一个人坐,因为性格太差,即使长得帅成绩又好也没有人想去接近。

       Can觉得Tin很奇怪,两个人成为同桌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但Tin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不对,是说过的,如果“请认真听课不要打扰别人”和“吃得那么多都堵不住你的嘴”也算是对话的话。

       想到这儿,Can觉得自己的气又上来了,真想就让对方就这么饿着睡过午休,但是想一想这几天观察到Tin每到午休都不去吃饭,每次都是看书和睡觉的状态,又有些于心不忍。

       筷子被轻轻地放在便当盒上,Can小心地从书包里掏出早上吃早餐特意留下来的一个三角糖包。糖包已经凉了,Can看了眼在趴在课桌睡觉的Tin,犹豫了下还是将糖包塞进了对方的课桌里面。

       还有十多分钟上课,班级的学生都来得差不多了,吵吵囔囔的好不热闹。

       Can刚从同学那里蹭了口泡菜,手上拿着抢来的一块苹果美滋滋吃着往座位走,就看到酷哥同桌已经醒了正低着头不动。

       摸了摸鼻子,Can假装没注意到坐回了位置,将脆脆的苹果啃了一口,香甜的汁液瞬间就溅到了桌子上。

       “这是你的?”酷哥拿着凉掉的糖包问。

       正假装无事发生用衣袖擦着课桌上被溅到的汁液的Can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点点头,说:“早上刚好剩了吃不完,看你好像没吃午饭就给你咯,你要是不吃就浪费了,知道吗?虽然只有一个吃不太饱,但最起码肚子里有东西啊。要记得我们小学就学过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农民伯伯可是很辛苦的啊。”

       吧啦吧啦了许多的Can没有听到对方地回应,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又是热脸贴冷屁股上了,刚想把糖包抢过来就听到酷哥说了一句:“谢谢。”

       Can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说了句:“看来你也是会好好说话的嘛。”

       酷哥似乎挑了挑眉,又好似没有,酷哥只是反常的没有再回话专心吃着手中冷掉的糖包。


02

       也许食物真的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在接受了一个冷掉的糖包后Tin对Can的态度倒是好了起来,虽然当事人Can并不这么觉得。

       “可不可以不要再做这题了?我是真的不懂啊,我们跳到下一题去吧好不好呐Tin?”被题目折磨得不得了的小孩面露可怜妄想用真诚的目光感化大魔王。

       “既然不懂就更要学,再把这道题目做一遍。”大魔王不为所动。

       痛苦地蹬了蹬腿,Can死死盯着本子上被狠狠地打了叉的题目,小声嘟囔着:“为什么老师要让Tin来辅导我学习啊,Tin这臭家伙还答应了,他就是这么报恩的吗?亏我还觉得他饿肚子难受刻意空出来一个糖包给他。”

       “写不出来的话中午的便当就归我了。”大魔王Tin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翻看着复习材料说道。

       “啊啊啊啊我写我写!你这个家伙真的很可恶哎,我要跟老师说你教我完全是为了我的午饭,才不是想辅导我。”

       旁边的人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反而丢了个写好的解题思路过去,再看着对方抓着解题思路皱紧眉头的痛苦模样,[有点可爱]Tin想。

       生物钟的关系,Tin在午休开始没多久就趴在课桌上,留下一句“我醒了会检查,题目要全部做完并且做对,不要偷懒。”也没再回Can故意凶巴巴的“知道了。”就去会了周公。

       等再醒来时已经接近下午两点,Can早就已经吃饱了饭趴在课桌沉沉地睡去,甚至还张着嘴巴打起了呼噜。

       “嘶~呼~”小声的鼾声让Tin想起了前些天的那个冷掉的三角糖包。

       Tin的家庭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贫困,懒惰却又追求美丽的母亲和一事无成酗酒的父亲,以及被父母宠爱非常的哥哥。

       作为家里最不受宠的那一位,Tin从小就知道,想要的只有靠自己才能获得。

       就靠着这个想法Tin考上了这所在这座城市数一数二的高中,学校在知道Tin的家庭情况后没有再收取学费,但食宿自理。Tin非常感谢,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到家时,内心还充满了一些期待,觉得这次父母总会多看自己一眼了吧?可以夸一夸自己了吧?

       却不想,母亲只是说了一句“上什么学?你还不如早点辍学打工贴补下家用,也好让你哥哥能在大学比过那些不要脸的人。”而父亲沉着脸不说话,默认了母亲的说法。

       夏日的冷意就这样席卷了Tin的心头,鸡皮疙瘩从脚底蔓延至脸上,明明外面烈日炎炎似火烧,Tin却觉得自己一头扎进了零下三四十度被冻得硬邦邦的湖水中。

       学业自然是不可能放弃,而父母那里也不可能再出生活费,更何况除了生活费,学习用具辅导材料等都需要购买。

       Tin做了很多兼职,也攒了一些钱,足以支付生活和学习上的基本需求。而今年是高三,学业的增重和精神上的压力,就算是Tin也不敢拿未来当赌注。

       没有了兼职便只能靠着存款过日子,存款的数目不大,仅五千元,除去紧急情况才能用的钱,也就能用三千元,而距离高考开始还有好几个月。

       算来算去,Tin想着,中午反正也要睡午觉,午饭可有可无不如就不吃了,还能省下一笔饭钱。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Tin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在和自己同桌没有三四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还给这样难相处的自己特意留了甜滋滋的糖包。

       同桌Can是个非常爱吃的学渣。

       Tin早就注意到了,上课的时候老师把重点都拆开讲了Can却还是一脸糊里糊涂的样子,本子上敞开的也不是笔记而是用水笔画的各种小人,Tin偷偷瞄过,Can画的小人比他写的作业好一百倍。

       Can每次吃饭都是一脸幸福,双腿总会不由地离地摇来摇去,便当盒每次都是吃得干干净净。

       可就是这样的Can,却在一个平淡无奇的早晨没有把热乎乎的糖包吃完,而把最后一个非常不舍得却慎而重之的放进了背包里。又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休时,这被对方特意留下的三角糖包,出现在了自己的课桌抽屉。

       Tin并不爱吃甜,也可以说是小时候被哥哥抢走糖果哭得哭天抢地却反被打了一顿后留下的芥蒂,任何甜的食物都让Tin觉得有些反胃,但那天凉掉的糖包,被凝固住的糖汁,却让Tin久违地感受到了甜,从心里。

       低头看自己的课桌抽屉,被保温饭盒保温的三角糖包被Can放进了抽屉,旁边是Can为了保住午饭而绞尽脑汁写完的作业。

       将还温热的糖包拿出来咬了一口,甜甜的糖汁流进嘴里,温热香甜的滋味让身体的各处细胞都活跃了起来。

       打开旁边放置的Can的作业本,右上角贴着绿色的便签,上面写着:“Can大爷从不食言,说写完就是写完,猪崽Tin醒来要夸夸我哦。”

       本来好心情想等睡到打鼾的Can醒来后夸奖一下的Tin,认真看了下Can的作业后,决定这个夸奖还是放到下次吧。


03

       天气忽冷忽热让人摸不着头脑,无论何时路过街边的小诊所都人满为患。

       等到上课预备铃都响起Tin却还没有出现,旁边的课桌整洁得有一丝冷清,Can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些坐立难安。

       等到老师走进教室,班长喊着“起立。”Tin都没有出现。

       Can已经在脑子里想了很多种要怎么帮Tin的迟到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时,老师已经放下沉重的课本对戴着厚眼镜的班长说:“Tin今天请病假。”班长扶了扶眼睛说了声明白低头记录起来。

       Can将有些过长的校服袖子揪在手上扯来扯去,明知道这多变的天阴晴不定确实会很容易中招,但一想到中招的人里还有Tin,Can就有些安定不下来。

       Tin的身体绝对是很好的,最起码在Can的眼里是这样。他永远都只穿一条短袖在里面,外面套一条冬季校服。校服拉链很少有拉到顶的时候,多数都是只拉到胸口处露出深深的锁骨,裤子也只是一条冬季的校裤长度略短,一坐下脚踝就暴露在外。

       Can曾经有一次忘了穿自己的秋衣冷得在课桌前打颤,Tin看到后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Can的身上,Can才知道Tin一直穿得这么少。

       “你不冷吗?穿这么少是为了维持你酷哥的人设?小伙子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啊。”Can一副长辈的样子问。

       Tin当时无奈地弹了一下Can的脑门,有些怀疑这人的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什么?

       “不想穿吗?”Tin作势要将刚披上还带着温度的校服外套取下来。

       果然,手刚碰上去Can就死死抓住Tin的手,着急说:“穿穿穿,Tin是个有慈悲心的酷哥,Tin会自发热所以不会冷,奉献出了自己的外套给我这个柔弱的小男孩。”

       Tin当时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的外套扯下来,一脸的冷漠,随后就和扑上来叫嚣着要抢外套的Can闹成一团。

       想到这儿,Can一脸愁容,不断幻想着Tin高烧到昏迷饿着肚子的惨样,连老师讲了什么都没有听进去,虽然不管老师说了什么他也听不太懂就对了。

       等放学的号角响起,Can将完全没有翻过页没有记过笔记的课本放进书包,将拉链拉到最上面抵着脖子就朝学校寝室冲去。

       时间尚早,大多数的学生都奔赴在前往食堂的路上,宿舍区显得格外的安静。

       “咚咚咚”喘着粗气的Can轻轻叩了叩面前的宿舍门。

       略微等了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刚想再次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你怎么来了?”Tin头发乱七八糟的支楞着,嘴唇有些苍白,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完全失去了往日酷哥的形象。

       “关爱关爱我们的病号啊,还不让我进去?走廊风这么大会让你的病情加重的,快点快点让我进去啦。”Tin有些无奈地将门又打开了一些,Can直接从缝隙钻了进去,顺便体贴地将门关上。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除了一张桌子上是整理好的课本和作业,另外三张床铺都有些凌乱,桌子上摆满了横七竖八乱放的课本和零食,凳子下面甚至还有几双不配对的袜子。

       “哪张床是你的呀?难道是这个?看不出来呀Tin同学,个人卫生还是要讲究一下哦。”Can故意指着最乱的那张桌子问Tin。

       Tin对Can翻了个有些明显的白眼,用自己现在最大的力气揉乱了Can的头发,在Can弯着腰抗议之前爬上自己的床铺,“Can同学可以选择去那张床休息。”

       被呛了一回又被彻底揉乱发型的Can撇了撇嘴,将袜子脱掉穿上Tin的拖鞋。

       两人的码数还是有些差距,拖鞋并不合脚有些大,走起路来会发生啪嗒啪嗒的声响。

       “为什么你的脚这么大?嘶,好冰,宿舍都没有热水的吗?冻死我了。”打开水管洗脚的Can冷不丁被自来水冰到,声音都有些颤抖。

       躺在被窝里的Tin声音有些瓮声瓮气:“因为我比你高。热水在暖水瓶,蓝色的那个是我的,用那个兑。”

       一直都是用热水器,并没有兑过水的Can表示自己有些犯懒,干脆当做没听到随意用水冲了冲脚再用擦脚巾擦了擦就完事儿。

       “你吃过药了吗?要不要去看医生?让你之前耍帅不穿衣服,现在生病了吧,难不难受?”

       病号闭着眼睛轻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书包拉链被拉开,特意留出来的三角糖包被拿出来,Can小心地爬上床铺,“被病菌打倒的Tin同学,先吃点东西吧。”

       “你吃过了吗?”Tin半睁着眼睛问。

       Can摇了摇头。

       “那我不吃了,你吃了我才吃。”生病了的Tin有些孩子气,将被子都裹在身上,背过身不看Can。

       Can看了看背朝着自己的Tin,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想了想,将糖包从中间撕开,温热的糖包从中间撕开,深红的糖汁流出沾到塑料袋上。

       咬了一口糖包Can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力量:“我现在已经吃了哦,Tin快来吃掉这一半吧,一人一半,快快快,糖汁又要流出来啦!!”

       “你不要滴到我被子上就好。”故作嫌弃的Tin起身并没有接Can伸过来被装在塑料袋里的糖包,而是直接就着Can的手就咬了一口。

       Can正仰着头吸自己那一半糖包里流出来的糖汁,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沉,瞥过眼一看发现是Tin直接在吃被自己拿在手上的半个糖包。

       病殃殃的Tin没有了往日的锋利,软塌塌的头发和柔和的面目表情让Tin和平日非常不一样,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像是曾经养过的小仓鼠,非常的柔软。这样的Tin让身边的Can有一股的异样的情绪充斥着大脑,周身都发热了起来,身体有些莫名其妙的颤栗。

       “你自己不会吃吗?没有手哦?”故意凶巴巴地将糖包塞到Tin的怀里,Can稍微侧转了一下身体掩饰着自己此刻的不自然。

       也许是察觉到此刻两人间奇怪的尴尬来,Tin说:“你天天吃糖包都不会吃腻吗?”

       刚好塞进最后一口糖包正非常困难咀嚼的Can闻言停止了动作一秒钟,随后将还在对方手上的半个糖包抢过,恶狠狠地说:“你腻了就不要吃了!我可是每天都要为你省一个哎,你居然嫌弃它!糖包不好吃吗?冬天的时候当然要吃热乎乎甜滋滋的糖包啦!”

       病中的Tin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并不是觉得糖包不好吃,也不是因为吃腻了。只是感觉到Can有些不自在想找些话题聊,但看这结果话题是找失败了,果然生病会让人变傻。

       “嗯,非常好吃,一点都不会吃腻。”Tin赶紧顺着对方的话说,顺便从对方手中拿回糖汁已经流到外面的小半个糖包。

       等Tin吃完,Can又接着刚才的话说:“我觉得吃糖包很幸福啊,在冷冷的冬天里老板掀开包子笼,氤氲的白气飞上空中。老板干净利落地把糖包装进袋子里,利落地收钱找钱,又忙碌地继续为下一位顾客服务,而我接过烫手的糖包,把它拎在手上向学校赶去。等它没那么烫手了我就可以大快朵颐一番啦!而且这个时候糖包的面皮并没有那么烫,但是里面的糖汁却热到你舌尖都忍不住瑟缩,甜味也不是很重,无论吃多少都不会觉得齁甜,反而会让我想再来一个。你不觉得这样很幸福吗?”

       头微微歪向一边,Can望着Tin。

       Tin也看着Can,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很幸福。”


04

       临近新的一年,大家都躁动了起来,课后总会抛弃书本围成一团,叽叽喳喳讨论着要怎么跨年。

       Can将最后一口薯片塞进嘴里,歪着身子贴在Tin的身上,口齿不清地问:“你要怎么跨年啊?”

       没有防备的被Can贴近,Tin面前整齐的笔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笔迹,Tin拿起笔敲了敲Can的额头,才说:“在宿舍睡觉过。”

       “你也太无趣了吧,我们可是要 迈向新的一年了哎,总要有些仪式感。”Can揉了揉被敲得有些疼的额头,故意又用力蹭了蹭对方。

       将捣乱的Can推开,Tin将刚才写到一半的笔记撕下来,伏在课桌前,没再回话。

       Can被推开后想了想,又贴近正奋笔疾书的Tin,轻声说:“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吧,我超想去的,但是我别的朋友都觉得幼稚不愿意陪我去,Tin去吧去吧,答应我吧好不好?”

       “知道了,陪你,现在可以让我记笔记了吗,Can同学?”

       “可以了可以了,您慢慢写哦,我就不打扰您了。”得到了满意的答案Can立马坐直了身子,开心地哼着跑调的小曲儿期待起了跨年。

       12月的最后一天正好是周五,晚上可以不用自习,但是明早还是要来学校补课,毕竟作为高三生总不会那么轻松。

       即使是这样,Can也没有被打扰到好心情,并且还软磨硬泡使Tin答应了晚上睡在Can家第二天一起去学校。

       穿着校服的两位少年,在拥挤的人潮中终于进了游乐园的大门,Can抱怨着:“全世界的人都来了吗?人多到我都想回家睡觉了。”

       “也许吧,想先玩什么?”Tin有些烦躁,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觉得氧气不够让他有些窒息。

       “唔,我们玩……”故意停顿了下,Can用手指着左边人比较少传出阵阵恐怖音乐的鬼屋,又指着右边刚好从最顶上滑下来传来撕心裂肺尖叫声的过山车,最后指着正前方的旋转木马,才继续说:“就玩这个吧,让我们的酷哥找回童心。”

       Tin表示没意见,游乐园他从来没有来过,每个项目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玩哪个差别都不大。

       排了可能有五十分钟,终于排到了位置,Can抢先骑上了一匹白马,并招呼着Tin坐上旁边的海马。

       等Tin面目表情地坐了上去,系上了保证安全的安全带,Can摸着下巴格外认真地说:“海马果然很适合你,我是白马王子,你呢,就是海马王子。”

       “为什么旋转木马里面还有海马?”Tin面无表情地问。

       “小伙子看不起海马啊?你这样可不行哦,海马可是在海里的马,和陆地上的马一样的,你不可以歧视他。”Can抓紧面前的杆子,随着欢乐的背景音乐响起,瞎说道。

       木马一上一下模仿着马匹在陆地上疾驰,闪烁的灯光每一下都正好和音乐踩点上,周围有小孩乐呵呵地喊着“驾驾驾”,而身旁的Can小朋友正兴奋地握着杆子“喔噢喔噢”瞎叫,仿佛正在坐刺激的过山车。

       眼见身边陪同的家长和好奇的小朋友都投来了的目光,Tin只能低声让对方闭嘴,毕竟他此刻还真的不太想和这个小智障染上关系。

       “Tin个王八蛋,都到了游乐场了还不许我释放自己,还拿补习作业威胁,哼,等晚上就让你知道Can大爷的厉害。”已经想好了晚上两人睡觉的时候故意闹腾的Can觉得自己又燃起了激情。

       “自言自语什么?又想写题了?”Tin拿着给Can买的粉色棉花糖走过来,不知道眼前这个一脸兴奋的小智障又想做什么。

       “说你帅呢。”接过对方手里的棉花糖,Can边吃边说。

       而Tin插着兜,状似无意地说:“看来你是真的想继续做题了。”

       “不!我不想!”Can连棉花糖都顾不上吃了,立马大声拒绝,生怕Tin现在就拉着自己回家做题。

       娱乐场的人着实有些多,除了旋转木马之外两人也就又玩了个大摆锤,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排队三小时游戏五分钟。

       拍了拍半蹲在花坛前干呕的Can后背, Tin无奈地递了瓶矿泉水过去,“漱漱口。”

       “咳咳,谢谢。”Can接过矿泉水就咕噜咕噜地往自己嘴里灌,总算是冲刷掉了些胃酸的味道。

       等感觉嘴里没有酸味,胃也不恶心的时候,花车巡游早都开始了,现在再去找位置也找不到靠前的好位置,索性就往前走了几步停下等花车巡游过来。

       Can也没觉得自己刚才多丢脸,最多就是踮起脚勾住Tin的脖子威胁了下:“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知道了吗?你要是看到了什么,哼哼,我就戳瞎你。”

       Tin没忍住笑了出来,等看到Can放在自己眼前弯起来的手指头又近了点,才轻轻咳了声,掩住笑意说:“嗯,刚才我瞎了没看到刚才有人从大摆锤上下来就吐得一塌糊涂。”

       “你!”一个不注意就让怀里的人逃脱了出去,还因为周围聚拢起来的人群没能及时追上对方,只能看着Tin的笑脸气得原地跺脚。

       花车巡游作为游乐场的卖点之一,总不会差。可爱又欢快的音乐接近,装扮得宛如童话世界里的小精灵们就在乐队后面蹦蹦跳跳地出了场,隔了一段距离被小仙子们围着的花车就到了人们面前。

       优雅的公主们或站或坐,对下方的人们摆摆手,精致还原的妆容和有些夸张的动作让人一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哪个次元。

       因着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要赶在零点前点燃烟花,花车巡游相较于之前时长短了一些,但也同样精彩,还看到了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花车,也是叫人一本满足。

       “啊结束了,还没有看够呢。”Can盯着花车的尾巴非常不舍。

       “下次再来,可以看到更长的巡游。”Tin说。

       “嗯,下次Can要挑战鬼屋!我绝对会把它们打趴下!”勇士Can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失落又重新充满了斗志。

       Tin此刻想问一下这位打了鸡血的勇士还记不记得自己玩大摆锤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嘭”烟花猝不及防的升到天空溅开,扯着嗓子用声音告诉人们自己的存在。明亮的烟火自天空落下,有的中途迷路找不到方向,有的直至掉落到头顶上空才消失不见。

       不知是谁先起得头,渐渐地大家都有了默契般倒数着:“20、19、18……”

       Tin身体快过大脑,紧紧握住站在自己身旁Can的手,看着前方还在嘭嘭点亮自己的烟花,跟着倒数。

       Can只是微微抖了下,接着回握住Tin的手,望着明亮的烟火笑着喊:“10、9、8、7……”

       随着人们响亮的倒数声,在最后的声音中烟花被设计成2020的字样在空中绽开,四周聚集的人群都跟着“噢~”了一声,情侣们情不自禁闭着眼接吻,朋友们笑着祝福彼此新年快乐。

       Tin低下了头,撩了撩Can有些过长的头发,盯着他看了许久,在Can心里头的小兔子要蹦出来的时候,Tin微微弯下腰凑近,低声说:“新年快乐。”


04

       跨年那天晚上Can终究是没有再闹腾,那晚他出奇的安静,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发呆,而躺在旁边的Tin倒是一夜好眠。

       后面一段时间再看到Tin的时候,Can总是会思绪发散到跨年那天,低下头对自己说新年快乐的Tin。也许是当时两人周围真的有太多甜蜜接吻的情侣,也许是那时Tin的眼睛里偷偷装满了糖,他真的以为Tin会低下头吻住自己。

       天气越来越冷,教室的窗户已经没有一扇打开的,后门也跟落了锁一样禁闭着,Tin也终于在Can的强烈要求下穿上了秋衣裤。

       期末考试即将到来,有些紧张的气氛在班级里逐渐弥漫开来。

       加上天气冷了起来,糖包就算是放在保温的饭盒中也会很快冷住,冰冷的糖浆粘在一起只让人倒胃,索性Can也就不再给Tin每天留一个糖包,而改为监督Tin自己去食堂吃饭。

       午休时间在教室待的人也多了起来,吃完了午饭除了少部分人在睡觉或者玩乐之外,大多数的同学都抓紧学习。

       Tin将手中买来的素包子吃完,拍了拍正发呆的Can,将桌子前的书本打开点了点最右下角的题,“这题再做一遍。”

       如果此刻可以发表情包,Can一定丢给对方一百个黑人问号的表情。

本来想大声抗议的Can,看了看四周正安静学习的气氛,压低了嗓音:“喂,这道题我不是做过了吗,怎么还做?”

       “巩固一下。”揉了揉眼前柔软蓬松的黑发,“乖。”Tin补充了一个字。

       被最后一个字刺激得Can红了脸,一时不知道怎么做,憋了半天冲着Tin竖了根中指也不再看Tin是什么表情回头去做他需要巩固的题目。

       Tin用手肘碰了下旁边正临时抱佛脚的Can,在Can回头恶狠狠的一句“干嘛?”声中,Tin凑近对方的耳朵,说:“等考试结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Can狐疑地看了看Tin,“什么秘密?”

       “这次考试你不是班级倒数后十名,我就告诉你。”说完也不管Can的反应Tin接着做题。

       此时的Can是真的被吊起了胃口,又被对方话里的班级倒数后十名气得半死,他现在只想抓住这个坏坏的男同学的领口摇来摇去质问对方:“你是不是故意的?”但他不敢,毕竟对方目前是辅导他功课的老师。

       期末考试到来的那天,老师们占用了早就放假回家的低年级教室,一人一张课桌,按照学号来坐。

       学号最后一位的Can被安排到了另外一个教室考试,他并不觉得紧张一如平常。反倒是Tin一而再再而三地嘱托他一定要考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我有什么实力?”Can想,他或许别的方面对自己认知欠缺但学习方面他还是对自己认知清晰。

       预备铃响起,Tin拍了拍Can的肩膀说:“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的吗?你不是后十名就告诉你我的一个秘密,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不想!你快点回去考试吧,你要有你酷哥的态度,去去去,快走快走。”假装嫌弃地将Tin赶走,Can坐在位置上掏出笔,胸口好似住了一只小猫无时无刻不在抓挠,挠得他真想把它丢到Tin的面前吼他:“你有什么秘密就快说,不说就算了!”

       老师拿着试卷进来,噔噔噔的高跟鞋声将胸口暴躁的小猫压了下去。试卷发下来,Can瞄了一眼,乐了,正好有先前Tin让自己巩固过的题目。

       期末考试结束后成绩并不会马上发下来,老师们批改试卷总结出排名需要大概三天左右,因此三天过后高三的学生们会再次穿上校服前往学校查看成绩。

       班级排名已经张贴在了黑板旁边,Can蹦了好几下都没有看到,最后还是要好的同学看不下去把他拽了进去才看到了排名。

       毫不意外Tin又是第一名,而一路向下都没有自己名字的Can身体逐渐紧绷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会在后面,但不会在后十位,毕竟他也是跟着第一名补过课的。

       “40名,Can。”终于看到自己的名字 ,Can无意识念了出来,脑中聚集起来的多巴胺瞬间散去。

       40名,距离第39名也就相差3分,却注定了自己还是没有跳过后十名。

       Tin到的有些晚了,早到的同学都聚集在一起讨论着这次的成绩,老师也在后脚过来发放了试卷,准备长篇大论一番。

       “考得怎样?”Tin坐下悄声问身旁趴在课桌上不抬头的Can。

       “你第一名。”Can摇了摇身子,不欲多说。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慷慨激昂地讲解起了大题,Tin从课桌拿出了自己的课本在上面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塞到正趴着不愿抬头的Can手里。

       Can一开始没有动作,过了好久才慢吞吞地直起身子展开纸条。

       被印刷得白白的纸张上,是整齐的蓝色线条,墨香被微风吹开,上面是被人用0.5cm水笔写着的:秘密就是——我喜欢你。

       旁边还特别少女的画了两颗心,特别不符合酷哥的气质。

       Can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随后又快速地瞄了瞄Tin,见Tin并没有看自己后,也拿出了自己的水笔写了起来。

       戳了戳Tin,Can一手撑着下巴装作很认真听老师讲解的样子,一手将纸条丢到Tin的面前。

       瞄了瞄课堂上的老师,好学生Tin不太熟练地把纸条压在课本下偷偷打开,在自己写的字迹下面是Can的回复:可是我只是第40名。

       含笑地将纸条夹在课本中间,Tin没有再给Can回复,认真听老师解题。

       另一旁的Can没有等到Tin的纸条,又见Tin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胸口的小猫又在抓挠。

       等老师终于长篇大论完,满足地踩着高跟鞋走出教室,Can正噘着嘴收拾东西打算走人。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三角糖包,Can停下了收拾东西的手,有些莫名。

       “早上去买这个了。”Tin说。

       把糖包接过,Can问:“所以?”

       好似有些不好意思,Tin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才开口:“你说冬天吃糖包很幸福,我以前不这么觉得,因为任何甜味的东西都让我想起以前不好的回忆,但从你递给我糖包的那天起,我关于甜味的回忆都是你。”

       抿了下唇,Tin才继续说:“所以,因为你我才会喜欢吃糖包,才能重新接受甜。嗯……刚才纸条上的你已经看到了,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这是我的秘密,而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有些凌乱又毫无逻辑的话,一点都配不上第一名的Tin,早就组织好的表白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个角落,Tin有些紧张。

       随着Tin的话落,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红糖香,香甜却不腻,被关得严实的教室好像瞬间升温热得Can从头到脚都在发烫,身边的同学他都不知道还在不在,因为此刻他的眼中,只能看见Tin。

       “可是我只是第40名唉。”Can听见自己这么说,接着他想给自己一个巴掌,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被这么一闹,刚才什么旖旎的气氛都消散了个干净。

       Tin无奈地笑了笑,有点无赖道:“那你也知道了我的秘密, 我不管,你现在只能跟我说你也喜欢我,要做我男朋友。”

       “好吧。”Can假装有些为难的样子,“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做你男朋友,但是。”

       随着最后一声但是,Tin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是男朋友Tin请帮我吃掉这个糖包,我早上吃太多了现在看到吃 的就想吐。”

       行吧,现在气氛是彻底没有了。不过呢,他收获了一个小男友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by🐠


感谢抽空阅读,好久不写真的写得很烂,轻拍哦。

戴口罩少出去不串门,身体健康




23marue

【214联文】失眠飞行

*是之前写的Sleep to Thunderstorm的番外

没看过可以不看,不影响阅读

*一贯的流水账,可搭配纯雨声食用 这里

感谢人间天使豆老师(手动@豆老师)不嫌弃我菜,被喜欢的老师邀请我太幸福啦ToT/


大眼仔直通车

凹三点这里 


情人节快乐 

END

*是之前写的Sleep to Thunderstorm的番外

没看过可以不看,不影响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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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仔直通车

凹三点这里 


情人节快乐 

END

P_eachyy🍑

「214联文」| 花刺

情人节快乐呀💗


今天是限定的软滑巧克力玫瑰花刊王子和永远会守护在他身边的花刺停骑士ට˓˳̮ට


//


没有玫瑰花是不长刺的。


国王有七个孩子,刊王子是最小的儿子,他上头有六个姐姐,因为从小长的乖巧可爱,姐姐们总喜欢将他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说刊王子是王国里最娇艳的一朵小玫瑰也不为过,顶着可爱的法式小卷,穿着合身的衬衫,搭配漂亮的领结,脚上蹬着一双小皮靴,走到哪儿都笑容满面,王国里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停骑士除外,起码刊王子是这样觉得的,停骑士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严肃,喜欢约束刊王子,但姐姐们总说,停骑士是全王国最喜欢刊王子...

情人节快乐呀💗



今天是限定的软滑巧克力玫瑰花刊王子和永远会守护在他身边的花刺停骑士ට˓˳̮ට



//



没有玫瑰花是不长刺的。




国王有七个孩子,刊王子是最小的儿子,他上头有六个姐姐,因为从小长的乖巧可爱,姐姐们总喜欢将他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说刊王子是王国里最娇艳的一朵小玫瑰也不为过,顶着可爱的法式小卷,穿着合身的衬衫,搭配漂亮的领结,脚上蹬着一双小皮靴,走到哪儿都笑容满面,王国里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停骑士除外,起码刊王子是这样觉得的,停骑士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严肃,喜欢约束刊王子,但姐姐们总说,停骑士是全王国最喜欢刊王子的人了。




刊王子与停骑士第一次见面是在王宫的小花园里,那时,停骑士还不是骑士,只是一个假装成熟的小大人,刊王子的小黄鹂病死了,正躲在玫瑰丛里偷偷的哭。




停骑士剥开娇嫩的花瓣,刊王子抬起头,用还带着泪珠的眼睛看向停骑士,停骑士就那样,猝不及防的,被一朵带着露珠的小玫瑰撞进了心房。




被泪水打湿后的眼睛,清澈漂亮,像雨后犹泛着涟漪的碧波湖水,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又可怜。




刊王子擦去要掉不掉的泪珠,强装镇定的,凶巴巴的问他,“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听在停骑士的耳朵里,却是带着哭泣后的沙哑,可怜巴巴的小奶音,像是在撒娇,“我叫停,即将成为敬爱的刊王子的贴身骑士。”




刊王子仰着头说,“我就是刊王子,那你会一直一直一直陪着我吗?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是,誓死守卫。”停骑士站的直挺挺的,挺着还不算强健的胸膛发誓。




“不,我不要你死,你能一直陪着我就好。”刊王子抿抿有些干燥的嘴唇,皱起的眉头看起来有些生气。




“好,都听您的。”停骑士软了眉眼,嘴角挂起一抹笑,微微弯下腰,“我送您回去吧,殿下。”




刊王子悄悄红了耳朵,王宫的所有仆人基本都称呼他为殿下,却没有人将这两个字念的这么好听过,刊王子伸出手,“咳咳...我腿麻了,扶我一把。”




停骑士接住了递过来的手,稍稍使劲就将人扶了起来,自己蹲下身替刊王子按摩小腿肚,酥酥麻麻的带着些刺痛,但很快就消失了,刊王子脸红红的,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停骑士当时想,刊王子看起来可真可爱,绯红的脸颊就像他身后娇艳欲滴的玫瑰一般,停骑士暗自下决心要做玫瑰枝上的尖刺,一直守卫这株小玫瑰。




要说刊王子最讨厌谁,那肯定是停骑士,停骑士总是板着脸,对自己虽恭敬有礼却也总逾距的管束自己。




做事也总一本正经,每次和他下棋,刊王子总输,他知道自己棋艺差,但别人总会装装样子,与刊王子下棋时有输有赢。




偏停骑士,一是一二是二,直到刊王子被气的背过身体,用屁股对着停骑士时,才会无奈的笑着说,“让你三步。”




在训练场上训练时,也总是分毫不让,即使停骑士拿的是一把木剑,刊王子也总打不过他。




“腰太软,手不直,脚站稳。”,停骑士还总喜欢在决斗时指出他的错误,导致刊王子越比越慌张,分神后漏洞就越发的多了,一个不察就会被停骑士用木剑指着脖子,输得一败涂地。




但若问刊王子最喜欢谁,除了他六个姐姐,第一个想到的也肯定是停骑士,停骑士长得又高又帅,什么都好,虽然总是板着脸,但总是能特别细心体贴的照顾好刊王子这个冒失鬼。




当在六姐的选夫名单里看到停骑士的名字时,刊王子其实是慌张的,他喜欢停骑士所以希望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六姐人很好也很温柔,又是公主,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刊王子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像喝了王国里新出的柠檬汽水一样,酸酸涨涨的。




刊王子跑去找停骑士,看见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你选上了可要对我姐姐好!”




“当然了,我亲爱的王子。”停骑士对他的称呼从‘敬爱的’变成了‘亲爱的’,用词的转变透露出他的小心思。




他开始不甘只做玫瑰枝上的尖刺,他还想成为包裹的绿叶,供给养分的枝干,甚至是扎根的泥土,除了枝上的玫瑰花瓣,只要与他相关的一切,停骑士都想换成自己。




停骑士弯下腰,牵起刊王子的手背,抬眼看向刊王子,“但是您甘心吗?”




那一眼里似是酝酿着一场不知名的暴风雨,猛烈的刮向了刊王子,侵略的隐晦的,带着无法言说的情感,刊王子下意识的向后退,却被停骑士抓住了手,轻轻浅浅的吻落在刊王子的手背上。




刊王子无措的收回手背在身后,“你知道就好。”,说完就转身跑了。




刊王子小跑着进了小花园,还是那一片熟悉的玫瑰丛,刊王子一有不开心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喜欢蹲在玫瑰丛里,今天也不例外。




“嘿,你是谁?为什么蹲在这里?”刊王子还没想明白自己和停骑士之间的事情,就被一个女声打断了思路。




一个穿着蕾丝连衣裙的女生站在花丛前,歪着头看他,“你又是谁?”




“我是邻国的可乐公主。”小姑娘骄矜的微微扬起了头,戴着蕾丝手套的手伸向刊王子。




刊王子站起身,轻轻执起她的手,弯下腰,鼻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欢迎亲爱的公主,我是刊王子。”




“你知道用餐室在哪儿吗?我迷路了。”可乐公主笑了笑,嘴角露出了一个漂亮的梨涡。




“当然了,请随我来。”




刊王子交了一个新朋友,整天带着可乐公主到处玩。




“刊王子和可乐公主站在一起好配啊。”这是停骑士两天里听到仆人们第七遍议论关于他们的事情了,这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小刊,你喜欢可乐公主吗?”六公主一边替刊王子擦头发一边轻声问他。




“喜欢啊。”刊王子乖巧的点点头。




“那父王若是和邻国联姻,你会娶她吗?”




“我们...只是朋友!我喜欢可乐,但不是那种喜欢。”刊王子焦急的回过头去看六公主。




“那你觉得停骑士怎么样?”




“停...停骑士啊...”听到停骑士的名字,马上安静下来,“停骑士很好啊,长得又高又帅,打架也很厉害,姐姐如果...如果选他,肯定会很幸福的。”刊王子越说越觉得苦涩,有些言不由衷。




“哦?那我就要选他咯?”六公主透过镜子看刊王子的表情,“我偷偷看过了,停骑士的臂膀很强壮,肩膀又宽厚,被他搂在怀里一定很有安全感,嘴巴也看起来软嘟嘟的...”




刊王子想起每次格斗课停骑士将他拉入怀里的感受,又想起每次停骑士行礼时在手背上落下的吻,刊王子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似是有一根羽毛在心头划过,不安地眨了眨眼睛。




“咦?小刊,你怎么啦?脸红红的。”六公主戳了戳刊王子绯红的小脸蛋,捂着嘴坏笑。




“没事没事,天有些热。”刊王子用手捂住了脸,躲开了六公主的手。




“如果我嫁给停骑士,他就不能做你的骑士了,以后你们也不能常见面,他要跟着我去南边住了。”六公主一边替刊王子梳头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刊王子有些惆怅,赤着脚站在宽大的阳台上,晚风吹起了他白色的睡衣,一头软趴趴的小卷毛乖巧的搭在额前,刊王子趴在栏杆上,看向被月光笼罩的玫瑰花丛,鲜艳的玫瑰花在此刻变得雾蒙蒙。




没两天,六公主就告诉刊王子,自己马上就要走了,停骑士会和自己一起去南边,六公主还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个安睡玩偶给了刊王子。




刊王子听完很是伤心,皱着小脸扑进了六公主的怀里,“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当晚六公主和刊王子聊了许久,临走前悄悄告诉了刊王子一个秘密,那就是六公主其实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不在候选名单里。




刊王子睁大了眼睛,从他听到停骑士要跟着六公主往南走时,他就知道父王定下的人选是他,原也应该是一桩美事,但此时六公主又告诉他,她有喜欢的人了。




“那你要怎么办?”




“私奔。”六公主坐在小沙发里,层层叠叠的公主裙铺散在地上,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她白色的裙摆上,被阴影笼罩住的六公主让人看不清神色。




“六姐!”刊王子惊坐起身,“别开玩笑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六公主从阴影里探出脸来,脸上仍挂着熟悉的笑容。




出行的当天,原本活泼开朗的六公主一改往日的洒脱,选了一顶繁复的宽檐帽,从头顶垂下的蕾丝花纹遮住了大半张脸。




队伍不长,行进的速度也不慢,没多久就出了国都的大门,一路上六公主都安静的坐在马车里,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话。




刊王子被发现是在午餐时间,侍女递水果时不小心将他的裙子弄脏了,慌忙间撞掉了他头上的帽子,露出了脸。




停骑士骑在马上自上而下的看着刊王子,他表情严肃,刊王子有些害怕,踉踉跄跄的想从马车上下来替自家姐姐解释。




“回去。”停骑士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




自己从马上下来,大步跨进了刊王子所在的马车,顺带关上了门,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刊王子被停骑士凶了一下,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委屈渐渐爬上了眼眶,眼前水汽氤氲,当停骑士伸手摸向刊王子的脸颊时,刊王子已经哭红了眼。




“别哭。”停骑士卸下了冷漠,露出了柔情,无奈又温柔的抓着刊王子擦眼泪的手,转而用自己的唇替刊王子抿去一颗颗泪珠。




等刊王子停下哭泣,惊讶的看着停骑士时,他才凑上去吻了吻他哭红的眼睛,额头抵着额头,“别哭了,不要再掉小珍珠了。”




刊王子还在抽噎,神情迷茫,“你知道?”




“是,我和六公主合的谋。”停骑士承认的很爽快。




“为什么?”刊王子不解,“你们这样做,父亲会生气的,是要被砍头的!”




停骑士低下头在刊王子哭花了的小脸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缠绵又心疼的吻。




“等一下。”刊王子的思绪被打断,“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在占我便宜,无礼!”,这才反应过来。




“我在享受自己应得的奖励。”停骑士笑的开心。




“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奖励??六姐把我卖了???”刊王子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是的,殿下。”




“我就说她怎么那么大方把她最喜欢的安睡玩偶给了我!原来...但是...我现在...竟然也不觉得生气。”,甚至有些高兴,后半句刊王子只在舌尖滚了滚又吞回了肚子里。




“因为你喜欢我。”停骑士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平静的陈述着事实。




“谁...谁说的!王国里谁不知道我讨厌你。”刊王子红了耳朵,仰起脸傲娇的不肯承认。




“那...”停骑士突然又俯下身体,在刊王子的双唇间啄吻了一下,“这样你讨厌吗?”




刊王子伸手捂住了嘴,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你...你...你!”




“别闹了,他们都看到我了,现在要怎么办,回国都吗?”刊王子想起了正事。




“不,我们继续往南走,去六公主的封地。”




“为什么?”




“因为六公主要在封地完婚啊。”停骑士指了指刊王子,“你就是那位要和我完婚的六公主。”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失踪了的!”




“你今天也从王国出发和邻国的公主联姻了。”




“我怎么不知道。”刊王子一脸惊奇。




“因为六公主现在是刊王子了。”




“可乐肯定会发现的,到时候还是会被父亲知道的。”




“不会的,可乐也参与了我们的计划。”停骑士打开门走了出去,“六公主是和喜欢的人私奔啊。”




刊王子呆呆的坐在车里,许久才反应过来,“可乐是六姐的心上人?!!”




“启程吧,我和六公主还需尽快赶到封地完成婚礼。”停骑士翻身上了马,跟随的其他仆从和骑士团没有人发出异议,好似从一开始就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谁。




停骑士从前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小玫瑰如此漂亮迷人,经过花丛的所有人都应有资格欣赏他,他不应该生出将他据为己有的想法。




但当他得到小玫瑰时,他只有一个念头,他就是花枝上自私的硬刺,娇艳的花瓣即是由他守护就也该独属于他。




当刊王子再一次问起为什么要冒险帮六公主时,停骑士回答说。




为了摘一朵玫瑰。








软软的小肚子

[ TWO X VIT ] 十 七

十七岁那年的风吹来一阵无声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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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回来了。”随着一阵清脆的钥匙碰撞声,门“咔哒”一下就开了。为首的男孩子穿着一身蓝白的校服,左侧胸前用金丝规矩地绣着LBC高级中学。校服松松垮垮的,隐约透出少年纤长的轮廓。


男孩面容白皙,五官俊朗,眼睛不大但眼神干净,鼻梁窄而挺,嘴唇上薄下厚(适合接吻,嘿嘿嘿),不笑的时候沉稳帅气,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一笑起来,可爱中带着点傻傻的气息。


“回来了就洗手准备吃饭啊,Two你这小兔崽子,老娘我跟...

 

 

 

十七岁那年的风吹来一阵无声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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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回来了。”随着一阵清脆的钥匙碰撞声,门“咔哒”一下就开了。为首的男孩子穿着一身蓝白的校服,左侧胸前用金丝规矩地绣着LBC高级中学。校服松松垮垮的,隐约透出少年纤长的轮廓。

 

男孩面容白皙,五官俊朗,眼睛不大但眼神干净,鼻梁窄而挺,嘴唇上薄下厚(适合接吻,嘿嘿嘿),不笑的时候沉稳帅气,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一笑起来,可爱中带着点傻傻的气息。

 

“回来了就洗手准备吃饭啊,Two你这小兔崽子,老娘我跟你再重申一遍啊,今天你要再把青椒偷偷倒掉,你就等着明天喝西北风吧!”厨房里排风扇正呼呼地鼓着风,混合着滋啦的油爆音把香气传遍了整个小巷。

 

Ann左锅右铲,上下掂菜,时不时上蹿的火苗把脸颊映得通红,火光中鲜活富有生命力的脸依稀能看出年轻时鲜嫩娇羞的模样。而Two完美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在学校闲碎漫长的时光里,在女孩子情窦初开的年纪,在少女的梦中、情书里漫不经心地走过。

 

Two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找到借口,就被身后的男孩打断。

 

“Ann姨,我又来蹭饭了,哇,好香啊!我隔着一条街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了!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略矮一截的男孩从Two背后探出头来,利索地换上拖鞋,把勒了一路的背包快速卸下,往凳子上一甩,轻轻嘘了口气。

 

这位热爱运动的少年被阳光慷慨地镀上健康的小麦色,青葱的脸颊微糙,晒得微红的腮边还有两颗未消的痘痘。少年的五官单看并不出彩,合在一起却有种和谐的美感,尤其是现在,那对漂亮的葡萄眼正放着光。

 

“Vit,你在学校又不做作业,不会又想......”Two看着凳子上鼓鼓囊囊的书包,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当然是给你做啦!我在学校睡了一天,你又不是不知道。”Vit一抹发鬓,摆了个Pose,挺胸抬头,雄赳赳气昂昂、大步地往洗手间走去,当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哎。”Two盯着Vit毛茸茸的后脑勺,败下阵来,单手提起肩带,往房间走去。

 

 

 

“Ann姨,你的菜做得真好吃,特别是油爆青椒,咸香咸香的,我吃完还能再吃一碗。”饭桌上,Vit大口嚼着饭,趁着夹菜的间隙夸赞道。

 

“你喜欢就好,兔崽子你看看人家,谁像你那么挑食!瘦得跟棵豆芽菜似的。”Ann听得有些飘飘然,一瞅Two碗里廖廖几根豆芽菜,狠狠瞪了自家儿子几眼。

 

“谁家豆芽菜那么高啊......”Two不情不愿地瘪嘴嘟囔着,把脸埋进碗里,趁着老妈看不见,刷刷地向Vit发射眼刀。

 

“来,多吃青椒身体好。”Vit挑了挑眉,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嘴角。趁Two愣神的工夫,夹起一筷子青椒放进他的碗里。Vit正要再夹一筷子,只见Two唏哩呼噜扒着碗,两颊一鼓一鼓的,悄悄瞄向自己,神情哀怨,似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幼犬。怪可爱的。

 

嗯?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Vit暗暗摇了摇头。

 

“还是你能镇得住Two,他连我这个老妈的话都不听。”Ann把两个小朋友的互动都看在眼里,感叹道。

 

“哈哈哈,不会的。Ann姨,我吃饱了,先去做作业啦。”Vit把盘中所剩不多的青椒一扫而光,抹了抹嘴,拔腿向Two的房间走去。

 

“去吧去吧,好好学习啊Vit,不会的就问问Two,小兔崽子学习还行的。”

 

“我会的,Ann姨。”Vit愉快地应道。愉悦的尾声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Two竖起耳朵听了听,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Two,你刚干嘛呢。”Vit关上门,方才扬起的嘴角消失的无影无踪。面无表情,才是Vit的一贯脸孔。

 

“写作业。”Two瘪了瘪嘴,内心暗骂这个演技派无数遍,但碍于悬殊的武力值,没有作声。

 

Two和Vit从穿开裆裤那会儿就认识了,两家离得近,连幼儿园都是买一送一一块儿去的。Two小时候内向,总挨欺负,但只有Vit在,Vit总能按着对方给他道歉。上了小学,Two依然属于被保护的一方。上中学以后,Vit搬了家,往来也少了,直到这个学期,Vit和他同班,两人的走动才又多了起来。

 

Two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现在比Vit都高了,从前欺负他的小朋友也被社会盘圆了,但Vit也从骑士变成恶毒皇后了(bushi)。

 

“你这个字写得不行啊!”正当Two咬着笔头一筹莫展时,耳边一阵清脆的咀嚼音打断了他的思路。Vit左臂撑在椅背上,右手拿着个滴着水的红苹果,身子半弯着。

 

“啊?”Two惊疑地侧过脸来,堪堪划过Vit鼓鼓的腮帮。

 

难怪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Vit看着Two近在咫尺的脸,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么个念头。Two呆呆的样子,有点好笑。他这副呆萌的模样应该还没人见过吧。

 

“......”呼吸交缠,Vit感受到Two温热的鼻息直直地打在唇边,才惊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Vit回过神来,抬手敲了一下Two的脑袋,“你这个字写得太好了,规规矩矩的,一点都不像我的,还得再练练。”说罢,转过身去,叹息着摇了摇头,把刚刚那丝奇怪的念头赶出脑袋。

 

“谁要学你的字迹啊?!”最好明天就被老师抓到,然后当全校的面做检讨去,哼!想归想,Two还是乖怂地放轻力道,在书本上龙飞凤舞。

 

Vit坐在床沿上,翘着二郎腿,时不时抬起身子往课桌上瞥两眼。

 

这间宽敞的单人房里,颇有先见地放了两张单人课桌,自从Vit经常光顾以后,这两张课桌就没空置的时候。绿色的课桌上堆满了课本,当然,剥去书皮后都是些五彩斑斓的漫画。而另一张蓝色的......Two正用着的那张就是了。按照Vit的歪理来说,桌子是你的,理应由你写咯!他本人嘛,负责送个作业吧!

 

“字别写太好,最好写几个错字。”今天的苹果真甜。

 

“呃呃呃,知道了。”Two甩了甩手腕,伏在课桌上继续战斗。

 

Vit无聊地握着苹果对着Two的背影比划着,奇异地发现“工具人”的耳朵血红血红的,都和苹果一个色了。

 

Vit把苹果摆在一旁,随手在Two的被单上抹了抹爪子,踮起脚尖,猫着腰,悄悄地靠近,而Two浑然不知。

 

宕机中......Two一只手捏着发烫的耳垂,另一只手不甚流畅地转着笔杆。我刚刚怎么想来着......啊啊啊啊,我都忘完了!都怪Vit,灵感都跑掉了!

 

“哈!”正当Two心烦意乱地宕机时,两只冰凉的爪子袭上了他的耳朵。“你干嘛?!”emmmmm,有点破音了。

 

Two清了清嗓子,瞪向始作俑者:“你干嘛!”

 

“你是不是思春了?”没看错,而且还挺烫的。Vit捏了捏Two发烫的耳朵,笑骂道。

 

“没有!”鬼才会对着作业本思春。Two默默翻了个白眼。

 

“还说没有!我不信!”脸都红了,啧啧啧。Vit勾了勾嘴角,把魔爪伸向Two的脸蛋。软软的,比面粉团子还好捏。

 

“真滴妹有!别捏窝念(脸),窝告儿李(你)!”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啊。Two不甘示弱的还手,和Vit闹作一团。

 

“快说!思谁!”

 

“四四四......四李!”

 

 

 

 

🍋


阿西!六点钟就得起床!早知道就回家睡了。Vit打着呵欠背着包,梦游似的出了门。

 

“Vit?你要吃什么?妈妈说今天不想做早饭,得去摊上买。”

 

“Vit?”

 

“Vit?!”Two揪着Vit的肩带,拎着他出了门。Two丝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放手,Vit会在一分钟后和不远处的电线杆来个亲密接触。

 

“Vit!你昨晚说梦话了。”Two突然说道。

 

“啊?别瞎说,我可不说梦话,倒是你,磨牙还放屁。”Vit浑身一颤,立马清醒了不少。不说梦话是真的,后半句当然是随口瞎说的。

 

Vit侧过身恨恨地瞪了Two一眼。昨晚这小子非扒我身上睡觉,头枕在我胳膊上,还把腿杠我腰上,我压根没睡好么?!Two这小屁孩明明瘦得没几两肉,没想到这么沉,翻都翻不动。害得劳资一晚上都没睡好,浑身酸痛!

 

“啊?是吗?可能是太累了吧。”Two看了看Vit愤愤的脸,难为情地摸摸脖子,立马忘了之前自己想说什么。

 

“没想到我们的学霸男神居然睡相那么差,要是被暗恋你的女生知道了,估计心都碎了,呵呵。”(白眼)

 

“也没有那么帅啦......”Two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名为难为情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重点吗?”Vit真想撬开这傻小子的脑袋看看,看看今天脑子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难道不是吗?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男神诶?”感觉还不赖。

 

“你听错了,我没说过。”

 

“你说了,我左耳右耳两只耳朵都听到了!”Two快步走到Vit的身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狭长的双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傻兮兮的。呃呃呃,你快去买早饭,劳资饿死了!”

 

“Yes, Sir!”

 

 

 

 

好不容易打发Two去买早饭,Vit脚步虚浮地飘回教室,趴在座位上补觉。

 

“Vit,你今天来得真早,和Two一起来的嘛?”Pink竖起书本,向同桌投去一个八卦的眼神。

 

Pink是Vit的同桌,人美心善学习也棒,是公认的班花,她长着一张水灵的心形脸,杏仁眼,小翘鼻,樱桃小嘴,皮肤粉白粉白,嫩的能掐出水来。如此俏丽的脸蛋,任谁都讨厌不起来吧。即使是Vit这样不好相处的人也不例外。

 

“嗯......”Vit闭着眼睛抬手挥了挥。

 

“我就知道。”Pink转了转滴溜溜的大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袋茶叶蛋。

 

“呐,是不是还没吃早饭?给你!”Pink拎着袋耳放在Vit眼前晃着,歪着脑袋看向他,眼中满是狡黠。

 

Two怀里藏着早餐袋刚偷溜进教室就看到这一幕,脚步不觉加快,刚挂上的笑容也瞬间暗淡了下来,心底里生出一股烦闷感。

 

“不......”Vit抬头瞄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拒绝,眼前的食物就被一只大手连着袋子劫走了。

 

“你的早饭!”Two啪的一声把豆浆和包子砸在Vit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Pink,侧身走到Vit的后桌坐下。

 

“哦哦哦?”你瞪我干嘛?Pink感觉自己受到了1w点伤害。Two今天吃炸药了吗?好凶凶!还拿了我的茶叶蛋!哼!生气气!

 

Pink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杏仁眼瞪得浑圆,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接,一路火花带闪电,谁也不服谁。(奥义:真·大眼瞪小眼)

 

“老师来了!”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嗓子,教室里瞬间充斥叽哩哇啦的读书声。Pink不情不愿地转回身去,小嘴一撅,委屈得可以挂酱油瓶了。

 

“喂,豆浆怎么是淡的?”Vit躲在课本后悄悄嗦了一口豆浆,差点被这苦味呛到,郁闷地用手肘撞了撞Two的桌子。

 

“老板忘放糖了吧。”Two小声回答道。

 

Vit咳了几声,默默地把豆浆收了起来。

 

甜豆浆一点都不好喝。见Vit转回去,Two轻轻吁了一口气,弯下身子躲在课桌下偷偷吐了吐舌头,空空的豆浆杯在手中晃了晃。

 

 

 

 

 🍋


经过大半个学期的相处,Vit与周围同学的关系慢慢好起来,当然,仅限于个别胆大的。Vit身边的这位小粉同学就是个典型例子。从一开始的对视即哭泣,主动画三八线割地赔款,到现在和Vit两个人一起上课偷摸吃零食,听写的时候趁着老师转身的间隙给Vit打掩护,真可谓是“质”的飞跃。

 

有时候,Vit也说不上这到底是是好还是不好,这半个学期,他可是见证了这个小妞从巴掌脸到现在的大饼脸。幸好Pink的成绩还是稳居前三,不然他怕不是会被各科老师的唾沫星子淹死,沦为千古罪人。

 

讲台上,数学老师画图画的飞起,激情的唾沫糊了第一排的“幸运儿”们一脸。教室后排的各位大神们瞌睡的瞌睡,聊天的聊天,丝毫不受老师大嗓门的影响。

 

“哎。”数学课真是催眠。今天下午Two没来上课,我终于可以不受打扰地睡个好觉了。Vit立起书本,半支着胳膊,听Pink叽里呱啦地讲着八卦,偶尔敷衍地点个头,证明一下自己有在听。

 

“诶?Vit,我跟你说哦,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们班上女生有个小群,然后她们上周在群里搞了个群投票,你猜她们在搞什么?”Pink突然把脑袋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Vit懒洋洋地回道。

 

“选班草诶!”

 

“哦。结果是不是我后面那只得票最高?”真的好困啊。Vit转过脑袋打了个哈欠又趴回桌上。

 

“你怎么知道!好厉害哦!”Pink目瞪口呆地看向Vit......的后脑勺。

 

“哼,这家伙小学的时候就收到情书了,还有什么星探最近老蹲他们家门口,说他以后出道一定能红。”Vit半眯着眼揉了揉脑袋。

 

“啊?那然后呢?”Pink很显然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被Ann姨打出去了,说他是个变态跟踪狂,直接报警了。”

 

“噗,”Pink捂着嘴咯咯地笑了,“Two长得很好看是没错啦,但是我觉得Vit才是我们班最帅气的人!人又好看,又有责任心,学习成绩又......”Pink眼睛滴溜溜一转,向Vit投来一个谄媚的笑容。配合那张肉嘟嘟的脸蛋,简直惨不忍睹。

 

“说吧,要我帮什么忙?”Vit听着Pink越扯越假,连忙打住话头,把彩虹屁堵回她的嗓子眼里。

 

“Vit哥哥,人家想去康你们下周的足球赛。好不好嘛~”Pink,人如其名,小脸一粉,睁大双眼,巴巴地看着Vit。

 

“哦吼,不行。”Vit眉毛一挑,愉快地拒绝了她。下周的比赛是和外校的友谊赛,且不说那天Pink还要上课,而且这次观众席位置有限,Vit也不知道自己能分到几个名额,就算有,他们应该也不会来吧。Vit的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瘦高的身影。

 

“最帅气的Vit哥哥~”

 

“不行。”

 

“那我放学去看你们训练。”

 

“不行。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Vit调侃道。Vit看着Pink的脸慢慢从粉变白,笑着摇摇头。

 

“想得美!猪才会看上你!”

 

“哈哈哈,不逗你了。下午放学操场西门见。”Vit见Pink真生气了,心软松了口。

 

 

 

 

🍋

 

挨到放学,Pink终于如愿以偿地混进足球场,背着背包、握着拳头,在观众席上小声嚷嚷。

 

“加油加油,P’Joy加油!Vit也加油!加加油鸭!”

 

“快射门,冲鸭!!!”

 

正当Pink喊得欢快的时候,她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高高瘦瘦,白得晃眼,腿和麻杆一样笔直,不会错了,一定是Two!

 

可是Two不是去参加县奥数竞赛培训培训了么?下午可以不用回来的吧!而且老师们把他的作业都免了。哎,羡慕,早知道我也去参加了。Pink有、、后悔。不过有帅哥看也不赖啦,Pink朝着球门的方向露出花痴的笑容。

 

 

 

 

Two一回学校径直去小店买了瓶冰水,结完账直奔球场。

 

“呼......呼......赶上了。”Two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顺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哔哔哔——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大家放松一下胳膊和腿,放松结束就原地解散!”随着口哨声响起,所有的球员自动在地中海教练的面前站成两排,有序地捶腿,松腰。

 

“Wohooo......”

 

“结束了,呼。”Vit作为小前锋,体力消耗巨大,汗水浸湿了整件球衣,毛茸茸的额发也被汗水打湿成缕,乖巧地贴在脑门上,鼻尖冒着晶莹的汗珠。

 

噫!臭死了!Vit抖着前襟扇风,被自己的汗味熏得直皱眉。

 

“Vit?”

 

“Vit!我在这!”

 

“别喊了,看到了!”Vit慢悠悠地朝出口踱去,突然听到某个熟悉的嗓音,嘴角轻翘。

 

“喝水!”Two小跑着跑到Vit身边,把手中捂得微热的冰水递给他。

 

“下次来这么晚就不要来了。”Vit压下微翘的嘴角,瞬间板起脸来。

 

“我这不是去参加培训去了么,嘿嘿嘿。”刚刚Vit的笑果然是幻觉吧。Two乖巧地傻笑着。

 

“哦豁,什么培训,分明就是翘课!现在翘课都不和劳资打声招呼了吗?胆儿肥了你!”Vit两眼一瞪,顺理成章地揪住了Two的耳朵。

 

“没有翘课!没有......嘶!轻点儿!”Two败下阵来,皱着一张帅脸讨饶道。“上周老师在教室里说过啊,我以为你听到了。”

 

“老师说的话,那是我会听的东西吗?”Vit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当时自己睡得正香来着,突然听到有无数只鸭子在耳边吵吵,好像说的就是这个。Vit自觉理亏,手下的力道放轻了不少。

 

“啊啊啊啊啊,我错了。下次我一定提前跟你说,跟你一个人说!”Vit默默放手,双臂交叉放在胸前,无语地看着Two假嚎。

 

“诶嘿嘿嘿嘿。”被发现了。Two龇出一口大白牙,飞快溜走。

 

“别跑!劳资书包你还没拿!”Vit无奈地追了上去,至于Pink,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

 

LBC高级中学校门口,发动机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除此之外,只有安静地走道声。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出校门,Two和Vit混在熙攘的人群里,紧挨着,顺着人流挤出校门。。

 

“喂,Two。”Vit握着车把突然看向Two。

 

“啊?”(懵)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Vit皱着眉头回想当时老师在教室里说的话。参加竞赛的话,这周不用上课。当时班级里都暴动了。

 

“回来拿作业。”Two说道。

 

“嗯哼。”Vit看了眼Two身上瘪瘪的背包,眼睛弯了弯。

 

“笑什么?”Two不自觉地跟着眯眼笑,绯红的夕阳照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抹橙红的印记。

 

“没笑。”(板脸)

 

“呃呃呃,你没笑,是我看错了。”Two看着Vit一秒变脸,笑得更欢了。

 

“本来就是你看错了。拿着!”Vit不容置疑地说道。

 

“还是我啊?!”Two接过Vit的书包,欲哭无泪。

 

“嗯哼。”

 

“不要啊啊啊啊啊!”

 

 

 

 

 🍋


当晚

 

Pink气呼呼地翻出通讯录,撸起袖子准备找Vit算账。

 

“臭Vit,你居然把我扔在球场一个人偷偷跑掉了!”话筒那头传来Pink愤怒的哼哼。

 

“没有啊,我看你看Joy看得挺入迷的,连我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吧。”Vit伸出尾指清了清耳朵。

 

“我——没——有!”

 

“哦豁,我看就是有!”不知道这小妞看上了Joy的哪一点,最近老是往球场上跑,明面上给自己加油,实际上眼睛都黏别人身上了。“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有有有!先别挂!我有一个朋友......”

 

“......”

 

“真的是我的朋友!她喜欢Two!她找我打听Two的喜好~我哪里懂这个啊?!但是柠那么棒,一定知道~所以,我这不就来拜托柠了么~嘿嘿嘿。”

 

“嘿嘿嘿?我也不知道。”说着,Vit就要挂断电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他特别喜欢吃青椒,不取籽,而且还要加一大把辣椒粉。”

 

这不是第一个向他打听Two的女孩子了,应对他们的那一堆说辞,Vit早已烂熟于心。倒追Two的女孩儿我见多了,谎话都说顺溜了,这次怎么好像不一样了。Vit紧捂胸口,果断按断电话。

 

“我还有一个朋友!不是,是我,我问问Joy......”

 

“喂???”

 

敲,Vit这个没义气的家伙!Pink听着电话忙音,小脸皱成一团。Vit这家伙,好像最近有些不对劲啊。Two也是。嗯......Pink敲敲脑袋,灵光一现。难道......!难道这两个人背着我偷偷谈恋爱!(捂嘴)

 

 

 

 


🍋


一周后,奥数比赛终于结束了,Two也摆脱精英教师们的唠叨,成功回归学校。

 

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车,好累啊,还是教室舒服。Two趴在课桌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手边放着一本用得发旧的化学书。

 

Vit的头发都翘起来了,真好玩。Two想着想着,只觉着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耳边都是嗡嗡的声音。

 

 

 

 

 

“Two,你......”Vit刚刚买完水回来就看到一滩Two,毫无形象地张着嘴巴趴在课桌上。

 

下午2时的阳光最为热辣,尤其是在泰国这种常年高温的国家。炙热的阳光穿透薄透的窗帘洒在少年的脸上,微翘的黑发在风中上下打着转,在额头上打下一缕缕灰影,白皙的脸颊晒得粉嘟嘟的,薄薄的眼皮压根挡不住刺目的光,眼睛不安地转动着。显然它的主人睡得很不安稳。

 

“不会把头转到另一边睡吗?笨。”Vit看着Two安静的睡颜,心脏剧烈跳动,爆红的耳根出卖了他的心情。

 

到底还是没把Two叫醒,Vit随手翻开一本书,侧坐着。狭长的书影轻巧地笼罩了Two的脑袋,也挡住了Pink探究的视线。

 

“唔。”Two伸手拨了拨略长的刘海,眉头舒展,又睡了过去。

 

Pink踮着脚尖从后门走回自己位置上,虽然知道熟睡的Two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声音。

 

这两个人果然有问题!

 

“Vit,你不觉得你最近不大对劲吗?以前你不是这样对Two的。”Pink瞄了瞄周围,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这才咽了咽口水,正色道。

 

“你是不是喜欢......”Pink还是决定打直球。Vit和Two......太甜了!他俩没一腿,我就没有腿!

 

Pink盯着Vit露在书本外侧的指尖,难以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随手拿起水杯遮掩自己即将崩坏的表情。

 

“我......”Vit愣住了。否定的话语在舌尖打着转又咽了回去。

 

我喜欢Two吗?怎么可能?Two只是我的跑腿小弟而已。可是,真的只是小弟吗?手中的书本突然烫手无比。Vit盯着Two的睡颜,大脑一片空白。

 

“是不......”Pink把Vit纠结的神色看在眼里,还未乘胜追击就被打断了。

 

“嘘,他快醒了。”Vit朝她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嗯嗯。”Pink闭上嘴巴,随手撕了张纸,在上面唰唰地写着。

 

[你喜欢Two!]

 

Vit看着纸条上清秀的字迹,未免有些好笑。当真是旁观者清吗?

 

“我朋友昨天来找我哭诉,说Two最讨厌青椒。”你怎么可能不知道?YOU BAD BAD ! Pink吐了吐舌头,不再搭理Vit。

 

是,我知道!但我不想把他分享给别人,即便是喜好,也只有我能知道。

 

原来......这就是我的心情。Vit一扫苦闷,豁然开朗,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叠起来,放进口袋。

 

 

 

 


🍋


他们在聊什么啊?

 

Two揉了揉眼睛,书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Two疑惑地捡起书本,嗯,书本非常干净,除了名字以外什么都没有。

 

“Vit?”Two拿书本戳了戳Vit的后背,伏在课桌上的某只一动不动。

 

最近训练太累了?Two抬手摸了摸脖子,分心听着化学老头的絮叨,翻开了课本。

 

这个笔记,是谁帮我做的?Two抿了抿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时候右前方一只素白的手朝某睡神指了指。

 

“Vit?”

 

Pink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朝Two竖起大拇指。

 

Two看着课本上一个个涂鸦,眼前浮现出Vit一边写,一边打瞌睡的场景。

 

真可爱呐。

 

突然,Pink伸出手指在Two的桌上敲了敲。

 

“Two,咱俩玩个游戏吧。”

 

 

 

 


🍋➕🍋=🍓🍓


放学后的校园格外空荡,平日里的笑闹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安静的楼道里站着两个狗狗祟祟的人。

 

“Two,就在这站好了,诶,对~然后把张开手臂。”

 

“对,没错,就是这样!”Pink笑眯眯地摆弄着Two。

 

“你不会在玩儿我吧。”Two张开双臂傻傻地站在楼梯口,哭笑不得。

 

“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Two。谁让我赢了呢?你要愿赌服输!”Pink伸出食指在Two的面前摇了摇。

 

“你呢,现在闭上眼睛,在这里等着。除非有人给你个拥抱,不然不能走哦~我就躲在拐角后面,你要是作弊就死定了!”Pink恶狠狠地警告道,肉肉的拳头作势往Two脸上挥去。

 

“知道了。”Two认命地闭上眼睛,接受这奇怪的惩罚。

 

“嗯哼。”Pink满意地躲到拐角后,时不时探头看一下战况。都已经放学半小时了,教室里的人都走空了,会回来的大概只有......嘻嘻嘻。Pink小算盘拨得啪啪响,面色桃红,咬着指节,忍住不笑出声。

 

“啪嗒啪嗒。”规律的脚步声在楼梯道里响起。

 

一楼。

 

二楼。

 

马上就要到了。

 

Two的心咚咚狂跳,伸开的双臂瑟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着,咽唾沫的声音混着脚步声不断放大传进耳朵里。

 

踢踏踢踏。

 

Vit在二楼楼梯拐角就看到Two呆愣愣地站在三楼楼梯尽头,双眼紧闭。

 

“Two,你在做什么?”Vit撩起衣服擦了擦汗,三步并两步地往上迈进,在Two三步外站定。

 

“太好了。”真的是你。Two高悬的心终于放下,伸手把Vit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睁开眼,又笑开来。两具胸膛紧紧相贴,两颗火热的心脏隔着一拳的距离共舞,躁动着,送向四肢百骸。

 

“Two?”Vit小小地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顺从本心,胳膊紧紧圈住Two的腰。这算是怎么回事?Vit苦笑着感受这个拥抱。

 

“就......来接你回家啊。”Two笑着解释道。

 

“回家。”Vit脑袋晕乎乎的,心里放着烟花,噼里啪啦一通乱响。空荡许久的内心在这一刻终于被塞满,五彩斑斓的喜欢有了具体的模样。一个高高瘦瘦的青涩男孩,一个他愿意永远保护不受伤害的男孩。

 

“你们别抱了!快跑!!!!”Pink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大喊道。

 

“哈??”两个紧紧相拥的男孩触电似的弹开,只有相握的手腕保留着亲密的痕迹。

 

“教导主任来啦!”话音刚落楼道里传来一阵“吨吨吨”的脚步声。

 

“三楼的同学,就站那儿,别动!我刚刚在监控里盯了你们三分钟了!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哈?”教导主任气喘吁吁地说道,边跑边推眼镜,“哪个班的?我要告诉你们家长!”

 

“别跑啊你们!”

 

“跑!”Vit见状反手握住Two的手腕,朝走廊跑去。

 

“呼......呼!我们又没有早恋干嘛要跑?”Two被拉了一个踉跄。

 

“我喜欢你!”Vit鼓起勇气看向Two,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要和我早恋吗?”

 

“要!”刚好,我也喜欢你!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着,似是应和。

 

“小兔崽子们,别跑!”教导主任远远地吼着,目送着少年人越跑越远。

 

“我好喜欢你!”身量颀长的少年突然侧身望向他的恋人,眼神坦率而郑重。

 

 

 

 

 

 

我好喜欢你。你知道,风也知道。

 

 

 

 

 

 

 

 

END

 

 

DREAMINGBCZY

【20200214情贺】balloons光|tincan forever

你是我眸底唯一的光 台词治愈向混剪 


“遇见你的时候,初夏的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和丝丝缕缕的叶脉照在你无邪的脸上。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我忽然想起这一瞬,就好像我历过千万人遇见你,而我当时并未在意。


而你清亮的眸底好似永远倒映着阳光,似风似火,生生不息。


于是像是生命突然被点亮,于是我的眸里第一次出现光。


于是你成了我眸底唯一的光。”


那些早已萌生的情愫掩藏在文字之后,如今看到依旧心动不已。


我愿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那些美好的场景和治愈人心的台词。...

【20200214情贺】balloons光|tincan forever

你是我眸底唯一的光 台词治愈向混剪 



“遇见你的时候,初夏的阳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和丝丝缕缕的叶脉照在你无邪的脸上。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我忽然想起这一瞬,就好像我历过千万人遇见你,而我当时并未在意。


而你清亮的眸底好似永远倒映着阳光,似风似火,生生不息。


于是像是生命突然被点亮,于是我的眸里第一次出现光。


于是你成了我眸底唯一的光。”


那些早已萌生的情愫掩藏在文字之后,如今看到依旧心动不已。


我愿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那些美好的场景和治愈人心的台词。


一瞬瞬的回忆就像色彩斑斓的气球飘在某个不期而遇的一天。


我愿安静地等待我心爱的花开。


致永远的tincan

奶糖

【2.14联文】星月山河

很短,因为长篇卡了写不完了,临时赶的同名短篇,虽然不足但也不想缺席一年一度专属他们的情人节联文,祝大家情人节快乐,也想跟联文的各位老师说声你们辛苦了!


tin对can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三年前的黄昏,放学路过学校足球场时,从can莽撞的撞进怀里开始,下意识想推开,却在对上那双湿润透彻的眼睛瞬间,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砰砰砰,在tin的脑海里炸开了日月星辰。可是那个黄昏撞到tin心底的can却很着急,幅度很大的鞠了躬发出小奶音急匆匆的说了声对不起便离去了。“嗯...真可惜呢,竟然没能留下联系方式。”tin喃喃到,只是偶遇,没有名字,没有照片,没法去查到资料了,不过没关系,...

很短,因为长篇卡了写不完了,临时赶的同名短篇,虽然不足但也不想缺席一年一度专属他们的情人节联文,祝大家情人节快乐,也想跟联文的各位老师说声你们辛苦了!


tin对can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三年前的黄昏,放学路过学校足球场时,从can莽撞的撞进怀里开始,下意识想推开,却在对上那双湿润透彻的眼睛瞬间,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砰砰砰,在tin的脑海里炸开了日月星辰。可是那个黄昏撞到tin心底的can却很着急,幅度很大的鞠了躬发出小奶音急匆匆的说了声对不起便离去了。“嗯...真可惜呢,竟然没能留下联系方式。”tin喃喃到,只是偶遇,没有名字,没有照片,没法去查到资料了,不过没关系,明天放学校门口堵他就是了。


因为怕can下课得早堵不到人,第二天上午tin翘了一节课,顶着中午11点热辣的太阳在校门口等了45分钟,汗流得湿透了校服衬衫,帅气的脸上也泛起了暴晒的红印,下课的铃声响起,人流开始往校门口涌动,拥挤和充斥的汗味引得大少爷眉头皱了又皱,却也耐住了性子仗着绝对的身高优势审视着人流,can后来有天问tin在校门口等他累不累,tin宠溺的笑着伸手揪了揪can的鼻子回答说不累,因为can是喜欢的人啊,所以等待是必修课呀。


在tin穿越人流中发现并拦住can的时候,欢喜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说的第一句话是“同学,我们交往吧”,语出惊人,神经大条的can愣了一会儿也没被吓到,反倒笑嘻嘻的用力拍了拍tin肩膀,还像特务接头一般左顾右盼了起来,然后把小嘴凑近tin耳边压低声音说“同学,是大冒险输了吧,别怕,can大爷我帮你一把答应你让他们看不了你笑话呐,不过你们这个赌注也够大的,还好是遇见我,遇见别的男生可是会揍你的哦,所以以后这种告白的话不要随便对别人说了呐”can,原来他叫can呀,“好”tin搂过了can的腰,也压低了声音附在can耳边说


“只对你说。”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呀,诶诶你放开can大爷我哦”反应过来不对的can在tin怀里使劲挣扎,可是越挣扎tin的怀抱就越紧。


“小朋友,答应别人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回忆分割线


提亲那天,can麻麻问tin

“tin为什么喜欢can呢”

tin伸手搂住吃小蛋糕吃得一脸都是的can亲了又亲,温柔的看着can眼睛说到“因为小朋友是被我骗回来的呀,所以想要给他补偿很多很多的爱。”


can呀,因为是你,

所以哪怕是星月山河都想送给你当作聘礼。

LIUYINGGG

【MeanPlan】精灵男孩

全文10184,本来想写短篇却越写越多,到最后踩着线发tt,感谢和我换顺序的老师~

214巧克力,请享用~


1.

郁郁葱葱的树木遮盖住了丛林中大部分阳光,微风从远处穿过树林而来,为炎热的夏天带来一丝凉爽。男孩的刘海乖巧地贴在额头上,深情温柔又耐心。他光着脚踩在软软的泥土里,手里举着从一边木屋里牵出来的水管,为身边的庞然大物冲刷着身上的泥土,一边冲洗一边轻轻安抚着:“乖哦,Rocky,你现在皮肤状态不好,就先不要去河边了。”被称为Rocky的大象用鼻子发出不满的喷气声,又扇了扇如蒲扇的大耳,试图把水溅到男孩身上。


“哦豁,不要不开心啦,大不了我们一起洗好了。”话刚说完...

全文10184,本来想写短篇却越写越多,到最后踩着线发tt,感谢和我换顺序的老师~

214巧克力,请享用~


1.

郁郁葱葱的树木遮盖住了丛林中大部分阳光,微风从远处穿过树林而来,为炎热的夏天带来一丝凉爽。男孩的刘海乖巧地贴在额头上,深情温柔又耐心。他光着脚踩在软软的泥土里,手里举着从一边木屋里牵出来的水管,为身边的庞然大物冲刷着身上的泥土,一边冲洗一边轻轻安抚着:“乖哦,Rocky,你现在皮肤状态不好,就先不要去河边了。”被称为Rocky的大象用鼻子发出不满的喷气声,又扇了扇如蒲扇的大耳,试图把水溅到男孩身上。

 

“哦豁,不要不开心啦,大不了我们一起洗好了。”话刚说完,男孩就被Rocky喷了一身的水,单薄的背心和短裤直接湿透,水珠不停在发尾落下,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在半透明的背心下若隐若现。“哈哈,我知道啦,乖啦。”他眯着眼躲避着Rocky的水花攻击,它先是用长长的鼻子接住一些水,再全数往身边的人喷去。男孩嬉笑着,不甘示弱地把水管举得更高,大象将卷起的鼻子往高处伸长,发出一声不长的象哞。

 

他听见了,那是Rocky的笑声。

 

Plan是北部森林里最年轻的训象师,从祖辈开始继承下来的传统职业。虽说是训象师,却与其他训象师完全不同,他只会和大象做朋友,从不打骂它们。最重要的是,他能够听见大象说话的声音。

 

不仅如此,全森林的人无一不认识Plan,每当自己家大象有什么疑难杂症又无从下手,找Plan来看看绝对是第一选择。村长家的小女孩曾经眼巴巴的看着他和自己家里的大象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问Plan,哥哥你是精灵吗?于是这个称号被同龄人好一阵笑话,到最后变成他的代名词,只要说起住在森林里的精灵,多数人第一反应就是Plan。

 

“Mean!你快看!Rocky欺负我!”Plan笑着大喊,侧身躲避“攻击”,向着远处出现少年的方向跑去。对方也笑没了眼看向他,待Plan跑过来,手里的毛巾便搭在了Plan的头上。

 

“唔。”湿哒哒的头发在Mean的手下变得干爽起来,Plan只是低着头没有看他,耳尖迅速变了颜色。

 

“我们回去吧。”Mean在他面前伸出右手,那人却没有在意料之内乖乖过来牵他,而是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之后又跑回Rocky身边了。

 

Rocky笨重地甩甩身子,抬起前右腿好让Plan借力,他轻轻踩上Rocky的脚背,顺着坡度三两下爬了上去,灵活的转身坐在了它的脖子上。

 

“乖孩子,”Plan抚摸着Rocky的头顶,“让我们和笨Mean一起回家。”

 

 

 

2.

Plan家里又迎来了一个新成员,Volga——隔壁邻居Pam叔不得不留下的大象,他们一家要迁出森林了,要到城里出名的象园做训象师。

 

“Pam叔,你真的要走吗?”那天Plan拉着Mean来接Volga的时候,忍不住提出了最后的疑问。

Pam叔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家Volga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可是,他们说,城里的训象师都会出卖自己的灵魂…”这是Plan从别的训象师那里听到的。他们说,城里的训象师暴躁易怒还没有同情心,对大象非常残忍。然而去了城里的训象师都会变得如出一辙,忘记了本心,就好像出卖了灵魂一样,变得面目全非。

 

男人收拾行囊的动作一愣,随之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有家人在一起,都会好的…孩子也需要更好的教育…你长大后就会明白的。”

 

那时候Plan还听不懂,为什么Pam叔会离开自己热爱的这片森林,又为什么狠心把辛苦养育多年的Volga留下了呢?他抚摸着Volga健壮的大腿,引导着它往前面的方向走,Mean则走在了他右手边,轻轻的贴着他温热的手心。

 

“Volga会难过吗?”Plan小心翼翼的开口问,歪着头看向Volga的眼睛。

 

身边的大象只是呜呜两声。

 

男孩安抚性地将脸贴了上去,“好孩子,没关系的,以后我们和Rocky生活在一起吧,我带你去找Rocky玩哦。”

 

身边的人似乎能明白Plan心里所想,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还有我,我也会来帮忙的。”

 

“Mean来年就要高考了吧,”Plan转过头来看他,巴眨着眼睛,“想当兽医的话,不是得到城里学习吗?”

 

Mean很早就确定了自己未来的规划,他想当兽医这个意向也是受Plan的影响,每当看到Plan通过自己的天赋去帮助大象的时候,他就在想,他也想做这样的事情,虽然他听不见大象说话的声音,要是多少能和Plan有些共同之处,需要的时候帮得到Plan就好了。

 

他想要更理解Plan,更想助Plan一臂之力。

 

“是这样没错…可是到村头兽医爷爷家学习也可以,这样每天晚上能赶着回来。”

 

“为什么啊?出去学习的话不是更好吗?”

 

Mean直接将脑袋搭在Plan肩膀上:“……更不想离开你。”

 

Plan一下子从脸红到耳根,从年轻恋人是怀里挣扎出来,先一步带着Volga往前方走了。

 

 

 

3.

近期有家知名企业的团队到森林里考察,意图在这边开发旅游项目,一连住了好几个星期,对于Plan的能力也是有一定耳闻的,但真正惊艳到他们的,是亲眼所见这位精灵男孩在数分钟内,瞬间安抚好数量十几差点暴走的象群。

 

泰国的夏天本来就是出了名的炎热难耐,企业团队和村长协商好在森林里取材,一行人举着相机对大象们不停拍摄,本来就人多嘈杂,与大象的互动也开始不礼貌起来。爆发点是一个无知的男人在母象身上甩动着自己的外套,最后错不及防落在了母象头上,它惊慌的摆动身躯,将身上的人抖落下来,发出一声幽怨的长鸣。随后,大象们开始从四周聚集起来,越来越多。大象们不停发出隆隆低沉的呼号声,训象师们都赶来为自己家大象进行安抚,可是效果微乎其微,情况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Plan听见了,有大象在发号施令,打算对‘对象群抱有恶意的人类’进行攻击。不行,这是他脑里唯一的想法,拔腿就向声音的发源地跑去。待他赶到时,象群已经将考察队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所有驯兽师都手足无措。

 

“Far,可以让我抱抱你吗?我们不哭了。”Plan在象群外对着中心的母象大喊。母象发出一声细长的象哞,象群随之接二连三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叫声。

 

“我明白了,我都听到了!我们冷静下来慢慢说可以吗?”他努力想让大象们停止躁动,争取谈判的机会。大象们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始内部讨论起来。考察队的人在象群中瑟瑟发抖,村民在象群外心急如焚,这么多年来象群暴走对人类抱起了攻击性还是第一次,生怕出什么事情。

 

Plan相信这片森林里的大象,所以安静地等待着回应。

 

‘把他们赶出森林。’是他听到的讨论结果,大象们对无知的客人下了逐客令,最终没有选择伤害他们。“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大家乖哦。”

 

象群里移动出了一条通道,让勘察队的人好从里面出来,他们对Plan投去感激的眼神,可Plan只感到庆幸,大象们就如他所相信的那样,他们秉承着最原本的善良的心,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男孩眼里闪着泪光,拥抱了每一只大象。

 

 

 

4.

知名企业派来考察的团队被村长“请”出了森林,旅游项目的开发自然也变成无稽之谈。但虽然没能达成旅游项目上的合作,但Plan能和大象们交谈,救了考察队一命的事情却被成员们回去后大肆宣传,有人把经历写成了文章发表,后来被人整理上报纸,一时之间,Plan被迫获得了过多的关注。

 

不少人慕名而来,为了一睹所谓被称为‘精灵’的男孩子,更想看看他是到底如何与大象进行交谈的,最开始Plan会觉得惊奇,竟然有人会对他感兴趣,耐心地回应客人的问题。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他能够控制象群的谣言,来找Plan的人越来越多,他只好藏起来了,村民们也会帮他打掩护,就说他已经离开森林了。

 

Mean已经开始在兽医爷爷家学习相关知识了,每天下午下课之后,都会赶回来喂Rocky和Volga吃‘宵夜’,有时候死皮赖脸要和Plan一起吃饭,Mean则会在旁边给他打下手,就好像此时他笨手笨脚地处理这条鱿鱼所正在做的一样。

 

这是Plan交给他的任务,他忍着鱿鱼光滑的黏腻感,清理掉内脏,然后丢进方才烫过紫苏叶的沸腾的水中。Plan在一边笑他,正切着卷心菜的手却没停下,他将卷心菜都切成碎,与碾碎的豆腐和玉米粒一起搅拌,再加上他特制的酱料,统统塞进烫好的鱿鱼里,最后再切片装盘。

 

乳白色的鱿鱼圈里紧实的塞满了材料,有金黄色的玉米作点缀,酱汁也呈饱满快溢出来的状态,让人看起来垂涎欲滴。Plan告诉他加上大蒜用紫苏叶包着吃,Mean几乎是在入口之后就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喜的看着Plan:“好吃!Plan你也吃吃看啊!”

 

Plan翻了个白眼,我做的我能不知道嘛!

 

温热的气息突然打在脸上,柔软的触感也一瞬就消失了。Plan摸着突然被袭击的脸庞,好像还有残存的温度,热气也从脸颊一下子上升到耳朵,整个人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红苹果。

 

看着那人还有扑上来的趋势,Plan用力推拒着那人肩膀。Mean放开搂着他肩膀的手坐直问:“Plan不喜欢亲亲嘛…”

 

Plan一愣,被Mean突如其来的直接问倒了,“是你嘴巴太油了…”

 

结果那人点点头,扯了纸擦完嘴巴,乖巧地坐定,清了清嗓子:“咳咳,现在,Mean可以亲吻他的男朋友了吗?” 

 

 

 

5.

虽然某知名企业的旅游项目基本告吹,可新闻报道一出,引来的其他项目可不止一个两个,都被村长一一回绝。但有些事情没办法阻止,炎炎夏日的某天,村长家收到了国土局寄来的带着扶贫帽子的土地整顿书,计划书的最后写着来自某更著名的企业的赞助。

 

虽然他们村并不十分富裕和发达,但基础设施齐全,百姓们也能自给自足,和很多真正需要扶贫的地区相比,他们的生活根本不需要外来扶持,这份土地整顿书也来的莫名其妙。更甚的是,这份计划书上要求村民在三个月内搬离森林,半年整顿完后才能回来,可村子和大自然是一体的,还有大象们也根本不可能离开森林。

 

整顿书来的又强势又急,这也太奇怪了吧。

 

这一切在Plan看到了村长儿子和赞助商出现在他家门前就全部明白了——这是在逼他“出山”,利用了村里知情人的消息,动用了高层关系,给他这只小白鼠下套了。只是他自认为不是什么有魔力的精灵,只有两只和他相亲相爱的大象,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训象师而已。

 

对方说了,只要他肯去管理城里新开的象园,不仅工资待遇高,这份土地整顿的计划也能因判断有误而收回成命,请他认真考虑合作意向,留下份合约书就离开了。

 

可是他不想离开森林,不管他怎么解释,他不是像新闻报道说的那样的,他也根本不可能会操纵象群,对方也只是说需要他这样的人才作回答,丝毫没有被动摇。他不懂啊,为什么偏偏是他呢。如此设了一个局让他出城,绝对不是想要吸纳人才这么简单吧。

 

这样的结果不是Plan想要的,他从小就在森林里长大,除了必要的事情他也极少去城里,城里拥挤又喧闹,哪里有森林里自在。而且他也听说过…关于城里的训象师会出卖灵魂的传说,他不想这样,不想喧哗取众,害怕忘记本心,Pam叔走后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回来呢…他根本不在乎所谓工资待遇多少,在森林里他完全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受过他帮忙的叔叔阿姨们也会偶尔送些蔬果过来,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训象师,和Rocky、Volga过最普通的生活…还有Mean。

 

“是我们对不起你啊…你知道的,村子在这里也有百年的历史了,大象们根本离不开森林…真的非常对不起…”赞助商走后不久,村长就赶来了,不停地向Plan道歉,都是因为他不懂事的小儿子出卖了Plan的消息,他尽力阻止了,可赞助商好不容易找到他所以也油盐不进。老人家愧疚万分,要不是Plan扶着说着就要跪下了。

 

一切都是误会,他一定要去说清楚。Plan和村长爷爷说好,约着赞助商在周五下午在村长家见面,可不知道消息从哪一下子就传开了,Plan没有想刻意隐瞒的,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Mean说这件事所以暂时耽搁了,可是却Mean被动地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这件事。

 

所以今晚他在Plan的院子前犹豫了。屋里的灯是亮着的,他知道Plan肯定在,可是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对于Plan在这件事上和他只字不提的原因,是否已经有了打算,他对可能会听见的答案犹豫了。再说要是Plan看见他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因为他的鲁莽而生气,他眯了眯因灯光而有些刺痛的眼,将抓手上的外套披起,转身去了Rocky和Volga的饲养场。

 

 

 

6.

饲养场内的灯光将他颧骨处的淤青显得更加明显了,脸颊也有擦红,嘴角左侧也有裂开的痕迹,他没忍住舔了舔,果然尝到属于自己的铁锈味。他摸了摸Rocky的脸,转身用铲子试图往房间内铲来更多干稻草,让大象们晚上休息得更舒服一些。

 

做完这一切之后,实在找不到事做了,Mean便坐在了边上,两象一人,相看三无言,要不是Plan提前出来喂Rocky和Volga吃宵夜,Mean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喂多久的蚊子。

 

“你…怎么不进来?”听见熟悉的声音Mean先是一震,半天也没转过身来,他原本打算再坐会就走的,不想以这副狼狈的样子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见到Plan。

 

Plan带着两串香蕉,看着那个不愿回头的背影,原本以为他是和自己赌气了,走到旁边了,才看清那张明显挂彩的脸。

 

“你怎么会和别人打架,到底干嘛去了?” Plan生气又心疼,捧着恋人的脸,泪水在眼眶里一直打转,拿来了医药箱要给他上药。

 

Mean刚从村头回来就听见这件事情,找村长儿子理论,没忍住一冲动把人家打了,对方也有二十好几,体格也还算不错,当然不会乖乖挨打,所以两人打作一团,直到大家伙看见了才把他们拉开。

 

“我才是医生啊,我为了照顾大象学习了多久,凭什么相比我大家更愿意找他?”对方在最后露出癫狂的表情。“你这混蛋!”Mean摆脱掉拉住他的人,将那疯狂的人扑倒在地,再次在他脸上重重添上几拳。

 

“那家伙居然因为这种破理由故意出卖你啊,要我怎么忍得住,不过你放心,他受的伤绝对比我的严重,啊痛——”Mean做出夸张的呲牙表情,顺势抓住Plan正给他处理伤口的手,撒娇让他轻一点。

 

“痛死你算了。”听到Mean这样的话简直气的太阳穴突突,难道不知道比起这个自己更不愿看见Mean受伤吗?

 

上药的手被拉到一边,Mean俯身吻住恋人的唇,滚烫的气息打在彼此的脸上。Mean先是舔了舔Plan的嘴角,再轻轻厮磨着对方的唇瓣,放慢速度等待着被偷袭愣住的Plan投入到这个吻里来。他一只手拉着Plan,另一只手便扶着他的腰轻抚着,感受到Plan开始笨拙地回应,他便大胆起来将舌头探入对方口中。

 

空气也开始变得缠绵起来,即便已经确定了关系,他们也很少有这样濡湿的吻。Plan的手已经攀上的Mean的肩,Mean也将怀里的人紧了又紧。Plan被亲的头皮都酥酥麻麻的,在停下来喘气的时又细细吻过Mean脸上的伤,Mean追着侧头吻了回去,富有默契的交缠着。

 

停下之后的两人都顶着红红的脸,不知道是缺氧充血还是什么别的原因,Mean拉着Plan的手和他十指交缠,“对于那件事,我承认我害怕了,”不是他不相信Plan,就是因为他太了解在这样的情景下Plan会选择什么了,所以他才会冲动下跑去把人揍了。

 

“可是现在,我想请求和你一起面对。”

 

 

 

7.

Plan终究还是一个人走了。什么都没带走也没留下,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约好的会面谈话失败了,不但没有让对方改变主意,还下了最后通牒。

 

村长也好,邻里邻居也好,每一个见了他不是拜托他就是想劝说上几句,舍小家为大家,大局为重,我们都会感谢你的,可是没有一个问他这个当事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肩上不停地被添上一根根稻草,他快要喘不了气了。

 

他没有魔力,更不是什么精灵,他不想离开森林,不想离开Rocky和Volga,更不想离开Mean。

 

Mean说,我不要你当救世主,这不是你应该担的责任,我们能找到办法的。

 

即使这不是他想要的,可是他爱的森林在这里,他爱的大象在这里。

 

他没有选择,这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离赞助商的给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天了,他谁也没有告诉,一个人默默的做了决定。

 

没有告别,他怕说了Mean会不让他走,会打破他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准备。

 

这是对大家最好的结局了。

 

他站在村子的路口,好像只有站在这里,只要Plan反悔了第一眼就能看见Plan的身影。所以他撑着伞,只身一人在村口站到天边吐白,可是包围他的只有震耳的雷声和淅沥不断的雨。

 

 

在那个雨夜,他永远失去了他的精灵男孩。

 

 

 

 

 

 

8.

Mean想过千百次和Plan重逢的情景,比如他终于找到了Plan,又比如在咖啡厅的街角来场前任偶遇,哪个会更戏剧化一点?只是没有一次像现在当下的情况——他作为医生跟着医院的教授来参加关于大象心理健康的研讨会的,没想过遇见作为活动策划方的Plan。

 

此时Plan在场会中心闪闪发光,梳上去的刘海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稳重了,他右手端着澄黄液体的高脚杯,与工作上的伙伴愉快地交谈着,虽然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可是Mean知道的,那不再是单纯快乐而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他承认他最初留在城里的目的很大原因是为了Plan,自从Plan离开了森林,Mean也开始到城里学习了,偶尔会回森林里看看Rocky和Volga,后面Mean考上城里的大学之后,回去的次数就更少了。他不是没找过Plan,也去过Plan工作的象园,可是当时Plan已经不在那里了。后来他将自己的全部时间投入到学习中,跟着教授做研究项目,又到医院里实习,好像将自己的全部碎片时间都填满,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想Plan。

 

他努力过,也尝试放弃过。可是每次在午夜时分惊醒,压在心底的精灵男孩还是占据了他的脑海,酒精也没办法帮他驱赶掉回忆,所以他开始用尽一切他能想到的方法,在这个城市里找Plan的身影。

 

他终于找到了。

 

“Mean先生,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还有工作。” 在Mean的毫不收敛的注视下,Plan的同事一度怀疑Plan是不是惹了什么人都来给他提醒,他原本只想克制好自己的情绪和Mean来场老友交谈,接着又被Mean推进安全通道。

 

“你说什么事?我找你找了这么久…”Mean的眼眶红红的,恶狠狠地盯着Plan,用力地抓住他在面前的手腕,他绝不会再放Plan走,“我不信只有我一个人受折磨。”

 

“今天不说清楚你就别想走。”Plan尝试挣脱束缚,Mean抓得更加用力了。

 

“我想你,我想你想到快疯了!可是我们结束了,回不去了你懂吗!” Plan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他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了,眼泪却不受控地一个劲的往外飙,无声地流着泪。

 

在现在的情况下听到这样的答案是他没有想到的,他轻轻松掉Plan的手腕,他现在的体型也比以前要壮实了很多,可以轻松就把Plan抱进怀里,轻轻拍着Plan的背,不停呢喃着:“回得去的,回得去的,一定有办法的…”

 

Plan哭得更失控了,用力挣脱着曾经属于他的位置:“我已经不是原来的Plan了,你懂吗…”

 

在Plan离开森林来到城里的象园之后,赞助商曾想让他展现一场操控群象舞蹈的表演,又或是重现象群迁移这般如天方夜谭的要求,在真正认识到他根本没有能力做到这样的事情之后,赞助商依旧不肯放过他,又转而逼他鼓动已经疲惫不堪的大象不停地学习新技能。

 

“然后有天醒来,发现我再也听不见大象的声音了…”

 

“它们不再相信我了,它们讨厌我,不让我靠近。”

 

“我再也做不了驯象师了Mean…”

 

 

 

9.

看上去成熟不少的脸还是带着一丝稚嫩,此时正掖着被子的一角安静的睡着了。

 

Mean看着陷入睡眠的Plan,没忍住在他脸上摸了又摸,日思夜想的人在面前恬静地睡着了,可现在发生的情况却不是他想要的。Plan哭到筋疲力尽晕了过去,还好研讨会和给他安排的住处都在同一家酒店里,所以Mean带他到自己房间休息。

 

今天的见面其实并非完全偶遇,是他在教授收到的众多邀请函中,偶然在这个活动的名单中看见主办方负责人有Plan的名字,于是请求跟着教授来的。他想过Plan会怎么对他,高兴地扑进他怀里,来场感动的相逢戏码,亦或是把他忘了,身边已经有了新的人。却没有任何一个想象是现在的境地,他方才告诉他,他想他想的快疯了,可是他们不会再在一起了,因为他不再是以前的Plan了。

 

他原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痛苦,不然Plan为什么从不联系他。直到今天他才知道Plan遭受了什么,他是一个驯象师,从小就能和大象对话,也用天赋曾经帮助过很多人和大象们,再也没办法听见大象说话的声音,对他来说无疑像失去了一双耳朵。为了守护热爱的村子和大象们,离开了从小的生活的舒适圈,被迫接受新的环境,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生活,没有人可以依靠,是靠着怎样的意念坚持过来的呢?

 

要怎么样才能好。

 

Plan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尝试活动才发现手被人轻握着。Mean坐在床边睡着了,头也歪向一边,就着这个姿势浅眠着,却一直没放开过Plan的手。

 

霎时间千百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Plan又红了眼眶,面前的人轻阖着双眼平稳地睡着,即使是睡颜也能看出比过去长开不少,更加帅气也更加优秀了,可是这样的人却和自己一起被困在过去里。他这几年靠着回忆才在现实里喘上了几口气,他舍不得丢掉回忆,所以这是他自找的。可是Mean不应该和他一起被困住,他一直都值得更好的。

 

他没忍住吸了吸鼻子,没想到把Mean吵醒了。

 

到此为止了。

 

趁Mean还没有完全清醒,赶快逃走吧。Plan掀开被子正打算要走,Mean就好像本能般,马上就牵着Plan的那只手用力一拉,然后人没站稳坐回床上,又被Mean双手一拉从背后抱进他怀里。

 

“你要再次丢下我了吗?” Mean开口了,刚睡醒的声音还沙哑着。双手转而环住他精细的腰,下巴也埋进他肩窝里,贪婪地吸取着属于Plan的味道。

 

“拜托你…把Plan留下吧。”

 

Plan回头看他,积存在眼眶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划过脸庞,最后在下巴滴落,睡醒看到这一幕的Mean有一瞬间不知所措。

 

“昨天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想了很多。”Mean就着这个环抱姿势自顾自地说着,“我不明白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还要互相折磨呢?”

 

“你走之后,没过多久我也离开了。为了找你,所以决定来城里学习。一开始只是漫无目的地找,后面好不容易知道你工作的地方,却被告知你已经不在那里了…时间久了,也短暂地放弃过,想要就这样忘掉你,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因为忘掉你这件事,比找不到你还要痛苦。”

 

“我知道你也是一样的,既然你心里有我,我也爱你,为什么不肯再给彼此机会?”

 

“我不在乎你是否能听见大象说话的声音,只要你是Plan就够了。你是精灵我也爱你,你是恶魔我也爱你,你只管来我怀里就好,”他指了指左胸的位置:“这里一直都只有你。”

 

“我们重新开始吧。”

 

 

 

10.

Plan没办法做训象师之后,公司高层也拉不下脸承认是自己的决策失误,依旧决定压榨掉Plan的最后一点价值。Plan就分配到总园的心理健康部门了,不用直接接触大象,只是依靠经验给别的训象师进行关于大象心理健康的培训,这几年慢慢的升到部门主任,然后又被总公司调到总部大楼只做理论指导。他已经很久没接触大象了,每天公司公寓三点一线,为了生活完全麻痹了自己,好像也能勉强过的下去。

 

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的Plan下班后总会饶有兴致地自己做晚饭,不再是吃公司里饭堂的工作餐,然后用饭盒打包好一份给正值晚班的Mean送去。要是这天Mean上的是早班,晚餐地点则会换成Plan的公寓。

 

Mean黏黏糊糊地赖在Plan身边帮忙,帮他把配菜切好,一会递水又递纸巾的。这么几年来Plan已经很少下厨了,最近才开始重新回到厨房,可厨艺没倒退不说,还莫名长进不少。Plan兴起一下子跟着网上的菜谱学了好几道新菜,都是Mean以前没有吃过Plan做的,然后被Mean一顿夸,这也是一种天赋啊!

 

“差不多了,再等两分钟就可以出锅了。”Plan利落的往锅里倒入水淀粉,然后盖上锅盖等它收汁。

 

此时Mean站在Plan的身后,和Plan一起透过透明的玻璃锅盖看锅中的变化。他稍稍弯腰将下巴搭在Plan的肩头,手也攀上腰线,计划着一场偷袭。

 

啾。

 

他在Plan脸颊上留下一个专属印章,Plan转过头来盯了他一眼,可是他红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他在害羞。

 

Mean霎时有些恍惚,他好像梦回了好多年前,他每天去村头学习,晚上赶回来赖在Plan家吃宵夜,偶尔还能偷个香的日子。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他把Plan抱得紧了又紧,还好他们在隔了这么久之后又找回了彼此,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Mean大多时候都想在Plan家留宿,一开始Plan很难拒绝,只是血气方刚的年前人初尝到甜头后都很难停得下来,在Plan充分体会到心软的后果让他很难下得来床之后,很少同意让他留下来。今天的Mean在晚饭后非常自觉的跑去洗了澡,然后死皮赖脸的霸占了Plan一半的床。

 

“Mean——”Plan梳洗完后发现男朋友居然收拾好自己赖他床上了,下意识就联想到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

 

“想什么呢?”Mean拍拍旁边的位置让他过来,“我想起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

 

Plan乖巧地挪动过去,靠在Mean的怀里。

 

“Rocky和Volga两年前结婚了,森林为他们举行了一个小型婚礼。” Mean没忍住手在他头顶揉了两下,又接着说:“Volga怀孕了,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按怀孕周期来算的话,应该快到待产期了,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他们?”

 

“真的?”Plan抬起头眼睛巴扎巴扎看向他,然后又黯淡下来:“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连Rocky和Volga都讨厌我。”

 

“不会的,它们很想你,它们都告诉我了。”Mean安抚着他,手在Plan的脖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你听得懂?”Plan听了只是笑,眼睛微眯着透露出一丝怀疑。

 

“是啊。”Mean大笑,Plan爬起来咬他耳朵,然后被Mean抓住捧着他的脸亲上好几口,两个人又闹作一团。

 

 

 

11.

树林里到处都郁郁葱葱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痕迹,不时吹过一阵微风,叶子们的碰撞发出了沙沙的声响,连同影子也摇摆着。Plan已经五年没有回来过了,家门口的大树听说在一次风雨中倒了,所以现在看起来显得有点光秃秃的,又听说村长因为对他愧疚定期让人来打扫他的房子,好让他的房子没有积灰,随时欢迎他回来。

 

“Plan,过来呀!”Mean一边喊他,一边给Rocky和Volga喂食。Rocky扬起长长的鼻子,用鼻尖一吸就紧紧抓住香蕉,然后顺势一卷送进嘴巴里,不停咀嚼着,然后又重新展开鼻子试图抓住新的食物。

 

Plan只是隔着好一段距离默默看着,说不害怕被排斥是假的,和Rocky相处的那么些年,他们几乎是一起成长。Rocky又比过去成长不少,体型也大了一圈,看起来已经成长为一只成熟的公象了,Plan默默感叹道。要是会被Rocky讨厌,他宁愿只是远远的看着,也不要靠近。

 

正在进食的Rocky好像突然意识到Plan的归来,用长长的鼻子卷起新的香蕉,拖着厚重的身体一步一步慢慢向Plan走来,又重新展开了鼻子,将香蕉递到了Plan的面前。

 

这意外的举动让Plan十分惊喜,Rocky这是认出他来了,它并没有讨厌他!

 

“谢谢你Rocky!我很想你,你最近过的怎么样?”Plan激动地接过,另只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庞大身躯。

 

Rocky发出昂昂的声音作为回应,瞬时间Plan已经热泪盈眶。

 

“Mean!我听到了!我好像开始又能听到了!”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原本以为这辈子就已经失去了他的天赋,大象的鸣叫声对他来说已经成为普通无奇的声音已经好多年了,可是刚刚Rocky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时突然就有了特别的意义,那是在说:我也很想你。

 

“他说他也很想我!”Plan对着一段距离外的Mean喊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Mean只是温柔地笑看着他,也没停下来给Volga喂食的手,“我说过啦。”又拍拍Volga厚壮的背。

 

Plan才不信呢,悄悄凑近Rocky如蒲扇的大耳,秘密般说了些什么。

 

Rocky把鼻子伸得老长,发出一声隆隆的象哞。

 

现在和五年前他离开时有什么不同?身边有Mean、有Rocky、有Volga,短暂失去过的都在现在找了回来,即使绕了一个大圈,即使确实花了些时间,可都阻挡不了此刻他成为最幸福的人。

 

他扑进Mean的怀里。

 

Mean说,我也爱你。


风

Mean&Plan 《梦一场》

《梦一场》


-2020年情人节贺文

-CP:MeanX Plan

-校园AU,请勿上升蒸煮


时钟


Plan从甜梦中醒来的那刻,微风轻拂过窗纱,窗户外绿意盎然,阳光满泄,尘埃在风的带领下尽情跳舞。

Rocky跳上床,踩着被子俯视他,Volga就在床头自顾自舔着毛,一切都那么平常。

睡迷糊了的Plan不知今夕何夕,屋外明晃晃的光太有迷惑性了,让人分不清楚是早上还是下午。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伸长了手臂去捞被他放在床头的手机。

Rocky被他翻身的动作吓到,敏捷地跳到了Volga身边,正正踩在Plan...

《梦一场》

 

-2020年情人节贺文

-CP:MeanX Plan

-校园AU,请勿上升蒸煮

 

 

 

时钟

 

Plan从甜梦中醒来的那刻,微风轻拂过窗纱,窗户外绿意盎然,阳光满泄,尘埃在风的带领下尽情跳舞。

Rocky跳上床,踩着被子俯视他,Volga就在床头自顾自舔着毛,一切都那么平常。

睡迷糊了的Plan不知今夕何夕,屋外明晃晃的光太有迷惑性了,让人分不清楚是早上还是下午。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伸长了手臂去捞被他放在床头的手机。

Rocky被他翻身的动作吓到,敏捷地跳到了Volga身边,正正踩在Plan的手机上。

Plan清清嗓,叫了一声Rocky。

可他的猫儿子丝毫不动,歪着头喵了喵,不知道他想干嘛。

在猫咪面前,看时间似乎变得不重要了,他爬起来把两只猫抱起来,挨个亲了又亲,然后被猫儿们嫌弃地推开,他终于能空出手去点亮屏幕。

下午三点十分。

他忽然记起他读高中那会,下午第一节课的下课时间就是三点十分。

 

*

 

下午的第一节课对大部分学生来说都很煎熬,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即使刚睡过午觉,瞌睡虫却怎么也压不住。

Plan也很煎熬,但他不是犯困,他是焦虑。

时针指向数字3的时候,他的心思就飞了,飞出了教室,在夏日的艳阳下曝晒。

他频频回头看向教室后墙上的时钟,当然,他看见的不只是那小小的圆圆的钟,还有写着他们的期考目标的黑板,窗外的盛放的鸡蛋花和扶桑花,光投进教室而产生的丁达尔效应。

是什么时候看见那个坐在最后一排,黑板下的男孩呢?

他没数是第几次的回头,在他还没看清分针指在哪个分格的时候,却看清了Mean冲他笑得一脸灿烂,八颗大白牙都露出来了。

Plan下意识移开了视线,把注意力集中到时钟上,假装没看到Mean对自己笑。然而他也忍不住微笑,Mean的笑容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

等Plan回头看课本时,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看清楚现在几点,还有几分钟下课。

他缓了缓,再次回头看。这次他学精了,先去把视线放在教室上方再转过头去,他看见了时钟,也看清了数字,但还没读出几点几分,他的注意力就落到Mean身上。

像是感应到Plan的视线,又或者他本来就等着Plan再次回头,Mean又一次向Plan展示他那八颗大白牙,附赠快弯成月牙的双眼。

Plan推了推眼镜,装作无事发生,将自己埋头于书本里,嘀咕着,究竟什么时候才下课。

同桌见他这般反常,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问他要不要请假去校医室看看。

他摇头,说自己只是等不及上接下来的体育课了。

下课的钟声适时响起,难得老师没有拖堂,大手一挥,让这群躁动的青春期孩子奔向绿茵场。

Plan放下书本,弯腰抱起他放在椅子下的足球,迫不及待跑进烈日中。这样他才有借口说,掌心出汗带来的黏腻来源于高温,而不是某个人。

 

 

 

灯光

 

长长的车流望不到尽头,Mean困在车里,车外是跟他一样烦躁的司机们,还有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街灯和车灯映照亮了这个节日前夜。

手机叮叮当当响着,群组里热火朝天地谈论着放假要去哪里玩,他刷了两下就把手机扔在副驾上,急躁的心情在喇叭和提示音的共奏下渐渐平静下来。

他望着人行道上的灯饰发呆,有一个人影从他的车旁呼啸而过,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人骑着自行车在汽车之间穿行。

恍惚间,他看见了那个曾带他穿梭车流的少年。

 

*

 

当周五的晚上遇上假期,Mean所读的高中就会被各式各样的车包围得水泄不通。

他原想着早点走能避开车流,没想到正好碰上车最多的时候。

Mean已经绕了两三个路口了,几乎每个路口都有那么多车,他回家必须经过那条小路是没有交通灯的,车里的人们似乎也没有停车给学生让路的想法。他望着来来往往的汽车,不知道应该从哪里突围。

好不容易车都不怎么动了,Mean在苦恼自己的车技能不能面前这几辆车穿过,一个人影从他身旁路过,正好穿过他刚才所想的路线。

那人停了下来,单脚点地。大概是怕沾上了车链上的润滑油,长度刚好的校服裤被他挽起了几公分,恰好露出骨节分明的脚踝。

他喊了Mean的名字,Mean不再执着于漂亮的脚踝,抬眼望向对方,那一刻Mean被他的笑容击中。

Mean在内心大喊着,完了。

路灯和车灯交映,打在他身上却出奇的合适,仿佛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他看到Mean还在原地等候,笑着问他——

你怎么还不过来?

还在呆愣中的Mean看见前后车拉开了更大的距离,立马蹬着踏板穿过车流,直达他的身边。

夏夜的风吹乱了少年的头发,也吹乱了平静的心,如同被引燃的铁丝,遇上高浓度的氧气,刹那间剧烈燃烧、火花四溅。

Mean比一般男生早熟,当其他人还用小学生那套欺负心上人来获得关注时,他早就学会用细心和幽默俘获女孩的心。他比一般人更早了解到同性-恋这一群体,也曾怀疑过自己直得不彻底,最终得出是本质是双的结论。

所以,他很确定Plan对他笑的那个瞬间,他心动了。

一同回去的路上他们聊了很多,天南地北的聊,聊到家都不想回,跑到路边摊吃了过夜宵才心满意足。最后他们惊奇地发现,原来他们不只爱好相似,家也离得很近。

只是Mean喜欢在学校待一会再走,直到教学楼熄灯了,才慢悠悠地骑着车回家;Plan习惯了上课铃敲响前的两分钟才回到座位,下课铃还未响完就溜得不见人影。尽管他们回家的路线高度相似,但也很少在路上碰见对方。

Mean向Plan挥手告别,推着车慢慢地走回家,脸上的笑意半分都不曾散去。他希望回家的路可以漫长一点,他知道夜晚总是相似的,但像今天这样的夜晚并不多。

 

 

 

苔痕

 

Mean和Plan就读于一所历史悠久的园林式高中。这里的每一块砖头都见证过历史变迁,校园各处的亭子听过不少学子或低或高的读书声,隐蔽的角落处有数不清的某某爱某某的山势海盟。

依山而建的校园除了花草树木多,落叶也特别多,风雨大一点,落叶就铺满地面。遇上这样的日子,负责打扫的学生就叫苦不迭,这边刚打扫完,工具还没收拾好,那边就满是枯枝残叶了。

Mean觉得他们班负责的那一亩三分地是所有班级里占地面积最大的,不然怎么解释他们扫了这么久,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扫?

知了知了叫着的蝉和火辣的太阳都一样烦人,Mean怕热也爱出汗,这样的高温下早就汗流浃背了,他挥舞着扫把,跟自己闹起小脾气。

Plan看他不跟大家说话,一个人默默在一边扫地,以为他心情不好,跑到他身边捡了些趣闻逗他说话,但Mean还是闷闷不乐,询问了几句才知道这人是被晒得心情不好了。

于是Plan招呼他跟自己一起去扫教学楼和挡土墙之间的巷子。

园林式的校园不是说说而已,山坡长满了高高矮矮的树木,枝繁叶茂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风,挡住了似火的骄阳,留下一片清凉。

在这样凉爽的巷子里打扫,Mean的脾气没多久就自动消失了。他跟Plan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手上的功夫也没停下来,直至一只蜜蜂飞到他附近。

听到嗡嗡声时Mean就警惕起来,向四周躲避着,只是他没想到蜜蜂紧跟着他不放,还突然飞到他眼前,吓得他扔下扫把,躲到Plan的背后。

Plan被他吓一跳,随后便挥着扫把柄想要把蜜蜂赶走,可他身后这个胆小鬼紧紧扒着他不放,还差点把他绊倒了。罪魁祸首连忙把人扶住,Plan正转过身来让他别抓着自己不放,这下两人刚好面对面抱在一块,鼻尖都碰到了。

他们都往后退了退,但眼神对上的后就忍不住凑近对方,双唇贴在一起的触碰又怎么足够呢,唇瓣都被咬红吮麻了才算止渴。

他们尽情地亲着吻着,Mean扶着Plan的头,把人压在挡土墙上,背阴处的墙体长满了青苔,用力一摁就冒出绿色的汁液,Plan觉得背上凉凉的,但他分不出神去想那是什么,他专注于这个吻当中,好似能跟眼前人亲到天荒地老。

这个吻持续到同学们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他们像被蜜蜂蛰到推开了对方,气喘吁吁的,像刚跑完一千米。

Mean捡起地上的扫把,才发现他的手指不知道磕到了什么,伤口流出的血液混着青苔汁液,把手指染得又红又绿。

他们相对无言,静静地站在原地,远方再次传来同学们的呼喊,也许是默契,或者是巧合,他们同时说了一句对不起。

莽撞的行为源于情不自禁,而道歉是为了不让对方感到为难,他们没想到刚才的情不自禁不只是自己一人的,但那句道歉却让他们的关系止步于此。

这个夏天最后留给他们的,是一件被埋在衣柜深处有黄黄绿绿印迹的高中校服,是无名指上一道半厘米的疤痕。

 

 

 

FIN


neversaychai

[MeanPlan]借 · 一篇彩蛋

*无论如何,情人节快乐


不知道是洪天逸的第几世,他不归属轮回,从前他穿着白色长衫,梳髻,背着长剑穿梭在每个荒野或山谷。如今他换了西装,时常叼着烟流走于不知名的小巷里。


偶尔也会背剑,剑还是那柄剑,不需要开封更不需要打磨,重量上乘,那并非用来斩杀世人,只是斩杀不入人道的野鬼。


有的时候洪天逸会想不起来他存留于世间的意义,岁月太长,他的记性时常不太好。


吸烟也是近几年才养成的习惯,他见过太多沉迷烟雾,沉醉酒精的个体,也会对这些人世间最瑰丽的瘾产生好奇。


他并不害怕双肺变黑或者肝脏坏死,准确的讲即使他没有内脏也可以存在于世。


他独立于世间所有的规则之外。...


*无论如何,情人节快乐



不知道是洪天逸的第几世,他不归属轮回,从前他穿着白色长衫,梳髻,背着长剑穿梭在每个荒野或山谷。如今他换了西装,时常叼着烟流走于不知名的小巷里。


偶尔也会背剑,剑还是那柄剑,不需要开封更不需要打磨,重量上乘,那并非用来斩杀世人,只是斩杀不入人道的野鬼。


有的时候洪天逸会想不起来他存留于世间的意义,岁月太长,他的记性时常不太好。


吸烟也是近几年才养成的习惯,他见过太多沉迷烟雾,沉醉酒精的个体,也会对这些人世间最瑰丽的瘾产生好奇。


他并不害怕双肺变黑或者肝脏坏死,准确的讲即使他没有内脏也可以存在于世。


他独立于世间所有的规则之外。


随着现代科技发达,他已经很久没有收过大量的孤魂了。那些在战争年间时常引起混乱、瘟疫或天灾的大规模存在,现在也只有星星两两的几只。归功于建筑业的发展或者交通工具的普及,偶尔他也能捕捉一些徘徊在高速公路的孤单灵魂。


偶尔会有些留存久了的,他们东躲西藏,不敢见光,起初洪天逸总会感受到一丁点追捕或者推理的乐趣,但在绝对力量的面前,乐趣很快便灰飞烟灭。


洪天逸感受不到快乐很久了。


他记性实在不好,他分辨不出几百年和几十年的区别,只记得人们的穿着不大一样,头发的长度不大一样,但他不在意这些历史的细节。 


偶尔无聊的时候他倒是会时常想起那个他还穿着长衫背着剑,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的时候,记忆里仿佛总有那么个孩子跟在他的身旁。


那个孩子叫什么他记不起来,留存的记忆片段只是他模糊的样子。两个丸子头,用红色飘带扎着,衣服好像是白色的,缀着些花纹,脸圆圆的,眼睛应该很大,似乎总是呱噪的样子,活泼得不像话。


洪天逸当然也不记得自己和他的关系,但他总时常回想起这么个少年,而每次回忆的时候他总会笑。


他怎么知道自己笑,他时常面无表情,对嘴角扯出的角度太过敏感。


一个晴朗的不像话的午后,没有云,太阳突兀地加温,洪天逸被日头夺去所有工作,他决定好好找一找他与少年的联系。


洪天逸从前有一栋小草房,他不介意房屋搭建的材料,只要一张草席他也可以睡的安稳又踏实。在他的面前那些污秽无处遁形,他便也不在意家徒四壁或者有无灯光填满他的家。


他记得他的草棚里有一张砖头垒的榻,一张一条腿修葺过的柳木桌,一条柳木板凳。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为何对桌子的印象那么深。


如果努力回想,还能捕捉到板凳上好像时常有一个身影,跟那个少年的样子有些重叠,似乎是在吃饭,又好像喋喋不休地对着床塌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洪天逸就会因为再想不起别的而头痛,耳边却似乎能听到吵闹的实感。


他已经回到了家,现代化以后他的家完全不同。他似乎还是喜欢硬质的床,没有床垫的硬板床铺着一丝不苟的床罩,客厅、厨房、厕所一应俱全,包括所有现代化电器。


这倒是现代化带来的好处,从前他觉得捉鬼实属有趣,在手熟尔的当下,却也不得不靠没营养的电视节目荒渡半日。


床边的衣橱搁置着他为数不多的衣物,最靠里的一格,背板后其实是一个书房,放置着从古至今他所有觉得有用,有趣又或者喜欢的书籍或者东西。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书房,他已经逐渐觉得情绪已经可有可无,快乐也虚无缥缈。


他翻动着最近的那些书,似乎没什么有用的价值,都是些烂熟于心的东西。

逐渐深入的时候他反而觉得有什么东西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那好像是个红色的拨浪鼓,漆已经掉的七七八八,但起码还能看出边缘剩些许红漆。鼓面是用牛皮贴的,应该是被有意保存,不然经不起太久的存放。因为一侧的鼓槌已经断裂,但残骸也好好的放在了鼓的旁边。


洪天逸皱了皱眉,虽然法器有千万种,但他却不曾记得自己用一个拨浪鼓做过些什么。


他伸出食指触碰到拨浪鼓杆的时候耳边仿佛回荡起谁拿着拨浪鼓咚咚敲着的声音,但仔细听还有少年清脆的笑声。


好像还有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笑声,有些遥远但又有些熟悉,洪天逸能瞬间分辨出那少年的声音,却无法分辨另一个。


他闭眼思索了一会,依旧无法从脑中搜刮有用的线索,他放弃思考,他更愿意寻找那个少年,为何总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被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都是洪天逸从那个屋子里拿出来的,和那个拨浪鼓一样,多多少少有些年头。


洪天逸自诩不是个贪玩的人,他对自己如何生长的没有好奇心,也对自己的童年时代毫无记忆,或许与他不老不死一样,他从未有过出生和成长,他更喜欢用降世来形容自己的出现。


于是他对眼前这一堆破烂更加好奇,好奇也是很久没有出现的情绪。


当一个人纵观历史并且亲身参与其中的时候,并非说他已具备占星卜卦知晓未来之术,只是再见许多事与物不再感觉惊奇,甚至不再有与生俱来的好奇心。


但他觉得很有趣,自己竟对桌子上的破烂起了特别大的兴趣。


除却那个拨浪鼓,里面还有些叫不上名的东西,但七七八八都是些孩童的玩具。当然还有一些近代的物品,几副眼镜,但镜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或者又有些奇奇怪怪的耳饰,样式似乎有些浮夸,但洪天逸清楚的记得自己并没有耳洞。


他又突然仿佛看到记忆里那个少年咬着一根稻草在河边打水漂,起初少年时不会的,石头总是咕咚一声沉了底,少年的脑袋也跟着低了低。


时间久了终于擦出了第一片水花,少年开心地回头朝他笑,他还记得那张笑脸,原本黑黑大大的眼睛变成了一弯月,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大,肉感的脸颊在嘴边挤出了两道弯弯的形状。


记忆里的他应该也是高兴的,因为此刻他又感觉到嘴角肌肉向上扯动的阻力。


洪天逸很费解,但他决定带着些许愉悦的心情去睡觉,和整座城市一起。他已经很久没有试过带着笑意睡去,不知是否会在睡后派给他一个梦,美梦或者噩梦都可以。


一觉醒来洪天逸遗憾的发现他并没有做梦,这是一种时常失落后便不再失落的情绪。他照例洗漱一番等着今日的工作。时至今日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活计可以干,他总是漫无目的地晃荡,好像是在寻找,但他无法分辨清到底是在寻找那些孤魂,还是那个记忆里的少年。


午后他决定去喝一杯,对于他这种没有工作概念的人来说,下午昏睡的时候来一杯烈酒是种悠闲的享受。


他通常去一家看似快倒闭的酒吧,老板总是抱着做慈善的想法经营着生意,酒是实实在在的好酒。


喝到快要临近下班高峰,洪天逸就会离开,他不喜欢拥挤的人群,没营养的话题,可能源于他无法融入话题,他从未找过工作,也并不需要为生计奔波。


冬季了,天黑得有些早,他裹着风衣,在门口又点上一支烟。


有个小东西趁着月色一头撞进他的胸口,比他矮上几公分,他低头能看到小家伙的头顶,圆圆的脑袋,圆圆的发髻,浓密而黑漆漆的头发。


抬头是一双有些湿润而无辜的双眼,开口说这抱歉,然后退后几步,又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洪天逸再一次整理着自己的风衣,很快发现口袋里的打火机不见了。方才点燃的烟被撞碎在地上,他却无法再叼起另一支,他没有火。


他当然不会因为小小的失窃事件而生气,但他必须拿回他的打火机,天知道他此刻只是想抽一支烟,却往往事与愿违。


天有些下起雨,他在地铁口买了一把十元的伞,透明的,似乎手指稍稍用力就会掰断的那种,但这夜也没有风。他就撑着伞游走在没什么人路过的后厨小巷,躲避着那些脚下时常会不小心踩到的油污。


转角的时候他还是看到了那个身影。少年在雨里奔跑着,但似乎有些开心,手里捧他的打火机,分明不值钱的。


洪天逸快步走了走,追上了身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将伞的一半分于那个人,伞太小,他的左肩有些淋湿了。


突然又有些记忆晃入,一瞬间他有些分辨不清自己手里拿的是那柄塑料质地白色透明的雨伞还是竹竿撑着的油纸伞。


他好像又能看到一些从前不记得画面,那些画面里他的左肩同样有些湿漉漉,但他却笑着将大部分的伞面倾向于那个少年,少年即使在雨里还是开心地乱跑,他也不阻止,只是任少年跑着,笑着,甚至回头抱怨他走的慢。


洪天逸清了清嗓子,让少年把自己的打火机还回来。


少年似乎一点也不怕,还是无辜地对他笑,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洪天逸不知道这个少年用这种无辜的表情骗过多少人,他仿佛竟有些生气,他不知道自己的气愤源于何处,总之他发现少年想跑,他站在了少年准备逃跑的路线面前。


少年说自己叫林乐杰。


林乐杰说他穿风衣的样子真好看。


洪天逸心里想着林乐杰笑起来才真好看。


洪天逸兴许是疯了,他没有怀疑林乐杰的一切,包括姓名,出生经历,生长环境。林乐杰说他没地方吃饭,洪天逸便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虽然洪天逸确实也不怕失去什么,但这种把见了一面的陌生人带回家着实是失心疯的行为,无论哪个时代洪天逸都是这么想的。


可惜他的冰箱有些空,他本身对吃的要求不太高,当然也不会动用厨房,他悲剧的发现此刻他家没有任何食物的库存,他决定再次动身出去采买,留着林乐杰在屋子里,不怕屋子被这个刚刚偷窃过他的小混蛋搬空。


关门的时候他听到记忆里的少年喊他早些回来,他又听到屋子里的林乐杰喊他记得再带一袋盐,他突然有些分辨不清。


那记忆里的好像和屋子里的重合了起来,分明是不同的话语,却好像在同一个频率,它们毫无阻碍的重合,变成一种听分不清的嗡嗡声。


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脸颊有些湿润。抬手才发现那里方才滚过了一滴泪。


他突然有转身拥抱林乐杰的冲动,却还是反手带上了门。洪天逸想着他的人生,当真有些越活越不明白。


当晚他们吃了一顿便餐,看看时间也已经算作宵夜了。他没料到林乐杰那么会做菜,总之一切食物都是林乐杰处理的,他连下手也没有打,只是被要求洗澡换了身暖意的衣物坐在沙发上。


洪天逸不得不承认味道真的很好,他不知道生活夺去了林乐杰什么,但却也实实在在馈赠着。


当晚林乐杰留在洪天逸的家,穿着洪天逸的旧睡衣,衣裤都有些长,洪天逸蹲着为他细心挽上过长的部分,看着林乐杰小巧又圆润的脚踝竟有些失神。那里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泛着暖意的红。像林乐杰的鼻头一般。


他们在一张床上和被睡,林乐杰睡着的时候像一只竹节动物卷曲成一团,洪天逸知道那被称为没有安全感的睡姿。他只是在床的另一端观察着,同时也轻轻压抑着自己又想去抱一抱的冲动。


第二日的时候洪天逸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空旷的另一边竟有些失落。


随后厨房响起的餐具声刚好填补了那些失落。


他们开始一起生活,林乐杰时常和他打闹嬉戏,从不过问他的意愿。他们像两个配合极其默契的灵魂心照不宣地做着自己和对方都想要的事情。


几日后洪天逸突然记起酒吧外林乐杰穿的那件白色衬衫,扣子解开了两粒,下摆体面地收紧裤子里,露出那一双被西装裤包裹的很好的细长双腿。


其实那一天在林乐杰还没有撞他并顺走他的打火机的时候他便一眼就看到了林乐杰。


他终于记起只要他不愿意没有人能轻易靠近他,何况和他撞个满怀,他可以凭空位移,甚至篡改他人的记忆。


他终于记起这一切都是他的身体优先他的理智做出的判断。


无论轮回几次,他依旧能在人海里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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