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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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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老爷爷

【百日喻王/Day72】观火(完结)

【观火】下(完结)


*ooc属于我,角色属于蝶叔


*拖更max,复健产物


*he,角色受伤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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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火】下(完结)

 

*ooc属于我,角色属于蝶叔

 

*拖更max,复健产物

 

*he,角色受伤预警

 

*上一篇:上http://yangwanqiaoqq.lofter.com/post/1e193c0e_107c5fcc

               中http://yangwanqiaoqq.lofter.com/post/1e193c0e_1279f215

 

(下)

 

 

 

 

 

1.

 

一天的戏份拍摄结束。

 

 

喻文州卸了妆,换好衣服,跟影棚里的各位工作人员打招呼下班。

 

 

他如同平常那样走向停在车库的保姆车准备回家,却看到本应该已经坐在驾驶位的自家经纪人站

在车门前,背对着他,手里似乎拿着一张纸。

 

 

“少天,怎么了?”喻文州上前拍了拍黄少天的肩,却看到那人转过头来那不安的表情。

 

 

黄少天哀叹一口气,把手头捏的起皱的纸递给喻文州,眉头紧皱道:“虽然事情很复杂不过看来好像隐瞒不下去了…喻文州你先看看这个。”

 

 

喻文州疑惑地拿过纸。

 

 

『喻文州,谁也别想让我们分开,我才是你最后都归宿』

 

 

 

用杂乱的蜡笔写在纸上的几个字,字迹透过单薄的纸张仍然在手指上摩挲到明显的印痕,显而易见写这几个字的主人是多么用力,多么的痴狂。

 

 

喻文州好看的眉头渐渐皱起。

 

 

“什么时候的事…”

 

 

黄少天说:“我本来先一步来停车场热车的嘛,却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车前徘徊,我就大喊一声跑过去,那个人就跑掉了,灯光太暗我也没看清那个人穿的什么,只看到雨刷夹着这张纸…”

 

 

喻文州打断道:“不止这一次吧,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周前,公司频繁收到类似都狂热粉丝信件,而且每一次的内容都不同,越来越……狂热,狂热地让人觉得那人是不是已经疯痴了。”黄少天掏出手机,翻出相册,“喏,就这些。发信人不是通过快递邮件这样的方式发来的,所以很难找到这人…”

 

 

 

 

『喻文州,我喜欢你,你看看我好不好』

 

 

『文州,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我为你刷榜,为你应援,为你宣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回头,看我,看看我啊,文州』

 

 

『喻文州,我的心和命都属于你,作为回报,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你的心,甚至命』

 

……

 

 

 

 

 

“少天,最近让大家多注意点,这人恐怕已经非常接近我们身边了,”喻文州按熄手机屏幕,眼里仿佛有波光,“最重要的一点,这件事情不要告诉王杰希。”

 

 

 

2.

 

当天晚上,影棚的保安室突然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叶,叶导,你怎么来了???”本来吃着花生抠着脚聊得嬉皮笑脸的保安室组长猛的看不速之客,脸色又黑又白,平时打麻将时声音最大,此时却连说话都在哆嗦。

 

 

叶修没管这人的失态,一边夹着通话中的手机一边点燃一只烟,道:“这儿管事的是谁,马上给哥翻出今晚的车库录像。”

 

 

……

 

 

就在半小时前,喻影帝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肇事者疑似是喻影帝的狂热粉丝。

 

 

这个消息宛如巨石落入深潭,荡起无数水花一样,娱乐圈顿时炸开了锅。

 

 

在喻影帝车祸送往附近医院后,无数娱乐报社记者扛着巨炮匆匆赶来,被医院人员挡住禁止进入,原本冷清的医院顿时变得吵吵嚷嚷。

 

 

外面吵,里面也吵。不少人还是趁机混进了医院,医生护士交谈声,仪器滴滴声,记者的呼喊声,还有手术区偶尔传来的哭嚎声,以及被这一番变动吵得睡不着觉的病人的怒骂声,混在一起。

 

 

“啊?啊,大声一点…啊对,对,哎呀,应该没什么大事的,就是被那个混蛋撞到了车尾然后掉进路边都水坑…哎,来医院的路上他意识清楚得很,现在人在里面做深度检查……”穿着一身泥水和血混杂得衬衫,狼狈的黄少天不顾自己又多显眼,拿着手机快速穿梭在吵杂的医院走廊上,焦躁地冲电话那头大声说。

 

 

“妈的老叶,你就给我去找录像,晚上车库那人是不是就是撞我们的那个人!啊?妈的,这已经是犯罪了!”

 

 

他愤怒地挂断电话,目光却撞上了一双微微发红的不对称双眼。

 

 

王杰希穿着单薄的白衬衣,领带大概是在拥挤中扯掉了,只能松垮地勉强挂在领子上。他的刘海凌乱,因为汗水而细细地黏在额头双眼微红,脸色苍白又憔悴。

 

 

从来穿得整齐严肃一丝不苟的王杰希,此刻却失去了他的沉着和冷静,这大概是黄少天见过的王杰希最失态的时刻了。

 

 

“老,老王,你先别急,你听我说!”黄少天一边左顾右盼一边拉着王杰希到少人的角落。

 

 

“当时车祸发生的很突然,不过还好喻文州反应及时保护了重要部位所以没啥事,额头撞到玻璃上,手和腿骨折了,上急救车的时候意识清楚应该没撞坏脑袋…好吧还是有轻微脑震荡,不过医生说这个问题不大。总之,都是小伤,没有生命危险,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但这一个月都得在医院过是肯定的了,现在人正在治疗1室那边做深检。”

 

 

没有断手断脚,没有生命危险。听到喻文州状况,王杰希整个人像得到了救赎一般地放松下来,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出事了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大概是传说中正宫の疑问,黄少天心绪万分,质只感到压力山大,课当他看着王杰希那双微红的眼,忍不住心软了半边:“这…好吧,是喻文州千叮万嘱让我不要告诉你的。我知道这样不对,但他求我不要说那我也是心软了,而且最近你也很忙吧……老王,你是看了新闻后立马赶过来的吗?”

 

 

王杰希点了点头,垂下眼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再说话。他擦过黄少天的肩膀,走向了治疗室区。

 

 

黄少天看着王杰希离开的背影,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但片刻后还是默默合上了。

 

 

他至始至终都没说的是,当时半边脸都是血的喻文州虚弱地躺在担架上,颤抖着,艰难地,用力地拉着黄少天的衣角不放,眼睛发亮,用祈求的神情对他说,“求你,不要告诉他”时的样子,有多让人难受。

 

 

 

 

 

 

 

3.

 

王杰希最近很忙。新的时装周即将开始,W-C公司陷入全员紧张状态。本来这次展会是由王杰希和一个女同事一起负责,但是女同事在工作开始后不久便请了孕假,重任自然是全权担到王杰希一个人肩上。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跟喻文州说话了。喻文州在家时,他在公司加班,喻文州工作了,他从公司回去休息一小会儿,然后又回去上班。每天两人的交流局限于微信,当然内容也很短,基本是互相询问对方吃了没等等,毕竟两个人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

 

 

喻文州出事那天晚上,他和助理团队还在公司加班。

 

 

偌大的公司,唯独王杰希团队这一层楼还亮着灯。助理团队们在外边忙碌工作,打印机运作声与电话铃键盘声嘈杂一团,而王杰希则在自己安安静静的办公室里,与外面隔绝。放下还残留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王杰希伸手揉了揉眉心,刚想喝杯咖啡醒神,却发现杯中早已空无一物。他喊了两声助理名字,却没人进来,只好自己去倒杯热乎的。

 

 

刚从柔软的沙发椅上离开,突然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一瞬间心跳骤然加快,乃至疼痛酸软的感觉蔓延至全身上下。王杰希猛地抽了口气,用手臂支撑着桌面才勉强让自己不倒下。

 

 

宛如离了水的鱼,他开始压抑着声音喘气,直到疼痛感慢慢消失。

 

 

王杰希腿一软,又摔进了椅子里。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的自己——脸色泛白,些许冷汗附在额头,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状况。

 

 

是生病了还是太过于劳累了??闭上眼了眼,渐渐地有一个想法浮现在王杰希脑中——根据这种症状,只要是人都能大概猜到是什么状况了。

 

 

明明没有开空调,他却感到身体从下肢往上延伸着凉意。

 

 

王杰希是个接受能力,抗压能力都很强的人。他在猜到自己这副身体正遭遇到什么状况的时候,便已经在思考着下一步该干什么了。如果是以前那个单身老王,他大概第一时间就已经打的直奔医院去了。可现在,他却躺在沙发椅上,一手附在自己的额头上,眼睛空洞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某个人的脸。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要怎么办。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方士谦连敲门都忘了,急匆匆地推开总监的门,便看到王杰希这个无力颓然思考的样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王杰希,他愣了一下,但还是颤抖着说出那句话:

 

“老..老王,半小时以前,喻文州他刚才出了车祸!”

 

 

王杰希茫然地坐正,双眼写满着不敢置信,下一秒他拿起手机,直奔门外。

 

 

这大概就是绝望吧?那种被按在深水里快要窒息,却又没有人能救的感觉。本来已经平息下来的心绞痛再次袭来,但他还是忍着疼痛一脚踩下快门,开车冲向医院。

 

 

仿佛被人推向深不见底的悬崖一样,死神拿着镰刀在耳边吟唱。

 

 

如果他出了意外,神,请你也把我一起带走了吧。

 

 

 

 

 

 

 

4.

 

 

喻文州醒来便闻到满鼻子的消毒水味。

 

 

他转动了一下眼球,嗯,白的,是在医院,嗯,有阳光,看起来外面天气很不错,嗯,床头有花,看来自己躺着的时候,已经有人来看望了,嗯,有人在床边趴着睡觉……是王杰希吗?

 

 

他挣扎着起身,却又扯到了伤口,他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打着石膏吊着的右手右脚,动作不小惊醒了趴在他床上睡觉的人。

 

 

哦,是黄少天。

 

 

“呜哇,喻文州你可总算醒了,你可是睡美人啊睡这么久还没醒!脑子没忘记些什么吧?诶呀,行了别露出那个失望的表情好吧,真对不起啊车祸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王杰希,哼哼哼,”黄少天揉着脑袋坐起来,他的眼袋下黑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老王守了你两天两夜,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你,看着都快要累吐了走路都打点颠,我看不下去了刚把人强行送回去,没多久你就醒了——哎你等着,我这就去喊医生和老王来…”

 

 

喻文州不顾伤痛赶紧按住他:“你先别告诉他,让他好好休息。”

 

 

黄少天一脸又被喂狗粮但又不得不吃的无奈表情:“行行行知道啦知道啦,你醒来没事就好,我先去喊医生,晚点再去通知老王。”

 

 

等医生护士鱼贯而入地给喻文州检查身体,确定恢复得很不错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后成团离开,半边身子和脑袋都绑着绷带的喻文州拉了拉吊针,才来得及问一旁的黄少天:“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轻微脑震荡,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好像也没啥事,加上右手右脚骨折,所幸手术很成功。当天晚上叶修就把你从公立医院转来这家私立医院。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的,紧要关头还是挺靠得住。”

 

 

“你倒好,睡了几天,外面新闻都闹翻天了。”黄少天掏出手机,随手打开微博首页,“你看看,你出车祸的消息都占了两天的头条热度了,公司股份下跌,剧组暂停你的戏份,放缓了拍摄计划,粉丝官网几乎瘫痪。”

 

 

“哦对了,最重要的这个……”黄少天手指在屏幕上一划,“这个是那个小轿车肇事者,和那天寄恐怖信件的是同一个人,车祸中轿车前部挤压损坏严重,安全气囊弹出所幸只是头部受了一点轻伤,当场被抓。据说是有点精神疾病啦,被抓的时候满脸血,嘴里还念念叨叨着喻文州我爱你,喻文州你不许走之类的话呢。”

 

 

屏幕中是一张容貌清秀的女孩子的照片,身着当地一间私人高校校服,笑容甜美,看起来就像是老师眼中的乖乖女。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女孩,会是一个疯狂的粉丝不仅寄恐怖信件,还是自己偶像车祸的肇事者。

 

 

“已经疯了吧。”黄少天记得叶修把图片传给他手机时是这样说的。

 

 

喻文州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只觉心绪万分。

 

 

有第一个这样的危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他连自己的安全都给不了,那又怎么样保护王杰希?

 

 

 

 

 

5.

 

在难挨的睡意与清醒之间徘徊,梦里沉重不堪。一声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幻境,王杰希迷糊间接到黄少天“喻文州已经醒了”的电话消息后,瞬间清醒,猛地从柔软的枕头上爬起来,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拿着钥匙手机钱包出了门——实际上,自从喻文州出事后,这件衣服就没从王杰希身上脱下来过。

 

 

于是喻文州现在便看到因为跑太急而衣衫凌乱脸红喘气的王杰希出现在病床门口。

 

 

 

“杰……”

 

 

话语没完全出口,便被那个人深深地拥进了怀抱。

 

 

喻文州透过王杰希身上微透的衣衫紧贴在感受到他的紧张颤抖,鼻尖下那人身上的烟酒味,还有从那具身躯传过来的炽热温度。

 

 

从没见过这么主动送抱的王杰希,喻文州也是愣了半晌。

 

 

黄少天看到这场景直接嬉皮笑脸地跑了,还不忘贴心地拉上窗帘,关好房门。开玩笑,再待下去估计要被这两人甜腻的狗粮给噎死。

 

 

王杰希就着这个姿势一言不发地抱了他好一会儿,正当喻文州忍不住摸上他的头发,他才贴着喻文州耳边说话。

 

“喻文州。”

 

 

“嗯,我在。”

 

 

“能不能别吓我了。”

 

 

“对不起,杰希,这只是个意外,下次肯定不会这样。”

 

 

“不行,”王杰希摸着喻文州的脸,正视他的眼睛道,轻声道,“没有下次了。”

 

 

喻文州一眼便看到这人眼眶下的乌紫和眼珠里的血丝,加上这少有的温柔声音,心里更是软成一摊。

 

 

“不会的,杰希,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会照顾好自己。”喻文州用脸蛋蹭了蹭王杰希的手掌心,温柔入水的目光在面前人脸上不曾移开。

 

 

“我想和你长命百岁。”

 

 

“所以,我会爱惜自己。也请你,爱惜好你自己。”

 

 

王杰希低下头,在喻文州的唇上小啄了一下。他爱人的唇很软,有着和印象里一样的热度,也证明着喻文州这个人的真实存在。

 

 

不过这是医院,就算是高层vip顶尖病房,两人也不敢做出什么大举动。

 

 

小情侣腻完,便要干正事了。喻文州处理车祸后的粉丝安抚工作以及剧组后续安排,而王杰希则回家把自己好好打理了一番,又把喻文州的换洗衣物打包起来送到病房来。

 

本来他是想自己来照顾喻文州的,可寻找靠谱护工的这期间,叶修和苏沐橙来探望了一次,提着花篮和水果,还带了一个护工阿姨,拍着肩说这个护工绝对没问题,老王你就放一百个心去忙。

 

 

于是王杰希打消了搬进病房和喻文州同住的打算,不过还是坚持着公司医院家里三点一线的生活,偶尔还自己熬个汤送过来病房。就算工作很忙,他也一直坚持每天来病房探望喻文州。

 

 

 

 

 

直到在公司又犯了毛病。

 

 

“老王??你怎么了这是,没事吧??”方士谦担忧地赶忙过来扶住王杰希,他刚才亲眼看到王杰希在茶水间倒热茶的时候突然脸色一白,手上的杯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被烫到的左手皮肤泛红,右手紧揪住心脏位置的衣服,冷汗直冒,疼到表情扭曲的样子,“卧槽,这,这可咋整,我,他妈的我这就去打120!!”

 

 

王杰希皱着眉头大喘了几下,确认身体逐渐有力气了,赶忙忍着难受拉住他:“别,别去,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

 

 

“草,老王,你这个样子确定休息一下能好??!”方士谦好歹也是学设计出身的,设计圈经常流传的那些疾病一个个从他脑子里闪过,他还能不知道王杰希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事,老毛病了……”王杰希轻声说,“今晚的活儿你帮我推掉吧,我回家躺会儿就好了。”

 

 

方士谦看他苍白的脸色,想破口大骂又碍着这里是公司,气的发抖:“靠,老毛病?你什么时候有的老毛病了我怎么不知道?王杰希你他妈不要命了?!”

 

 

王杰希无奈了:“成,我今晚就去看医生,行了吧?你别告诉喻文州!”

 

 

方士谦一把将王杰希半边身子扛起:“不成,我跟你一起去!”

 

王杰希一把推开他:“别别别,我真的会去,不骗你,我也想活久点。别忘了过几天就是时装周了,你要是真想帮我,把我今晚的工作也一起做了吧。”

 

 

王杰希再三谢过方士谦亲自陪他去医院的好意,无视方士谦留下来加班的怨念加上担忧生气的眼神,便开车去医院探望喻文州,不过那时候喻文州刚喝过药沉沉地陷入了睡眠。 

 

 

他悄悄亲了亲床上人的额头,转身便离开了,拨打了一样电话,电话那头的备注写着“心脏科方医生”这三个字。

 

 

他是再三确认了喻文州已经入睡了才打出了这个电话。对面的人是方士谦推荐的,好巧不巧也在这家私人医院上班,不过非常热门需要提前预约。他本想着估计现在预约也不用现在就去,结果对方一听是方士谦推荐的,很爽快地推掉了晚上的预约,并让王杰希现在就过去。

 

 

方士谦这家伙肯定已经打过招呼了,干的够绝。王杰希挂了电话,这医生别是方士谦亲戚吧?

 

 

 

王杰希无声哀叹,再回望了一眼喻文州的病房,转身便下楼去心脏科。

 

 

这一幕正好让路过的黄少天撞见了,虽然只是见到了一个背影。

 

 

其实说来也巧。若不是这家医院的心脏科设在刚好在二楼靠近楼道的地方,若不是黄少天刚好有急事来找喻文州,若不是凑巧电梯满载了好几架而黄少天不得不选择爬楼梯——这件事情本不会暴露出来。

 

 

“靠。”黄少天骂了一声,“我是不是幻听了?”

 

 

他一时之间忘记了来的目的,眼看着那个酷似王杰希的男人走进了心脏科室不出来了,他赶忙跑到前台处,问叫号的护士:“靓女,刚才那个进去的男的叫什么名字?”

 

 

“啊?啊…”小护士很明显被这人吓了一跳,连忙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是私人医院,看病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尤其是这位方医生……”

 

 

“连后台登记也没有吗??”

 

 

“啊是的,不过方医师刚才来的时候说今晚的预约全部推迟,好像是有一位重要的人需要候诊呢,名字好像叫什么,王希杰?”

 

 

“连一点记录也没有吗??”

 

 

“手机号码有……”

 

 

……你早说啊。

 

黄少天心里吐槽了一百八十遍,不过也来不及表现,他匆忙翻看了一眼预约热线的电话记录,只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命运的后颈,自己要窒息了。

 

 

十五分钟以前的那个手机记录,正是王杰希的私人手机号码。

 

 

“我靠。”

 

 

 

 

6.

 

 

 

 

王杰希一手把刚拍的片扔到后车厢,自己忍不住从口袋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典型的心悸,如果再严重下去就会发展成冠心病。您的病情实际上已经不适合继续从事这样的工作了,我给您的建议是接受长期的治疗。”

 

 

方医师担忧地说。

 

 

其实这是大多设计师群体的通病吧。王杰希深吸一口烟,他想起读大学时候学长们随口说的话,设计师有三病,秃顶胃疼心脏病。

 

 

该治疗的就要早治疗,不能再拖时间。

 

 

然后瞒着喻文州,然后每天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回家陪他上床睡觉?

 

 

他想不通。生病的明明只是身体,王杰希从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可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失去了向枕边人坦白的勇气。

 

 

他想,等这段忙碌期过去了他就主动向喻文州坦白就好,至少让时装周圆满结束,至少让喻文州不用整天为他担心。

 

 

 

 

 

 

 

 

7.

 

 

喻文州心情不佳。

 

 

这是王杰希走进病房第一时间感受到的。

 

 

“你来啦。”他坐在床上朝王杰希露出微笑,可那笑容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就只是个哭泣的人偶被针线拉扯着强行做出来的变形弧度。

 

 

王杰希看了难受,垂下眼眸不再看他:“别露出这么难看的笑。”

 

 

“哦。”

 

 

 

“……你这是什么反应?”王杰希不悦地白了他一眼,大周末的自己起了个早,给这个人熬汤,然后大老远地跑过来,结果就给这反应。

 

 

闹什么别扭呢。

 

 

喻文州笑笑不说话,王杰希也不说话,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互相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喻文州打破了沉默。

 

 

“时装周结束了吗?”

 

 

“后天结束。”

 

 

“那好,后天我就去帮你把那工作给辞了,你以后就好好待在家里吧。”

 

 

王杰希愣住:“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喻文州收起笑意,正色道,“杰希,后天以后,你就不需要再工作了,好好待在家里吧。”

 

 

“操。”王杰希狠狠地把手里的保温杯往桌上一砸,“你什么意思?逼我辞职?”

 

 

本来倚靠在床头的喻文州,大长腿一伸,直接下地,狠狠地朝王杰希逼近,左手一推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王杰希一把撞在门上。

 

 

休养半个月多,喻文州的腿已经拆了石膏,虽然步伐踉跄,但总算可以下床短暂行走了。

 

 

“我操。喻文州你疯了你!”王杰希被撞得一恍惚,只觉得火气直冲头顶,却被这人凑近然后一口咬住唇珠,力度和温柔完全搭不上边,他疼的“嘶”了一声,想推开压在身上的人,却想到那人身上的伤,不敢用力,“你想干什么!!”

 

 

“我养你!!”喻文州狠狠地压着王杰希,眉目间略带狰狞地说,“只要你能乖乖听话,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他妈说什么鬼话?!”

 

 

“王杰希,你就好好听一次我的话吧,行吗?”喻文州眼角微红,放低姿态,轻声道,“我不想哪一天看到你在哪个我不知道的地方突然心脏病发倒下,你痛苦地呼救的时候我却听不到,也抱不到你……”

 

 

如同一桶冷水从头上浇下,王杰希瞪大眼睛,手脚冰凉,颤声问:“你,知道了?”

 

 

“嗯。少天说他看到你预约了心脏科医生然后我打电话去问了方士谦…”喻文州把人压在门上抱住,带着泣音轻声道,“我没有办法接受,也没有办法想象,你那时候是什么感觉……”

 

 

“王杰希,我会心疼。”

 

 

“我想跟你长命百岁。”

 

 

“所以,我养你,我会努力工作养你,请你不要再拿身体拼命工作,好吗?”

 

 

 

我养你。

 

 

明明是煽情地可笑的台词,如果放在以前,自己肯定不屑一顾再嘲笑一番,他王杰希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别人养着的地步了。然而在喻文州的怀里,此时他却一点也笑不出了。曾几何时,喻文州的肩膀变得这么宽,怀抱变得如此温暖,如此令人安心了?

 

 

王杰希还记得,当年他们见面的场景。喻文州还是个面带雏气的大男孩,身边没有那么多爱慕粉丝,没有那么多娱乐圈的尔虞我诈,可他一举一动却深深把自己吸引,然后一语定下,成了今天的他们。

 

 

王杰希也是人,他很普通,他也会累,他很坚强,但也很脆弱。

 

 

喻文州是他的避风港。

 

 

是他的唯一。

 

 

 

……

 

 

 

 

左侧肩膀的湿衣透着单薄的衣服传到皮肤,王杰希仰着头,无声地望着天花板,任由喻文州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我答应你。”

 

 

他说。

 

 

 

 

 

 

 

 

 

8.

 

 

一年后。

 

 

 

这是曾经的W-C公司的首席设计总监兼设计师王杰希辞职,提早过上退休生活地第一年。

 

 

虽然不能待在那栋高楼里继续自己的设计工作,不过王杰希仍然没有放弃自己的设计生涯。

 

 

如今,他拥有自己投资的设计工作室,拥有一所知名大学的学位和教授头衔。他的生活变得很多彩,有时候去工作室指导一下新人,有时候去大学给设计学院上课,有时候帮国际友人做一些小设计。哦对了,他还要每个月去医院做讨厌的治疗。

 

 

如今比起以前早出晚归熬夜早起的生活,轻松了不少,身体也逐渐好了起来。

 

 

喻文州则继续着他的演艺生涯。

 

 

客厅的电视机放着90年代的经典老片,可看电影的人却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睡得正香。

 

 

王杰希穿着宽松的家居衫,把刚洗干净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坐在喻文州旁边,轻手轻脚地把影帝的脑袋往自己肩上靠。

 

 

“嗯?”喻文州其实也就是浅眠,这一动便惊醒了。抬头一看是王杰希,便笑着大大方方地靠在他的肩上。

 

 

“困了还看什么电影,回屋睡去。”王杰希揉了一把喻文州柔顺的头发。

 

 

窗外阳光明媚,伴随着电影里传来的动听音乐,两人互相依偎在柔软的沙发上,吃着味道香甜的水果,这大概就是生活了吧。

 

 

 

喻文州挨着王杰希,忽然伸出手背对阳光,刺眼的阳光顺着手指缝,反照出他细长的手指上赫然有一个明显的暗色指痕。

 

 

王杰希知道是他演上一部电影时留下的戒指痕迹。

 

 

“杰希,我们结婚吧。”喻文州突然说。

 

 

“……啊?”王杰希嘴边的苹果差点掉下来。

 

 

“结婚啊,戴戒指啊。你不觉得这个痕迹很丑吗,不如结婚赶紧买个戒指戴上把。”喻文州淡定地说,好像刚才不是在求婚而是在问你吃了没一样。

 

 

王杰希白了他一眼:“你这算是求婚的理由吗?”

 

 

“不是,这只是和你结婚的一万个理由里其中一个而已。”喻文州从他肩上爬起来,趁王杰希不注意,亲了人一口。

 

 

“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理由呢?”

 

 

“等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

 

 

反正,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两年后,喻文州再斩影帝之座。

 

 

四年后,喻文州三斩影帝之座,并且在颁奖典礼时向同性恋人求婚。

 

 

五年后,喻影帝创立电影工作室,开始从台前转到幕后工作。

 

 

七年后,王杰希的某设计作品荣获某世界金奖,这是华人在国际设计领域上获得的辉煌成就。

 

 

同年,媒体扒出喻影帝与王设计师的结婚事实。喻影帝随后在微博发出声明,大胆承认与王杰希是爱侣关系,晒出二人的婚戒。

 

 

 

八年后……

 

 

十年后……

 

 

三十年后……

 

 

 

谁知道呢。

 

 

 

或许是两个青年人,互相触碰对方火热的身体,互相亲吻抚摸,从浴室里滚到床上,或许是两个中年人互相嫌弃对方,从街头骂到街尾最终以一个吻结束。或许是两个老年人撑着拐杖在早晨的公园里散步,一边观鸟一边欣赏公园的小老太们打太极……

 

 

 

 

但从未变的是,他们一定会相守到老,牵在一起的双手永不会放开。

 

 

 

 

完结.

 

 

———————————————————

 

一个碎碎念:

 大家好,你的小学生写手已上线。

 哇虽然这篇文废话巨多bug也巨多但是终于完结了,一年啊!!呜呜顶锅盖逃跑。

好久没写小文章了,完全生疏,写之前烂了好几次之前写的只觉得真几儿羞耻(:3▓▒ 


反正观火完结了我就很开心。

其实原版结局更虐一点吧,比如老王心脏病发差点狗带之类的XD(你走)本来应该会涉及到叶修苏沐橙苏沐秋的戏份,不过篇幅太多就没加进去啦,可能会有番外掉落吧。

我还是很喜欢写日常的,但最近文笔越来越辣鸡了根本没有动力写东西。特别是重要时刻忍不住让主角做出OOC或者说烂话的举动......

 

 

嗯,总之,填坑了。

PS:弄了个合集XD好久没用老福特了,出了新功能啦真方便!TXT有需要可以放出来,不过真的太羞耻了真的有人会要吗呜呜QAQ

六老爷爷

【喻王】观火(中) [影帝喻x设计师王paro]

【观火】中

久违地更新。
复检。
甜。
上篇戳tag啦么么哒

(中)

1.

“你好,我们是《时代周刊》的记者……”

“请问贵公司的艺人在颁奖礼上公然当众告白的事是否经过你们同意……”

“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采访一下吧……”

………

即使坐在公司高层都能听到楼下的喧闹声,黄少天苦着脸,对手机那头的人悲哀地叫:“我的喻影帝啊,你倒好,颁奖礼隔天带着情人就跑路,给我发个短信先斩后奏就算了,独留我一个人面对那群恐怖的记者,是人吗…!!!”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黄少天捂脸:“行了行了,你们快去快回,给我注意安全啊,别玩出事儿来!”

“呃咳,这个,他硬件上...

【观火】中

久违地更新。
复检。
甜。
上篇戳tag啦么么哒

(中)

1.

“你好,我们是《时代周刊》的记者……”

“请问贵公司的艺人在颁奖礼上公然当众告白的事是否经过你们同意……”

“求求你们让我们进去采访一下吧……”

………

即使坐在公司高层都能听到楼下的喧闹声,黄少天苦着脸,对手机那头的人悲哀地叫:“我的喻影帝啊,你倒好,颁奖礼隔天带着情人就跑路,给我发个短信先斩后奏就算了,独留我一个人面对那群恐怖的记者,是人吗…!!!”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一声:“……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黄少天捂脸:“行了行了,你们快去快回,给我注意安全啊,别玩出事儿来!”

“呃咳,这个,他硬件上做不到啊……”

猝不及防地硬吃一口狗粮的王牌经纪人黄少天不禁哀嚎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2.

飞机落地那一瞬间,王杰希便清醒了。

感受到脖子上的重量移开,喻文州侧头亲了亲身边人的耳垂:“醒了?”

“到了啊?”王杰希拉开飞机窗往外看,十几个小时前窗外还下着雪,如今已然艳阳高照。

他们也从北半球,飞到了南半球。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没有人认识他们。喻文州纯熟地一手拉着拉杆箱,一手牵着他往外走。双手接触的那一瞬间,王杰希往回避了一下,他已经习惯了在外与他漠然地相处方式。就是这微微的一抖,喻文州都看在了眼里,他抓起王杰希的手,十指相扣,认认真真地拉着他往出口走。

同性之间的爱恋在这片土地上不是什么禁忌的事,旁人的眼光不再奇怪,路人甚至会带着祝福微笑面对他们。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可以回归自我。

喻文州托朋友在这边找了个会汉语的导游,朋友拍着胸说你放心,我肯定找一个孤陋寡闻的来伺候陛下。

他们在接机坪上见到了朋友安排的黑人导游,好家伙,手上还举着牌子上面还写着大大的“喻文州”字样,喻文州赶忙走过去生怕别人认出来。

两个帅气的东方男人往自己走来,小导游有点脸红,不禁紧张地扯紧了牌子边。

“四…鱼文粥先森吗?”小导游穿着简色短T尝试着问,得到了肯定答复,她舒了口气,“可把你们等到了,我滴娘呀飞机咋又延迟了。”

王杰希一听这口音便笑了:“噗,你在东北待过?”

小导游抓了抓脑袋:“以前去实习过。”

“走吧,先去酒店。”



所谓的酒店其实是靠海的一栋木别墅。庭院里花草互相辉映,还用藤条编了个秋千挂着,后院还带个小型游泳池。

“怎么样?”喻文州放下行李,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王杰希点头说:“挺好的。”

然而说完他便一头瘫在床上,一副不想动的样子。

始作俑者喻文州同志自然明白他是怎么回事:“疼吗?给你揉揉腰?”

王杰希翻了个白眼:“还行就有点酸……喻文州,你少在这装好心,你要体贴点我现在就不用躺在这儿。”

喻文州上了床,双臂撑在王杰希身下,坏心眼地笑:“都怪你,谁叫你还哭了。我就受不了你哭,你一哭我就……”

话没说完他便被王杰希一脚踹下来了。

王杰希心想自己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八块腹肌胸大腿长的大男人居然被小白脸弄哭了简直丢脸丢到外太空。

而小白脸则心想老婆傲娇了真可爱就是这个动不动就大力踹我的习惯能不能改命都没了半条。

王杰希是真的困,被折腾一晚上不说,隔天还被带着坐了半天的飞机,几乎是躺床上一会儿就熟睡了过去。

喻文州看着床上娴静的脸庞,浮现出了甚至可以称为宠溺的微笑,低头亲了亲那人的嘴角,抱起笔电轻轻关上了卧室门。

他们的假期才刚开始。



3.

自从喻影帝拿奖不露面后,媒体几乎是炸了,每天都有好几百个电话打进来,接电话的同志苦着脸表示自己这二十四小时几乎耳朵就没离开过话筒。还有无数的通告邀约采访扑面而来,短信多到几乎让黄少天那台手机直接瘫痪。

“噔”

手机震了一下,黄少天瘫在沙发椅上打开锁屏,一眼就看见朋友圈里某影帝晒的图,似乎是在某个海边,影帝的手还兜着无数的雪白贝壳入了镜,附上一段文字:难得的假期,非常幸福[比心]

黄少天嗷地毛都炸起来就是一个远洋电话call过去。

“我的大明星!玩半个月了够本了吧!该回来啦!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已经在传你和情人在床上醉生梦死不愿出来见人了!”

接电话的却是王杰希:“…啊?”

黄少天咻地坐直了身:“哦哦,老王啊,你俩几时回来啊?快回来吧我的天,你根本没有想象到媒体到疯狂,再不回来公司楼下的保安可能真要集体辞职了……”

“很忙?”

“比你想象地要忙太多太多。”

“好。”王杰希说,“明天回来。”

关键时刻还是王老板靠谱!

黄少天心满意足地关上手机,对着门外一群憔悴的下属道:“大明星终于回来了,小的们,艰难的日子总会过去,今晚聚餐,我请!”




4.

原定为一个月的假期泡汤。

那天王杰希接完电话后说,喻文州咱们早点回去吧,再不回去我看黄少天脑壳都要炸了。

其实他心里是万分不愿意的,假期好端端的却没了,不过一想到现在公司炸开一团的画面和黄少天被通告邀约疯狂甩脸的哀嚎,他还是乖乖地收拾好行李离开。小导游临行前特意做了一串情侣贝壳手链赠送给他们。

等重归国土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从温暖的南国回来,两人掏出行李里的大衣披上御寒 ,等着黄少天叼着烟开车送他们回家。

“看来过得挺滋润的啊。”黄少天端详了二人道,“你看看我,这几天忙得哟,哎呦我脸都瘦成皮包骨了……”

喻文州打趣:“是不是我回去就得面对一堆皮包骨了?”

“哪算皮包骨,简直是一堆骷髅精,专盯着你这个唐三藏。”黄少天吐了口烟圈,“唉我都困得不行,你俩还这么精神呢。离开工还剩几小时,你俩是打算怎么样?先回家还是?”

王杰希眨了眨眼:“有假吗,调个时差。”

黄少天叹了口气说:“再给半天假。喻文州,明儿晚上公司见。”

喻文州也跟着叹了口气:“连晚上的时间都被剥夺了吗,没人权啊。”

黄少天啧一声:“别跟我说这个,那些辣鸡媒体追起人来也不跟你讲人权,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

王杰希默默地往喻文州身边靠近。

“晚上去干吗?”


“挑本子。”黄少天说,“这段时间好多导演发本子邀约来了。我们应对那些通告采访忙得不可开交,没啥时间给你看本子。说起来,好几个大制作的本子都送来了。你赶紧挑,那个谁,江波涛手里的那个新人黑马,叫周泽楷的那个,怕是今年得跟你抢角了。”

喻文州挑了挑眉:“行,不过你居然没让我接那些节目通告。”

黄少天随手打开了车内音箱,车厢内回放着一首空灵的钢琴曲,道:“那也会接一点,就接两三个吧,露个面就行。主要的注意力还是得放在本子上。你只是演员,没兴趣让别人知道真正的你,兄弟,你当初说的我都记着呢。”

喻文州搂紧王杰希。

那是他当年和黄少天签约时说的话。

“我只是个演员,不希望也没义务让别人看到真正的我,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一个个角色的灵魂演绎出来。”

如今,他也做到了,黄少天也记着了。




5.

在千万个本子里,喻文州扔开那些好莱坞特效大片,反倒是捡起了一本小清新小成本电影。

《一眼万年》。

故事发生在一个设计师和模特之间。

设计师温婷是一个单身贵族女性,年轻时的她为追求梦想,太过于利落地行为处事作风反倒令许多人不愿意接近,事业有成的她回头却发现没有人能给她温暖。而此时,刚做完一套新服装设计图的她,在面试中第一次见到那个刚从模特专业毕业不久的白旭真,年轻的眼睛里带着微笑所绽放出来的光彩宛若朝阳般刺入她的心,从此,她成了他的专属设计师,他成了她的专属模特,一眼万年。

很俗套的剧情,但喻文州就是放不下它。

“你想要这个?”黄少天大概也猜到了他会选这个大部分是王杰希的缘故,脸上写满了不愿意,“叶修……?这个导演好像不太出名啊,也没什么作品面世……你不考虑一下别的角色吗,或许能更容易拿奖?”很明显,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仍是二冠影帝。

“换个口味吧,小暖男怎么样?”喻文州说,“猫系男友?”

黄少天拿过他手机的那本剧本,左右翻了下:“这好像剧情很一般啊……呸,设计师和模特……喻文州,你这明明是存心挑的吧。还猫系男友,啧,这个酸臭味真浓。”

喻文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黄少天琢磨了一会儿:“要不真的,咱们再挑挑……?你看这个,你的荧幕形象突然从商业片杀手大佬转到文艺片小清新,有些太跳了,观众姥爷能接受吗?”

喻文州说:“就这个,不挑了,我会演好。”

“行吧,我信你,灵魂演技大师。”黄少天叹了口气,实际上今天他已经叹了不止十次气了,“但你没问题不够,最重要是女主角也得没问题啊。这种小成本电影估计请来的女主角也不会是大牌,有可能还是刚出道没多久的新人,或者是背后有人的包]养妹……”

话说到这,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地响了几声,黄少天表情虽不耐烦地但仍然礼貌地接了起来:“喂……”

…………

或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震惊,喻文州不由得担忧地多看了两眼。随即黄少天一脸不敢置信地合上了电话,不由分说地拿走了喻文州还在看的本子:“就他了!!”

“怎么了?”

“刚才助理给我电话,说是苏沐橙也看中了这个本子,刚签约进组了。”黄少天语速飞快说,“恭喜你,即将再次和国民女神同台竞技。”




6.

喻文州最终毫无疑问地进了剧组,担任男主角。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参演这种文艺片。平时他的荧幕形象大多是商战精英或者幕后大佬,这一次即将演绎一个小暖男,还是非常受女性欢迎的猫系男友,而与其搭戏的还是之前一直有绯闻且合作多次的圈内好友兼女神苏沐橙,网上早已炸开了锅。

这说来也怪,这个剧组只是小成本制作,却能搭上影帝和国民女神这两位大神,这位神秘的导演早已在同行里被议论纷纷。

“真好,能跟影帝再次合作,好幸福哦。”剪彩开机当天,苏沐橙穿了条漂亮的雪纺裙子,明显是特意打扮了一番,对喻文州半开玩笑说。但其实她自己也是影后提名。

喻文州连忙说:“哪里哪里。倒是我能和女神再次合作真是荣幸万分……”

话音刚落,传说中的导演从保姆车上下来,也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朝着二人这头挥了挥手。喻文州一边礼貌地挥手一边心里还是觉着有点尴尬的,毕竟当初签约时来的人不是导演本人而是导演助理,虽说问题不大但这位导演神秘地让人心疑,难听一点就是架子奇大。

他这头心里尴尬,可导演倒一点也不尴尬,穿着格子衫牛仔马甲和一条水洗到发白的旧牛仔裤,微长的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还叼着根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径直走过来——准确来说是走向喻文州旁边的苏沐橙。

“沐橙,今儿这么早过来啊,吃饭了吗?”他走过来说,语气非常自然,没有一点讨好之色。

苏沐橙一脸笑眯眯,也异常乖巧地应道:“吃啦。”

“哦,我没吃呢。”

“刚醒?等会儿我叫助理给你买个方便面,还是红烧味儿的吗?”

“欸,懂哥。”

围观的喻文州表示整条鱼都不好了。

什么情况?和国民女神唠叨家常?他是不是进错了什么频道?


此时导演终于把目光放到风中凌乱的男主角身上了——

“哟,小喻啊,好好干啊,别丢老王的脸哈。”

喻文州茫然:“啊……?”

导演——姓叶名修,吐出几个烟圈道:“怎么,这角色还是他把你推荐给哥的,他没说吗?”

“……”喻文州石化。

苏沐橙捂嘴一笑。

值得一提的是,事后这一幕被不知哪家媒体拍到,取其标题曰“影帝女神cp亮眼,剧组其乐融融”。



首次开机,叶修为了让二人早日入戏,挑了初见的戏——

温婷不耐烦地跟着助理进入小舞台室,为了她的新作品来挑模特,正好瞧见白旭真身着粗陋的简易毛衣和破洞裤——她知道这所谓的选模都是内定的,穿得光鲜亮丽的那几个就是上头选定的人,其他穿得乱七八糟的人不过是个陪衬——就是这么一套不起眼的衣服,她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灼热和自信,在闪烁的灯光映衬下,干净的男孩笨拙青涩但又执着地向她一步步走来,身上带着令她着迷的温暖……

——于是,她对他一见钟情。


这其实是一幕很简单的戏,但叶修总是不满意地卡掉,一遍一遍地重来。

这个平日吊儿郎当的导演在工作状态下仿佛换了一个人,稍微有一点不合意便是重来,在场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也一遍又一遍地跟着重来——两位大牌主演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给人打工的还能嘴碎什么呀。

“啧,停,卡掉!”叶修把嘴边的烟狠狠地摁在了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站起身叉腰道,“不对啊,感觉不对……”

旁边的副导演小声道:“我刚去摄像机前面看了,感觉还过得去……”

叶修打断他的话:“这样的可过不了我这关的啊……好了,所有人休息十分钟,沐橙和小喻,你俩过来一下。”

苏沐橙连忙踩着高跟鞋就凑过来了。重来这么多遍,她的脚早已疲惫不堪,不过她什么都没说,陪着叶修一遍又一遍地重来。

副导演很礼貌地给她让了个位,苏沐橙礼貌地摇了摇头,低着脑袋对着叶修。

喻文州跟在她身后。其实他也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是不是要挨骂了?喻文州想。

“沐橙,脚累不?”叶修突然问。

被点名的苏沐橙一愣:“还,还行。”

叶修说:“别撑了,哥还不知道你那小伤腿?行了,到那边坐着去。”

苏沐橙这才乖乖地在副导演的位置上坐下。

叶修平淡地对喻文州说:“小喻啊,你看沐橙陪你重来这么多遍,过得去吗?”

喻文州沉默了半晌。这种无声的批评远比直接开骂更要让人难受。

“我……找不着那个感觉。”他如实交代。

当他走上T台的那一刻,灯光聚拢一身,仿佛又变成了那个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身体和精神习惯性地变成了在舞台上的那个他,不由自主地散发出魅力——但很显然,这种魅力不是叶修想要的。

那不是一个初生牛庐,心怀模特梦想的笨拙新人会散发出来的魅力。



叶修了然地点头,问:“你还记得刚出道时候的那个感觉吗?”

“那种,一腔热血的中二精神,不管台下多少人看我,反正老子最帅,老子最强,不服来 , 干 ,未来都是老子的,老子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叶修眯起双眼,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他又抽了烟,脸庞在烟的笼罩下显得有些朦胧……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你好好琢磨一下,找找感觉。”他说,“给你个建议,去找老王帮帮忙吧……”



7.

喻文州的请求很奇怪,王杰希挑了挑眉。他看了一眼今日的行程表,犹豫了一会儿便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行,那你待会儿过来分公司吧,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随即挂上电话,他又拨通了桌子上的座机,对门外的助理说:“小赵,叫新生营和服装部门准备下,下午去海港的分部突击考察。”

……

难得一个回暖点冬日,街上每个人都是风衣薄衫,只有一个人穿着暗色的薄风衣,头戴鸭舌帽,脸上还带着个口罩,活像个电视里的嫌弃分子,但这位嫌疑分子身形修长,手上还提着三袋星巴克打包的咖啡,惹来无数路人侧目。

……

中午时间WC分公司出去的人比较多,大多数都是午休期间去外边吃午饭的职工,所以公司一楼排队等电梯的人倒是没几个。



真是个怪人。

新生营的教官——也就是王杰希嘴里的小赵同志,一边等电梯一边低头玩手机,目光还从旁边反射的玻璃上端详着站在自己旁边的那个风衣怪男。

穿这么厚实,干嘛呀这是,狗仔?不对啊,哪家狗仔正大光明地走进来还拿着这么多咖啡……难不成是外卖?美团还是饿了吗?咋不见穿员工服?……

电梯到了,她率先走进去,风衣怪人也跟着进去。出于礼貌的修养她先开口问,先生你去哪层?

风衣怪男低头看了眼手机说,二十七楼。

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二十七楼是他们设计部门兼总监的办公室,一般来说公司核心的地方,不会轻易放人进去以免丢失珍贵的设计稿,外卖都是自己下来拿或者让别人带上来的……

说来也奇怪,总部的传说中那位不轻易见人的王先生居然今天突然来分部查新生考核。要知道这种粗活,天才设计师向来是不屑参观的,都是她们这种下属打理好送上去。

分部好听点叫分部,难听点就是个打杂的。但打杂的逼格也很高,在一栋海景大厦中打杂,从门口出去都倍儿有面子。可惜那些大牌她们是没有什么机会见到的。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王大总监一进来就迈着步子问你们这谁有空的,她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临危受命,在所不惜。她都已经做好了干一票大事的准备了。谁知王大BOSS却说你帮我下去打包个饭上来,排骨饭配汤就行。

嗯,吃饭也确实是大事。



电梯很快“叮”地到达了,她还没开口说什么突然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脸颊——她吓得转头。

这一转头,简直要了命。

眼前的人估计是电梯里太闷,把帽子和口罩都脱下了,精致的脸庞和熟悉的声音萦绕在她眼前——她只能看得那双形状漂亮的薄唇开合着,隐约能看见一点点红舌——对,就是他,那个做了她手机壁纸将近半年的男人…喻文州。

“谢谢你,辛苦了,咖啡送你喝一杯。”

说着,那人便迈开步子走出电梯,独留惊到呆滞的她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艹!!!!!!!!




……

王杰希坐在总监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其实这间办公室并不是他的,只不过坐在这的那人一见上头来了就连忙贡了出来,他连一句“不用我就随便坐坐”还没说出来就被人请了进来。

这个办公室是连着外头设计部的,只要一打开门就能看见一堆人在电脑桌前埋头苦干的场景。

想着想着肚子叫了,他没好气地撇了一眼手上的表——买个饭买这么久?

心里暗自琢磨着,突然听到外头一阵骚动。王杰希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怎么回……”

“杰希,”对上一张今早上还睡一起的枕边人笑吟吟的脸,“我来啦。”

得嘞,看来骚动的来源自己凑上来了。

王.看见这张脸就腰疼.杰希没好气地撇了一眼后头的骚动。

“你这什么啊?”王杰希拨开桌子上的塑料袋,“星巴克?”

喻文州点头。

“我叫你人来就行了带这个干嘛……算了。”王杰希扫了一眼全场员工,呆滞的吃惊的兴奋的紧张的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上来拿咖啡的。

“干什么,影帝给你们买星巴克,愣着干啥啊?”

十秒后,咖啡被一扫而空。

“谢谢影帝!!!”

“哇影帝人好好哦…而且真人比电视上的还帅……”

“我,我不敢喝……天啊我在做梦吗……”

“卧槽老娘不洗手了……不,剁手!!!”

……

喻文州笑吟吟道:“大家辛苦了,诸位别发网上就行……杰希吃饭没?”

“没呢。”这一打岔王杰希这才想起来,“刚才帮我出去买饭的人是哪个?”

“我…我,是我,总监……”小赵跟在后头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谢了,去休息吧。”王杰希伸出手作势要接过她手里的外卖。

“我也没吃,一起。”

喻文州说着便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外卖,带着人溜进了总监办公室,门一关,百叶窗一拉,便再也听不见看不见外头爆炸性骚动了。



tbc.
——————————————————

啊!狼崽啊![台风老阿姨的尖叫]

昭光

【周黄】 观火 6

不想知道上一次更新是多久前的事了……但是真的没坑_(:з」∠)_

时隔遥远,还是提醒一下,周黄兄弟设定,无血缘关系,有年龄差,注意避雷


前文见:1  2  3  4  5


6


郑轩有个正在读中学的表弟,生得可爱,脑子也机灵,郑轩挺喜欢的,暑假的时候有空就把他带到公司玩。一来二去地,和黄少天倒是混得很熟,十次有九次里都蹲在黄少天的办公室里补作业。

寒假刚开始,长高一点的卢瀚文也出现了,看见黄少天第一件事就是伸手讨红包:“黄少恭喜发财!”

黄少天气得直发笑,重重拍一下他手心:...

不想知道上一次更新是多久前的事了……但是真的没坑_(:з」∠)_

时隔遥远,还是提醒一下,周黄兄弟设定,无血缘关系,有年龄差,注意避雷


前文见:1  2  3  4  5



6


郑轩有个正在读中学的表弟,生得可爱,脑子也机灵,郑轩挺喜欢的,暑假的时候有空就把他带到公司玩。一来二去地,和黄少天倒是混得很熟,十次有九次里都蹲在黄少天的办公室里补作业。

寒假刚开始,长高一点的卢瀚文也出现了,看见黄少天第一件事就是伸手讨红包:“黄少恭喜发财!”

黄少天气得直发笑,重重拍一下他手心:“小卢你怎么小小年纪都不学好,光会要钱了,是不是郑轩把你带坏的。”

郑轩从门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冤枉啊黄少……”

卢瀚文笑嘻嘻道:“怕过年的时候回家了看不到黄少嘛,我们提前把程序走一遍,互相不挂念。”

黄少天使劲撸了把小孩子的脑袋。头发软软的,还有点发黄,摸上去的手感像是小时候的周泽楷。

想到周泽楷,他的心情又回落下来。转身坐回办公椅:“你的摇钱树黄少要工作了,乖乖写作业啊。”

卢瀚文对他的办公室也熟悉的很,自己找了把椅子,就在黄少天不远处的会议桌上写奥数题。


周泽楷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张凑在一起的、抓耳挠腮的脸。

他的步子顿了顿,连敲门都忘了。黄少天倒是像有心灵感应似的看过来,与周泽楷四目相对。

从墓园回来,两个人还没机会这样面对面过。黄少天早出晚归,有时甚至两三天不露面,周泽楷知道他是住到自己租的那间公寓里去了,但他没有办法——黄少天不想见他。

“你怎么会来?”

周泽楷的脸沉了下去。

他从小寡言少语,配上一张high fashion的脸,不熟悉的人对他的第一印象都是“高冷”。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周泽楷的情绪十分简明易懂——黄少天看他抿一下嘴唇,就知道是不高兴了。

但他懒得再惯着,低下头继续研究卢瀚文的奥数题。倒是小孩子的好奇心旺盛,对着帅到能让全班女生尖叫的大哥哥提问:“你是黄少的朋友吗?”

周泽楷瞥他一眼:“弟弟。”

黄少天哂笑。

这下周泽楷连眼角都垂下去了,十足十的可怜相。卢瀚文好奇的目光在他俩之间穿梭着,愣是连黄少天都忍不住,提溜着人就出门找郑轩。再进门,周泽楷还是甘蔗似的竖在那,活像小时候被老师罚站。

那时候黄少天也还是半大的孩子,放学去找周泽楷一起回家。去教室看了没有人,找了半天,才发现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外靠墙站着,头垂得很低,背却笔直。周泽楷当时的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说话声音尖厉,她说周泽楷打了同学却不肯道歉,也不肯找家长——黄少天至今还记得,自己一字一顿地说,老师对不起,周泽楷现在只有哥哥,就是我。

想起了旧事,他也就没办法防贼似的对着周泽楷:“来找我不会什么事都没有吧?”

周泽楷看看他。人长得高过他一头,眼神却还委屈得很:“你不回家。”

这事一扯起来就没完没了,黄少天想想都头疼。正想扯个话题盖过去,周泽楷继续说道:“……叶修来找。”

这倒是挺稀奇。

叶修和他是同一所高中的校友,周泽楷也是那所高中的,但比他们都小,没机会一起上学。叶修那时候就同他关系不错,两人又都在R城商圈里,联系一直没断过,但有事一般也就发个微信打个电话,上门来找还是头一回——说起来,叶修知道他们家地址还是因为周泽楷,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记着。

“居然是老叶来找我……那他说什么没有?”

周泽楷从包里掏出张硬卡纸。暗纹撒金粉,十足骚包,一看就是张佳乐的风格。打开一看也不出所料,落款是孙哲平张佳乐,这两人自从向家里出了柜后就肆无忌惮,办个私人酒会也要联名邀请。

黄少天不用想也知道请了些什么人,叶修喻文州王杰希韩文清几个总是少不了的,毕竟都算校友,隔段时间就会约出来联络下感情。但奇怪的是请柬上不仅有黄少天的名字,还邀请了周泽楷。

当年他们这帮人混一块儿玩的时候周泽楷才多大,就算有点印象也只是“黄少天的弟弟”;现在回来才几天,连这样私人的聚会都要带着他一起去了。

黄少天颇狐疑地盯着周泽楷,对方光风霁月,一脸无辜。

“他们也邀请了你——要去吗?”

周泽楷点点头:“你的朋友。”你的朋友邀请,所以要去。

“那行吧。”黄少天应了下来。


要说黄少天原本只是稍有怀疑,在会场门口遇见江波涛让他确定了其中肯定有猫腻。

江波涛风度翩翩地向他致意:“黄少,真巧啊。”

黄少天在内心冷笑两声,看了眼一旁事不关己的周泽楷:“是啊真巧,你们同学会也在这边开?”

“黄少说笑了。我刚回国,家父让我多认识些圈子里的朋友,所以特意向孙总要了份请帖。”

黄少天心念电转:“顺航船运的江总是……?”

江波涛点头道:“正是家父。”

这样说起来倒是名正言顺。站在他身边的周泽楷低着头冲他笑,黄少天撇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都是熟人,说起话来就没太多顾忌。不过一圈看下来,还是有几个生面孔——一是门口遇上的江波涛,二是个高高瘦瘦的青年,长得倒不错,就是没事总在拽领带。

“那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黄少天晃到张佳乐身边,努努嘴。

张佳乐抬头看一眼:“大孙的远方堂弟,家里是做食品的,最近刚搬来R城,好像叫孙翔。”

“乐乐你说好的私人聚会,我还当就老叶文州他们呢,找这些不认识的小年轻来干嘛。当然啦,你要说这是孙哲平作为你男人的特殊待遇,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黄少天半真半假地抱怨。

“放屁。”张佳乐翻了个白眼:“他要算也该算在你家小周身上好吧,和大孙也就见过几次。”

“周泽楷?”黄少天愣了愣:“跟他什么关系?”

“你有为难我的空还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张佳乐不理他。

周泽楷就站在他不远处,目光似巡航导弹,隔段时间就要在他身上晃一遍。黄少天不愿与他在公共场合靠得太近,只好往喻文州那儿凑。

喻文州同他是真正的发小,从小学起就是同班同学,一直到高中毕业。可惜这年头感情都是人走茶凉,喻文州这样的死党照样“叛变”,正和江波涛聊得起劲。


喻文州是个出色的公关,公关都有种本事:同时面对再多人,也能让每一个都觉得备受关注,如沐春风。黄少天脚步刚往他那抬,喻文州就注意到了:“正好和小江说到你。”

“说我什么?”

“夸你眼光好得很,镜湖区的公寓造出来一定能翻五倍。”

镜湖区的项目正是他这段时间废寝忘食在弄的,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他自然知道有利润,但要说五倍却太夸张;可这话是从喻文州嘴里说出来的,以他们的关系,没必要这样捧杀。

江波涛察言观色:“五倍说不准还不止,毕竟市政府打定主意要开发镜湖,造一个新码头出来。”

R城是港湾城市,大大小小的码头不少,海运十分发达,江家的船运公司也是靠着码头吃饭。镜湖要造新码头的事情,黄少天从未听说,但业内的江波涛说这话,可信度很高。

如果是真的,那么项目开发上不少东西要调整,最重要的是有这条消息在,董事会就有很高概率通过他的提案。

这对黄少天来说自然是好消息,可是江波涛为什么要透这种口风?

黄少天端着笑,盯了他一眼:“这样一份大礼,无以为报啊。”

江波涛神色不变:“黄少客气了……不过,确实有事想找黄少帮忙。”

“哦?”黄少天挑挑眉毛。

“有一份合作计划,想让黄少看一看。”江波涛同喻文州是一类人,笑起来都让人摸不透深浅,难怪刚才相谈甚欢:“今天是私人聚会,本来不该聊这些——不知道黄少愿不愿意赏脸?”

黄少天沉吟了一下,他知道周泽楷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他身上:“可以。不过今天就算了,我要在这儿谈生意,张大少十有八九要赶我出去。”

江波涛十分给面子地笑了笑。

黄少天心底突然升起一股烦躁,他转身快步走向周泽楷,低声说了一句:“跟我出来。”


聚会是在张佳乐名下的别墅办的,黄少天来过很多次,轻车熟路地就带着周泽楷绕到了不对外开放的小客厅。

客厅墙上装了一个电子壁炉,正暖烘烘地散着热气。黄少天走到壁炉前头停下脚步:“你想干什么。”

周泽楷低着头。

“喻文州、江波涛、还有那个什么孙翔……你把他们都扯进来干什么?”黄少天深吸一口气:“周泽楷,我说过了,我以后不会再管你——但你也别来管我。”

“尤其是公司的事。”他微微仰头,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对方。

周泽楷又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

黄少天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周泽楷顿了顿:“你知道我心里的人是谁。”

人生难遇,周泽楷一句话肯说这么长,但黄少天一点都没觉得开心。他撇过头,后退一步。

小客厅里安静得很,还能隐隐听到会场传来的音乐与说话声。

“是你。”


黄少天闭了闭眼睛。

这件事情他一直没露在面上,心里头却已经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他不是瞎子,周泽楷看他的眼神,他心里有数,只是不愿承认。

周泽楷用这斩钉截铁的一句话,截断了最后的退路——不光是他自己的,还有黄少天的。

他在逼黄少天做一个决定。

“你还小,人生经验不足,等你遇上了喜欢的小姑娘就明白了,你对我的感情是亲情,不是那种喜欢……”黄少天干涩地开口。

“三年前,你就是这么想的。”周泽楷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还要骗自己?”

黄少天一口老血。他想自己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条小狼崽子,可惜人家一点情都不领。他满心烦躁,伶牙俐齿一张嘴,这时候什么话都说不出。

周泽楷走上前抱住他。他已经比黄少天高出小半个头,轻轻松松就能把兄长牢牢罩住。

“哥,”他贴在黄少天耳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清晰:“我喜欢你。”



TBC

昭光

【周黄】 观火 5

    反正是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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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居民楼的楼梯大多逼仄,堪堪够两个成年男性并肩而行,更别说加上一个32寸的行李箱。周泽楷原本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提上楼,被封建大家长黄少天一票否决:“可以什么啊可以,我们住六楼又不是三楼,不怕把腰弄折了,到时候要你哥服侍你啊。”

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黄少天一脚定江山,踏得...

    反正是骨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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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老式居民楼的楼梯大多逼仄,堪堪够两个成年男性并肩而行,更别说加上一个32寸的行李箱。周泽楷原本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提上楼,被封建大家长黄少天一票否决:“可以什么啊可以,我们住六楼又不是三楼,不怕把腰弄折了,到时候要你哥服侍你啊。”

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黄少天一脚定江山,踏得整栋楼都微微一震。

周泽楷看看他,翘起嘴角。有些人就是这么被造物主眷顾,鬼片般的打光也能笑出纯爱剧的效果。

黄少天早已免疫,斜过眼睛不看他。

最后还是决定一人在上面拉着箱子,一人在后头托着。才上到两楼,周泽楷就停下脚步,黄少天有些不耐烦地抬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搬过箱子的人都知道,跟在后头托的那个才最辛苦,不仅得提防着前面的人没力脱手,还要时时注意脚底下免得踩空。

“换一下。”周泽楷话虽然少,却是个十足的行动派,说着就要和黄少天换位置。

他这两年确实长高不少,出国前两人不过差个头顶,现在黄少天同他说话,还要微微仰起头。

“换什么换,”黄少天皱起眉头:“一会就到的,别折腾了。”

周泽楷还想说什么,黄少天已经一口气接了下去:“嫌我老了是不是?一个箱子怎么会抬不动,周泽楷你别以为跑国外上了个大学了不起啊,回家就得搞清楚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说了算的一家之主刚进门就横沙发上了。他这两年全去参与脑力劳动了,高中时好歹还打打篮球,上了班一坐一整天,已经是标准宅男体质。

周泽楷大气都没喘,跑去翻了拖鞋出来——黄少天的是米色,他自己的浅蓝,还是他走之前穿惯的那一双。

不光是拖鞋,家里里里外外都没什么变化。他初中时参加学校的“变废为宝”活动,用雪碧易拉罐改装出的小花瓶,如今依然搁在厨房的窗沿上。

周泽楷微笑起来,心底喷涌出无数喜悦的气泡。他轻车熟路地取出电水壶,又替黄少天打开了空调。

自从周泽楷出国,黄少天就去公司附近租了间小公寓,平时很少回来,找了保洁公司每周来打扫,虽然久无人气,要住下也不麻烦,连枕头被子都是现成的——黄少天搬出去住的时候,只带了点当季的衣服。 

别的都不缺,吃的却是一点都没有,冰箱里空得可以溜冰。眼看外面天都黑下来了,黄少天抓紧时间出门采购,顺便从公寓里带些衣服回来,催促周泽楷先把箱子整理了。

 

周泽楷推开熟悉的房门,他的房间也仍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书桌上甚至还整齐地码着几本高三的教辅书。他颇为怀念地环视了一圈,正准备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取出来,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衣橱里的旧校服,墙上贴着的足球海报……一切都没有变,只除了一样。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床头柜前,拿起相框。这款木质相框是他和黄少天一起挑的,黄少天房间里也有一架,尺寸更大的一个放在客厅的电视机柜上,里面放着全家福。

而周泽楷拿在手上的这一个,装着他与黄少天的一张合影。兄弟俩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傻乎乎地比着V字。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搬到这里。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黄少天要求他去国外念书,而他不愿意——周泽楷至今都记得,黄少天冷着脸问他,“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他那时候没有回答,但其实他留了一个答案。答案曾经就装在这个相框里,现在它不见了。

周泽楷抿紧嘴唇。

那些从心底飘荡起来的、斑斓五彩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因为时差的关系,周泽楷起床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他本以为黄少天已经出门,慢吞吞地洗漱出来,却发现对方正坐在客厅里十指如飞地发邮件。

“起来了?”黄少天看他一眼:“我煮了点瑶柱粥,还在锅里,你自己盛出来吃。”

黄少天的厨艺远称不上出色,特别是他们刚搬过来的那段时间里,基本只能算吃不死人。但好歹磨炼了这么多年——如今只要是不太复杂的菜式,他都能做个大概。

周泽楷十分听话地进了厨房。 

他从前的睡衣都是黄少天帮着买的,一律纯棉材质,不是条纹就是格子,冬天穿长袖长裤,夏天就短袖短裤,再随便一点,旧T恤一套也就是了。如今则不同,数九寒天,他穿了一身丝绸的睡衣,深蓝底色,虽说屋里开着空调也冻不到,看在黄少天眼里怎么都有点……骚气。

周泽楷无知无觉,端了粥出来,冲黄少天一笑。人长得好看到底占便宜,黄少天那满腔吐槽就此沉入海底。

他合上笔记本:“光喝粥不够吧,我帮你再去炒个菜,你慢点吃。”说着就要站起来。

周泽楷拉他手腕。他从小身上温度就比黄少天低,到了现在也一样,连抬头看人的样子都不差多少——眼睛不如小时候大了,瞳仁却还是漆黑:“不用。”

黄少天“哦”了一声,闷闷地坐下来。周泽楷吃饭也安静,几乎没什么声音,速度却不慢,黄少天还在那瞎想的功夫他一碗粥就喝完了,准备站起来再去盛。

“过两天,等你时差倒得差不多了,一起去看看爸妈吧。” 

周泽楷动作顿了一下:“好。”

黄少天没再多说什么,又埋头到处理不完的工作里。周泽楷沉默地把一锅粥喝得干干净净。

  

周泽楷毕业回来了,黄少天却还没退休,圣诞节过完就继续卖命,作息表比高三学生好不了多少。一直到约好的那天,周泽楷才再一次看见他。

墓地建在市郊,风景很好,周围种了松柏之类的常青树种,莽莽冬日里也看得见绿色。他们那时候手头拮据,只能给黄父黄母选了最普通的合葬墓,地段也不太好,从墓园门口进来,要绕上好大一个圈。

不是特殊节日,墓园里寂静得很,放眼望去,成排成列的墓碑中间只站着他们两个。

黄少天穿了件黑色的双排扣大衣。他高中毕业就没再念下去了,一脱下西装,身上学生气却很浓,和周泽楷并排站在一起,看起来更像同学而不是兄弟。

“老爸老妈,”黄少天蹲下身,把一束白色铃兰放到墓前:“楷楷回来了。”

黄母生前最爱铃兰,每次黄少天过来,都会带一束铃兰花。至于黄父,他喜欢什么不重要,这是他们黄家的传统。

“你们有三年没看到他了,肯定想得很,有好多话要说吧。你们从小就偏心他,老嫌我烦,搞得我不像亲生的一样。”他自说自话地叹口气:“唉,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这就识相地站边上去。”

  

周泽楷过来找他的时候,黄少天正站在台阶上抽烟。

他很早就学会抽烟,却没什么烟瘾,但为了应酬,身边总是要放上几根,这时候恰好派上用处。

黄少天脸显嫩,抽烟的动作却很老成,显出一种奇异的矛盾感;就像很多竞争对手都难以想象,一个话如此之多的人,居然也同等的狡猾精明。

周泽楷皱起眉头,去拿他手上的烟卷,黄少天早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敏捷避过:“没大没小啊你,”他又吸一口,眼睛躲在暗蓝色的烟雾后面:“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爸妈老夸你是读书的料,以后要供你读博士?”

周泽楷没想到他会提这个,愣了愣:“记得。”

他入学虽然晚,但脑子聪明又努力,外加一张无往而不利的脸,老师没有一个不喜欢的。每回开家长会,黄父都精神抖擞地活像去授勋,回到家就常说,“我们楷楷这么聪明,以后是要读博士的”。

活泼好动到一度让黄母以为他铅中毒的黄少天自然被立为反面典型,他心里免不了有点酸溜溜的,好在是天生的乐观开朗——说难听一点就是没心没肺;再加上家里上上下下七八口人,周泽楷还是最亲他,这一点点小哀怨转头就忘。 

“既然记得,为什么教授让你读研,你要拒绝?”黄少天转过头看他:“他说你成绩很优秀,语言方面也没问题,完全可以继续深造下去,他还愿意推荐你到布朗大学去……教授想不出你拒绝的原因,就发邮件来问我,是不是家里经济有困难,他可以帮忙申请奖学金。” 

周泽楷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情,一时有些发慌。他不善口舌,平日并不觉得是多大缺点,世人皆草木凡胎,谁没有两三短处,他也一样——但这种时候却挫败得很。

“我也不算很有钱,”黄少天接着说,声音却已经沉下来:“但供你读书总是没问题。别说硕士,就是博士博士后,或者你这辈子都想要做学问,我都养得起你。我和爸妈,都希望你能做你最喜欢、最擅长的事情。” 

周泽楷大学学的理论物理,读这种学科,都不是冲着升官发财去的。但黄少天知道他喜欢,替他填申请的时候一刻不犹豫。

最后却是周泽楷自己选择放弃。

 

“……不是的。”周泽楷沉默半晌,往前踏一步。

“读书,不是最想做的事情。”他接着说下去,眉睫低垂。

黄少天没看他。

“对不起。”

黄少天嗤笑一声。

对不起没和你说,却不是对不起没听你的话——他与周泽楷朝夕相对近十年,单听他语气都能猜出意思。

他侧对着周泽楷,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扔到地上踩灭,又俯下身捡起来。

“你不用说对不起,其实我也想通了。你想读书也好,不读也罢,想回国也随你。”黄少天的语速很快,仿佛打过无数腹稿:“你已经长大了,别说是我,就是爸妈还在也管不住。”

“但既然长大了,就要知道负责任。”他终于肯转头看他:“选择哪条路都可以,只要你对自己负责——我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奇怪,毕竟你大概早就不把我当哥哥了……”

周泽楷目光一闪,他想去拉黄少天,却被对方躲过了。

“要回国了也不和我说,读研这么大的事不和我商量,三年时间,一通电话也没有打过……以后我不会再管你。”黄少天深吸一口气:“养你到大学毕业,也算是我当哥哥当到功德圆满。”

他说完就沿着石阶往门口走,留下脸色苍白的周泽楷独自站在那里。

  


TBC

 

黄少试图拯救失足少年周泽楷……【不存在的.jpg】

昭光

【周黄】 观火 4

就不warning了,知道很狗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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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死倔的毛病也不是长大后突然出现的。回过头去想,黄少天才发现这人的性格倾向早有苗头。


小孩子要混熟起来总是快得出乎大人意料。那个雷雨夜过去后,黄少天就多了条小尾巴,只要他在家,后面总是缀着个周泽楷——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黄少天被他跟烦了发脾气,他就睁着那双黑得出奇的眼睛看你,也不说话,也不笑。

黄母见周泽楷喜欢黏他,更是把他原先那点自由活动时间给剥夺了,三令五申不许出门瞎玩,“多陪陪弟弟”。

黄少天天生就不是言听计从的性格——倒不是对周...

就不warning了,知道很狗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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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死倔的毛病也不是长大后突然出现的。回过头去想,黄少天才发现这人的性格倾向早有苗头。


小孩子要混熟起来总是快得出乎大人意料。那个雷雨夜过去后,黄少天就多了条小尾巴,只要他在家,后面总是缀着个周泽楷——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黄少天被他跟烦了发脾气,他就睁着那双黑得出奇的眼睛看你,也不说话,也不笑。

黄母见周泽楷喜欢黏他,更是把他原先那点自由活动时间给剥夺了,三令五申不许出门瞎玩,“多陪陪弟弟”。

黄少天天生就不是言听计从的性格——倒不是对周泽楷本人有多大意见,但牺牲自己的玩乐时间去陪一个话也不肯说的小尾巴,黄少天选择拒绝。

他也没明着表达自己的不满,因为那必然会被不讲道理的大人们武力镇压——他足够狡猾与冷静,一直等到了某个父母因为工作,不得不把他们独自留在家中的下午。


黄家做的是地产生意,搭着最近几年国家改革的春风,资产很快翻了几倍;相对的,工作量也越来越大,时常要去外地出差。

黄少天一个礼拜前就探听到了父母过几天会去邻市开会的消息,立马给狐朋狗友通了信,打算趁此机会把之前没玩够的都补回来。保姆秋姨从小看着他长大,黄少天嘴又甜,最会讨长辈喜欢,这种事自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一个老跟在屁股后面的周泽楷,是本次计划的重点攻克对象。

周泽楷一开始只在家里缠他——说“缠”也有些言过其实,无非是黄少天写作业,他坐在旁边看,黄少天看动画片,他还坐在旁边看——看黄少天。

可自从黄母颁下懿旨,让他少出门瞎疯之后,黄少天哪怕放学后找朋友打几局街霸,后面也必定跟着个默不作声的小尾巴。

周泽楷这人看着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实则脾气硬得很,威逼利诱都没用,就算对着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说到自己接不上气,对方也是那一百零一号的无辜表情,恨得黄少天牙痒痒。


这一次他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耐着性子写了一下午的作业,一直磨蹭到外头阴云密布,雷声滚滚,就差下雨了,起身便和秋姨说要带着周泽楷出门玩。

秋姨原本不肯答应,黄少天那撒开手就看不见影的风采她早有领教,挨不住周泽楷也十分配合,瘦小白净的小孩子仰起一张脸看她。

她问周泽楷:“楷楷想出去玩吗?”

周泽楷点点头。

照理说,她如果要在两个孩子中间有偏心,偏得也该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黄少天。但周泽楷太沉默,来到黄家这几个月,什么要求都没提过,黄少天上蹿下跳地要买零食买游戏机,他从来什么话都不说。

秋姨揉了揉他的脑袋,最终还是放了兄弟俩出门。


刚出小区门不远,雨果然就倒下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黄少天拉着周泽楷躲到路旁一颗高大的梧桐树下,让他等着,自己回去拿伞,拿完伞再回来接他。

周泽楷点了头。

自然是不可能等到的。黄少天回家取了伞,立即撒着欢地跑去朋友家打游戏。他想周泽楷等不到他一定会回家去找,那时候就算发现他骗人也来不及了,“小尾巴”没可能跟上来,说不定吃了这次亏,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他了——黄少天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精妙绝伦,打游戏都打得分外有劲,等他心满意足地从游戏里抬起头,窗外的路灯都亮起来了。

外面还下着小雨,黄少天打着伞哼着歌,慢悠悠地晃回家,秋姨打开门就在抱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晚饭还要不要吃了。”

黄少天笑嘻嘻地把伞递给她:“吃的吃的。”他换上拖鞋:“你们还没开饭啊,周泽楷那个小饭桶居然忍得住?”


周泽楷看上去瘦瘦小小,像棵发育不良的甘蔗,饭量却是惊人的大,一顿三碗不在话下,让黄少天十分好奇他吃下去的饭菜都去了哪里。

他刚到黄家的时候还很拘谨,菜永远只吃自己面前的那一盘,也从不添饭。还是有一次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时候,被黄少天听见他肚子在叫,问了一句“你没吃饱啊?”,把小孩的脸臊得通红。从此以后在饭桌上就自然多了,黄父黄母或是秋姨替他添饭,还能得一句小猫叫似的“谢谢”。

“楷楷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吗,”秋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锅鲫鱼豆腐汤:“他没一起回来?”

坏了。黄少天脑子“嗡”地一下,说话都结巴了:“他、他还没回来?!”

秋姨也急了:“你不是带着弟弟出去的,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他人呢?”

黄少天愣了几秒,猛地转身推开门往外冲,脚上还套着一双拖鞋。


一下午的雨,浇得地上深深浅浅都是水塘,黄少天跑了几步袜子就湿透了。他也没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周泽楷没有回来,这么晚了,路上人都没有了,每一栋房子里都亮着灯光……可是周泽楷不见了。

黄少天长这么大,头一回这么害怕。他从小胆子大得很,不怕虫,不怕打雷,也不怕痛,摔在地上膝盖破了皮,他笑嘻嘻地自己站起来走;六岁的时候换门牙说话漏风,也敢一个人站在幼儿园的汇报演出上诗朗诵。

可是周泽楷不见了。他弄丢了自己的弟弟。

黄少天有点想哭,可是哭没有用,于是他咬着腮帮往前跑。

地上大大小小的水坑镜子一样,装着路灯和星星,他一个个踩碎。

离那颗大梧桐树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跳越快。周泽楷不在那里怎么办?他走掉了怎么办?被人拐走了怎么办?长得好看又不会说话的周泽楷,被卖到山里肯定逃不出来……

黄少天想起了大人们嘴里那些面目狰狞,专门拐卖小孩的坏人,想到周泽楷可能经历的悲惨遭遇,眼泪一层层漫上来。

他吓得腿都软了,差点走不到梧桐树下面。

树底下有一团小小的阴影,大概是被雨淋湿了,看上去是比平时更小的一团。他抱着膝盖,头埋得低低的,像是不抱希望地等待。

但他总算还是在等。

黄少天“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那边走,满地的星星和镜子都被甩在后头。


周泽楷听到声音,抬头看他。

他看上去狼狈得很,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一缕一缕地粘在冻得发白的脸颊上;但嚎啕大哭的黄少天也没有比他规整多少。

周泽楷其实是习惯离别的。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得久了,就不会奢望太阳。

雨水一点点把他打湿的时候,他想,或许自己只是再一次被抛弃了。

毕竟上一回,他一个人坐在长凳上傻傻地等,母亲也没有再回来。

但黄少天来了。

他们都那么狼狈,浑身雨水,脸颊冰凉,但拥抱在一起,就好像拥有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从这一天起,周泽楷有了个无论如何都想要回去的地方。



回市中心的方向照样车流拥挤,让黄少天很有点心头火起——这火一半还得归功于坐在副驾驶的周泽楷。

“周泽楷我脸上有花吗?”黄少天有一点好,憋不住话。

周泽楷笑着摇头。他知道黄少天看得见,懒到哼也不愿哼一声。

“那你老盯着我看什么,”他飞快地瞥一眼对方:“你这么久不回国,不看看R城有什么变化?”

周泽楷也不答话,目光缱绻,不是个瞎子都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这是非暴力不合作,黄少天这时候才醒过味来。

周泽楷确实变化颇大,倒也不局限在外表——三年半前他送出去条萨摩耶,牙口虽好,还算是个傻白甜;如今回来的却是条狼崽,毛色再白也是咬人的。

想明白了倒也不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当了十来年监护人,到底还是摸得到他斤两:“酒店定了没?你回来都不知道提前说,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连接机时间都是文州告诉的。”

周泽楷目光闪了闪:“没有。”

这是瞎话。周泽楷不可能知道他会来接机——黄少天知道他提前向自己那群朋友透了口风,但他到底会不会去,周泽楷没有全盘把握。

毕竟他出国的时候,黄少天没有送机;这三年半的时间里,两个人一次面也没见过。

表面上,谁都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但他们早已不是兄弟了。

“那怎么办?”黄少天趁着红灯,好整以暇地侧过头:“我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一室户单人床,实在是没有地方给你睡。要不你看看现在还订不订得到酒店?”

周泽楷看上去不怎么吃惊:“家里呢?”他问。

黄少天近几年起早贪黑争分夺秒地和董事会那帮子人杠,办公室地上都睡过好几回,小公寓虽然租着,住的时间也有限,更别说回家——在周泽楷和他的概念里,“家”永远只指代一个地方。

“我也好久没回去了,”他把视线转回来,有点不情愿地回答:“平时有叫人在打扫,但很多东西都不齐。”

言下之意是你赶紧打消念头,自己找个酒店睡去。

“没关系。”周泽楷言简意赅:“回家住。”



TBC


我们楷楷真不是小狼狗啊,他是条狼XD


昭光

【周黄】 观火 3

周黄兄弟设定,慎入

前文见:1  2


3


黄少天挂了电话就去查航班。

多伦多到R城的客机每天只有一班,距离落地也正好还有两个多小时。黄少天没再多想,抓了大衣就去取车。

晚高峰时分,车流凝滞,红灯一个接一个,远远望去看不到头。

黄少天挂了空档,对后视镜上挂着的如意结出神。那是周泽楷编的,小时候手工课的作品,也是他送给黄少天的第一件礼物;自然是不如商店里出售的精美,对于黄少天却是独一无二的。


黄少天很早就立志要待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好。之后的很多年,他不止扮演了一个哥哥的角色,又当爹又当妈,他对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比对周泽楷更好。...

周黄兄弟设定,慎入

前文见:1  2



3


黄少天挂了电话就去查航班。

多伦多到R城的客机每天只有一班,距离落地也正好还有两个多小时。黄少天没再多想,抓了大衣就去取车。

晚高峰时分,车流凝滞,红灯一个接一个,远远望去看不到头。

黄少天挂了空档,对后视镜上挂着的如意结出神。那是周泽楷编的,小时候手工课的作品,也是他送给黄少天的第一件礼物;自然是不如商店里出售的精美,对于黄少天却是独一无二的。


黄少天很早就立志要待这个没有血缘的弟弟好。之后的很多年,他不止扮演了一个哥哥的角色,又当爹又当妈,他对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比对周泽楷更好。

但周泽楷还是觉得不够。

他走之前的那个晚上,黄少天曾经问过:“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周泽楷没有回答。

这三年半里,他时常在想,这世上的东西,只要周泽楷开口,他没有哪样不舍得。车子、房子、股票基金、哪怕是“天泽”的股份……但凡他有,便不会说半个“不”字。

周泽楷偏偏什么都不要。

他要的东西,彼此又心知肚明,黄少天给不了。

既然如此,见面又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黄少天想,他明知道没有好处。这若是一个漩涡,他们见面,也不过是让周泽楷沉没地更深一点。

他什么都明白,却依然脚步也不顿地跑出来。

黄少天不愿意承认,但这是事实。

他也是想见周泽楷的。


紧赶慢赶地到了机场,一看大厅的滚动公告板,周泽楷的那班飞机十五分钟前就降落了。

好在国际航班出关总要花点时间,黄少天松口气。他没有和周泽楷联系,就怕来的时候他已走了,白跑一趟。

波音777的容量不小,黄少天靠在入境大厅的柱子上玩手机,等了一会儿才开始有旅客陆陆续续往外走。

机场或许是比教堂都能见证更多亲吻的地方;一趟国际航班,足够让最不苟言笑的父亲拥抱自己的女儿。入境大厅热闹得很,越过很多张欣喜或激动的脸,黄少天把视线固定在通道的尽头——他当然不是头一回接机了,却是第一次被身遭的气氛感染得紧张起来。

自从周泽楷7岁到黄家以来,他们未曾分别过这么长的时间——黄少天甚至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认不出周泽楷。

他多虑了。周泽楷永远是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一个,黄少天甚至都不必看到他——光是身旁的适龄少女们窃窃私语的模样,已足够证明周泽楷的出现。

他似乎长高了,也瘦了一些,穿着普通的运动外套和九分裤。黄少天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他的头发也留长了,发尾搭在眉骨上面,有一种男性中少见的优美。

平心而论,周泽楷变了很多,他在资本主义三年半的浸染下整个大了一号;但奇怪的是,黄少天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陌生,好像他们是昨天才说了再见。

周泽楷回来了,他再一次提醒自己。

他远远地望着身材高挑,面容夺目的青年从感应大门里走出来,推着行李车,似乎认真地在听身边的人说话,边听还边点头。

他垂下眼睛想事情的样子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周泽楷回来了。

黄少天揉了把脸,绷住面皮,迈步之前又借着不锈钢柱子的镜面理了理头发。


几步路的距离,黄少天走得慎重;倒也不全是紧张,无数种情绪盘旋在他胸口,如同鼓胀着的气球。

却是周泽楷身边的陌生青年先看到了他。

任何人站在周泽楷旁边都会显得黯淡,这个人却意外的普通——普通不是贬义词,以周泽楷为参照物的“普通”,堪称是黄少天词典里的褒奖。

笑容温和的青年与黄少天寒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黄少,是来接小周的吧。”

黄少天的眼风飞快地扫过周泽楷。自从看见他开始,周泽楷就没把目光移开过;这要是其他人,黄少天早就得怀疑对方有非分之想。

不过这么说也没错,周泽楷的确对他有非分之想。

周泽楷大概知道他顾忌什么,安静地垂下眼睛。

“你认识我啊?”但凡需要说话的场合,都是黄少天的主场。他从小话就多,到现在也没改过来;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黄少天情绪起伏越大,嘴巴就越刹不住车:“你好你好,我是黄少天,周泽楷他哥。虽然他现在叛逆期,连回国都不知道通知我一声,但我们当长辈的哪里能不操心……你是周泽楷的同学吧,怎么称呼?”

青年冲他笑笑:“我姓江,江波涛,是小周的室友。”

“那我就喊你小江了,‘江波涛’这个名字挺好,一看就是命里缺水。”冷场了一瞬,周泽楷嘴角向上弯了弯。“咳,第一次见面,早知道带点小礼物给你。你们是约着一起回来的吧,蛮好蛮好,互相有个照应,”黄少天顿了顿:“小江你家里人来接你吗?要是没有的话我顺路把你捎回去吧。”

“不麻烦,”江波涛答:“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周你跟你哥回去吧,我先走了。”

周泽楷冲他点点头,江波涛身还没转,他就迫不及待地把目光移回黄少天身上。外人不在,他更加肆无忌惮,一双眼睛活像X光,要把黄少天抽筋剥髓般看仔细,恨不得三年时光都能一寸一寸摸过去。

黄少天最烦他这副样子,不说话,又一副“我心匪石”的姿态。但周泽楷刚回来,他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憋了半天也只催促一句:“快走快走,我车子还停在外面,多耗时间就要多付停车费的。”

周泽楷望着他笑,眼睛都弯起来。路过的女孩子脸红了,拼命拽同伴的衣服。

黄少天心想,没用的,这家伙的口味重到你不敢想象。又一想,这是把自己也埋汰进去,心情更是复杂。他没好气地接过行李车,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至于周泽楷……

爱跟不跟。


黄少天自己开的是奥迪Q7,给周泽楷订了部帕拉梅拉,还没提车——他没想到周泽楷会提前回来,车子是打算等他明年四月毕业后作为礼物的。

一切都计划得完美,偏生周泽楷总要给他点“惊喜”。黄少天一边把行李塞进车厢,一边提醒自己回去记得给销售发邮件。

没想到留学生的行李箱重得很,黄少天一拎之下居然纹丝不动。周泽楷的手覆过来:“我来。”

黄少天白他一眼:“去去去前面坐好,就这么几个箱子我还能搬不动,你小时候我还能把你整个扛起来呢。”

周泽楷不接他话,也不退,手指依然覆在黄少天握着把手的右手上。

他小时候是真的又轻又软,面团似的,发育得晚,同龄人都开始练习扣篮了,他还是小小一个,黄少天一用力就能把他拦腰抱起来。哪像现在,身高上了180,连手掌都比黄少天大上一圈。

黄少天心里忿忿,却也没办法。他高中毕业就进入社会,脑子聪明人脉广,还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短短几年就在业界混出名堂,得了个“妖刀”的诨号;凡是他参与的企划案,总能另辟蹊径,效果好成本低,多少人闻风丧胆。

但面对周泽楷,从来只有他认输的份。

他的太奶奶还在的时候,总爱唠叨说儿女是前世的债。黄少天估摸着自己前世是个赌徒,恰碰上周泽楷坐庄,输了个倾家荡产。



TBC



骨科搞起来真爽……

昭光

【周黄】 观火 2

再次warning一下,兄弟设定,年上黄年下周,半养成,狗血无数,注意避雷。

前文见:1


2


虽然黄少天和这个便宜弟弟的初次会面算不上融洽,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他们的关系也没什么进展——黄少天早已是一名光荣的小学生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上课做小动作,下课和同学做妖上;而刚刚七岁的周泽楷,还没来得及办好所有的学校注册手续,每天都和保姆一起待在家里。

两个人关系虽不热络,也算得上相安无事,只是周泽楷从不肯开口说话这点,让黄父黄母颇为担忧。

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父亲,懵懵懂懂的时候又失去了母亲,在充斥人情冷暖的孤儿院里度过了本应无忧无虑的童年——如果这样长大的周泽楷没有一点心理问题...

再次warning一下,兄弟设定,年上黄年下周,半养成,狗血无数,注意避雷。

前文见:1



2


虽然黄少天和这个便宜弟弟的初次会面算不上融洽,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他们的关系也没什么进展——黄少天早已是一名光荣的小学生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上课做小动作,下课和同学做妖上;而刚刚七岁的周泽楷,还没来得及办好所有的学校注册手续,每天都和保姆一起待在家里。

两个人关系虽不热络,也算得上相安无事,只是周泽楷从不肯开口说话这点,让黄父黄母颇为担忧。

出生以来从未见过父亲,懵懵懂懂的时候又失去了母亲,在充斥人情冷暖的孤儿院里度过了本应无忧无虑的童年——如果这样长大的周泽楷没有一点心理问题,那反而是不正常了。但他与领养自己的黄父黄母都没有交流的意愿,对陌生人的戒备心更强,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想逼孩子接受心理干预。多方考虑之下,也只能暂时顺其自然。

再加上,家里还有一个黄少天。


黄少天在这方圆十里内也算是个名人。名字长相人家或许不记得,但提起那个话特别多的孩子,十有八九都会应一句:“哦,就是他啊。”

黄母还曾怀疑过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有多动症,特地带去医院检查,结论当然是没有;黄少天就是天生的活泼好动,必须时时盯着,移开一只眼睛都不行。

黄少天自己不觉得,但心脏的大人们早就发现,沉默的周泽楷只有在看见多动症似的黄少天时,眼睛里才会流露出一点情绪——为了能让两个孩子多多相处,早日达到性格中和,黄家父母特地选了一个周末双人旅行,嘱咐黄少天在家好好照顾弟弟。

黄少天自然是十分不满,他正是恨不得上天摘蟠桃,下海捉敖广的年纪,半分钟也不愿意在家里拘着——何况家里还有一个周泽楷,往他身上扔泥巴都没反应的周泽楷,要和他大眼瞪小眼一个周末,还不如杀了自己来得痛快。

黄少天已经明白和周泽楷说话是得不到回应的,偌大一张餐桌,他特地挑了离周泽楷最远的位置,活像屁股底下有针扎似的地吃完了早饭,就风风火火地出门去找玩伴。保姆自然拦不住他,周泽楷也不会开口说什么,他只是用那双分外漆黑的眼睛注视着黄少天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子外面。


一群半大孩子的娱乐活动数来数去不过抽陀螺、翻卡片几项,黄少天都是个中好手,在同伴里素有威望,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玩着玩着就开始走神。

“黄少天,你怎么不带小哑巴出来玩啊?”说话的小胖子就住在黄家隔壁,消息自然也更灵通一点。他妈妈前两天来黄家做过客,见过了邻居新添的二儿子,回去想必没少说嘴,倒让小胖子想出了这么个绰号来。

黄少天一下就炸了。他这人护短得很,就算周泽楷再不讨人喜欢,那也是他黄家内部矛盾,哪里容得上外面人喊他“哑巴”?一张嘴就像机关枪似的“咄咄咄”向外喷火:“刘晖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才哑巴你才哑巴你全家都是哑巴!我们家周泽楷就是不爱和你妈这种长舌妇说话,谁说他是哑巴啦,你再瞎说信不信我揍你!”

小胖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凭什么骂我妈!”

“我骂了吗?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骂了?”在嘴炮一道上,黄少天出生以来还未逢敌手:“我看你才是耳朵不好,别是个聋子吧!”

小胖子气得倒仰,一跺脚,冲上去就把黄少天撞倒了。他是父母四十岁上才得的独子,平时心肝肉地叫,营养不免有些过剩,没来得及窜条就开始往横向发展,一身肥肉在小学生界颇为可观。

这一压,把个猴精似的黄少天战斗力压去一半。等到好不容易班师回朝,黄少天活像(也确实)在地里滚了一圈,手肘和膝盖都有乌青,眉毛上还拉了道血口子,整个人凄惨得很。

唯有一张脸还是兴高采烈,没进门就能听见他一叠声地喊:“我好饿呀,秋姨秋姨,家里还有小浣熊吗?”

小浣熊干脆面是黄少天顶喜欢的一样零食,不仅味道好,仰着头往嘴里倒的吃法很有英雄气概,还能收集各式各样的限量卡片,满足了黄少天对零食的一切需求。

保姆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拉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去找急救箱。周泽楷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还是不说话,站在一边默默地看黄少天上药。

红药水碰上伤口总能痛得人一激灵,黄少天龇牙咧嘴地喊着“轻点轻点”,两只手攥着沙发扶手起劲。要换在从前,他不免撒娇打滚要写好处,像是晚饭不吃自己讨厌的秋葵——但周泽楷站在旁边,有兄长包袱的黄少天不得不摆出个抗日烈士的样子。

秋姨一边给他涂药水,一边数落他不省心,“还不如弟弟”,黄少天轻蔑地“切”了一声,看也不看站在一旁的周泽楷,好像自己这身伤,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上完了药,又换上干净衣服,这回再没人会放他出门。黄少天百无聊赖,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周泽楷早就上楼去了。到了下午,外面下起雨来,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睡午觉的不良后果就是晚上不容易睡着,再加上小雨下到晚上成了雷暴雨,房间被一道又一道闪电照得彻亮。

黄少天倒是不怕打雷的,但他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好几遍,直把床单都熨温热了,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默默地叹口气,正准备数绵羊,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家里的佣人都住在底楼,黄父黄母又出门了,二楼只睡着一个黄少天,还有客房里的周泽楷。

黄少天隔壁的客房原来是留给偶尔过来看孙子的爷爷奶奶住的,现在改造成了周泽楷的卧室——说是改造,也就多搬进去一张书桌。

那一声响动后又只能听到窗外的雷声了。黄少天纠结了一会,平心而论,他对面瘫脸又不说话的周泽楷没什么好感,但对方毕竟还是个学都没上过的小屁孩,他这样勇敢机智的三年级生也没什么好和他计较。再说万一、万一周泽楷出了点什么事呢?想起黄母可能的河东狮吼,黄少天还是决定大度一点,跑去看看自己那个便宜弟弟。

雷雨夜走在黑灯瞎火的走廊里还是挺刺激的经历,好在周泽楷与他只有一墙之隔。他意思意思地敲敲门,没人回应,就直接走了进去。

才走了几步就撞上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对上了一双在黑暗里闪着光的大眼睛。“周泽楷?”他轻轻地喊道。

小孩不说话也不看他,本来就比同龄人瘦小不少,蜷缩起来更像只小奶狗。

黄少天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为了让他多关心弟弟,黄父出门前已经告诉过他周泽楷是个孤儿。

黄少天当然明白孤儿是什么意思——就是没有家,也没有人要了。

白天的时候,他还挺嫌弃连句好听话也不会说的周泽楷;到了晚上,小奶狗一个人缩在床角,他就觉得可爱又可怜,生平第一次被激发出了为人兄长的责任感。

“我有没有撞痛你啊?”黄少天把声音放的很轻,电闪雷鸣之下,两个蹲在地上的小孩像是头挨着头、躲在巢里的雏鸟。

周泽楷扬起头看他,眼睛极黑、又亮,看得黄少天这样的混世小魔王也知道心软。他摇了摇头。

“那我们去床上坐着好不好?”黄少天谆谆教导:“地上多冷啊,这样坐着容易着凉,如果你发烧了,他们回来肯定会生气,然后就会打你屁股,还有我的。”

这话完全是危言耸听——先不说黄家的别墅上上下下都装了地暖,睡在地上也冷不着;就算周泽楷真的着凉,黄父黄母也不会舍得打他,倒是黄少天的屁股铁定不保。

周泽楷低着脑袋,没理他。

黄少天也没放弃,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周泽楷你看你现在已经是我们黄家的一份子,而我是你哥,你要听哥哥的话。”他自己年纪还小,搞起封建家长那一套来倒也像模像样:“你要是听话,我明天就把小浣熊分给你。小浣熊你吃过没有啊?就是干脆面,先要倒调料进去,再把面捏碎摇一摇,超级无敌好吃的。我比较喜欢烤肉味,但是奥尔良鸡翅也还不错啦,要是你也喜欢烤肉的话我可以让给你,怎么样是不是心动了?……”

周泽楷看他一眼,自动自发地往床上爬,十有八九是被烦怕了。

黄少天当然不会这么想,他觉得自己的劝说起了效果,乐滋滋地也跟着上床:“我知道你是怕打雷,其实没什么好怕的,我妈从小就告诉我,那是天上的神仙在办喜事,敲锣打鼓才热闹嘛。”

周泽楷艰难地抖开叠好的被子,想往黄少天身上裹;他力气还太小,努力半天也只拽出了羽绒被的一个角,万般绝望之下说出了进黄家以来的第一句话:“睡……”

黄少天被这贫乏的词汇量惊呆了。他看看脸憋得通红的周泽楷,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不仅不会说话,连脑子都不太好,为人兄长的责任感瞬间爆棚,被子一掀把两个人都裹住:“睡吧睡吧,哥哥陪你。”


他没有说,黄少天也不知道,周小蕙也是在这样一个雷雨天去世的。

她躺在医院走廊的临时床位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边人来人往,脚步匆匆,喜气洋洋的护士抱着一个刚刚落地的新生儿,婴儿皱着脸,呱呱啼哭。

生老病死,同居一室,却原来并不相通。

周小蕙名声最盛的时候,走到哪里都是万人簇拥。凭着那张精致美艳的脸和高傲的神气,她有数不清的追求者,香车豪宅、华衣美食,都是露一个笑的事情。

临到终了,却只有一个还不太会说话的幼子陪在身边。

她用力地攥住周泽楷的腕骨,眼睛死死盯住他,似有千言万语,却什么也没说。


周小蕙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周泽楷都没有照过镜子。

他有一双完全继承自母亲的眼睛,上扬的桃花眼,瞳仁饱满而黝黑,专心看人时,无心都作有情。

周小蕙算不上是一个好母亲,她很少抱他、亲他、喊他的小名。周泽楷也没有多怀念她;他只是怕看到那双眼睛,怕在镜子里看到同样的神情。


黄少天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本能地把周泽楷搂在怀里。七岁的小孩子手脚伶仃,浑身上下都余不出三两肉,比起平时陪他睡觉的唐老鸭玩偶差得远;但抱久了就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负了点轻伤的黄少天很快睡着了。

周泽楷没睡。孤儿院里,食物、玩具或是书都有可能被人偷走,他早已习惯少睡一些,或是不要睡得太熟。但黄少天的胳膊搂着他,他们腿贴着腿,被子里又那么暖和,好像连雷声都变得遥远了……

他像是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一片安全的绿洲。

周泽楷没能坚持太久,他往黄少天身边靠了靠,也睡着了。



TBC



天天楷楷小时候真可爱,都不想写他们长大了 (●´З`●) 

但不长大没法开车啊,不开车写兄弟梗还有什么趣味【并不

昭光

【周黄】 观火

Warning:前方狗血高发!兄弟设定,年上黄,年下周,三岁年龄差,无血缘关系。各种OOC,注意避雷。

题目也可以叫“我呕心沥血地把弟弟拉扯大了,结果他现在说想上我?!”【滑稽


观火


佛曰爱如一炬之火,万火引之,其爱如故。


1


黄少天刚进办公室就把西装扣子解了,他穿了很多年还是不习惯,总觉得像有什么东西绑着自己。

郑轩跟在他身后进来,脸色不大好看:“董事会那帮人也太过分了。”

“这有什么,”黄少天不以为意:“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他们使过的绊更多,你黄少还不是一路扛过来。”他把西装往沙发上一扔,人往办公桌后走:“待会让徐景熙宋晓他们过来开个会。不就是...

Warning:前方狗血高发!兄弟设定,年上黄,年下周,三岁年龄差,无血缘关系。各种OOC,注意避雷。

题目也可以叫“我呕心沥血地把弟弟拉扯大了,结果他现在说想上我?!”【滑稽



观火


佛曰爱如一炬之火,万火引之,其爱如故。



1


黄少天刚进办公室就把西装扣子解了,他穿了很多年还是不习惯,总觉得像有什么东西绑着自己。

郑轩跟在他身后进来,脸色不大好看:“董事会那帮人也太过分了。”

“这有什么,”黄少天不以为意:“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他们使过的绊更多,你黄少还不是一路扛过来。”他把西装往沙发上一扔,人往办公桌后走:“待会让徐景熙宋晓他们过来开个会。不就是提前和建筑商通气嘛,谁不会似的,我现在就和文州打电话。”

郑轩的脸比先前更苦了:“别啊黄少,明天就是圣诞夜了,沉迷工作也要有个度。”

黄少天挑挑眉毛:“还会讨价还价了是吧,我是怎么教你们的?敌疲我扰敌退我追,敌人工作的时候我们必须在工作,敌人不工作的时候我们也要工作……”

“停停停,”郑轩举双手投降:“这一次不是不同以往嘛,平时我们一群单身狗加加班也就算了,可小周这次圣诞节好不容易回来,黄少你不陪陪他?”

黄少天一愣,指腹擦过文件边缘,划了道血口子出来:“你说谁回来?”

“周泽楷啊,你宝贝弟弟。”郑轩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太对劲:“不是吧黄少,你不知道?”

“他好好读着书呢怎么就要回来了?!”黄少天腾地站起来,做怒目金刚相:“怎么也没人告诉我,一个个都通敌叛国了!”

郑轩直觉里面水深得很,心里狂喊“压力山大”:“那、有可能是小周想给你个惊喜吧,你们也有三四年没见了……”

黄少天不再理他,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边就想给喻文州打电话。郑轩正愁脱不了身,眨眼功夫就溜出门外,还顺手带上了门。


喻文州大概也在忙,等了半天话筒里都只传来单调的忙音。黄少天烦躁地挂断电话,返身去大衣口袋里掏烟盒。

被纸边划开的口子不浅,在滤烟嘴上留下了半抹血印子,烟叼在嘴里,先尝到的却是铁锈味。

黄少天又去四处翻找打火机——他平时很少抽烟,手边并不常备,找了半天倒是在沙发脚下看见一个,想来是叶修哪次过来的时候漏在这的。

R城极难得下雪,今年不知怎么回事,气温还不算太低,雪已经陆陆续续下了几场,因为太反常,还上了全国新闻。

黄少天把烟点上,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云层半明半暗地压在头顶,脚底下却是一片灯火通明。雪太碎了,还在半空中就化成了水。

黄少天想起来,他第一次看见周泽楷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黄少天十岁那年的圣诞节,过得惊喜连连。

他一大早就自力更生地换好衣服,“蹬蹬蹬”冲到楼下,顺便喊醒了全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黄父黄母都是温和稳重的性格,到了这个独生子身上,也不知怎么就基因突变;黄少天长到16个月就能开口蹦单字,之后更是一路精进技艺,成为亲朋好友圈里知名的“小话痨”。

他今天不必黄母三催四请地才肯起床,自然也是有原因的。黄少天出生以来还不曾见过雪——书里和电视里,都说这是一种软绵绵又凉滋滋的东西。他发挥了自己卓越的想象力,认为“雪”十有八九,与他夏天爱吃的绵绵冰是同一物种。

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R城的天气预报说“明日有雪”——想象一下铺满整条街,所有屋顶的绵绵冰,不瞒你说,黄少天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黄母洗漱好出来吃早饭的时候,黄少天已经站在玄关准备往外冲了;为了保留惊喜感,他还特地忍耐住没从窗口往外偷看。站在一边的保姆苦口婆心地劝小少爷吃完早饭再出去,倒是黄母十分淡定,瞟一眼天气预报:“让他去吧,带上围巾就好。”

没过多久,黄少天就苦着张脸回来了。下雪倒是货真价实,可谁也没告诉他雪居然会在半当中就化了,最后落到他脸上的全是凉冰冰的水——这和下雨有什么分别?

他闷闷不乐地坐到餐桌旁吃早饭——祸不单行,今天还恰好碰上他不爱吃的水煮蛋。黄父看他耷拉着眉眼、一蹶不振的模样,揉了揉那头颜色偏浅的小短毛:“今天放学早点回家,爸爸给你一个惊喜。”

根据多方面的蛛丝马迹,黄少天认为所谓的“惊喜”,会是他一直想要的变形金刚模型——圣诞礼物嘛,都是大人们的套路。但为了让他们有一点成就感,黄少天打算看破不说破,展现出从小跟着母亲看狗血电视剧培养出来的卓越演技。


果然他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黄父站在院子里,身后还挡着什么东西。

黄军师智珠在握,戏也演得很到位:“老爸老爸,你要给我什么惊喜啊,快拿出来!”

黄父笑眯眯地冲他招手:“少天过来,来见见你弟弟。”

说着把藏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拉了出来。

弟弟?他什么时候有了个弟弟?这剧本不对啊。黄少天狐疑地看向父亲。作为一个机智的小学生,他早已不再是相信嘴对嘴亲一下就能生小孩的年纪了。

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弟弟”比他矮了一个头,身上罩着件簇新的羽绒服——是黄少天之前撒泼打滚地想要,却被黄母严词拒绝的那件。他的皮肤带着一种少见天日的苍白,衬得头发和眼睛都极黑——尤其是眼睛,黑瞳仁份外的大,一眼望去简直是两颗玻璃珠子。

“他是谁啊?”黄少天下意识地戒备起来:“老妈肚子都没有大起来过怎么可能生弟弟出来,再说刚生出来的小孩怎么会这么大。哦我知道了老爸这是不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啊,你干嘛要把他带回来,不带的话我和老妈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胡说什么!”黄父哭笑不得地打断他:“这是周泽楷啊,爸爸上次不是和你说过。”

周泽楷?黄少天眼珠子转两转,终于扒拉出点印象。

差不多一个月以前,黄父曾十分严肃地问他想不想当哥哥。他那时还以为母亲准备再生个孩子,能有个人分散火力,他当然求之不得,十分痛快地说好。黄父隐隐约约地提过他准备领养一个孩子,是他去世好友的骨肉,名叫周泽楷,比黄少天小了三岁。黄少天那时候赶着去看下午五点的动画片,自然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除了记得个名字其他全忘了。


很多事情他是到后来才陆陆续续知道的。比如周泽楷跟母姓,他的生母是影星周小蕙,生父则是一个不负责任的风流浪子,骗走他母亲所有积蓄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周小蕙在他五岁那年确诊为乳腺癌,拖了几年还是走了;而无人照管的周泽楷从此进了孤儿院,因为闷葫芦似的性格很不受待见,长到七岁还瘦小得能被一手拎起。如果不是黄父惦念老同学,辗转获知周小蕙的近况,再对遗孤生出恻隐之心,他大概还要在孤儿院里待很多年。

黄少天至今都记得周泽楷刚到家里来时的样子。又瘦又小,不说话也不笑,哪怕是那次圣诞节,心疼他命运多舛的黄家父母送了一大堆礼物,也没能从小孩嘴里收到一句“谢谢”,把本来就心里不平衡的黄少天气得够呛,险些要从文斗进展到武斗。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的?

黄少天狠狠地吸一口烟,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又呛了半口进去,一边咳嗽一边接起来:“咳咳咳……喂?”

“少天,你有事找我?”是喻文州的声音,大概是忙完后看见了未接来电。

“哦,对。”黄少天掐了烟:“我就想问你啊,那个……其实是郑轩和我说的,他说周泽楷要回来了,我就想这也太奇怪了,我才是他哥,他回来连郑轩都知道了我怎么不知道,怀疑是这小子骗我,所以就来问问你……”

喻文州的声音永远都是这么从容不迫:“郑轩说的不对。”

黄少天心一松又一沉。

“不是要回来了,是已经回来了——小周的航班今天到,应该还有两个小时就落地了。”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少天要去接机吗?”


黄少天十分后悔打了这通电话。



TBC

六老爷爷

【百日喻王-第三天】观火(上)

(影帝喻 x 服装设计师王paro)

1.合作


【W-C公司招男模啦!!】


作为国际服装品牌龙头大企业W-C,不论是在国内还是国际都享有盛誉。每一季推出的新衣服,从设计到材质都深受众年轻人追捧,在商场上几乎被一抢而光。尤其是他们的顶尖服装设计师王杰希,设计出来的衣服创意新颖,往往能带起时尚圈一片潮流。他亲自量身设计的衣服更是千金难求。


据说,这个男模的福利待遇可不简单,身上代言的衣服不仅是由王杰希亲自设计的,而且在签约后更是会成为W-C企业的招牌代言人!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般砸入时尚圈和娱乐圈这趟浑水之中,掀起荡漾波浪...

(影帝喻 x 服装设计师王paro)

1.合作

 

【W-C公司招男模啦!!】

 

作为国际服装品牌龙头大企业W-C,不论是在国内还是国际都享有盛誉。每一季推出的新衣服,从设计到材质都深受众年轻人追捧,在商场上几乎被一抢而光。尤其是他们的顶尖服装设计师王杰希,设计出来的衣服创意新颖,往往能带起时尚圈一片潮流。他亲自量身设计的衣服更是千金难求。

 

据说,这个男模的福利待遇可不简单,身上代言的衣服不仅是由王杰希亲自设计的,而且在签约后更是会成为W-C企业的招牌代言人!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般砸入时尚圈和娱乐圈这趟浑水之中,掀起荡漾波浪。多少模特明星,甚至是大牌演员,都争破头脑想争夺这唯一的男模位置。

 

当天面试的小房间可谓是大咖齐全。身材高大的俊男到处都是,那一张张在电视机里熟悉的面孔,其中还不乏有出道十年的老明星老模特的面孔。

 

没人注意到那个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穿着宽大连帽衫的男孩。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叫号,已经有人进入面试房间又出来了。

 

最后,身边的人慢慢一个个走光,只剩下那角落的男孩。

 

“下一个,喻文州!”工作人员送走了上一位面试者,喊道。听到自己的名字,男孩拿起放在一旁的背包跟着工作人员进去了。

 

工作人员不禁打量了一下男孩:脸蛋不错,身材看起来还不错,这名字和脸都不熟悉,但估计只是个新人,比起前头那些一个个叫得出名字的大牌还是差了点。

 

 

那所谓的面试房间不过是一个带有服装间的摄影棚罢了。几个人在那边摆弄器材。工作人员带着他绕过去,他这早上已经带了好几十个人来了,难免有些不耐烦,便粗鲁地推了一把男孩,指了指服装间:“面试官在里面了,你自己进去吧。”

 

“谢谢你。”男孩不介意他的行为,反倒是对他温和地道谢。

 

工作人员楞了下,突然对正要敲门进入的男孩说:“……祝你好运。”

 

男孩回以一个微笑,推门进去了。

 

服装间里摆着整整齐齐的几列架子上满是衣服,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个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五官出众,有一双别致的大小眼。在一旁泡咖啡的女孩似乎是他的助手。

 

他走过去,礼貌地说:“你好,我是喻文州。”

 

“你好。”那人抬眼打量了他一眼:“嗯?你是不是……”

 

“——太矮了?”

 

喻文州呆住半晌,无奈道:“……好像招募上并没有要求男模身高吧?”虽然说自己178的身高比不上那些专业的高大模特,但在人群中也还是算高的。被这人如此直白地一说,他难免有些难堪。

 

“三围多少?”

 

“107,73,114。”

 

“不对,”那人接过女助手递过的咖啡,慢慢地说,“现在是107.5,74.2,113.8。”

 

听他精准的说出了数字,喻文州不禁暗自惊讶这人的眼力老辣。不过看了他一眼就能那人一边打量他一边向女助手示意把旁边的衣服拿来:“去,拿给他。”

 

喻文州接过后才发现是一件普通的米色针织衫,毫无W-C的特色。

 

“我是你的面试官王杰希。”那人站起来,伸出手,喻文州握上去,掌心温暖。

 

他说,“那么现在,面试开始……”

 

……

 

 

 

 

谁也没想到,就连喻文州自己也没想到,面试官会是传说中那个神秘低调的顶尖设计师,更没想到的是最终W-C公司会选择这唯一的名额给他这样一个小角色。

 

喻文州毕业于知名的某电影学院,但现在也不过只是个刚毕业不久还在跑龙套的小演员,扪心自问自己的面试表现肯定不如其他经验丰富的专业模特和明星。至于为什么被选上,他也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在被通知去摄影棚第一次工作时,他又见到了王杰希。

 

王杰希那天还是一身白衬衫黑西裤,白色衬衫还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半截线条漂亮的锁骨,勾勒出紧致的腰线,双臂随意地交叉在胸前,站得笔直,更衬得身材修长。

 

不愧是顶尖设计师,随意站着都跟一幅画似的。

 

其他工作人员见到喻文州纷纷上前打招呼,听到声音,王杰希抬头与他喻文州对视一眼:“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

 

喻文州被他这么一说,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脸:“嗯?瘦了吗?”不会吧,昨晚他还干了一只大肥鸡腿呢!

 

王杰希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到腰上:“瘦了。腰围小了0.8。”

 

……这点变化也能看出来?

 

“那,这……”

 

“不打紧,你先去换衣服上妆吧。”

 

“嗯。”

 

这次的服装主题是冬日暖男,提供的衣服不是风衣就是毛衫。在这狭小的摄影棚,就算开了空调,也难免不被热闷出一身汗。更何况他还得穿穿脱脱的,不到一会儿,后背便湿了一大半,汗衫紧紧黏黏糊糊地贴着皮肤,好不难受。

 

 

炽热的灯光照在身上,负责拍摄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名叫方士谦,据说已经是国内有名气的摄影师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却意外地合拍,至少能看出来他还算满意。

 

快要结束时,方士谦笑着走上前拍过他的肩:“嘿,行啊小喻,今儿表现的不错,不比那些大咖差!听老王说你还是个新人时,还有点儿担心你今天会出毛病,现在看来是多余的了。”

 

喻文州笑了一下,正巧瞥到倚在墙上站着的王杰希。王杰希的脸被阴影遮了一半,但仍能看到出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带着疑惑,他很想临走前叫住了王杰希:“……面试,为什么最后会选择我呢?”

 

——但他没有这么做。

 

喻文州拍完没有逗留,很快就离开了。看到他要走,王杰希也准备转身离开,却被方士谦叫住:“哎哎,那个老王,站住!我有话问您呢!”

 

王杰希停住脚步,沉声问:“怎么?”

 

方士谦一大步走来搭上他的肩,他比王杰希矮一点,姿势有些怪异:“喂,你这回放着其他大咖不管,居然选了个小演员来当这男模。我听说公司高层险些就跟你急了啊。这小演员什么魅力让我们王大大这么看好?”

 

王杰希面无表情地说:“他表现得不是挺好的吗?”

 

方士谦噎了一下:“咳,不是说他表现得不好……至少我觉得挺好的,不骄不躁,有前途。”

 

“那不就行了。”

 

“这经验和名气始终比不上那些大人物啊……老王,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带着私心的?是不是看上他了?”

 

王杰希白了他一眼,没回话,只拽开方士谦搭着肩膀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方士谦一人在后头对着背影喊“喂喂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喂喂……”

 

 

方士谦不愧是国内知名摄影师,拍出来的喻文州好看得爆镜。镜头下的喻文州穿着暖男系列的服装,一颦一笑,加上自身气质和温和的眉目全被拍得淋漓尽致,生动塑造了一个女性心中的最温暖男朋友形象。

 

本来喻文州当选男模让很多人疑惑,不解,不甘,不服,甚至有人说W-C的衣服以后可不能看了。

 

然而这套服装写真在放上去的几个小时之内立即被炒成热门让那些人打脸打得个痛快。不乏有大V明星点赞转发,都说这个小演员表现得不错。

 

底下有几个妹子评价说:“太好看了!真的是看着照片都觉得心跳加速啊……这样一个大暖男,如果是自己男朋友多好啊,冷了给你捂手热了给你扇风,兴许还会喊你小宝贝………哇想想我都快跪了,喻文州,粉了!!”

 

“臣附议!暖系男子大法好!”

 

“附议!等上架了我要立刻给男朋友也买一套这样的,真是太好看了……”

 

“附议+3!!”

 

……

 

在之后又拍了几套,不同风格的服装,喻文州应付自如。大概是因为演员出身,他能很快融入角色。对他而言,每一次不同风格的拍摄就是不同角色的演绎。期间W-C给他拍了一套MV,喻文州更是表现出色,得到不少人的赞美。这样一来,他的人气可谓是水涨船高。W-C不仅带给他为数不少的粉丝,还有好几部的影视剧和广告的通告。至少他的经纪人黄少天最近接电话时都笑得合不拢嘴。

 

好巧不巧,有一个短剧的通告刚好与W-C定下的拍摄日期撞期了。黄少天很为难,这个短剧是由一个知名导演负责的,错过了,那可能以后都难出头了。

 

喻文州表示推了吧。黄少天纠结得难受,心一横,偷偷给W-C负责人那边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王杰希。他把难处从头到尾的说一遍,希望W-C那边可以调一下时间。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黄少天紧张得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那啥,要不行,我就把短剧推了……”

 

“不用,”对方清冷的声线传来,听不出有什么情绪,“让他去吧,他是个演员,不是模特。”

 

黄少天一听,急了眼,心想卧槽这人怎么一点也不通融一下啊,赶忙说:“这这这……不行,喻文州现在不能失去W-C这个通告,我……”

 

“……我的意思是,我会争取帮忙把拍摄时间往后调。让他先去拍短剧吧。”王杰希顿了一下,“毕竟他是个演员,并非模特。”

 

挂了电话后,黄少天把这事跟喻文州提了。喻文州听完后虽然有些恼怒,但黄少天这样做也是为自己好。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王杰希的态度,也为他的大度而动容。

 

“要去谢谢他吗?”

 

“肯定的。”

 

 

 

他找了个时间约王杰希吃饭,地点是一个格调优雅的西餐厅。

 

王杰希赴约时穿了一身简约风衣,又潇洒又帅气。

 

喻文州提前点了菜,见王杰希到了就让服务员可以上菜了。他还买了瓶价格不菲的红酒打算送给王杰希。

 

酒还没送出去呢,王杰希一入座就盯着喻文州的脸看,第一句话便是:“剧拍得怎么样?看起来挺辛苦的。”

 

喻文州一愣:“……嗯,有点,第一次碰上这么专业的拍剧团队,有些不适应……”

 

王杰希低头看自己的盘子里那块牛扒,拿叉子随意弄了两下:“那个导演在演艺圈里挺不错的,你好好干。”

 

喻文州“嗯”了一声,嘴角还带着笑意。

 

那次谈话让喻文州对王杰希的好感又更上一层楼,俩人交换了手机号码和微信,偶尔还在微信上聊天。

 

天才设计师不仅是个好的合作伙伴,更是好的观众。他的眼光毒辣,偶尔会对喻文州的演技有一些评价,一针见血,喻文州会根据他的评价来改正,演技蒸蒸日上。这让他收到不少导演的青眯。

 

后来喻文州接了一个影视剧,剧组态度很认真,演员们难免早出晚归,再加上喻文州住的地方离拍摄地点比较远,晚上睡觉时间还不够5小时,苦不堪言,人都给瘦了几圈。

 

在拍剧的同时还要兼顾W-C的男模工作,压力很大。W-C的化妆师是个东北姑娘,几次拍摄都已经熟悉对方了,她在摸着喻文州小脸时候都忍不住心疼抱怨:“哎呦,悄悄我们小喻的小脸,这段时间是遇上啥事了啊,看都把人给整得呀,脸都瘪下去了,酒窝都给瘦没了!”

 

喻文州还在闭目养神,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睁开眼笑:“陈姐,您说笑呢,我哪来的酒窝嘛。”

 

等拍摄完毕,王杰希让他留下:“晚上有空吗?”

 

喻文州一愣:“有的。”

 

“跟我走走吧,散散心。”

 

他们一起吃完晚饭,然后坐上王杰希的车,跑到郊外的一条人迹罕至的国道上。国道两旁是高粱地,王杰希把车停下,利落地爬上车顶,喻文州也跟上去。俩人就这样坐在车顶上,旁边是高粱地,耳边是蝉鸣声,而他们的头顶,则是璀璨的星空。

 

喻文州不知道王杰希带他来的原因,如同他不知道当初为什么选他当男模一样。王杰希这人做事捉摸不透,变化无常,让人永远猜不到他的用意何在。

 

坐在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依旧是一身白衬衫,头发随着微风吹拂摇摆着微小幅度,带着发丝间的清新洗发水的香味。

 

 

“我每次觉得工作压力大,就会来这里。”王杰希开口道,“这里能让我心灵沉静下来。”

 

喻文州说:“……虽然说现在工作压力大,但我也挺享受的。”

 

“能看出来,”王杰希侧头看他说,“你喜欢演戏。”

 

喻文州笑:“对,我喜欢演戏,当影帝就是我的目标!虽然现在还离得很远……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是天方夜谭?”

 

王杰希摇头:“不会。我觉得你有潜力。”

 

喻文州握了握自己的手心:“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当初,你为什么会选我当御用男模?”

 

“喜欢你的表现力。我很满意。”

 

“论起表现力,那些大咖不会比我差……”

 

“不……是表现的那种气质。你身上那股纯粹的气质是他们经历过太多事情所不具有的。”

 

喻文州对这个回答眨了眨眼:“是吗?那我真幸运啊……”

 

两人坐在一起坐了很久,说了不少话。喻文州把无言的压力释放出来,心里畅快不少:“今晚真是谢谢你了。”

 

“就一句谢谢吗?没有点实质奖励?”王杰希笑说。

 

“哈哈,一个kiss要吗?”喻文州忍不住开玩笑地打诨,王杰希却眯起双眼,像猫咪审视自己的猎物似的。

 

“好啊。”

 

说完,一个湿热的柔软物覆在了喻文州唇上。喻文州视野里被徒然放大了的王杰希

的脸,他几乎清晰地能看到王杰希的皮肤,还能感受到喷薄在脸上的热气。唇上那柔软物不甘于仅为的接触,更是放肆地撬开嘴巴,往内部入侵。

 

喻文州整个人都僵住了,舌头被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像蛇一样地缠上,热乎乎得,不断地舔舐,逗弄,撩拨,没能吞咽下去的涎水顺着嘴角滑过喉结,往锁骨袭去。

 

“等……”喻文州用力推开身上的人,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喻文州惊异地看着王杰希,王杰希舌头还调皮地半露在外面,白衬衫领子在刚才那番动作中被扯开松散了一半,微微喘息着,眼睛里还泛着激情下的水光。

 

喻文州咽了咽口水,开始感觉口干舌燥了,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撩我?”

 

王杰希“噗嗤”地笑出声。

 

也不知道是谁的唇先贴上谁的。最终两人上头亲得难舍难分,在狭窄的车后座里滚成一团……

 

那天晚上最多只算是个美丽的意外,过后俩人之间好像多了一些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说不清楚,又捉摸不透。

 

2.登帝

 

喻文州事业蒸蒸日上。

 

三年之间,出产的电视剧,电影不少,好评如潮,虽然也有不叫好的声音混杂,但大多数人都为这个不过24岁的小演员的演技感到佩服。

 

有人说,喻文州是个天生的戏骨子。戏里,上一秒他是拔刀无情的冷血杀手,下一秒他是禁欲冷清的霸道总裁;上一秒他是儒雅聪慧的江南才子,下一秒他是驰骋沙场的威武将军……可戏外,喻文州就是喻文州,活得潇洒又张扬。

 

的确,喻文州就是“会演”。他差的不是演技,而是经验和机会。

 

对于粉丝来说,喻文州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喜欢,更多的是惊喜。

 

一个在三年前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龙套在三年后化身为演艺圈的一枝辣苗子。真是感动又励志。

 

对于喻文州来说,事业里最重要的转折点,不是当初那个短剧,而是W-C公司的那个聘请。如果不是王杰希选上了他,或许他现在还在龙套堆里打拼。

 

对于王杰希,他是心怀感激的,还有在那个美丽的晚上带给他的心动。

W-C的通告仍旧是进行着,他是喻文州一直在坚持的一个工作,如今他也几乎成了它的御用男模。不过外人都说喻文州如今的身价高涨,W-C公司慧眼识珠,工资肯定也不低。实质上,就算喻文州现在身价不低,但W-C也没有要给他涨工资的意思。

 

他没提,王杰希也没提。因为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刚离开剧组,喻文州坐在保姆车里给王杰希打电话:“今晚我能过来吗?”

 

“随你。要我下去开门吗?”

 

“不用,我带钥匙了。”

 

“好,记得带只西瓜上来。”电话那头的王杰希说了几句就挂上电话。

 

黄少天坐在前座,看他们打完电话,扭头迫不及待地说:“唉,喻文州,你今天又去大眼那儿啊?不是吧,你这周都去他那3次了,不累吗?说实话你俩真不是成那啥了吗……?”

 

“真不是。”喻文州低头刷了刷微博,“明天的戏份多,我今晚在他那待待,明早过去比较近。”

 

黄少天翻了个白眼:“不是待待那么简单吧?你俩就没做什么啊?”

 

喻文州抬头,失笑道:“真没有……”

 

喻文州为什么会有王杰希家钥匙呢?说起来,去年初拍戏时,剧组地点离他家实在太远了,而王杰希的家离那倒也挺近。黄少天看着喻文州几乎把时间都用在路上而变得瘦黄的脸,不忍给王杰希打了个通电话,请求在他家住上一段时间。

 

王杰希家只有一张床。这样的请求很不合常理,但看着喻文州疲惫的脸色,王杰希还是不忍地应了下来,并且把自家钥匙备份了一条给喻文州,一留就是一年多。

 

“那你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啊?不开玩笑的,你俩睡一床都快一年多了,连关系也没确认。无名无分,王杰希还让你住他家睡一床。再怎么说,这个坎儿也得你们之中有一人跨过去啊不是吗?而且你还是明星,整天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熟悉的路上。喻文州看着窗外变化的风景,对黄少天的话有些心虚。他和王杰希都是男人,俩人都有这么一点说不清的暧昧意思,住在一个屋檐下甚至是同躺一张床上,如果说没有一点那什么,那是不可能的。但除了抱在一起滚床单时的激情外,更多的是一起同居的惬意舒适。

 

两个人住一起不短的时间,足够他去感受王杰希这个人了。

 

王杰希适合他。他也适合王杰希。床上也是,生活上也是。

 

至于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啊。喻文州心想,大概就是互为炮友,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阶段吧。

 

 

 

黄少天下车买了个西瓜,并把他送到王杰希家楼下。

 

喻文州提着西瓜上楼,轻车熟路地拿钥匙开门,屋里开着暖色的灯,空气中飘逸着咖啡的香味。

 

王杰希坐在客厅中间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没有看他,目光紧紧盯着挂壁上的电视看,淡淡地说:“哦,来了,西瓜买了吗?”

 

“买了。你看什么呢,看得那么认真…”喻文州听到电视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凑过去看,正好是之前自己参与的那场综艺节目。

 

喻文州一脸黑线。他记得在那次节目里,自己被耍得很惨啊。

 

“嘿哟——喻文州掉进水里了!!哈哈哈哈哈看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呢!”高清液晶屏幕里传来了尖叫欢呼声,他看到自己俨然被另外一位女嘉宾突然推进泳池里,当时他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推,满脸的茫然。

 

王杰希拍拍大腿,笑:“哈……看,你又落水了!”

 

喻文州无奈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你家电视真是太好了…”好到即使镜头拉远了不少,他也能把自己脸上那懵逼的小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呢?”

 

“……所以你不看看真人吗?就坐在你旁边哦。”

 

“看太多了,有点厌,还是综艺比较好看。”

 

“……算了,我去给你弄点西瓜吃。”

 

 

晚饭很简单地用过,俩人洗完澡躺坐在床上,一个在看剧本一个在看书。王杰希本想蹭上来抱他,不过在看到喻文州眼睛下那一圈厚厚的黑眼圈,还是打消了来一发的念头。

 

“这回要拍多久?”王杰希瞪着大小眼问。

 

“唔,不久,最多一个月。”喻文州看着剧本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感觉这个片子我能演好。”

 

“这话什么意思?合着你之前演的都不算演好啊?那可对不起媒体送你的"收视率王子"的称号……”

 

“不是这个意思。”喻文州把视线从剧本上移开,转移到王杰希的脸上,“我对这剧有冲进金鹰奖的信心。”

 

王杰希愣了一下:“这么厉害……?”金鹰奖是所有演艺圈的人都梦寐以求的奖项,标志着影帝的位子。

 

喻文州说:“嗯,真的。”他从来不喜欢开不能实现的玩笑。

 

“那你好好演。”

 

“会的。”喻文州眨了眨眼睛,王杰希盯着他的眼睛看,凑上前亲了一下,便抱着被子滚到一旁,准备睡觉。喻文州看他这样子,便把剧本放在床头,关掉床头灯,也钻进被窝里去了。

 

 

黑暗里,王杰希背对着他躺着,喻文州没有困意,盯着王杰希的后脑勺,想起下午黄少天的话,心里乱的很。

 

 

他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这段时间喻文州就这样,一边拍剧一边往王杰希家跑,两点一线。王杰希又到了灵感枯竭期,整个人躁得可以。虽然脸上表情没什么,但喻文州还是能感受到他的不安情绪。

 

 

电影杀青后,喻文州还得准备后续工作。不过比起之前忙碌又紧张的拍摄期间,这段时间的工作整体都显得轻松了一些。片子剪完后他还亲自跑去看了看成效,片子拍的比他的还要好,心感满意。

 

等到片子上映那天,大导演拿着票房数据和微博评分兴奋地手舞足蹈,不仅请剧组所有人吃饭,还加了一笔不低的奖金。据其助理说,正副导演高兴得抱在一起难舍难分,连喝了最少三斤白酒。

 

电影拍得很成功,连续霸占着微博热门话题整整一周,票房大卖特卖,场场座无虚席,喻文州演的角色更是深入人心。金鹰庆典不久就要开始了。喻文州果不其然,带着那部的电影成功提名入围。

 

 

在踏上红地毯的前一天晚上,他还是在王杰希家过的。王杰希因为工作原因,每到金鹰奖典礼这几天总是忙得很呛,还亲自接下了给喻文州设计礼服的工作,天天恨不得泡在书房里过,晚上也没什么时间闹喻文州。

 

不过喻文州能年纪轻轻地踏上红地毯,他当然也高兴,想从百忙中抽出个时间来庆贺一下。不过喻文州摇头说不用,不管我这回能不能摘帝,我只想你在颁奖典礼后回答我问题。

 

“什么问题?”

 

“不现在还能说,是秘密。”喻文州摇着头,说,“到时记得好好看我走红毯。”

 

王杰希跟他交换了一个吻,饶有兴趣地点头。

 

 

 

经过化妆师一天的精心打扮,穿上王杰希给他精心设计的得体礼服。喻文州第一次走上了红地毯,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可心里倒是紧张得不得了。一路上两边的相机咔嚓声和人群尖叫声络绎不绝,拍照的闪光灯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就没停过。

 

“啊啊啊啊喻总来了!!我的心脏要炸了!!”

 

“天啊喻总今天好帅啊——!!!喻总我爱你啊啊啊啊!!!!”

 

“喻总在看我在看我在看我——”

 

“喻总第一!!鱼粉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

 

“喻文州!我爱你啊啊!!”

 

……

 

好不容易享受着众人的热情走到红毯最前端,女主持热情地邀他在签名墙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一边说:“wow~喻文州先生今天真是帅气逼人呢!大家都知道他是第一次走红地毯,不如我们来采访一下他如今是什么感觉吧——喻先生,刚才走红毯时你紧张吗?”

 

喻文州一边在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平淡地笑说:“当然紧张。第一次来金鹰典礼,第一次走红地毯,如果我说不紧张大家大概都不信吧。”

 

“真的吗?可我一点也看不出您紧张呢!”女主持惊讶地说。

 

“那是啊,我是演员嘛,专业的!”喻文州俏皮地说,话音刚落,两边竖着耳朵关注着这边的粉丝又欢呼了起来,疯狂打call。

 

“啊啊啊啊喻总笑了!!刚才那句话好可爱啊quqqq”

 

“天啊我要死了!!!喻总最帅!!!喻总加油!!!哭着给喻总打call!!”

 

“我圆满了各位————!!!”

 

“哇,粉丝热情很高呢!喻先生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呢?”女主持捂着嘴笑说。

 

“谢谢粉丝的追捧,你们的爱我都收到了!”喻文州说,“实际上今天不管能不能拿奖,我都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们说……不对,不仅是你们,还有他。”

 

现场一片哗然。

 

女主持眼角一跳,赶忙接道:“哇!网上都在说喻先生已经有心上人了,难道说……”

 

喻文州笑着不答话。

………

 

 

 

现场热火朝天,可家里仍然是飘着咖啡的香味,安安静静地只剩下电视机里传来的喧嚣声。

 

方士谦和王杰希坐在家里看金鹰典礼的现场直播。刚看完喻文州走红地毯和采访,王杰希就兴致缺缺地起身,被一旁的方士谦叫住:“哎哎,老王你干嘛去,地毯还没走完呢!”

 

“画图。”王杰希把刚才抱在怀里的抱枕向方士谦扔去,“他走完了,之后的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方士谦被抱枕砸了个满怀,撇撇嘴:“哟呵,懂了,合着你就只是来看你家小鲜肉走地毯的是吧……其他明星还不得哭给你看哦。”

 

“对啊。”王杰希顿了顿,“还有看看我给他设计的礼服。”

 

“行行行,别秀别秀。嘿。话说回来,小喻刚才采访里说有想要说的话,是要对你说的吧?”

 

王杰希淡淡地点点头:“大概是吧。”

 

方士谦一听,来了劲儿,瞪着眼睛数落道:“不是我说你俩啊,睡也睡了,一起住也住了,都一年半载了,怎么还不确认关系呢?这点破事,拖着有意思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俩有意思,我和黄少天天看着都在干着急,急恨不得明天就带着你们去领结婚证,九块由黄少出……”

 

“行了吧你,还结婚证呢。”王杰希哭笑不得,“这事不是你情我愿就能好的了。”

 

“怎么就不行呢!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就一句我爱你的事儿!睡都睡了还装什么矜持啊是吧?”

 

“老方,他是明星,我是设计师。咱俩确认关系,对彼此都不好。你有想过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后会怎么样吗?”

 

“这有啥啊?你俩都住一起了,还怕别人知道?这话没说服力的!”方士谦整个人歪着身子躺沙发上,满脸不解。

 

王杰希倒了杯热腾腾的咖啡,坐在一旁,沉声道:“他才红了三年不到,多少狗仔盯着这条大红人。一点儿差错也能让他的职业生涯抹上黑点,再说他还没拿到影帝,在圈里还没被认可……一想到他会被众人口诛笔伐,多少通告会离他而去,我想都不敢想,我会心疼,懂吗?”

 

“所以你就一直在忧心这个啊?不是我说你,王大大。喻文州也不小了,快25了吧?你一直护着他,这样好吗?他也是个男人啊。”方士谦坦然地说道,“那这次要是他能夺帝,稳固了他在圈里的地位,那你是不是就能答应他了?”

 

“……应该吧,”王杰希眯起眼睛,忽然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其实我也很期待的……”

 

——期待能真正成为喻文州男朋友的那一刻。

 

 

 

“嘿哟,你家小鲜肉刚才那番话快把微博热门炸了。你快来瞧!”方士谦刷着微博,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儿赶忙叫王杰希过来看。

 

“你看看这个——"喻文州的心上人最可能的是?"哈哈哈哈哈哈……”

 

“"众所周知,与喻文州合作过的女星有苏沐橙,唐柔,XX,AA,BB……她们之中哪个更有可能是喻文州的心上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

 

“苏沐橙?”王杰希想了想,“是不是前段时间跟喻文州合作拍戏的那个妹子?”

 

“哎,就她!没想到你还对情敌这么上心啊?她今天也走红毯了啊!就走在喻文州后面呢!”

 

“是吗?那她肯定比不过我——喻文州衣服都是我给穿的呢。”

 

“行了行了行了你老快回房画图吧,你再秀我就要报警了!——警察叔叔,这里有人虐狗啊!”

 

……

 

 

 

金鹰颁奖典礼开始了!!所有人都关注着最重头的几个奖究竟花落谁家。

 

“最佳男主奖,有以下入围作品——”

 

“XXXXXXXX”

“AAAAAA”

 “喻文州,作品《说不出的话》,陈森。”

“BBBBBBB”

 

 

 

作为含金量最重的奖项之一,能得到这个奖那便是相当于夺得这一届影帝桂冠了。喻文州坐在座椅上,脸色平静,手心里却全是汗。

 

 

“《说不出的话》,陈森!恭喜演员喻文州夺得本届金鹰典礼的最终男主角奖!!!”

 

“欢迎上台!!!!”

 

 

喻文州心中的大石头此刻欣然落下。

 

现场掌声雷响。坐在旁边的人激动地推了自己一把,拍掌鼓励。喻文州脸上难掩激动。他很快理好心情,迎着身后的掌声和灯光,欢呼,一步步,郑重地走上了颁奖台。

 

女主持笑着迎上来:“恭喜喻先生!第一次参加就夺得桂冠!!真是年少有为!”

男主持接过话:“喻先生似乎是金鹰奖近年来最年轻的影帝啊!真的是很厉害!”
 

“谢谢…”喻文州接过着奖杯,手心仍然颤抖着,他的眼睛在炽热灯光下显得格外亮晶晶,前胸剧烈起伏几下,嘴角更是难掩笑意。

 

得奖后会有一段得奖宣言,男女主持说了几句后欣然向后退了几步,把麦克风留给了喻文州。

 

喻文州捧着水晶做的珍贵奖杯,对麦克风呼啦几口气,确认有声后,他深呼吸一口,沉声说:“感谢家人,朋友,工作同事,还要感谢我的粉丝们,谢谢,谢谢你们,你们是我前进的最大动力……”

 

“还有一个人,我现在,在这里,想对他说句话……”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现场瞬间无声,所有人都认识到新晋影帝大概是要公开一些什么了,镜头死死地对准他,豪不松懈。

 

 

“我是个演员,但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演过戏。你给我了很多,重要的机会,无声的喜欢,还有面对未来的勇气。”

 

“从认识到现在快有三年了吧。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知道有些话你不敢对我说,是为我好,我也有话对你说,但又一直不敢说。”

 

“现在我终于能说出来了。”

 

“两个人,能心平气和地走到一起,走完一辈子。这不容易,而我愿意相信这个奇迹。”

 

“我想跟你有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

 

 

与此同时,王杰希的手机收到一条定时短信:

 

[我买了栋新房子,钥匙和地址在你的枕头下,去等我,好吗。]

 

 

王杰希的鼻子瞬间一酸,心跳雷动,颤抖着拿着手机,抬头看电视上已经传来了被新晋影帝火热的告白所震惊疯狂的人群发出的叫声。

 

方士谦抱着枕头在一旁感动地大呼小叫:“卧槽在颁奖典礼上表白!可以啊喻文州!!我靠!我好tm激动啊!老王你这个当事人现在什么感觉啊和我说说好吗……”

 

“不行……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了……”王杰希声音都抖了,拿手捂住脸,方士谦以为他被感动地哭了,赶忙凑上前去看“哎哎老王别哭啊,不就是被表白吗,哥都被表白多少次了……靠你没哭啊!捂着脸偷笑呢!靠!”

 

“你被影帝在颁奖典礼上表白过吗?”王杰希笑着从指缝里瞪着方士谦。

 

“我靠……没有!没有!我没有!这成了吧………诶老王你去哪儿啊?????”被秀了一脸的单身男士方士谦先生感觉心很痛,嫌弃地叨着叨着,发现王杰希人已经在玄关那儿穿鞋了。

 

王杰希早就迅速回房,在枕头下拿过钥匙和地址,穿了鞋撒腿就往外跑,边跑边说:“去跟男朋友约会。”

 

“靠……祝你成功啊混蛋!”

 

 

 

 

 

王杰希开着车就往地址方向跑。

 

他从来不知道赴约原来是一件这么迫不及待的事情。他已经忍不住地想快点见到喻文州,然后拥抱他,跟他亲吻,把他身上的自己亲手设计穿上的礼服一件件扒下来,再用身体去承受他热情的冲击……

 

 

明明不过是一个多小时的路,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么长久。等到了地址上的那栋崭新的复式别墅,王杰希停好车,急匆匆地跑到门前开门。或许是因为太激动的原因,他对了好几次都没能把孔对准。

 

门锁“咯拉”地开了。

 

他轻轻推开门,还没看清什么就立即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拥抱。

 

喻文州讲完获奖宣言就捧着奖杯回来了,衣服没换,红毯妆也没卸,第一时间来到房子迎接王杰希的到来。

 

两人紧紧地拥抱缠绵在一起,放肆地吸允着彼此的气息。

 

“杰希……我”

 

“喻文州,你听我说。”王杰希眼睛里写满着笑意,他贴着喻文州耳边说一字一句地慢慢说:“我只想问,你缺不缺一个专属设计师,一辈子只给你做衣服,穿衣服,脱衣服的那种……”

 

喻文州用拇指亲切摩挲着王杰希的脸,他深深地看着王杰希,眸子里盛满的温柔和爱意仿佛要随时随地溢出来:“好。”

 

他们又再次拥抱亲吻在一起,紧紧地,用力地,仿佛要把对方镶进自己身体里似的。

 

 

 

“我的生命中只缺你。”

 

“我爱你。”

 

 

 

暂FIN.

 

——————————————

 

其实还没有写完的——还有3和4,大纲我都写好了,只是没有想到1和2我居然写了这么长这么久……

 

主要还是因为我,太咸鱼。

 

谢谢风色色给的13 DAY

 

那,期待下回见(*/ω\*)

 

 

 

 

 

海凝

律、绝四首

七律。泰山

岱宗千仞昔曾临,梦里山东几度寻。只手摩天层石上,团身问底碧波心。

流云梯纵迷南北,飞瀑帘垂分古今。半世沧桑何足论,且将诗酒醉松阴。

五律。西塞

四十性犹烈,闲居不识愁。长思西塞远,相约暮春游。

风生沙漫漫,日落笛悠悠。夜阑观火盛,把盏语无休。

七绝。致新乡刘、尚二兄

帘前雪闹新春近,耳际依稀旧岁钟。犹记中原归故里,飞车送我过千重。

五绝。母亲

岁末新飞雪,小台茶一杯。年年当此际,千里有儿回。

七律。泰山

岱宗千仞昔曾临,梦里山东几度寻。只手摩天层石上,团身问底碧波心。

流云梯纵迷南北,飞瀑帘垂分古今。半世沧桑何足论,且将诗酒醉松阴。

五律。西塞

四十性犹烈,闲居不识愁。长思西塞远,相约暮春游。

风生沙漫漫,日落笛悠悠。夜阑观火盛,把盏语无休。

七绝。致新乡刘、尚二兄

帘前雪闹新春近,耳际依稀旧岁钟。犹记中原归故里,飞车送我过千重。

五绝。母亲

岁末新飞雪,小台茶一杯。年年当此际,千里有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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