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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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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酒鱼不吃鱼

糖果天使小言!

(p2是出门吃饭印的小纸片,装起来之后发现效果还蛮萌的

糖果天使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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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极怠工摆烂人
言十的流沙立牌,在外面拍的

言十的流沙立牌,在外面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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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翎

  牙:阿和,给俺当婆娘吧!

  和:(啪)

  (B站发了这个视频,顺便截屏拼了一下,真的好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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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啪)

  (B站发了这个视频,顺便截屏拼了一下,真的好好笑)

写be被打到医保卡欠费

昨夜星辰(下)

 下篇      

  

  等言和淋着雨慢慢的走回去的时候,洛天依还在雨里站着。她的灰发乱糟糟的披在后背,挡住了半边侧脸。

  

  她安静的站着,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车边,木愣的连言和的接近都没有发觉,直到黑色的伞沿遮住她半边身体,洛天依才缓慢的看了一眼她。

  

  洛天依拉开了后车门,她没有上车,只是捡起了车座上的塑料袋,全挎在手臂上,细细的手臂被勒出了红痕,声音淡淡的。

  

  “走吧。”

  

  她们换了一辆车。言和嗅着空气里古龙香水的味道,想起那个生死不明的男人,这个服务区人烟稀少,那男人......

 下篇      

  

  等言和淋着雨慢慢的走回去的时候,洛天依还在雨里站着。她的灰发乱糟糟的披在后背,挡住了半边侧脸。

  

  她安静的站着,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车边,木愣的连言和的接近都没有发觉,直到黑色的伞沿遮住她半边身体,洛天依才缓慢的看了一眼她。

  

  洛天依拉开了后车门,她没有上车,只是捡起了车座上的塑料袋,全挎在手臂上,细细的手臂被勒出了红痕,声音淡淡的。

  

  “走吧。”

  

  她们换了一辆车。言和嗅着空气里古龙香水的味道,想起那个生死不明的男人,这个服务区人烟稀少,那男人就算没死也要烧迷糊。

  

  天色阴沉。

  

  言和沿着路慢慢的开,她浑身都是泥水,衣服被浸透露出了肌肤的肉色,衬衫的袖子干脆卷了上去,露出一截手臂来。

  

  她偷偷的瞥了一眼副驾闭目养神的少女。

  

  发丝凌乱,呼吸平缓,只是眉眼间溢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之色,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怜惜。

  

  只是这个楚楚可怜的人切开黑的流墨,任谁想要高高在上的去拯救都会被染上几分污浊。

  

  比起救赎这种无稽之谈,她更觉得这个人是无差想要带每一个人下地狱,就比如自己。

  

  她绷紧唇,握着方向盘的手更加用力,骨节泛白。

  

  洛天依捏着一罐苦咖啡,唇边染着褐色液体的痕迹,细如葱段的手指紧紧的捏着易拉罐,不时还能听见罐身扭曲变形的声音。

  

  她很烦躁,而且睡不着。

  

  那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让她想起一些很不好的往事。

  

  “……今晚就在车上睡吗?”言和小声的问。

  

  “不。”

  

  她淡淡的答,回头望向窗外朦胧的雨景,想了想又说。“再开一段下高速,前面有个小县城。”

  

  言和闷闷的点了点头,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去小县城。

  

  大概可能是小县城人流少不容易被抓吧。

  

  她瞄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窗外已经连成一片灰色,阴沉沉看不到边际,洛天依将手里已经完全喝干净的易拉罐塞进脚边的袋子,脸色一看就很差。

  

  言和也不敢问她是淋了雨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只是默默的看着前方的路,避免因为极差的精神状态当场出车祸。

  

  这种感觉实在是非常,非常糟糕,比她莫名其妙的成了逃犯还要糟糕,更糟糕的是她除了早餐的一根油条和豆浆之后开车八九个小时滴水未进。

  

  非要说的话刚才被按地上那会其实也呛到很多污水,一想到这就更糟糕了。

  

  谁知道这些脏水会不会带来什么不致命的小伤小痛,虽然不致命但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也不能再糟糕一点了。

  

  如果还要进一步发展到非去医院不可的话那就是相当不妙了,毕竟露面在公开场所就是她最致命的情况。

  

  再决绝一点,旁边这个人可能根本就不会管自己的死活,放任自己死在哪里对她来说估计更加轻松。

  

  真麻烦……

  

  言和开始后悔自己草率的被忽悠然后做下这个不可逆的危险约定了,或许正常平淡的人生才是她需要的,而不是开车八九个小时滴水未进。

  

  也不能指望旁边的人给点什么吃的。

  

  言和悄悄的瞥了一眼她脚下堆积的食品包装袋,估量了一下手里的钱,然后发现可能她一周的零食都能吃掉现在手里的余钱。

  

  果然因为对方是个小姑娘所以避无可避的生出了一点怜悯吗,言和在心里默默的骂了自己一句,她十分钟之前还要掐死自己的啊。

  

  啊,有岔路口。

  

  思索片刻,她还是问了洛天依一句,“要右转吗?”

  

  ……

  

  没得到回应。

  

  她稍稍偏头看了一眼,洛天依像是已经睡着了,鸦羽一般的眼睫垂落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凌乱的发丝平添几分柔和,只是脸颊泛红,那一点粉红添在脸上显出半抹少女的青涩,让言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杀人之后毫无波澜的人仅仅十七岁罢了。

  

  她有点恍惚,出神的想着未来该如何计划。

  

  她们可以逃多远?能逃多久?

  

  也不知道被抓到会怎么判,现在还疑似杀人夺车,简直就是罪加一等,就算只是共犯也罪无可赦吧。

  

  她有点生无可恋。

  

  洛天依在差不多快一个小时之后才勉强睁开眼睛,脑袋混沌,片刻之后她缓过来,略带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的询问言和,“还有多久到?”

  

  她反复贴了贴脸颊,觉得温度有些烫,随口又问了一句,“买了基础药品吗?”

  

  言和看了一眼导航,啊了一声,示意洛天依看窗外。

  

  已经到了。

  

  洛天依哼了一声,觉得头好像越发晕了。

  

  “……前面停吧。”她指了指那块空地。

  

  还有点烧。她在这个节骨眼发烧就很麻烦。

  

  言和在空地停下车,她们拎着大包东西下了车。洛天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聊天界面,然后开始打字。

  

  言和往她那边看了好几眼,实在不敢问她为什么不丢手机。

  

  哪知洛天依一眼就看出来言和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忍了半天还是骂了一句蠢货,斜眼看她,“你不会以为我会在没有任何保证的情况下带这种定时炸弹一样的东西吧?”

  

  言和被骂了一句,缩回脖子老老实实装鹌鹑。

  

  “放心好了,现在还没人能绕过那个人设的防火墙获得我的手机地址。”

  

  那个人?

  

  言和又有点好奇。

  

  “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啊,已经到了。”洛天依停在一家非常简陋的旅店前,“走吧。”

  

  前台坐在一个正在打游戏机的年轻男生,深蓝色的头发,身高看起来像是初中左右的孩子。

  

  她刚想问这个孩子的家长在哪,那个年轻男生就高兴的一跃而起,绕过柜台飞快走到她们面前,“你真来了啊!”

  

  洛天依斜倪他一眼,却没有什么生气情绪,反而笑了笑。“怎么,你觉得我不会来?”

  

  男生瘪了瘪嘴,满脸写着青春洋溢四个大字。

  

  然后言和就听见他问,“你杀了几个人啊跑这么远?”

  

  ?

  

  言和愣住。

  

  “就一个……你什么语气,我难道喜欢滥杀无辜吗?”

  

  “哦……”男生懒懒的拖长尾调,眼神才瞟到旁边的言和,又挂上笑容,“我认识你,你是言和吧!”

  

  言和还没来得及惊讶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又看见男生伸出手,“你好,我是徽羽摩柯。”他的笑容十分真挚,看着很阳光。

  

  言和犹豫的握了握手。

  

  “行了,别在这里家长里短。”洛天依不爽的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我的房间在哪?”

  

  “真是无情。”徽羽摩柯嬉皮笑脸,但是还是从身后柜台拿出一把木制的钥匙,“302,请自便。”

  

  洛天依继续不爽。“不是两个房间吗?”

  

  “多给你我还要不要赚钱了,”徽羽摩柯又回到柜台后拿起游戏机,“再说,住两个你也不怕人质跑了。”

  

  “别贫嘴,我知道你在她连房间都出不去。”洛天依皱眉,更加不爽了。

  

  “不要。”徽羽摩柯已经抱起游戏机开了新的一关,“就给一间爱住不住。”

  

  洛天依皱眉,好像要生气。但是最后她撇撇嘴,拎起大包东西,把钥匙塞给言和,让她先走去开门。

  

  言和走在前面,暗暗的想着两个人刚才的交流。

  

  徽羽摩柯……好像很了解她,还叫自己人质,不会也是共犯吧?

  

  但是看起来那么小的孩子。

  

  她忍了又忍,才没有去问洛天依。

  

  房间倒是很整洁,看起来很干净。

  

  收拾完东西已经八点了,徽羽摩柯上来送了一回饭,又和洛天依扯皮了几句,最终以洛天依忍无可忍的黑脸结束。

  

  言和默默嚼着热乎的米饭。

  

  洛天依对这个孩子忍耐度意外的高,怎么对上自己就动不动掐脖子拔刀威胁了。

  

  言和没在一楼看见什么人,估计这两盒饭也是那个叫徽羽摩柯的孩子自己做的,虽然卖相差了一点,但是味道意外还是不错,她吃饭向来不挑,更何况她已经被饿了十四个小时,一口一口的把饭菜吃光了。

  

  回头看洛天依却是很诧异,盒饭只吃了一半。对照她下午的进食量来说,不该是两盒都不够吗?

  

  难道是零食吃太多撑住了?

  

  她想着,但是不敢问,暗戳戳的把自己那份打包扔到垃圾桶里,刚想着去上个厕所,房间门就被砰砰的敲响,开门冒出了熟悉的脑袋。

  

  徽羽摩柯高兴的朝言和挥挥手,转而朝室内大声说,“忘跟你说了,晚上九点就停水哈,你这个情况还是早点洗漱吧,不然半夜没热水。”

  

  言和闻言,眼神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说的未免也太晚了。

  

  已经八点半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洛天依,见她无动于衷,赶紧收拾了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也还算干净。言和把洗漱的东西摆到洗手台上,脱下湿润的衣服,穿着湿衣服的滋味确实很不好受,更严重一点感冒了就糟糕了。

  

  淋到热水的一瞬间才感觉重新活过来,洗去了一身的疲惫,言和掐着时间,担心自己洗太久会耽误到洛天依。

  

  言和没有进卫生间锁门的习惯,因为她习惯了一个人独居的日子。

  

  所以当卫生间的砰的一声被推开的时候,她当场石化。

  

  洛天依面无表情的抱着换洗的衣服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袅袅的雾气,皱了一下眉,回头按下换气的按钮。很快那些雾气就顺着排风口向上排去。

  

  自始至终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浴室里有一个人一样,她自顾自放好衣物,回头看见言和手忙脚乱的挡,终于变化神色,嗤笑一声。

  

  “你怕什么,我来洗漱而已。”

  

  言和手忙脚乱,脸上的温度蹭蹭蹭的涨,虽然她对这种年轻的女生是很有好感,但是谁能随随便便把身体展示给别人看。

  

  她慌忙拉下水闸,扯下浴巾裹了个结结实实,满脸茫然。

  

  洛天依终于被她逗笑,故意扫了一眼她平坦的胸口,揶揄的笑,“你这样的谁看?”

  

  ……

  

  ……!!

  

  虽然被嘲笑了但是言和无力反驳。

  

  因为她真的一如既往的飞机场,最痛苦的一段时间出门打扮稍微中性都会被人认成男生,高中时期被乐正绫挂上校草评选墙还拿了第二,这些全是她不为人知的黑料。

  

  “行了,你头上泡沫都没冲干净。”洛天依不甚在意,当着她的面毫无戒心的拉下裙子的拉链,湿透的衣服很难脱下来,她挣了几下,把手臂抽了出来。

  

  言和愣了愣,看见她肩膀的位置有一条很不明显却很骇人的伤疤,在瓷白的肌肤上十分可怖。洛天依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自己扒干净了,眼睛都不眨一下,言和很怀疑她是否有羞耻心这种东西。

  

  少女的身体纤细匀称,腰部没有一丝赘肉,胸口起伏起十分可爱的弧度,若没有大片暗紫色青色的伤痕也算的上很养眼。

  

  言和的心颤了颤,在洛天依饶有兴趣的目光里落荒而逃。但是她还是忘不了那些触目惊心,至少,在她的意识里现如今的孩子都过得不错。

  

  言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一条淡淡的粉色疤痕横在那里。

  

  她的童年算的上不幸。

  

  她没有合格的父母,母亲对男孩有很大的执念,不允许她穿裙子,不允许她留长发,禁止她参与女生的游戏,母亲在回忆里是严厉的。

  

  父亲则已经模糊。他好像很少看自己,听母亲说他移情别恋,在外面养了外室,已经孕育了一个儿子。

  

  得知自己遭受背叛的母亲发疯发狠的砸了很多东西,对年仅五岁的言和又锤又打,崩溃的在家里哭了整整一个星期,给父亲打去很多电话,最后以跳江想要威胁父亲回到她们身边。

  

  但是她最后打去的电话,是被父亲那个外室的儿子接起来的,小男孩奶奶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阿姨,你是谁?”

  

  那天晚上母亲哭了很久,抱着她说,她原谅父亲了,父亲也只是太想要一个儿子。

  

  那之后她就被当作一个男孩子来养了。

  

  她十二岁的时候,母亲还是没有等来父亲的回心转意,甚至发现父亲已经和那个女人孕育了二胎,是一个可爱的女孩。

  

  当看见父亲对那个女儿的疼爱时,母亲做了七年的美梦终于破碎,她终于不得不面对父亲只是不爱她的现实。

  

  走向极端的母亲假意答应了父亲提出无数遍的离婚要求,然后见面就一刀捅死了那个男人,然后她用父亲的手机约出外室和她的儿女,一个一个,全部用刀捅死。

  

  言和看见浑身失血疯疯癫癫的母亲,被吓得愣在原地,而那把刀即将插进她的胸膛。

  

  路过的乐正绫和她哥救了她。

  

  在两个人的陪同下,这桩案件顺利收案,从此她也有了第一个朋友,但是每个午夜梦回,她都会想起那天浴血的母亲,将刀挥向自己,狞笑的母亲——

  

  她在十七岁的时候精神走向崩溃,长期的药物治疗和开导下还是避无可避被学校竞争的压力逼到极端,在家里割腕自杀,但是她还是被救了回来。

  

  医院所说他们抬着担架开车八九个小时滴水未进到的时候,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蹲在她门口握着手机,看见他们来了,就面无表情的回了自己的家。

  

  然后就是按部就班,升学找工作,和乐正绫一起入职了现在的学校,做了校医。

  

  ……

  

  言和忽然有些难过。

  

  她下的判断太早了,她并不了解洛天依。

  

  回过神,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才发现居然已经九点过十分了,侧耳仔细听了一下,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啦啦的响,她下意识直觉不对。

  

  憋了半天虽然觉得擅自进入不太好,不过一想到刚才洛天依进来的时候那种无所谓的死赖劲,也就觉得没什么事了。

  

  她站起身,先是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一横,把门拉开一条缝,浴室里少许的雾气登时漫了出来,又极快的消失了。

  

  言和探进半个头,往里看了一眼,被水气覆满的磨砂玻璃很难看清楚人在干什么,但是还是看的出来洛天依似乎是完全的晕倒在浴室里了。

  

  她眉心一跳,匆匆走了几步,少女雪白的,奶油一般的身体横在眼前,连胸口也是很漂亮的颜色。言和默默移开眼,摸索着扶起洛天依,把宽大的睡袍罩在她身上,湿漉漉的灰发还滴滴答答的淌着水,打湿了言和的手心。

  

  言和的动作顿了顿,用毛巾稍微擦了一下湿的根根分明的发丝,然后找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轻手轻脚的抱起烧的糊涂脸颊潮红的少女,打算下楼找徽羽摩柯问问周边情况。

  

  徽羽摩柯正撑着下巴看游戏实况解说,看见言和抱着人下来也不意外,挑了挑眉,“我就知道她会发烧,毕竟身体差成那个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洛天依的额头,然后遗憾的摆手,“这个程度我那点感冒药肯定没用,你去这条街上那个诊所找墨医生,她认识我,不会为难你们。”

  

  言和点了点头,将向下滑的洛天依向上拖了拖,手臂攥的紧紧的。她也算不上多整洁,湿润的发丝还没有吹干,贴在鬓间。

  

  

  这会的雨已经停了。

  

  水泥路没有干涸,还是一片深深的灰色,偶尔还会踩到小水坑。索性言和方向感很是不错,找到诊所还是轻轻松松,坐在台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就很温柔知性的女人,紫色的长发微微的卷起波浪,白大褂里是漂亮的黄色连衣裙,显得修身很多。

  

  “墨医生。”言和含蓄的叫了一声。

  

  女人没有反应,依然看着台前的准备分类的药品。

  

  “墨医生?”

  

  言和没忍住,又叫了一声,毕竟洛天依这个状况实在不像是可以耽误下去的。

  

  这次女人终于慢吞吞的抬头,眉眼像极了邻家温柔知心的姐姐模样,她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的问,“你叫我吗?”

  

  “……对。我想让你帮忙看看……”

  

  “噢……”女人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好半天才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墨清弦,这家诊所的医生。”

  

  她恬静的笑了笑。

  

  “啊,那个,我是言和。”她忙不迭点头,正想开口说话,就见墨清弦皱起眉,语气有些不忿,“她把自己弄感冒了?”

  

  言和点头,犹豫一会简单交代了一下洛天依淋了大雨之后又晕在卫生间连淋十分钟冷水的事。墨清弦的眉头蹙的更深,指了指诊所里面,冲言和说,“把她抱到里面去。”

  

  言和站在一边,看着墨清弦娴熟的动作,颇有些怀疑自己校医的身份到底是拿来干什么用的。

  

  “唔,好了,”墨清弦回到柜台面前,装了一些小药片递给言和,“吃几天就没事了,不过她身体不行,让她自己注意点。”

  

  她顿了顿,又问,“摩柯让你过来的?”

  

  言和连忙点了点头。

  

  “哦,对,你是那个人吧,天依提过。”墨清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带她回去吧,没事了。”

  

  她并不是很关心的模样,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慢吞吞的走回柜台后面,又开始盯着那些药品发呆。

  

  “……清弦姐?”内室传来洛天依黏糊的声音。言和猜想可能是才醒过来嗓音不大清楚的缘故。

  

  墨清弦盯着药品一声不吭。

  

  而洛天依已经飞快整理好自己下了床,她踩着一次性拖鞋懒洋洋的走出来,脸色还是很白,精神看起来也不太好。

  

  她先是看见言和,神色微微变了一下,最后一言不发的路过她,站定在柜台前。

  

  “你又在整理药品?要我说你还是叫摩柯过来帮帮你吧。”

  

  墨清弦这次抬起头。茫然的看了一会洛天依,对视了半天,她才像如梦初醒一般哦了一声,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男生愉悦的嗓音从电话里响起,而洛天依已经先一步出了诊所门,她回头看了眼言和,没有说话,看来只是想让言和跟上。

  

  “……摩柯帮清弦收拾东西应该要很久,我上去拿点东西,你在这里等着。”洛天依淡淡的说。

  

  言和没来得及问要多久,两边的人就都走了。

  

  时钟推移到晚上十点过的时候洛天依下了楼,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店门口的玻璃门拉上了,但微凉的月光还是透过这些洒落满地,去帮忙收拾东西的摩柯迟迟没有回来,洛天依也不在意。

  

  她拉开一罐低酒精的果酒,淡淡的果味散在空气里。这次她罕见没有吃独食,而是推给了言和,洛天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言和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也就不去想,接过递来的酒,浅抿了一口。其实言和对果酒的兴趣不大,连酒她也很少喝,但是她还是接了这瓶。果味和酒精恰当的融合在一起,分外的融洽,味道意外的还不错,是很淡的葡萄味。

  

  洛天依扯开的那瓶已经被她喝掉一半,她捧着易拉罐,目光投在门外水洼里一轮明月,神色罕见的有些落寞,月色将她的脸颊映的惨白,又因为酒精的上头泛着一层薄红,耳垂也带上一层红。

  

  她的手不自在的摩挲着手里的易拉罐,半晌,她轻声开口,“言和,你知道吗,我一共杀过十五个人。”

  

  言和松懈的神经瞬间的绷紧了,她的头皮有些发麻,被酒精麻痹温暖的四肢也在这一刻浑身都冰冷了。

  

  对啊,她怎么忘了。

  

  ——这是个杀人犯啊。

  

  洛天依的声音不急不缓,凉薄的像门外森然的月光。“第一个,是我五岁的时候,

  

  想要对我下手的小区保安。”

  

  她垂落了眼。

  

  

  05.

  

  夕阳即将落进地平线,最后的光辉在天边燃成漂亮的晚霞。

  

  黑黑的巷子口走进一个年幼的孩子,齐肩的整齐灰发,一双绿色的大眼睛正看着自己在阳光下倒映的影子,眨啊眨的。

  

  洛天依小朋友背着书包,欢快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书包上的小铃铛一摇一晃,叮铃铃的响着非常悦耳。

  

  这条巷子很长很长,对于年幼的洛天依起码是,她每天要花二十分钟走过,才能走到小区后门 ,这会儿在路上看小猫耽误了,走到一半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

  

  四下寂静的可怕。

  

  ——有人体会过,在无人的小巷里一个人行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轻轻的,一声一声的脚步的感觉吗?

  

  在傍晚天色彻底暗下去的时候,洛天依听见了身后沉闷的脚步声,正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后,小铃铛依然叮叮的响,但是难以掩盖男人压低的喘息声。

  

  夏天的雨总是来的很快很快,几个呼吸之间狂风就裹夹着豆大雨点倾盆而下。

  

  暴雨倾斜,满城狂风。

  

  天边的闪电划破了寂静,洛天依歪头,看向了自己身后喘气如牛的男人。

  

  是小区后门附近经常巡逻的保安安叔,六十几岁,有些洛天依路过时会叫他一声安伯伯,他会笑眯眯的递给小姑娘一把糖。

  

  一片昏暗。

  

  被发现的安叔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小洛才放学啊?”

  

  洛天依小朋友点点头,扬起一个明媚的笑,然后看了一眼吧嗒吧嗒掉落的雨点,奶声奶气的回答,“是!我马上就回家啦,妈妈说下雨要打伞的,不然会生病,安伯伯你也早点回去!”

  

  她挥了挥手,想说再见,安叔抢先一步叫住了小姑娘。“小洛要不要去保安室避避雨?我有糖给你,跑路回家会感冒的,妈妈会担心你,还要骂你的。”

  

  洛天依小朋友皱起好看的眉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又笑着点点头,高兴的走在男人后边。

  

  她蹦蹦跳跳的,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快活的鸟儿,顶着越下越大的暴雨,鲜艳的蓝色裙子像展开的羽翼。

  

  她被带到破旧的保安室,四面窗户都贴了报纸,室内只有一扇关起的透明窗户,和一个供休息用的小小床铺。

  

  安叔催促着她先进去,然后重重的关上了门,浑浊的眼球里流露出一丝兴奋。

  

  洛天依小朋友被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不解的看着安叔,好奇的问,“安伯伯,关了门妈妈还看得见我吗?她怎么接我走呀。”

  

  安叔咳嗽两声,阴沉沉的笑了,脸上的表情早不如当初那么和蔼,他用苍老的声音,含着痰模糊不清的说,“你妈妈当然看不见你。所有人,都看不见你。”

  

  ——没有人会来救你。

  

  洛天依小朋友像是没有察觉到危险一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你说什么呀伯伯?”

  

  男人伸出了手,但是还没碰到那片蓝色裙摆,就被一只雪白的爪子轻轻按住,小姑娘眨了眨眼,模样纯真。“妈妈说,男女授受不亲的。”

  

  安叔沉下了脸,将那只雪白的手挥开,露出一个恶心的笑容。

  

  ……

  

  这座城市迎来了难得的大雨,下了一整夜。

  

  

  “我妈说我被发现的时候浑身是血,那个男人在地上,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洛天依说的轻描淡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而言和心里早已惊涛骇浪,她紧紧的握住易拉罐,但是手还是不住的颤抖,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难以言说的,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清了清嗓子,半天却没说出话,但是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洛天依放下空了的酒瓶,歪头托腮看着言和。“你在想什么?”

  

  月光落在她的身后,像是每一根头发都发着光,美的不像真人。言和渐渐就看愣了,越发就想起洛天依刚刚提过的往事,就从心口漫上一丝疼痛。

  

 言和当然知道悲惨童年不是害人的理由,但是此刻她似乎无暇顾及这么多了。她第一次主动像洛天依伸出了手,指尖停在离那张漂亮的脸几寸的地方,凝神注视着眼前年轻的女孩。

  

  很快她的手指也开始抖了。

  

  洛天依盯着伸到面前纤细漂亮的手,突然伸手握着,从眼前牵了下来。“你在心疼我吗?”

  

  言和无言。洛天依的手也很冷,冰冰的一片,一丝温度也没有。

  

  “那些血,确实有我的。”洛天依说道。

  

  看着言和复杂的眼神,洛天依突然没有那么讨厌这样的目光,她淡淡的,继续解释道,“当然不是你想的那种血,我杀他的时候,被他夺了刀,但是我闪的快,砍在我的肩膀上了。”

  

  “我才不会让自己吃亏,我身上的血大部分都是那个男人的。”

  

  洛天依讲述故事的时候浑身的刺都收了起来,专注的,盯着桌面回想,然后再念,嗓音平和,却让人越发心疼。

  

  “而且我是主动的跟他去的。可惜低估了那个人的生命力,不过后来就不会受伤了。”

  

  言和的意识回了笼,她的后背突然就起了冷汗。

  

  她越来越搞不明白自己的情绪波动,怎么会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还飞蛾扑火一样生出这些懦弱的情感。她的心好像在渐渐的往虚无的情感偏,明明生命正被挟持,她却罕见的生出一丝心疼和喜欢。

  

  “言和,我有问题想问你。”洛天依松开她的手,偏头看向了门口,手托起下巴,声音微哑。

  

  “你喜欢看星星吗?”

  

  ……星星?

  

  言和愣了一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洛天依在说些什么。

  

  洛天依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换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的善心救下了一个恶人,那你会愧疚吗?”

  

  这个问题同样的奇怪,言和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犹豫了一下,轻声回答,“或许吧。”

  

  洛天依回过头。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些动容,但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安静的看着言和。

  

  这种目光,不是审视,不是思考,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情感,很复杂的感觉。

  

  言和接受了太多信息的脑子还没开始转动,两个人之间寂静的可怕的氛围就被回来的徽羽摩柯打断。

  

  他向洛天依露出笑容。”谢咯。”

  

  洛天依翻了个白眼,径直越过言和,上了楼。

  

  言和也想着跟上去,却被徽羽摩柯叫住,“她和你说了什么?你惹到她了?”

  

  言和莫名其妙。“应该没有吧。”

  

  有的话,难道觉得自己很蠢?

  

  徽羽摩柯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看着楼梯那里已经消失的背影,“她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情绪了。”

  

  ——洛天依没有睡着。

  

  她听见言和轻轻的推开门,没有开灯,小声走到床边,摸索着躺在她的身边。

  

  她躺在窗台那一侧,月色柔软的淌过窗沿,将一切镀上银色的光辉,她其实失眠过很多夜晚,第一次杀人之后抱着小熊玩偶睡不着,被责骂后睡不着。

  

  但是恍惚片刻,她想起自己还是第一次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失神。

  

  其实,也不算陌生人。洛天依喃喃的想。

  

  言和,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言和,你还记得吗?

  

  ——你还记得八年前的夜晚吗。

  

  那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晚上。

  ……

  洛天依在公共厕所洗干净了手上的血,把刀揣进兜里,慢慢的走了出去。

  

  公园的夜晚空旷而无声,寂静的让人发慌。

  

  她走了半天,有点累,往公园的台阶上一坐。昏黄的灯光笼罩住女孩小小的,瘦弱的身影。

  

  她的胸口一片鲜艳的血迹,裙摆上也全是血。有些是死人的,更多的是她的,有些暗有些鲜艳,凝固在蓝色的裙摆上,狰狞而可怖。她的手臂细细的,脚腕细细的,像一只小木偶。

  

  洛天依屏着气,把头仰着,倒在了台阶上。

  

  她盯着路灯,像看着月亮,看着星星。

  

  她的眼前冒出很多很多的星星,头开始有些晕。

  

  这个时候,星星被挡住了。

  

  少女清冷姣好的容颜出现在眼前,一个陌生的女生俯视着洛天依,然后她开口了,“你在看星星吗?”

  

  洛天依愣了一下,下意识觉得这个人真的奇怪,居然不管她满身的血,还问她这种问题。

  

  “半夜跑出来是想找死吗小朋友?”少女坐下来了。

  

  出来杀人。洛天依心里腹诽。

  

  “躺在地上看星星会感冒的。”

  

  少女喋喋不休的继续说,“你也被赶出来了吗?”

  

  “咦,你流好多血,我还以为你裙子上是颜料呢。”

  

  “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洛天依低头看了一眼身下滴滴答答流落的血,又躺回去。“我要死了。”

  

  “小孩子就喜欢犟嘴。”少女乐呵呵的笑,反手拽起她的衣领,“走吧走吧,我这个人最喜欢乐于助人了。”

  

  真的是拖,就是像在拽一个布娃娃一样,洛天依被扯得踉跄几步,但是失血过多,她实在没有力气推一把少女,被拉的哼哼唧唧,还真被塞进了诊所。

  

  没去医院,因为实在太远,少女更像是找个乐子一样。

  

  好在诊所的年轻医生很是游刃有余,甚至话都没多问几句,慢吞吞的把洛天依身上的伤处理好。

  

  而少女就在一边笑眯眯的和意识朦胧的洛天依聊天。

  

  那些声音已经很模糊了,但是记忆意外清楚。

  

  “你喜欢看星星吗?我挺喜欢的。”

  

  “我觉得北斗七星最好看,对了,小朋友,

  

  你知道吗?世界的尽头,有最漂亮的星星。”

  ……

  

  我想去世界的尽头看最漂亮的星星。

  

  洛天依的眼皮逐渐变沉,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两个人都没有睡太安稳。

  

  言和做了很深的梦,有声色俱厉的母亲,有冷漠少见的父亲,她的童年无色无味,被束缚着终日的难堪禁锢住少女想要飞翔的翅膀。

  

  她恍惚的尝到的唇边的苦涩,是安静淌下的,透明的眼泪。

  

  言和其实不知道第几次看到满目血红,是母亲,或者是那天瓷砖地面上的学生。但是看清楚之后,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面无表情的,看着乖乖的,又惨惨的。

  

  她眨了一下眼睛,问:“你喜欢看星星吗?”

  

  ……

  

  天亮了一半,旅馆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

  

  洛天依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更多的是听见了呜呜的警笛声,她立刻拽醒言和,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没有探头查看情况,而是让言和立刻收拾东西,眉目警惕。

  

  言和手忙脚乱,还没来得及消化梦的内容,就拿着各种东西塞进了几个大大的挎包里,红通通的钞票塞在最底下,洛天依看了一眼,皱着眉抽出几张,然后塞进了马桶里,按了一下开关,冲走了。

  

  言和没问她,而是稍微探了头,看了一眼楼下。

  

  就那一眼,她心跳如雷,脑子飞速的转了起来。

  

  乐正绫,她跟着她哥来了。那张脸上的迫急和担忧不似作假,言和莫名的想,如果将一切讲给他们两个听,她百分之百会被信任。

  

  因为这是她唯一的最好的朋友,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言和,你会开摩托吗?”

  

  洛天依冷不丁问了她一句。

  

  言和赶紧点头,生怕洛天依看穿自己的想法,现在就对她动手。

  

  其实很简单,她只需要找到机会出现,或者闹出点动静,她就可以获救,不用再跟着一个杀人犯颠沛流离的逃跑。

  

  ……

  

  她只要尖叫一声就够了,对。

  

  但是她居然犹豫了一秒,而犹豫之后她接过了洛天依手中的头盔。她戴上了头盔,义无反顾,飞蛾扑火,继续踏上逃跑的路。

  

  摩托的轰鸣声很大,启动的声音也很大,一下就惊动了警察,乐正绫担心坐在后面的人是言和,也害怕开枪会打到自己的朋友,拼命拦下她哥的动作,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看着飞扬而去的车,大声说道,“哥,开车追!”

  

  风飞快的掠过脸颊。

  

  洛天依的脸颊被刮的生疼,侧脸吹红了起来。

  

  言和其实体重是较匀称的那种,但是很高,就会显得很瘦,此刻大多狂风被她的身体挡住,洛天依极力低下头,手指攥着言和的衣角。

  

  她们没有逃很远,也没有什么情感的展开。

  

  要说还是现在警察侦查力很强,不出24小时就扒出来这么多,甚至找到这个地方。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不过她也没多想活很久,在学校她就该自杀了,这样的日子太累了。

  

  然而却被人撞到,还是一个很熟悉的人。言和基本和小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更加沉默内敛,还和小时候一样善心无处发泄,轻松的就被她拿捏住。

  

  记忆如走马灯一般闪过,她迟钝的意识到或许短暂的故事就要迎来结局。可能唯一变数就是言和没有投靠她的朋友们,而是像疯子一样继续逃。

  

  ……疯子啊。

  

  洛天依略抬起一点头,看见言和裸露在外的细白脖颈,忽然笑出声,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这个人已经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善心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洛天依终于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结果。

  

  毕竟喜欢上一个杀人犯的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受,是吧,言和?

  

  她把手臂搭在言和腰侧,轻轻拢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红蓝闪烁着的警灯,微微挺腰伏在言和耳边,叫了她的名字。

  

  然后她的呼吸全都轻轻的落在言和耳垂。洛天依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很低,“言和,你会不会后悔八年前救下一个杀人犯?”

  

  言和心脏猛的一怔,差点让车打滑。勉强控制住之后,她的脑子就开始转起来。她的十四岁……

  

  母亲坚信父亲爱她的那几年,她的生活还算愉快的那几年。呼吸微微一窒,她终于想起了些什么东西。

  

  “停车,言……不,阿和,停车。”

  

  洛天依的发丝尽数落到言和身上,脸蛋柔软,温热的贴紧她的颈窝。

  

  那是很陌生的情绪。

  

  那是很熟悉的情感。

  

  ……

  

  她被掐着脖子,一步步的往后退,雪白锋利的清洗过无数遍的刀尖陷入了她脖颈间细腻的皮肤,鲜血瞬间潺潺流出。

  

  言和第一反应觉得洛天依或许要杀她,但是下一刻更加强烈的声音响起:不,言和,她只是想逃跑而已,她不会杀你。

  

  她……

  

  不会杀自己。

  

  言和的目光渐渐柔软了起来,她不会杀掉自己。

  

  洛天依还在后退,尽管身高差的有些多,但也正好方便洛天依的身体被言和尽数挡住。

  

  乐正龙牙很快发现真正艰难的地方,因为好像不只是洛天依在后退用言和当人盾,言和也在有意识的挡住洛天依防止她受伤。

  

  他摸不清言和所想,只能安抚自己还在傻乎乎急切的妹妹,摸了摸她的头,让警员都稍安勿躁,防止惊动杀人犯。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身材瘦弱的女孩,实在不是很相信这就是杀了七个人的潜逃杀人犯。

  

  “哥,好像下雨了……”乐正绫有些急,她害怕言和会受到伤害。

  

  果真是下雨了,这几天下雨格外频繁而短暂,很快就下大了一些。

  

  雨声阵阵里洛天依示意言和弯腰,她的唇贴在女人的耳垂边,声音清亮,让言和足够听清,“言和,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雷声轰鸣。

  

  言和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心跳更大还是雨声更大。

  

  她还没来得及喉头滚动,说出自己的答案,就看见模糊雨中洛天依笑了起来,这个笑比之前的无数个笑容都要更加漂亮,更加真挚,“那你去死吧,言和。”

  

  刀捅穿了身体,瞬间剧烈的疼痛就席卷了全身,刀尖的尖锐痛到她几乎就要窒息,手指因为疼痛用力的蜷缩在一起,掐的手心也漫出疼痛 。

  

  但是她还是看着洛天依的眼睛,语气执拗而笃定,“你不想杀我。”

  

  仿佛这样重复上千遍,洛天依就会哭着说她不会的,但是眼前的人依旧笑眯眯的。

  

  “我会,我当然会,言和,我会让你下地狱。”

  

  她用一只沾血的手摸了摸言和的脸,语气轻佻。

  

  “你的善意和帮助换来这种结局,言和,现在,你后悔了吗?”

  

  刀拔了出来,掉在地上溅起水花,将那一块的地板染红,她身上的鲜血立刻涌出来,源源不断,飞快的喷涌出,仿佛在告诉她她又一次被欺骗了。

  但是似乎心境已然不同,言和连惊恐的神色也没有流出,而是趁着机会又将洛天依挡住了。

  

  声音低低,眼神哀伤而平静。“没关系,你一定会带我走的,只要不丢下我就好。”

  

  “不,言和,你就在这里去死吧。”

  

  她低声笑。

  ……

  

  言和几乎全身都是鲜红的血。

  

  有些是她的,更多是洛天依的。

  

  乐正龙牙一贯的雷厉风行的作风,放下枪的一刻也重重的松了口气。好在,没有对言和进行二次创伤。

  

  厚重的雷声和雨声掩盖住一切声响。

  

  这场本以为匆匆的大雨下了足足一天。

  

  ……

  

  ……

  

  世界的尽头,真的有星星吗?

  

  “现在都没有星星……你怎么小孩都骗啊?”小女孩翻了个白眼,百无聊赖盯着言和看。“亏我还偷偷跑出来。”

  

  言和不自在的挠挠头,呃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今天天气不好,下次,对下次肯定能看见,下次我再带你看。”

  

  她顿了顿,又说,“实在不行,等你长大了,我就带你去世界尽头看星星,真的。”

  

  “鬼话连篇,地球不是圆的吗,世界哪来的尽头?”

  

  “……嗯,天上,最远最远的天边有星星。”

  

  “那不就是太空吗?傻逼,你能当上宇航员吗就在这骗小孩子。”小女孩懒得跟她掰扯,拍了拍裙子,“这种话留去骗其他小孩吧。”

  

  小女孩的身影渐渐在回忆里淡去。

  

  今晚星空晴朗,天边有数不尽的繁星。

  

  言和趴在窗沿,一颗一颗数过去,但是她还是没看见传言世界尽头那些最漂亮的星星。

  

  星星对着她眨了眨眼,言和忽而笑了起来。

  

  身体探出窗口,脸颊拂过温柔的晚风,她仿佛成为一只轻盈的展翅的鸟,冲破过去母亲施加的枷锁,向着天空,向着世界的尽头飞去。

  

  我从来都没有骗过小孩子,最漂亮的星星,我一定会带你看的。

  

  

我去
是言洛元旦企划 希望大家可以共...

是言洛元旦企划 希望大家可以共同建设我们糊糊言洛🏳️🏳️……

占tag致歉

是言洛元旦企划 希望大家可以共同建设我们糊糊言洛🏳️🏳️……

占tag致歉

写be被打到医保卡欠费

昨夜星辰(上)

全文2.9w,分上下篇

上篇1.5w+,下篇1.4w+

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三观不正元素,谨慎观看

  

  

01.

  暴雨倾斜,满城狂风。

  这座城市迎来了难得的大雨,下了足足一天。

  

  放学后的校园安静到快要窒息,因而走廊上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脆刺耳。一步,两步,最后她站定在校医室前,浑身的伤口被雨水浸透后痛的撕心裂肺,血色顺着纤细的小腿蔓延到脚踝,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

  

  言和惊愕的看着少女,连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都不自觉停下。

  

  少女撩开额前湿润垂落的刘海,露出泛红的额头和眼睛,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定定的盯着言和,眼里泛出的光脆弱又坚强...

全文2.9w,分上下篇

上篇1.5w+,下篇1.4w+

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三观不正元素,谨慎观看

  

  

01.

  暴雨倾斜,满城狂风。

  这座城市迎来了难得的大雨,下了足足一天。

  

  放学后的校园安静到快要窒息,因而走廊上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脆刺耳。一步,两步,最后她站定在校医室前,浑身的伤口被雨水浸透后痛的撕心裂肺,血色顺着纤细的小腿蔓延到脚踝,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

  

  言和惊愕的看着少女,连手里收拾东西的动作都不自觉停下。

  

  少女撩开额前湿润垂落的刘海,露出泛红的额头和眼睛,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定定的盯着言和,眼里泛出的光脆弱又坚强,如她身后颤抖的小树一样笔直的站在风暴里。

  

  她抱着沾满泥水的书包,手里攥着一根纯蓝的发带,和言和只对视了一眼,就重重的摔倒在白瓷砖的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言和认识她,前两年闹得满城风雨杀母案的主人公,灰发绿眸的少女。

  

  十五岁弑母,两年之后也不过才十七岁,是最花样的年纪。

  

  言和小心翼翼起了身,两三步跨过不算大的校医室走到门口,蹲下了身,轻轻将挡在少女脸前的发丝撩开,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长长的眼睫毛沾湿了黏在一起,黑如鸦羽。

  

  外界传言风风雨雨,言和也只是在手机上略过了她的照片,那时候的洛天依还略显幼态,眉眼依然精致,脸蛋白里透红,不明所以的人只会以为她是哪个家族千娇万宠的小姐,而不会将她代入到一个杀人犯的角色。

  

  因而长的实在漂亮,案件细节也足够惊悚,言和才记住了她。

  

  只是终究不在意,今天才发觉那个传言的杀人犯居然已经回归校园,还就在她所就职的学校。

  

  言和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人。瘦弱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单薄,还有各种骇人的伤,让人不自觉心软疼惜,血色透过单薄的衣裙染红了地面,和雨水一起缓缓蔓延。

  

  看上去那么脆弱,好像下一秒就会无声无息的死去。言和咬了咬牙,终究生不起丢下她的心思,即使这个人可能是一个杀人犯。

  

  扶起少女单薄的身体靠在肩膀上,环视了一圈校医室简陋的环境,最后拿起了挂在椅背上自己的外套虚虚的笼盖住伤痕累累的少女,只拿了手机和一把雨伞,锁上校医室的门。

  

  拖着一个人实在很费劲,好在她今早停车的位置离学校不远,走了后门避免和保安打招呼,飞快的扶着人上了自己的车后座,然后发动车直往医院。

  

  等待检查的时间漫长而煎熬,想起护士惊讶而骇人的表情,不免为洛天依稍微揪起了心。

  

  “……又是她?这个月来医院好几次了吧,家里人都不管管吗?”

  

  “前几次哪次有人陪她来,估计这也就是个好心人送过来,我看不是没有家人吧。”

  

  听到护士小声谈论的声音,言和愣了愣,看向拐角推着小车露出半边身子和人交谈的护士,思绪加深。

  

  好几次?她之前也因为这个来医院了?

  

  她不了解洛天依这个人,但是单凭护士怜悯而无奈的语气还是能稍微判断出来那个少女应该不是什么惹是生非的人。

  

  而且到底有多大仇,才能三番两次殴打人到这个地步,一个父母亲戚都没有的孤儿还能和什么人结怨?

  

  言和轻轻蹙起了眉,手指攥起才发觉自己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一根蓝色的发带,已经被雨水完全浸透,末端染上了丁点血色,湿哒哒的贴在手心。

  

  她的东西。大概是太匆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手上。

  

  言和把发带拨下来,顺手放进了口袋里,抬头看见护士向她走了过来,简单几句说清楚受伤情况,顺嘴问了一句。“你是病人家属吗?”

  

  言和还没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叮铃哐啷的响起来,因为忘记调低音量,在安静的医院里可谓是震耳欲聋,铃声还是乐正绫那货前几天给她改的社死铃声。

  

  言和沉默,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挂断电话,转而在绿色软件友好的问候了乐正绫的身体健康。

  

  乐正绫自知心虚,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缓缓的打了一排字发过来。

  

  乐正绫:你人去哪了,不是说晚上一起聚聚吗?

  

  言和:啊,想起来了,今天没空,改天再说。

  

  乐正绫:?

  

  乐正绫:你敢鸽我我明天就提刀血溅校医室

  

  言和:神经

  

  言和:真没有空,我在帮助失足少女

  

  乐正绫:?

  

  言和:对了,问你个问题,认识洛天依吗?

  

  乐正绫这次沉默了很久没有再发信息。

  

  片刻之后她犹豫的发出了一句认识,又马上追问言和为什么要问这个人。

  

  言和边走边在界面上敲敲打打,走到病房门口,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瘦弱的人,最后敷衍的揭过去。

  

  乐正绫最后还是说出来她了解的所有情况。

  

  言和看着手机上一大段话,逐字读过去。

  

  据乐正绫所说,洛天依是三班的学生。

  

  三班?言和的思绪游离了片刻,好像是尖子班,那她的成绩应该是不错。

  

  但洛天依和其它同学的关系很淡漠,也很少和同学老师交流,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呆着,放学一响铃就走,整整两年。一开始只是个小透明,是高二上期的时候和一个同学起了争执才被人注意到。

  

  女同学脸皮薄,误会了洛天依擅自用了她东西,搞清楚后又因为洛天依不接受道歉吵红了脸,最后竟然还要动手打人,结果被人家掐住脖子。

  

  洛天依掐的很用力,面无表情的,把周围想要拉架的同学吓到,一个二个跑去告诉三班的班主任。

  

  打字打到这,乐正绫发了一个无奈的emoji。

  

  乐正绫:那班主任也是个傻逼,一通骂下来因为那个女同学差点被掐晕就把错全结在洛天依身上了,我还劝过两句呢。不过那孩子好像……算了,你应该也听过,总之没事的话还是不要管。

  

  言和:……知道了

  

  扣下手机,她扶了扶额头。没有管社交软件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消息提示,再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人,跟着护士去缴费了。

  

  回来的时候那个小小的人已经睡着,呼吸平缓安静的躺在白色的被褥里,灰发拥簇出的脸庞却更加苍白,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娃娃。

  

  言和叹了口气,无声的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留下来等待少女醒过来,顶着瓢泼的大雨开车回了家。

  

  

02.

  

  于言和而言这只是生活的一段小小插曲,被突然出现牵扯起来的回忆,过了几天就再次蒙灰抛之脑后。

  

  除了偶尔跳出来逼逼叨叨的乐正绫以为,她的生活也还算普通,正常到她每天都在无聊的自我消遣里结束乏味的工作。

  

  实际上很少有人真正来造访校医室,因为受伤的学生的确算不上多,更多的是装病逃课的孩子。言和有些时候会批假,有些时候把人撵回去上课,一切取就于她的心情值。

  

  晚自习的时候来了一个女生,捂着腹部病恹恹的被扶着进来,言和斜过去一眼,扫见女孩面色红润一切正常,笑笑无奈的让人留下了。

  

  言和实则不太习惯和其他人相处,可能是性格上的原因。无聊的翻了翻抽屉,耳边叮里哐啷的响起游戏的音效,她实在忍无可忍,拿着手机站起身,离开了校医室。

  

  还没有下班她也不能到处走,最后想了半天就往一楼的女厕走,上课时间人很少,去站一会也比在这被什么什么主任老师抓到好。

  

  女厕的最后一个隔间是放置杂物的,敞着门。言和也不怎么嫌弃站进去,无聊的开始看起手机,心里盘算着还有多少分钟下课好偷偷溜回去收拾东西。

  

  不过一直站着也是累的可以。

  

  正当言和腿都站麻了想换换姿势的时候,厕所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阵吵嚷的声音,像是有小女生拉手一起来上厕所了。

  

  言和脸麻了,又不好意思当着学生的面若无其事的从最后一隔间走出去,不然明天就能扣一口玩忽职守的锅到她头上,最后想了想掏出蓝牙耳机,快速简单的屏蔽外界吵哄哄的声响。

  

  感到不对劲是在十分钟之后。

  

  耳机里的音乐正好滚到一个十分平缓的歌,就在这个温柔抒情的调子里,站到腿麻的言和终于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像是,哭喊?

  

  她立刻摘下耳机,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混合着少女断断续续的啜泣在一个隔间门外响起。

  

  言和握住手机,思索着要不要搬一下救兵,也害怕自己护不住门外受欺凌的孩子。

  

  就在她快速思考并做出决定的几秒钟里,门外的哭喊和嚣张的挑衅声音突然全都消失,肉体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是几声轻微的噗嗤声,接着传来被压抑住的闷声尖叫。

  

  如果不是女厕足够偏僻和安静,她还真听不到这一声。

  

  抓住门把手的手指略有些僵硬起来,言和犹疑的盯着隔间门,没有立刻出去。

  

  那几声轻微的噗嗤声,像极了刀刺进皮肉的声音。

  

  言和哑然,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隔间门。

  

  有人敢在校园里动手杀人?

  

  尽管知道门外可能是一个杀人犯,但狠了狠心言和还是豁出去了,如果今天没人出现的话,说不定那个被捅的学生就会死掉。

  

  然而当门外的细碎阳光落到言和的侧脸上,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满地都是殷红的血。言和本本分分人生二十二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原来遇到危险的时候,真的有人会走不动,言和用力攥起手,大脑飞速运转,使僵硬的四肢稍稍回了些暖。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

  

  静静的对视。

  

  言和惊愕的,茫然的,恐惧的目光汇集在那双碧绿眼眸的倒影里,少女手心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灰色的百褶裙和上衣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迹,那张精致脸庞也不免染上一点鲜红,像是从地狱里爬起来的罗刹,艳丽到有些诡异。

  

  然而她眼中漠然的情绪将言和摇摆的心情割裂开来。

  

  言和还是握着门把手没有松开,恐惧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点点挪开,落到地上奄奄一息无法动弹的学生身上,她的胸口和腹部是不均匀的血窟窿,染红了校服,软掉的手无力的垂在两边。

  

  看到突然出现明显是成年人的言和,濒死的女孩微微睁大了眼,张嘴发不出声音,便啊啊的想要求救,眼睛瞪的大大的,无助又慌张的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看到她的第一瞬间,言和莫名却想着洛天依之前身上的伤是不是都是眼前这个女孩所做,想要帮助的心也不是那么坚定了,她本以为被伤害的一定是那个受欺凌的孩子。

  

  她的思考连十秒都没有。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女又把目光挪回洛天依那边,然而才发现那处已经没有那个人。

  

  她才微微松了口气,想着送这个女孩去医院听天由命。而洛天依,就当做没有看见她出现在这里。

  

  这时地上的女孩突然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言和,本来无力的身体硬生生拖着往后挪了几寸,她无声的张开嘴,像是想要尖叫,最后却什么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言和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

  

  她愣了愣,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气推倒了她,膝盖撞到瓷砖地面上发出牙酸的碰撞声,言和被推的一懵,还没来得及想为什么这个看起来身形单薄的少女会有这样的力气,就被膝盖尖锐的痛感夺去意识,眼前嗡的模糊了一瞬间。

  

  始作俑者就在她身后强压着她的脊背不让她直起身子,本来以为瘦削的女孩力气大到一种恐怖的地步,手臂勒上她的脖颈,根本不像普通高中生的身手将她紧紧的钳制住,甚至在这种力气面前言和甚至分不出心来做点什么。

  

  比如拨出手里拨了一半的120。

  

  “老师,你刚刚一直都在听着吗?”

  

  她开口了,声音像是哭泣过般微哑,羽毛一样轻飘飘拂过言和的耳畔。

  

  言和一个激灵,才缓过来发觉对方并没有用勒死人的力道来勒她。

  真的使出全力的话,说不定她都打不过。

  

  那为什么还会被欺负这么久呢,她头晕目眩的想。

  

  洛天依没有等到言和回答,就自顾自笑了起来,言和看不到她的脸,只感觉得到紧贴身体的另一具肉体胸腔里因笑产生的轰鸣声,气息开始一点点萦乱起来。

  

  盛夏的暑气在狭小的空间里酝酿成背脊的汗湿,即使眼前还是凶案现场,还在被威胁着,身体却渐渐软下去,无力再反抗什么。

  

  洛天依又笑了,然后言和手心被塞进了一点冰凉的东西,还带着温热的液体。少女汗湿的手心包裹住她的手指,潮湿而闷热。

  

  还有身后人挥之不去的栀子香的味道,一点点钻进鼻尖,言和感到阵阵的眩晕,钳制住脖颈的手松开了一点,然后被紧握的那只手,忽然高高扬起。

  

  宕机的脑子还没开始旋转,忽然听到金属刺进皮肉的轻微声音,然后钳制彻底消失,淡淡的香味逐渐远去,言和才终于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

  

  那把属于少女的刀被她攥在手里,粘稠的血液沾湿了手心顺着手臂流了许多,而整把刀都陷入了柔软的皮肉里,已经丧失心跳的女孩惊愕的瞪着眼睛看着言和,满脸的惊惧。

  

  ……

  

  ……?

  

  言和手一抖,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任谁都看的出来洛天依要做的什么。

  

  顶罪?

  

  还是其他……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就在一分钟前她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即使那个人恶贯满盈,已经快要死去,即使她是被强迫。

  

  但是由自己之手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一分钟前还痛苦的向前求救的人,不管是谁来都只会被骇人的情景吓到失语。

  

  看见言和只是沉默的看着满地的鲜血成河,洛天依似乎不太高兴。她蹲下来,把刀从血泊里捞出来在脏污的裙子上擦了擦,重新握在手里。

  

  言和终于抬头看向洛天依,眼神茫然而无措,像在询问又像是害怕。

  

  夕阳之下少女的稚气脸庞被照的暖融融的,模糊了下巴的轮廓,肌肤像是一块柔软的奶油一戳就化,除去脸侧骇人的血迹,只不过是一个长相甜美的高中生。

  

  但是她刚刚杀了人,一想到这一点言和就控制不住的发抖,是来源于人内心深处对死亡的恐惧,仅仅是和她对视就花费了言和极大的勇气。

  

  而洛天依突然的接近更让她措手不及。

  

  少女凑近了许多,用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喂,老师。”

  

  她半蹲着,这个姿势刚刚够高出言和半截。洛天依原本只居高临下看着她,最后低下头,鼻尖凑近,格外亲昵的看着她,声音也软了。“你刚刚杀了人。”

  

  言和浑身一颤,终于用力推开眼前的人,只是四肢依然僵硬,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而洛天依被重重的推了一下,倒在血泊里也无甚在意。她站起来,不再温柔小意的和言和交谈,眼神骤然冷漠了起来。

  

  “我才没有兴趣跟你说什么。你只需要知道现在你也握着这把刀杀了人,上面也有你的指纹。”

  

  说着,她将刀又抛到言和面前。

  

  “溜出来的话,监控一定可以拍到吧。”

  

  洛天依擦了擦满是鲜血的手心,无所谓的样子让言和心惊。

  她什么都想好了。只是为了栽赃自己吗?

  

  “不,别那副表情,我还没有栽赃别人的兴趣,”洛天依似乎能看透她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的说到,“我现在需要你带我离开这里。”

  

  “我们已经是共犯了吧。”她扬了扬唇。

  

  “你也可以留下来,等着警察来或者,你会报警吧?然后发现你无缘无故来了厕所,刀上还有你的指纹。”

  

  夕阳渐落,光与影将少女的脸庞分割为二。

  

  “你也摆脱不了一点嫌疑啊。对吧?”

  

  说到这她的语气又软下来,哀求的目光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被霸凌的我,最多只是防卫过当吧?我是在担心你啊,老师。”

  

  言和遍体生寒。然而她无法否认洛天依话里的逻辑性,和拒绝她的后果。

  

  “你……”

  

  她尝试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的不像话。

  

  “作为共犯一起逃也是人之常情吧,呐,走吧。”

  

  似乎怕她不够坚定或者拖拖拉拉,洛天依好心的敲了敲表盘,脆声报着时间。“还有四分钟下课,被发现的话,我们就都完了。”

  

  言和咬了咬牙,手心紧紧的攥起,直到手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她终于将沾满鲜血的手交付在另一只手上。

  

  洛天依露出一个愉悦的表情。

  

  浑身是血的两个人跨过学校的一条又一条的长廊,避开学生和老师,目标直指停车场。

  

  夏日的风燥热难耐,后背的衣服干了又湿,黏在肌肤上实在算不得好受,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炎热,反而是遍体生寒。

  

  言和跑的有些头晕眼花。做了校医的工作之后她就懒了,除了每周去一次健身房以外,就不会怎么锻炼,到现在反而让不堪重负的身体成了拖累。

  

  喉咙涌起难以克制的呕吐欲望,胃酸都一并反了上来,刚刚可怖的情景又在脑海里不断重演,刺激着她本来就因为经历巨量波折而薄弱的神经,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弯腰呕吐的欲望,动作变得迟缓了很多。

  

  洛天依微侧头斜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继续奔跑,却有意减缓了速度,将钳制的手指松开些许。

  

  言和脑袋发晕,看见熟悉的车型才堪堪张口,叫住了奔跑的少女。洛天依回过了头,将黏在后颈的发丝勾开一点,拎了拎浸满鲜血的裙摆。

  

  她低着头,没有擦去的鲜血凝固在白皙的脸庞上,在暑气里已经稍有干涸,不再向下流淌。

  

  洛天依心安理得拉开副驾的车门,手一晃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了那把磨的异常锋利,沾满血垢的水果刀。

  

  她笑了笑,攥住言和后颈的衣领,身体在狭小的车厢里贴的更近,然而手上的尖刀一寸不差的顶着人最脆弱的脖颈,声音放的极低。

  

  “在十分钟内离开。今天下课应该没人会去那个地方了,找一个落脚的地方,明天早上离开这里。”

  

  锋利的尖端只要稍稍用力就足以划破人的皮肤,洛天依甚至没有怎么用力,只是贴在她的脖颈处,就能让言和感受到微微的刺痛。

  

  洛天依眯着眼,看着言和乖乖的点火,发动汽车,然后开出校园,向未知的前方驶去。

  

  开出一段距离之后她就放下了刀,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像是对言和极其放心的样子。但是言和也丝毫不会怀疑如果自己偏离路线,这个现在佯装熟睡的人会一刀结果了自己。

  

  握着方向盘的手起了些薄汗。

  

  言和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开空调,车厢里已经闷热的像一个蒸笼了,调节过后吹风口缓慢吹出丝丝的凉风,扑在脸上,终于让混沌无比的脑子清醒了半分。

  

  薄荷味的香氛和腥气混合在一起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言和把窗户开了一小条缝,让满室的血腥气顺着缝隙飘出去,室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细细的鼾声。

  

  这是夏末的最后一天。

  

  

03.

  

  言和最后回了家。

  

  她并不想在家里留下什么异样痕迹,即使她的潜逃已经为她的嫌疑人身份加重一笔,但是出于内心的挣扎,还是细细的收拾了一遍家里。

  

  洛天依很不客气的先占用了浴室,稀里哗啦的水声很快就从雾气腾腾的浴室里传来。

  

  言和一遍遍确认着收拾好的行李,翻看着各种身份证明,忽然又想到潜逃的犯人应该不会需要这些东西,最后将这些东西又放回抽屉。

  

  她代入身份是意外的快,明明那些血腥场景还历历在目,然而她现在就可以将自己置于潜逃犯人的身份思考办事,甚至是为了这些深谋远虑做打算。

  

  言和觉得一阵恶寒。

  

  这种反胃针对于她自己的心态转化的如此之快,只是想起那些东西就头脑发晕,言和站在亮着昏黄灯光的卧室,一低头就能看见长裙上斑驳的大块血迹,大部分都是被洛天依按倒的时候沾上的。

  

  但是也有一部分是从那个人,那个死去女生的身体里流出的温热的血液,此刻全都凝固在了亚麻色的裙摆上。

  

  她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将手臂挡在眼前,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尽管如此她还是在这片空无的黑暗里看到深红的色彩,那是来源于那些凝固的血块。

  

  那个女生……被发现了吗?

  

  有人会看见那满地的血,靠着墙的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吗?

  

  言和捂着了嘴,几欲干呕出来。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肩膀被这样一拍,言和反应剧烈的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墙角的杂物堆上,堪堪稳住身形,她才抬起头。

  逆光之下少女健康发育的身体被勾勒出纤细的线条,浴巾裹着上半部分的身体,堪堪遮住大腿,失去鲜血的点缀之后那张脸显得柔和了很多,尽管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和少许不耐烦。

  

  洗干净的长发垂到了她的脚踝,若隐若现的遮挡着两条纤细笔直的腿。

  

  她真的很白。肌肤如同一块柔软的奶酪,从精致的脸颊到纤细的身体,都无一例外像是上帝的杰作,只是没有发育完全的部分显得青涩许多,但仍然格外诱人,像挂在树梢还发涩的青苹果,总有人忍不住诱惑去采摘。

  

  言和避开了眼,轻轻点了点头。

  

  “……你真是个怪人。”洛天依漫不经心的说。

  

  “你有合适的衣服吗?”她坐下了,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浴巾随着动作的弧度,露出一点白皙的腿根。

  

  很奇异的,忽然有点热起来了。言和摸了摸脸,没有管这些异象,老实的在衣柜里翻找了一通,最后从角落里找出一条没有穿过的白色睡裙。

  

  那是去年在某个直播间买的,领口做了很可爱的设计,系着淡蓝色的漂亮蝴蝶结。买的时候没有想太多,但是买回来之后才发现尺寸不太适合,不知怎的也没有退,居然留到了现在。

  

  言和拿起桌上的剪刀剪掉吊牌,把衣服递给躺在她床上的少女。

  

  洛天依懒懒看了她一眼,接过裙子,然后又看了一眼言和。

  

  她不再伸手牵着领口的浴巾,便松松垮垮的露出一点锁骨和半弧的起伏,一切都白的可爱。

  

  这个时候言和突然记起第一次见到洛天依时,在医院护士说过的话,让她难以控制开始猜测那之下裸露的皮肤会不会遍布伤痕。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些无用甚至过于圣母的同情心,但是仍然在好奇那单薄防备后面的躯体会是如何景象。

  

  默默收回眼神,收拾了换洗的衣物,也简单的洗漱了一遍。热水流淌在身上,将疲惫和血垢一同洗去,脚下的水从淡红到透明换了一轮又一轮,才终于好像将那些噩梦的痕迹洗的一干二净。

  

  至于沾满鲜血的那件亚麻色的长裙,被她塞进了浴室的垃圾桶里。

  

  梳洗完一切推开浴室的门,洛天依已经心安理得从不知道哪里翻出了一个面包充饥,看见她出来挑了挑眉,嘴里含着面包含含糊糊的问,“你家里没吃的了?”

  

  言和犹豫的摇摇头,想起自己常年空无一物的冰箱,又点了点头,在洛天依看傻子一样的目光里,慢吞吞的说出厨房只剩了一把面。

  

  经洛天依这么一说,言和后知后觉感受到肠胃的饥饿,但是始终挥之不去的反胃感让她根本没有胃口。

  

  最后还是煮熟了面条,简单的加了青菜和一点调料,将就着解决了这一餐。

  

  其实更多的是洛天依吃掉的,言和也没想到那么大的一捆面能被她吃完,还是这种杀了人之后的情景下。

  

  她是没有胃口的,只匆匆吃了一点。但是洛天依意外很享受她的手艺,把一锅面一点点的吃完了。

  

  就寝也是个问题。因为洛天依完全不在乎什么,躺在她的床上还很心安理得的抱起了那只常年被言和塞在角落的小兔子玩偶,蜷着身子睡在床的最里端,只扯了一点被子盖在腰的位置,两条纤细的腿就露在外面,灰色的发丝铺了满床。

  

  言和站在卧室门口,看了看小小的沙发,又看了看自己还算宽敞的双人床,咬了咬牙,憋着一口气在床的最外边躺下,也只盖了一点被子,免得空调直吹着了凉。

  

  然而半夜她还是被直吹的风冷醒了。

  

  她的被子已经被全部扯走,言和坐起来,看见旁边的人依然蜷缩在一团,但是一团被子已经被她全部裹在身上。

  

  言和打了一个寒颤,伸手拿起空调遥控器调高了温度,回身躺下的时候,看见身边的少女已经静静的睁开眼,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倒映着月光,亮亮的。

  

  洛天依让出了一部分被子,又往床最里面缩了缩,不再理会言和。

  

  言和先是诧异,然后目光扫到她的枕头下面放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泛着金属的光泽,于是就不敢说话了。洛天依让被子是因为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居然在枕头下压了一把刀。

  

  渐渐的就睡过去了。

  

  梦里翻来覆去还是睡的不安稳,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是鲜艳的,惊悚的色彩。

  

  她的手心满是鲜血,脚边是蜿蜒的血河和沾满血污的刀,顺着苍白小腿向上看,一张惊恐和绝望交织的脸庞深深的印在她的虹膜里,四下一片黑暗,只有仿佛无尽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涌出。

  

  “……喂?”

  

  ……好像有人在叫她。

  

  “死了?”

  

  言和猛的睁开眼,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刹那间如潮水般褪去,光线挤进了视线范围。正上方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少女倨傲明媚的容颜占据了大部分的视野。

  

  见到她已经清醒,洛天依也懒得继续问候她,从床头爬起来,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言和撑起身子,大脑转了好几圈,才将昨日发生的一切载入。

  

  洛天依伸了个懒腰,她的身上还是昨晚的睡裙,阳光映出布料勾勒的少女躯体。她很瘦,腰也细细的。言和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半天,然后忽然发觉好像少了什么东西,然后愣了一秒,耳根慢慢的红了起来。

  

  洛天依这个时候回了头,和言和的目光对上了。

  

  室内拉起了窗帘,阳光从摇晃的纱窗里透出来,床的位置一片的昏暗,言和的耳朵红红的,看不真切。她张了张嘴,话没有问出来,眼神愣愣的没有挪开。

  

  洛天依莫名其妙,顺着她的视线看,然后落到自己身上,盯着胸口看了一会,又好笑的抬头,“怎么?”

  

  这下言和的脸也稍微有些红了。但是洛天依没有等她说话,懒散的走到她面前,睡衣的领口开的不小,一部分白色肌肤露出来了,像奶油。“我又不能穿你的。”

  

  她把肩头的发丝拨了拨,手压在淡蓝色碎花的床单上,声音淡淡的。“周末应该不会有人去学校那个位置,今天去取钱吧。”

  

  言和低头看见了她的手,细白而柔软,单薄的睡裙包裹着少女年轻的躯体,像糯米纸包裹着一块柔软的奶油。

  

  她似懂非懂的点头。

  

  出门的时候洛天依还是那身白裙子,因为言和没有合适的衣服给她。她翻了很久从衣柜里找出了很久之前旅游时买的一次性贴身衣物,比划了一下递给了洛天依。

  

  她的灰发没有扎起,全部散散的披在肩上,言和亦步亦趋跟着她身后,一前一后,走的缓慢,像在散步。

  

  昨晚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早上饿的很快。去早餐摊买了两份早餐,又格外添了一笼小包子,用塑料袋装起,热腾腾的气向上冒着。洛天依囫囵嚼着,享受的眯起眼,这个时候她鲜活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十七岁少女。

  

  言和只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投在旁边一排的小摊上,行人吵吵闹闹,路过或者徘徊。她有些不真切的感觉,垂下眼看自己的手,还是觉得仍然有腥气缠绕着。

  

  然后她去取了钱,将银行卡里零头的五千两百块取出来,将大部头的钱留着,哪怕可能取不出来了,也考量着将这些托付给朋友,因为逃不远的,言和默默的想。

  

  把钱装到大大的卡其色挎包里,离开银行的那条街,摘下了脸上的口罩,洛天依就在街角的小花坛旁弯着腰,逗着不知道哪里蹿出来的小野猫,是一只脏兮兮,瘦瘦的小猫,亲昵的蹭着她的掌心。

  

  言和还没有走近,洛天依就回过头来,她没有问言和取了多少出来,只扫了一眼慢慢走过来的言和,又摸了摸小猫的头。言和也弯下腰来,小猫就软糯糯的蹭了过来,手心被蹭的发痒。

  

  洛天依偏头,笑了笑。“它挺亲人的。”

  

  小猫喵呜喵呜叫了两声,眼睛大大的看着洛天依。于是她从口袋里拿了一个包子出来,掰成一小块一小块,递到小猫眼前,看着它慢慢的吃完了手上的,把剩下的放到地上。

  

  “挺可怜的,右腿瘸了。”洛天依说着,在裙子上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她的神色仍然淡淡的,看不出喜悲。

  

  言和不可置否,手指紧抓着挎包,看着洛天依将吃完的包装袋塞进了垃圾桶。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过来。

  

  “你叫什么?”她问。

  

  言和才后知后觉发觉好像洛天依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居然还能颐指气使威胁她。她有些好笑的回答:

  

  “言和。”

  

  “恩,言和。”她念了一句,向言和伸出手。“你的手机。”

  

  言和愣了愣,摸了摸自己兜里装着的手机,有些不明所以。

  

  洛天依没等到她的东西,就自己凑过来。散落的发丝染着阳光的明媚,闻得见发顶上洗发水极淡的花香味,她把手也塞进言和的口袋,摸出了手机。

  

  她比划了两下,问言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迎上言和发愣的眼神,她好像终于发现言和没有理解到自己的意思,嘴角一弯笑了一声,好笑的问她,“你带着手机到处走等着警察定位手机来抓我吗?”

  

  啊。言和张了张嘴,脑子过了好几遍自己二十二年的人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从一个生活平稳的在职人员变成了潜逃犯的身份,并且还能正常的和真正的杀人凶手自然交流。

  

  但是说实话言和的人生寡淡至极。她没有怎么特别努力过,按部就班的学习工作,本本分分的二十二年,连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几位,工作也是很正常且无聊的日常。

  

  这么想着言和突然就稍微有点后悔银行里没取出的那部分钱。但也是想想而已,她不打算背着几万块的现金到处走。

  

  最后她摇了摇头。

  

  洛天依挑眉,像是惊诧她这回如此爽快。然后她用随手抄在口袋里的牙签挑出了手机内存卡,将它抵在花坛边缘,手指微微用力,那张承载了言和至少十年回忆的手机卡“咔”的一声折断了。

  

  手机也没有带走。从小区门口的超市随便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把车后座塞的满满的。

  

  至此踏上了这个并不愉快的旅途。

  

04.

  潜逃的第二天下午,她们上了高速。

  

  空调维持在一个很舒适的温度,丝丝的凉风扑撒在脸上,让言和有些不真切的感觉。她的手握着方向盘,尽管不热,但掌心仍然起了黏腻的汗。

  

  洛天依正在一旁翻看着导航,片刻后指了指高速路上第二个休息站。“待会在这停。”她的语气散漫,但是眼神很是认真,透绿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却被额前碎发挡去很多。

  

  窗外是不断飞跃的山和大片大片的葱葱绿色,隐在淡淡的雾气里,天有些灰蒙蒙的感觉,或许是快下雨了。分明早上还是晴天,这天气也是说变就变。

  

  洛天依坐在副驾也不嫌无聊,从脚边满满一袋子零食里抽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咔嚓咔嚓的嚼起来,手指上沾满了薯片渣,好在没有落到车上。

  

  言和还是忍不住叫她。“别把薯片渣弄到车上了。”

  

  这话算是脱口而出,因为她确实很受不了了这些零食渣到处飞。

  

  不过说完她就后悔了,毕竟那把刀还明晃晃的放在洛天依的右侧口袋里。

  

  “不会的。”洛天依挑了挑眉,嘴里嚼着薯片含糊不清的回答她。她的语气显得非常愉快,以至于言和不自觉偏头去看她。

  

  洛天依依然是懒洋洋的样子,灰色的发乖顺的贴在她的脸颊,没有阳光映射的皮肤似乎苍白了一些,如她所说,确实没有弄掉一点点碎渣到座位上,胸口也是整洁的一片。

  

  压抑的心情终于稍稍回了些暖。

  

  她专注的开车,洛天依也很专注的吃东西,各种零食的咀嚼声不停,言和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些助眠视频,将她嘈杂的声音归到那一类,好像听着也顺耳了很多。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言和扬起了唇角,露出了事发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

  

  但是她很快就压制住自己愉快起来的心理,窗外的天微微阴了下来,不详的灰色铺天盖地笼罩了远处的天空。

  

  后面果然是下雨了。远处的景色更加朦胧,雾气浓了起来,雨点一滴滴砸在车窗上,听着倒是不觉得吵。

  

  “离服务区不远了。”洛天依说,“待会要去上个厕所吗?”

  

  言和惊诧的挑了挑眉。“你不怕我跑吗?”

  

  洛天依没理会她。她把刀取出来又擦了一遍,锋利的刀面闪烁的光刺痛了言和的眼睛。

  

  那其实很普通,很普通一把水果刀,黑色的刀柄,不能再朴素,只有刀面像是格外磨过,锋利至极。言和又开始浑身发冷,无名状的恐惧笼罩了她的心脏,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对那把刀产生了恐惧的心理,甚至是避而不及。

  

  车缓缓的停下。

  

  窗外的雨大了很多,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

  

  车内静默一片,言和疲累的靠在座位上,抓着方向盘的手全是冷汗,缓过神来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脑子嗡鸣一片。或许是她的脸色太白,洛天依总算注意到了,但她并不关心。

  

  “你不去?那我去了。”言和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她拉开车门,下了车,身影没入瓢泼大雨之中。

  

  这个服务区其实很老旧了,只有超市装配了监控摄像头,洛天依走进超市的时候湿了一半,但是她不怎么在意,随手挑了几个零食去结账,最后买了一把黑色的伞。

  

  她举着伞站在超市的门口,静静的看着来往停下的车辆,右手放在口袋里,握紧了那把刀。伞下的容颜清丽,半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出一些漂亮的曲线。

  

  她安静的等待着。

  

  “你是一个人出来旅游吗?”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洛天依诧异的回头,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眼神充斥着少女的清澈,湿发黏在一起,一缕一缕的垂在脸颊边,显得我见犹怜。

  

  她愣愣的点点头,身体因为寒冷而轻轻颤抖,单薄是衣衫根本不足以给予身体需要的热量。

  

  “我车上有毛巾,你需要吗?我可以拿过来。”年轻男人温谦的笑了笑。

  

  少女愣了一下,随后受宠若惊的笑了笑。

  

  ……

  

  “言和……?”

  

  洛天依站在车前,看见驾驶座的位置空无一人。

  

  她仰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叹了一口气。

  

  跑了啊。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座位上,拔下车钥匙塞进口袋,想了想捡起座位上的白色防晒衣披在身上,然后一步一步向服务区走去,她走的很慢,皮鞋啪嗒啪嗒的踩过雨水聚成的水坑,带起一阵涟漪。

  

  言和浑身冰冷的站在雨里。除了雨水的冷意,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的寒冷。这是服务区尚未开放的地带,离她几米远的墙根处,躺着一个死尸一样的男人。

  

  他倒在地上,露出的脸惨白一片,胸口连微弱的起伏都没有。

  

  一分钟前,她看见的就是这个男人和洛天依一起走进雨里,然后再也没有出现。

  

  言和紧紧的咬住下唇,用力到嘴唇都要被咬破。她开始恍惚的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些什么,但是又说不上来,她看着男人的身体瘫倒在混合着泥水的草地里,影像渐渐的与昨日的那个身影重叠。

  

  脚下流动的脏污泥水在视野当中一寸寸染上鲜艳的色彩,噬人的红铺天盖地压满瞳孔。

  

  雨还在不停的下。

  

  言和的眼前一片血红,脑子嗡嗡的响个不停,吵的人心烦意乱,雨水的冷渐渐浸入骨头,由外到内都冷的吓人,就像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然后她开始耳鸣,尖锐的警笛声,女孩刺耳的尖叫声,男人痛苦的乞求声,从脑海臆想出的恐怖幻境仿佛现实,一幕幕撕裂重演,分裂的记忆不断的刺激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直到,“言和。”

  

  少女撑着黑伞,一袭白裙,静静的站在不远处。

  

  她无声的看着女人痛苦的神色和惨白的脸,墙角就是那个昏迷的男人,而言和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神里是对她无边的恐惧,白色的发湿淋淋的,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斥着茫然与痛苦的激烈情绪,像是下一瞬间就会崩溃的大哭。

  

  洛天依啧了一声,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

  

  雨幕里两个人的不太看的清楚对方,但是言和莫名生出一种很强烈的欲望,她撑起发软的腿,猛的站起身,脚步萦乱,然后拼了命的想跑开,四面八方都是瓢泼的雨,打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裸露的皮肤被雨点砸的生疼。

  

  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冷意刺骨。她的脑子一团乱麻,脚步沉重到抬不起来,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向前跑的动作。

  

  与那个时候一模一样的巨大冲力从身后传来,脸被摁到满地泥水里,野蛮生长的草刮过耳畔,微微的刺痛,洛天依的力气很大,她摁到毫不手软,手指拽着凌乱发丝向下按,后脑一阵剧痛。

  

  她身上的白裙也已经完全湿透,裙摆下侧染着草地的污浊,脏污的一片,黑伞被搁置在一旁,依然被于是滴滴答答的打击着。

  

  洛天依俯下身,凑近言和的脸,她的手指牢牢的按着后脑,让身下的人根本就无力挣扎。

  

  同样冰冷的脸贴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慢慢洒落在耳边,雨水混合着眼泪不断流下,言和只是茫然的瞪大眼,听着洛天依在耳边一字一顿的说话。刻意压低的声音被雨声模糊,然而落到她耳中无比清楚。

  

  少女声音微哑,脸颊也是沁人的冷。“你再跑一次,我就掐死你,”

  

  “你知道吗,掐死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她的声音低了,按住后脑的手指下移,摸到了脆弱的脖颈,她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跪伏在言和的身体上,几乎将整个身体贴上去了。

  

  掐住脖颈的手开始一点点收紧,言和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窒息的感觉不断在脑海盘旋,肺部憋气到快要爆炸,火辣辣的痛,而洛天依的姿势让她连头都抬不起来,混合着泥水的雨涌进无声张大想要呼吸的口腔,呛得她所剩不多的氧气也被完全耗尽。

  

  死亡离她第一次那么近,近到仿佛下一刻就会窒息而死。

  

  眼前已经看不到任何景物,一片漆黑。空旷的黑暗里唯一能感知到的东西是掐住脖子的手指,还在不断收紧,用了要致她于死地的力道。

  

  脑子短促的嗡了一声,就在言和以为她的呼吸已经停止的时候,钳制的手骤然松开,洛天依支起了身体。

  

  她面无表情的俯视着狼狈至极的言和,眼神漠然,和那日满地殷红中那个冷漠的眼神一般无二。

  

  “你……”言和控制着沙哑的嗓子发出声音,脑子恢复稍许清明,也没有再想着逃跑。她用手撑着身体,从地上坐起来,手下一片污浊和黏腻,她都不甚在意。

  

  她本来想问什么,但是一瞬间又哑然。她能问什么,是否杀死了那个男人吗?为什么要杀人吗?但是同这种人说这些问题,好像最白痴的人是自己。

  

  然而洛天依好像读懂了她的眼神,眼睛微微眯起,语气里是溢出的厌恶。“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死死盯着那双含着复杂情绪的蓝色眼睛。用这种惊惧,害怕,沉默,好奇的眼神,甚至还掺杂了一丝微弱的可怜。这种眼神比恐惧或者厌恶的目光更加刺眼,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跳梁小丑。

  

  洛天依绕开地上那把黑伞,头也不回的走掉,单薄纤细的身影融进雨里,脚步有些萦乱,仿佛比地上满身泥水的言和更加狼狈。

  

  言和愣愣的看着她失神的背影,大雨重重的砸在身上,背脊有些发痛。

  

  

 —未完待续—

言羽

《语文老师让写小说于是我写了南北同人文》

转眼就到了live当天。乐正绫把棕色单辫挽成丸子头,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以及墨镜,“这样应该就不会被认出来了。”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不爱她,却仍担心她。

到了现场,围观的人群稀稀疏疏的,乐正绫不敢站在太靠前的位置。

“这个团自从言和走了以后就成了一盘散沙。”

“啊?是吗,不过言和回来了吧。”

“对,不仅如此,好像还带了个新人过来。”

“言和带来的新人,应该也很强吧。”

“我觉得不好说。毕竟是新人,还是拭目以待吧”

是的,言和是一位出色的键盘手,与洛天依天籁般的声线组合简直无敌。乐正绫曾经也执着于言和的才华,多次邀请言和初中毕业之后和龙牙,摩柯,墨清弦他们一起玩乐队,可言...

转眼就到了live当天。乐正绫把棕色单辫挽成丸子头,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以及墨镜,“这样应该就不会被认出来了。”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不爱她,却仍担心她。

到了现场,围观的人群稀稀疏疏的,乐正绫不敢站在太靠前的位置。

“这个团自从言和走了以后就成了一盘散沙。”

“啊?是吗,不过言和回来了吧。”

“对,不仅如此,好像还带了个新人过来。”

“言和带来的新人,应该也很强吧。”

“我觉得不好说。毕竟是新人,还是拭目以待吧”

是的,言和是一位出色的键盘手,与洛天依天籁般的声线组合简直无敌。乐正绫曾经也执着于言和的才华,多次邀请言和初中毕业之后和龙牙,摩柯,墨清弦他们一起玩乐队,可言和都拒绝了。“真没想到有一天能看见她们一起站在舞台上。”在15年前,乐正绫是绝对想不到今天这一幕的。

这支乐队正在演奏。吉他手灵活的手在琴弦上跳跃,丝滑婉转流畅。言和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飘忽,两三个音符就使听众进入状态。实际上看言和演奏也是一种享受,每一个琴键都夯实富有力度,指尖的流动却显得游刃有余。贝斯手沉稳地掌控着低音部分,鼓手则决定节奏所开辟的乐曲的航向。

洛天依在舞台中央,第一次参加演出的她显得有些慌张,但很快进入了状态。她的声音婉转、深情,穿透力十足。一首《褪色》引起了现场每一个观众的共鸣。

“当   花染上了黄昏

有谁仍然记得 

它原色

当    又被注定了选择 

曾经的执念也变得苦涩

在    泛黄的信中失去颜色

又被无数次对折

当    我们终于懂得

幻想是无力追逐的可能

曾    舍弃一切只为了触碰

不愿再将它尘封

后来我    坠入一场遥远的梦

梦中等着望着留恋的温热

等风声淹没回声

等某天梦醒时分

我还剩下什么 

为什么拼命着像梦游的空壳

为什么怀念着谁指尖的余温

为什么珍藏着的梦逐渐褪色

明明努力快乐    伤却从未愈合

为    什    么”

此时的洛天依像极了戏剧中的悲情女主,她嘶哑的哭腔令每一个人动容。间奏期间,她闭上翡翠眼眸,轻轻点头享受音乐,蓝色裙摆随音乐律动着。乐正绫觉得,这是她该有的样子。

“我们    如此奋不顾身

是否在欺骗枯瘦的灵魂

它    不该仅有单色的生存

它藏着彩色的歌

后来我    坠入    一场遥远的梦

梦中寻着追着留恋的温热

仿佛掠过我双唇

仿佛在耳边响彻

终于抓住了

为什么微笑着却止不住泪痕

为什么紧握着仍会变得冰冷

为什么珍藏着的梦逐渐褪色

请多停留片刻

请    别    再   

模糊了

为什么拼命着像梦游的空壳

为什么怀念着谁指尖的余温

为什么珍藏着的梦逐渐褪色

明明努力快乐

伤却从未愈合

明明快凋谢了

却不曾被记得

为    什    么”

曲终,场下迸发出爆鸣般的鼓掌声。乐正绫也不例外,她欣慰的看着洛天依,当洛天依在舞台上寻找她时,她却迅速的离开了。

“你来了吗”手机弹出言和的消息

“没有。”

……

……

……

言和玩味地盯着对话框,轻笑一声,“嘴硬。”


此后的live乐正绫一场不落的看了,周六的晚上刚好是她的休息时间。除此之外,她还把每一场的门票给收藏到了书柜里。乐队名气涨得很快,从一开始稀稀拉拉的人群到座无虚席,这得多亏了言和和洛天依的加入。

“5月21日周日下午五点,光影livehouse,20号座,一定要来!一定要来!一定要来!”言和的消息在屏幕上闪烁。

乐正绫心想“第一次大型演出是吗,这我当然知道。”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发送了:“看情况吧。”


20号座离舞台很近,乐正绫特意在演出快开始时进场。她一改平常听live的低调装扮,棕色单辫搭在肩上,红眸与红色鱼尾裙交相辉映,人群中,她的艳丽格外显眼,舞台上,洛天依一眼便认出她。

“阿绫,你终于肯出现在我面前了,最近还好吗?阿绫……”她心想。


乐正绫看得出来,洛天依今天状态不太对劲,声音颤颤巍巍的像是不敢放声歌唱一样,难道是因为自己?

“怎么办,心跳的好快,好紧张,比第一次登台还要紧张!洛天依!振作一点,阿绫就在台下看着呢。”当洛天依看向乐正绫的位置时,只见乐正绫双手拿着蓝色应援棒打call。

洛天依愣了一秒,随即红着眼眶傻傻的笑起来。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这次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紧张。

后来的演唱,一如既往地完美。

“小笨蛋。”乐正绫心想。


观众席的氛围激情澎湃,观众打call的节奏随音乐律动着。乐器与人声的碰撞牵动着每一个观众的心绪,每一首曲目无不令人拍案叫绝。

乐正绫觉得,洛天依长大了,不再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阿绫阿绫地甜甜叫的小朋友了。她在音乐领域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同时对于音乐的爱好又使她不失活力,或许成为歌手是对于她最好的归宿。而自己,只要像一个守护者一样,远远的看着她就心满意足了。这是彼此之间最好的关系,既不用承受离别的苦痛,也不会饱受失落折磨。

“今天最后一首歌,我想献给我最爱的人。”舞台下响起热烈地欢呼。而洛天依脸上堆满了犹豫,她不知道接下来的话会导致什么后果,可她知道那些是一定要告诉乐正绫的话,很重要的话。

“阿绫,你说要我领悟自己的歌声与自我,我便参加乐队。我爱音乐爱歌唱,这段时间我在乐队里我学到很多东西认识到了很多人,可我还是止不住地想你,从初见开始,我的这颗心便因你而律动。”她似乎忘却了犹豫,不再考虑后果,坚定的双眼装满了乐正绫。

“很寂寞吧,封闭了内心的你……你说你害怕人的错综复杂与不稳定,不愿再承受任何离别。可是阿绫,纵使渐行渐远,天各一方,在回忆的初始不也永远盛开着甜蜜的花吗?离别固然令人叹惋,倘若凝结自己的时间,拒人于千里之外,心脏…又会因什么而波动呢……?”

“可以尝试相信我吗?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的感情亘古不变。”她灿烂地笑了起来。

“从今往后,我想做你的树洞,你的喜怒哀惧,都交给我来唱吧!”洛天依在舞台上昂扬的说着,像邀请一般,轻柔地向乐正绫的分享伸出手。当旋律响起的那一瞬间,灯光分别聚焦于洛天依与乐正绫的位置。


“为了你唱下去

直到荒芜

为了你唱下去

直到————”

洛天依在舞台悠然走动,聚光灯随着她的步伐缓缓挪动着。

“泛黄字句被誊写

在无名故事的扉页

年月日并不确切

鲜少被翻阅

带着些许的胆怯

将手掌与你交叠

漾开的温度填补

心脏的空缺

晨雾夕风轻抚了霜的眼睫

初次感受宽广渺小的差别

流连辉煌彻夜漫步过骤雨初歇

看枯荣架构在你够了的世界

拗口的音节如何排列才算妥帖

却连一句简单思念

也无法被理解……”她闭眼轻唱着,仿佛捧着易碎品般轻柔。

“为了你唱下去

直到荒芜

为了你唱下去

穿过晚风晨露

为了你唱下去

不畏险阻

为了你唱下去

等待复苏……”明亮的清澈绿眸在视野中快速查询乐正绫的位置,随后那抹蓝目的性极强地带着聚光灯走向那抹艳红的位置,两簇光亮的距离越来越近。

“歌声冲破夜幕响彻在新的天地

机械的心率带动血肉的共鸣

即使诞生于沉寂最终消融于颓圮

今天的我仍将继续

为了你唱下去”

洛天依像神话里的仙子,一身蓝色连衣裙彰显优雅气质,跨越舞台与观众席的距离,发着光缓缓走向乐正绫。此刻乐正绫眼里除了这位主唱容不下任何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注视真正的她。她端庄地坐在观众席,静静等待着,洛神的降临。

“因此降临

为了你唱下去

见证风息雨霁

为了你唱下去

直到无力

故事扉页将约定

郑重落笔”洛天依握紧乐正绫不知所措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此时的聚光灯已汇聚在20号座位,远远的看,像一场红蓝交融。洛天依弯腰与乐正绫额头贴额头,将麦克风置于两人唇齿之间,双双开口:

“我始终铭记”


“阿绫,我们来赌吧,我赌我们白首不相离。”

“你赢了,洛天依。”





言和抱着鲜花来到陵园,当她翻过层层阶梯,远远望见洛天依,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靠在乐正绫的墓碑前。阳光照亮她温柔眼睫,以及墓碑上乐正绫灿烂的笑脸。

清风徐徐地吹过墓地,带来一丝丝宁静与萧瑟。墓地上的青石板路两旁,整齐地排列着一片片墓碑,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好像在诉说着一个个过去的故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墓碑上,显得柔和而温暖。远处的山峦叠嶂与蓝天白云相映成趣,树叶沙沙作响。

“天依……”言和缓缓开口。

洛天依闭着眼,柔和地说:“言和,我和阿绫度过了幸福的一生哦。”

言和背过身,强忍住眼眶的泪,假装看不见洛天依脸上的泪痕,抬头仰望着青山飞鸟。

言羽

《语文老师让写小说于是我写了南北同人文》

“阿绫。”洛天依从上往下轻轻抚摸起乐正绫的背,又用指尖缠绕起她的发丝。

“嗯?”

她要说什么呢?“别再把我当做‘洛天依’了”还是“请你好好的看着‘我’。”无论是哪一种关于自我的表述,洛天依都说不出口。比起被忽视自我,她更害怕打破这种关系的平衡,就此失去乐正绫。于是就这样,她忍受了这种目光整整五年。

洛天依没有回答乐正绫,温和的蹭了蹭乐正绫的脸。

“唔,天依,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不打开看看吗。”

“太精致啦,我舍不得开。”“哈哈,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

于是洛天依拿起桌上包装精致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拆封。里面是一条项链,中间挂着梵文“㔿”的字符。

洛天依愣住了。

因为这是“洛天依”的代...

“阿绫。”洛天依从上往下轻轻抚摸起乐正绫的背,又用指尖缠绕起她的发丝。

“嗯?”

她要说什么呢?“别再把我当做‘洛天依’了”还是“请你好好的看着‘我’。”无论是哪一种关于自我的表述,洛天依都说不出口。比起被忽视自我,她更害怕打破这种关系的平衡,就此失去乐正绫。于是就这样,她忍受了这种目光整整五年。

洛天依没有回答乐正绫,温和的蹭了蹭乐正绫的脸。

“唔,天依,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不打开看看吗。”

“太精致啦,我舍不得开。”“哈哈,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

于是洛天依拿起桌上包装精致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拆封。里面是一条项链,中间挂着梵文“㔿”的字符。

洛天依愣住了。

因为这是“洛天依”的代表字符。

乐正绫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从前送符合她心意的礼物不过是因为“她”与她兴趣爱好如出一辙。

乐正绫,你究竟还要践踏我的心意多久?

洛天依想要质问她,可她舍不得凶阿绫。

“这是洛天依的代表字符。”她盯着那条项链,像要把它看穿一样。

“是啊。”乐正绫淡然的回答,好像那个字符,本就属于她一样。

洛天依心凉了半截,泪水比话语抢先发言,她咽了咽口水,想要止住哽咽。

“阿绫……你可不可以,别再把我当做‘洛天依’了。”洛天依苦笑着,泪水划过侧脸。

乐正绫沉默了,她知道洛天依早已拥有自我意识,但没想到作为‘洛天依’会让她反感。

“你从没有好好的看着我,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你那双温柔眼眸关注着的就不是我!”洛天依涨红了脸,眼泪不断地涌出,从眼角滑到脸颊,再到下巴,又从下巴啪嗒啪嗒地落地。这是她第一次在乐正绫面前情绪激动。“这几年来,我对你的爱意日益浓稠,可越对你动情,在对视上你那双眼时就有多痛苦。我悄悄缝好了伤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你却不知疲倦地撕裂它!”洛天依连退好几步,抓住胸前的衣领,克制地抽泣着。

乐正绫别过头,看着远处的云海。此刻她的心情也波涛汹涌。

“为什么,你不能好好的成为‘洛天依’呢。”乐正绫淡淡的说。

洛天依绝望了,抹着眼泪逃出乐正宅邸,花园里,夜色中,只剩乐正绫一人凄凉地站在花丛,盛夏的蝉鸣也在无情的嘲笑她。接着,像是无力般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把项链高高悬起,使其与落日余晖交相应

“虚构你的邮信,

虚构你的日记,

虚构今天也遇见你,

说要一起去旅行,

隔着屏幕间的你,

还在 傻傻笑着的你,

我一字一句,

欺瞒我的神经,

你在我怀里。”


洛天依漫无目的地跑上街,心痛占据了她所有感官,不知跑了多久,她找到一个寂静的街角,藏匿起自己的身影。夏天总是变化无常,静谧的夜被轰隆的雷声打破。言和被雷声吸引,循着闪电的方向看去。“打雷了,看来要下雨了,还好包里有伞。”言和心想。视线下移,远处,咖啡厅对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有个人在蠕动?

处于好奇的言和走出咖啡厅来到那人跟前,“天依?”

那人抬起翡翠明眸,露出一张哭花了的脸。“言和……”

“你怎么了?”

“言和……我好难过,阿绫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的心里只有虚拟歌姬洛天依。”说着,洛天依放声大哭起来。

大雨倾盆,混淆了洛天依撕心裂肺的哭声。看到天依这样,言和心里也不好受,索性撑着伞蹲在她身边,她大概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毕竟,现在的乐正绫心里只有“洛天依”。“她心里是有你的,你是第十代洛天依,与她朝夕相处时间最长的人。15年的时间,培养了十个仿生人,你就占了五年,别的顶天也就一两年吧。”

“可她希望我老老实实的成为‘洛天依’。”洛天依小声嘟囔着。

“可你在她面前毫不掩饰不是吗,她把你当做‘洛天依’——她的梦中情人,这说明她注定要被你吃死。”

“真的吗?”听到言和这样说,天依的心情缓和了一些。

“真的,我言和,不老不死活了百八十年了还能骗你不成?”

洛天依放松了许多,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听见打雷的那一刻,乐正绫中断了所有思绪,带着伞蹬上自行车挨家挨户寻找洛天依。她穿过大街小巷,“天依!洛天依!”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甚至来不及打伞。瓢泼大雨倾泻在她身上,湿润了她的发梢,肩头,以及眼角。终于,在一处清冷的街道发现了她的身影。街灯照亮那抹薄荷色雨伞,伞下的二人似乎正聊得火热。


言和伸手拉起洛天依,惊讶的发现,洛天依背对着的正是她魂牵梦绕的乐正绫。乐正绫坐在自行车上,“还好她没事。”内心闪过这样的想法。随即对着言和做口型“带,她,走,吧。”做罢,融进白茫茫的大雨里。

言和:“咦?”“怎么了?”洛天依转头看向言和看向的方向,可身后空无一物。

“没事。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是先别回乐正家了,让阿绫冷静冷静吧。住宿有问题的的话就到我家来吧,一起上下学倒也挺方便的。阿绫那边,我会去想办法的。”


言和把洛天依安顿好以后,深更半夜时去找乐正绫。凌晨一点半,乐正宅邸已熄灯,言和叉腰站在大门口大声呼喊:“乐正绫!快开门!我知道你没睡!”

“嚷嚷什么呢。”乐正绫的声音从花园传来,她穿着白色睡裙踩着拖鞋不耐烦的给言和开门。

“呜哇!居然没在房间里。”“大半夜的,你这样穿不冷吗?”

“少贫嘴。说吧,你是来干嘛的。”

言和觉得好气又好笑,“干嘛?我还能干嘛,你把小女友扔我屋里就不了了之啦?”

“她不是我女朋友,成为不了洛天依的她无法走进我的心里。”

“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把她处理掉,而是让我带走她。”言和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寂静的夜晚,万籁俱寂,只有微风在二人耳畔轻轻吹过,仿佛在讲述着夜的故事。夜色中,月光洒在静谧的池塘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有远处的蝉鸣声断断续续,打破了乐正绫的沉默。

她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思绪一片混乱,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于是嘴巴闭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说你心里只容得下洛天依,那为什么下雨了还出来找她?”

乐正绫皱起眉,别过头,“无论是一代还是十代,她们都是有自我思想的人,我不想再做那种事了。而且,她和天依,真的,很像……”

“哦~这么说你早就把她当做‘人’看待了,并且爱上了真实的她?”

“我对她的好完全建立在洛天依这个基础上,一旦她脱离这个身份,我的爱也不复存在。”乐正绫边说边走,最后泄气一样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是吗?”言和邪魅地笑着,那笑容与她纯净的蓝眸形成反差。

“难道不是她恰好符合你梦中情人——‘洛天依’的所有特征吗,你本能地将洛天依的身影与她重叠,可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所注视的‘洛天依’就是她。”

乐正绫头靠着椅子,抬头仰望着浓黑的夜。洛天依,三十年前的虚拟歌姬,用表达勾勒出悲欢和风景,使旋律与线交织。歌你所感,唱你所想,正因为那道次元的障壁,使得她的形象完美无瑕。而人是极不稳定的物种,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往往充满了曲折和变幻。乐正绫时常会感受到内心的不安和疑虑,担心她爱的人终会像交叉线一样离开自己。

那些一次次的期待和失望,有时候会使她陷入迷茫和困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情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

她渴望被爱,却又不信任爱情的力量。她想要相信别人的承诺,却又害怕她只是说说而已。她期待白头到老的陪伴,却又担心彼此之间的感情不够坚定。这样的矛盾与纠结,使她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毅然决然地闭紧了心之门。

“在这个充满猜忌的世界里,我们会遇到各种挑战和考验。或许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吵,又或许是因为一些误会而产生隔阂。这些矛盾和摩擦,总会导向渐行渐远的结局。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能够始终陪伴我的,除了自己,就是‘洛天依’。”

听到这话,言和觉得十分痛心,在乐正绫最难过的时刻,她一无所知甚至逍遥海外,此刻她无比的希望自己能安抚那颗受伤的心灵、给她一个拥抱,可逃了15年的人没资格在这装模作样,终究是抬了手又放下。她无措地看着那双红色眼眸,那双眼纤细浓密的睫毛沉重地遮蔽住她眼中的光亮,好像什么都没在想又好像想了很多。言和站在她身边,像一个认错的孩子般垂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她是值得你信任的人。她和别人不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你。”

“她总会成长的,她的世界不应该拘泥在我身边。言和,带她走吧,风花雪月,冷暖情愁,她要去领悟自己的歌声和自我。”


……

“所以,她希望你寻找自己的歌声和自我。”言和在第二天早上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洛天依。

“阿绫……”

“人是复杂的,不稳定的……?”洛天依红了眼眶,喃喃自语着。

整整一天,洛天依在学校没说一句话,总是眺望着窗外的云海。她的内心充满了纷乱的思绪,仿佛一团纠结的线,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发现难以做到。烦闷的情绪始终如同阴影般笼罩在心头。尽管窗外的蓝天白云飞鸟拂过,那份宁静与美好却无法感染到她。脑海中回荡着“寻找自己的歌声和自我”

放学后,洛天依没有和言和回家,而是一个人上街游荡。

蝉鸣声中,洛天依漫步街口,并非刻意想故地重游,却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曾与她同行的老街。晚风依然温柔,回忆依然汹涌,而身旁的人难觅音踪。

路灯下,她轻轻低吟:“那时冬雪落满你我肩头,你轻描淡写说也算白首。

寻常表情,寻常语气,我却油然而生不寻常感情,当个人间雪满头,要一辈子这样走。

在那个午后,我闭着眼描摹你的眼眸,用心勾勒瞳仁的清透。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那是一场渺远独奏。

前路看不到尽头,回忆被刻意做旧。

你在我臆想的记忆里没有回过头,正应和我其实没牵起过你的手。

未被承认的感情如鲠在喉,未敢坦白的心意无药可救。初生的暧昧停在原地逡巡良久,无声地发酵成逃避一切的理由。

曾以为会是一寄人间雪满头,白首不相离。”

云彩逐渐失去了轮廓,坠向海平面翻滚沉默。“阿绫,两颗心的距离,要多久才能靠近?”


言和坐在电脑前,苦恼地看着面前的邮件。“亲爱的言和小姐,您的不告而别给乐队带来了巨大困扰,我们的乐队现在濒临分崩离析,希望您能够参演乐队月末的live,使成员们重振旗鼓。”

“啊,这帮人真是的。”言和烦躁地挠着头。“发生什么事了,言和。”天依走近电脑。

“简而言之呢,就是我之前待过的乐队叫我回去。”

“这不好吗?”洛天依不解地问。

“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我不能在同一个地方驻足太久,产生过多羁绊……这么说来你和我有点像呢,不老不死的。”

“没有哦,天依每年都要喝‘饮料’维持行动。”

“是那些胶囊状的瓶子?”“是啊,插在后颈上就可以吸收了。”

天依一字一句地阅读着电脑屏幕的邮件,内心萌发出一个想法:“言和,要不我们来组乐队吧,我想让阿绫听见我的歌声。”

言和看着洛天依认真的表情,宠溺的笑起来“好啊。”随后才补充道“这里有现成的,要去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时间上有冲突吗?”

“一般是在周六晚上,地点是心跳共鸣livehouse。乐队成员人都挺友善,你想去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下周刚好就有演出,曲目这些的,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很快会学会的。”言和注视着洛天依稚嫩的面庞,提到乐队时,那阴郁的绿眸终于闪过一丝期待。

“嗯,好!”

与此同时,乐正绫站在乐正宅邸的落地窗前,朦胧地看着远处城市喧嚣的零星灯火,她穿着一件白衬衫,栗色长发披在脑后,将高脚杯里的红酒与自己猩红色眼眸重合,像是觉得无趣般,将红酒一饮而下,晕晕乎乎地走向洛天依的房间。坐在洛天依的床上唱起悲伤的情歌:

“今日仍在驻足悄悄寻觅

着你的足印与旋律

也许书信吻候过 岁月安逸

收起不存在的感情

咬碎了那日话语 无人聆听

离去时你目光暂停

十三月亦是如期降临

如你所言 埋葬我心底”

叮咚,手机屏幕泛起白色光亮,她拿起手机,言和的头像跃然于屏幕前“下周六晚上九点,心跳共鸣livehouse。”

“两个笨蛋。”说罢,嘴角勾出一抹恬静地微笑。


果不其然,洛天依的歌声赢得了成员以及经纪人的青睐。经纪人c.pey搂着言和的脖子说:“言和呐,你真是捡了个宝啊!有这样的人才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们呢!她是天生的歌手哇。”

“CC姐,好好珍惜她吧,她和我一样——都是风一样的人呢!”言和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你还好意思说,算了,下场live一定会取得不小的成绩!”


言羽

《语文老师让写小说于是我写了南北同人文》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似乎是在与乐正绫的啜泣声合奏。棕发少女靠墙滑倒在地板上,泪水不断从眼里涌出,雨越下越大,她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所有的倾诉欲化作哭声,嚎啕大哭起来。这场雨持续了一个夜晚,乐正绫的哭声渐渐微弱了,但这并不代表悲伤有所减轻,不过是哭累了罢了。良久,她缓缓张开红肿的双眼,天知道她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谁会愿意在一夜之间成为孤儿呢,可冰凉的地板最先让她认清现实,一切都是真的,无论是父母还是自己的哥哥乐正龙牙,都在一夜之间离开了自己。血红色的眸子失去了原本的鲜活,无力的抬眼望向面前的数码屏幕。发出沙哑的声音:“天依,现在我只有你了。”




言和刚进学校时,就发觉自己的...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似乎是在与乐正绫的啜泣声合奏。棕发少女靠墙滑倒在地板上,泪水不断从眼里涌出,雨越下越大,她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所有的倾诉欲化作哭声,嚎啕大哭起来。这场雨持续了一个夜晚,乐正绫的哭声渐渐微弱了,但这并不代表悲伤有所减轻,不过是哭累了罢了。良久,她缓缓张开红肿的双眼,天知道她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谁会愿意在一夜之间成为孤儿呢,可冰凉的地板最先让她认清现实,一切都是真的,无论是父母还是自己的哥哥乐正龙牙,都在一夜之间离开了自己。血红色的眸子失去了原本的鲜活,无力的抬眼望向面前的数码屏幕。发出沙哑的声音:“天依,现在我只有你了。”




言和刚进学校时,就发觉自己的同桌洛天依有些面熟,像极了自己的一位旧识,并且同名同姓。但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个洛天依开朗活泼,与她七年前认识的洛天依大相径庭。她喜欢唱歌,像CD机一样,一转笔就开始唱歌。喜欢蓝色,发饰是蓝色,连衣裙也都是蓝色,文具用品也离不开蓝色,蓝色简直像她的应援色。爱吃美食,尤其是小笼包,每天早餐都是十屉小笼包,言和曾惊异于她的饭量,但洛天依只是嘿嘿一笑说你也要来一屉吗。相比之下,十年前的那个洛天依便显得羞涩许多了。

洛天依总是在练歌,她会唱的歌很多,她的歌声不同常人,言和认为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可她仍旧日复一日地练歌,言和很好奇她如此高强度的练习不会练坏嗓子吗,天依道:“嗯,这个,呃,回去喝点蜂蜜水就好啦。”

有一次言和跑着去学校时,在绿化带瞟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定睛一看,银灰色短发以及头顶的飞仙髻实在显眼,这不洛天依嘛。她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蹦向洛天依,走近了却发现她蹲着,一抽一抽的。“洛天依,你怎么了?”洛天依转头,一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映入眼帘。“言和……这只小狗死掉了”说着,黄豆般大的泪水啪嗒啪嗒的掉落“它刚刚被车碾了……”说着,用衣袖拭去泪水。言和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指沾满了泥土

言和蓝宝石般的眸子颤了颤,“委屈巴巴的”她心想,随即温和地笑起来。“你是要让它入土为安吗,我也来帮忙吧。”“可是,学校大门快要关了,你先去学校吧。”洛天依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没事,我这个人呢,平时没个正经,最大的爱好就是多管闲事。而且你留在这,待会走正门不就被记名字了吗,跟着我,我带你开辟新航路!”言和爽朗的笑起来,雪白的短发上还有刚刚跑步遗留下的汗珠。“嗯!”洛天依终于露出了笑容。

二人分工合作很快安葬好了小狗,洛天依双手合十,小声嘀咕道“小狗啊小狗,下辈子要离马路远一点!”草丛中间有明显的被挖掘过的痕迹,那是小狗的遗骸,言和默默地转头望着碧蓝色天空,感慨道:“生命啊,是很短暂的……走吧,我们去学校吧”洛天依从言和的眼里捕捉到一丝忧郁,不知是不是错觉。

“就是这了,我们学校周围凹凸不平,这里是最矮的围墙。”言和打量着洛天依,身材娇小,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饭量倒是意外的大”言和心想。“来吧,你踩在我的肩上过去。”洛天依踩在言和的肩上翻过了墙,随后只听见“噗叽”一声,看来她是摔了个屁股蹲儿。。。言和纵身一跃翻过墙,只看见倒在地上的洛天依,她把洛天依抱在怀里,“手掌和膝盖有擦伤,不过为什么没有血……”

这时洛天依张开了双眼,明亮的绿眸透露出单纯的清澈,像森林的小鹿一般明净。“啊!快上课了,我们快走!”洛天依迅速起身,预备起跑。

“不,呃,你的伤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这个,不……嗯……我柜子里有创可贴”

“……那我们先回教室吧。”言和微笑道。

上课时,言和一直在想关于洛天依的事。“受了伤不会流血……七年期间容颜毫无变化,保持着高中生的模样,但却性格突变。是失忆?那么冻龄又如何解释。无论如何,洛天依这个人绝不简单,可她单纯的性格,却又绝非表演……洛天依,洛天依,洛天依……为什么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呢?”言和撑着头冥思苦想,时不时瞄一眼身旁呼呼大睡的洛天依,看着她嘴边的口水,霎时忍俊不禁起来。“噗,这个笨蛋。”于是掏出纸巾轻轻为她擦掉口水。


这天,洛天依很高兴,说今天是她的生日,阿绫会提前下班做好吃的,“阿绫?她的监护人?从她口中,是否可以知道洛天依的身份呢?”言和心想。

“天依,我可以陪你庆生吗?”

洛天依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可以呦!不过晚餐后的点心时间通常都是我和阿绫单独在一起的。”言和:“刚好我家也有门禁,我得早些回去。”

一路上,洛天依蹦蹦跳跳地走着,时不时哼几句小曲儿。“天依,‘阿绫’是你什么人啊?”

“阿绫是很重要的人”她说这句话时有些脸颊泛红,同时放慢了脚步,抬头眺望漫天的火烧云。

“阿绫是我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她很美,很艳丽,虽然性格有些冷冷的,但看着我时总是含情脉脉的。她火红色的眸子,很动人。”说到阿绫时,洛天依像个掉进蜜罐的小熊,嘴角扬起甜甜的微笑。夏风清凉,扬起她的衣摆和灰色发梢。

“她对我很好,把我宠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她工作很忙,却常常为我制造浪漫惊喜……关于很多事物的理解,也都是她教会我的。她爱听我唱歌,为了不出纰漏,我常常练习着倒背如流滚瓜烂熟的歌曲。只要能让她绽放笑颜,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哈哈。对于我来说,她是世界所有美好的总和。”洛天依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一只手臂向天空挥了挥,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此时的天空已渐变成蓝紫色,梦幻一般的颜色将天依那摸蓝包围,她像云端的小公主,住在草莓味云层的糖果屋里。

洛天依领着言和来到自己家,看着眼前的别墅,言和内心OS“我说一路上的风景怎么那么熟悉,这不是乐正家吗……那阿绫,岂不就是乐正绫,唉,冤有头债有主,不过这下就好办了。”


“阿绫,我回来啦!今天我带了朋友回来庆生!”

“是谁呀?”乐正绫从二楼探出脑袋,露出明媚的微笑。然而笑容在看见那人的一瞬间微微抽搐,站在洛天依身旁的人披着校服,留着一头白色短发,蓝色眼眸逃避着乐正绫的视线,局促的站在玄关,可依旧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言和,没错,她就是言和,实打实的言和,那个十五年前不辞而别的言和。时光对她无条件偏爱,似乎没有剥夺掉她任何东西,无论是容颜还是意气风发的气质。

“是言和!我的同桌,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帮了我很多忙!”洛天依举手回答乐正绫

“嗯,是,姐姐好。”言和笑着打招呼,微微鞠了一躬。

“快进来坐吧,你们先在客厅玩,我做好饭就来”乐正绫恢复起职业微笑。

言和环视室内一周,发觉一切都与十五年前差不多,客厅依旧摆着各类乐器,不过多出了一些绿色的瓶子,外观呈胶囊状,被摆得到处是。言和偷偷的观察着,没有看见瓶口,却看见了接口。

“大名鼎鼎的乐正大小姐脾性似乎和传言不太一样啊”言和漫不经心的说。

“乐正大小姐……这个称谓已经很久远了。”

“久远?”言和一惊,乐正绫在这十五年经历了什么?

“现在大家都叫她乐正总裁。”

“绫姐姐,真是年轻有为啊。”

“不。”洛天依一脸认真地看着言和,“她是不得不承担这份责任。阿绫的家人,他们在十五年前因为事故去世了。”洛天依垂眼,盯着楼梯间的扶手。

……

……

……

言和!

你算什么朋友!


洛天依话音刚落,言和便不假思索地像箭一般飞向厨房。

“哒哒哒哒哒,哒,哒。”乐正绫停下手里的活,循声回头,对视上言和深沉的蓝色眸子。

“绫……”直到这时,言和才开始组织语言。可迟到了十五年的安慰算作什么安慰,抱歉?对不起?言和注定无法与别人产生太长久的羁绊,她唯有化作一缕风,四海为家,扼杀思念。一切的一切都如鲠在喉,她的心此刻还未能平息汹涌波涛,不知不觉间伸出颤抖的双手。

“怎么。”乐正绫冷淡的说。

这不是生气,不是埋怨,而是一种无所谓,一种冷漠。言和缓缓收回了手。

“不……呃……七年前的洛天依,是本体吗。”

“不是,洛天依没有本体,连你也记不起来了吗,言和。”乐正绫没有抬眼瞧她,低头咔咔咔地切大葱,她穿着黑色的卡通围裙,红色卫衣和短裤显得整个人十分干练。不过圆形菜板上的大葱倒是被切得长短不一。

“……抱歉”这是对乐正绫,乐正龙牙的抱歉。

乐正绫依旧没停下手上的动作,长叹一口气说“我当初找你组乐队,也是为了给她写歌。”

“……虚拟歌姬——洛天依吗……那客厅的是,仿生人洛天依……”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你猜得没错。”乐正绫偏了偏头,笑看言和。

客厅的洛天依,很有分寸的在客厅等待着。早在两分钟前,她就跟着言和走到了厨房,在听见言和开口第一句话“绫”,便默默退场。

“那你呢,15年间,你为何毫无变化?为什么一次也没有与我们联络?要不是摩柯查到你在英国,我们真的以为你死了呢。”

“我和普通人不太一样……”言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不老不死是吗,摩柯查到过你的好几个身份证,颜和,严和,闫何……而且每一个的出生年月都不一样。”乐正绫抬眼,用审视的目光凝视言和。

“原来你们都知道……话说回来,现在的天依为什么和七年前差距那么大。”

“七年前你回来过?难怪。15年前我委托摩柯制作仿生人洛天依,我提供资金,他参与技术指导,期间更迭了十代。七年前的是八代,现在的是十代。前九代性格不一,爱好不同,她们的自我意识觉醒的很快,第十代是最接近洛天依的,她的性格爱好与洛天依如出一辙,对情感的捕捉十分精准,甚至……”提到洛天依时,乐正绫空洞的眼焕发出奕奕神采。

“什么?”

“没什么。”

言和努了努嘴,双手交叉倚着冰箱。绫,变了很多,言和记忆中热情如火的乐正绫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我先走了,有些事还没处理。”言和临走之前,亲手为洛天依别上了兔子胸针,“生日快乐,天依,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天依有些茫然,但还是连声答应了。

出了乐正宅邸的言和径直走向咖啡店,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整理关于乐正绫的信息。


晚饭后,洛天依和乐正绫来到花园喝茶。微醺的黄昏点缀着夏花绚烂,以及二人的侧脸。“阿绫,你和言和很久之前就认识吗?”

“是啊,她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她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不会老也不会死,像逍遥的神仙一样。”

“也没有那么逍遥吧”天依若有所思

“怎么说?”乐正绫含情脉脉地看着天依单纯的面庞。

“毕竟,目睹珍视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自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作为人造人的洛天依,流露出悲悯的神情。

乐正绫怔住了。她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场事故。关于棺材,骨灰,坟墓的画面充斥在脑海,她从日日以泪洗面到封闭忧郁再到孤独冷淡,无数个孤独的夜晚只有洛天依歌声相伴。她是虚拟的,却给予了乐正绫一缕真实的阳光。乐正绫唯有在洛天依面前会卸掉伪装,脱离乐正集团继承人这个身份,回到十五年前那个温柔善良的乐正绫。每当乐正绫撑不下去向洛天依寻求一个拥抱作为心灵慰藉,虚拟与现实的屏障更让她绝望。

她突然伸出手,环腰抱住洛天依。

“如果那些日子也能够这样拥抱你就好了。”

洛天依感受得到,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那双耀眼的红眸,从未注视过自己片刻。


当十代洛天依第一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乐正绫紧张的脸。棕色单辫挂在后脑勺,她一袭红裙使得s形曲线若隐若现,那双火红明亮的含情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在白色的,空旷的房间里,她格外引人注目。

扑通,扑通……

乐正绫。不知为何 洛天依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阿绫?”天依缓缓开口。

乐正绫脸上闪过一丝喜悦,随即恢复到温柔的微笑。“我在。”

她的声线温婉不失力度。指尖撩起左耳畔的发丝别到耳后,像期待圣诞礼物的孩子一般从下向上看向躺着的自己。

扑通,扑通……

“呼,哈”洛天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向这个女人时心跳总会漏一拍。


后来天依学了许多东西,她知道自己是仿生人,知道虚拟歌姬洛天依的存在,也知道了对于乐正绫的感情叫做——爱。

可她知道得越多就越苦恼,因为乐正绫那双温柔的眸子,注视着的,从来都只是洛天依,而非作为仿生人的自己。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却无可奈何,她尽可能展现真实的自我,企图让乐正绫看见自己。但她从未在乐正绫眼中捕捉到自己,她看向她的眼神,穿过她的身躯,直奔另一个人。

南方郡最强小辫子骑士

【言洛言】Vole en éclat.

*💥,后半段直接忘了应该怎么写,我是瓶颈王


   不死不老者,已经过百年光阴,看着泪水浸透青铜雕像,知道脚踩的土地如何充盈鲜血,也曾骑着马踏过青草地,于昏黄光线下谱写又一个十年。

  是幸运还是不幸?

  言和纵身上马,从女仆手中接过了信件,略微将帽檐往下压了压,致意后控制好笼头,随着马蹄声逐渐远去。

  她的身份包括那些所谓的传奇经历,在贵族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乐正家的一个叫言和的清客,生的一副好相貌,天生白发,已经活了百年之久,博学多识,又极有能力,甚至于能将她的一些经历当做故事在客厅中娓娓道来。

  也因此,言和在贵族之间颇受欢迎,几乎所有年轻的贵族子弟们...

*💥,后半段直接忘了应该怎么写,我是瓶颈王


   不死不老者,已经过百年光阴,看着泪水浸透青铜雕像,知道脚踩的土地如何充盈鲜血,也曾骑着马踏过青草地,于昏黄光线下谱写又一个十年。

  是幸运还是不幸?

  言和纵身上马,从女仆手中接过了信件,略微将帽檐往下压了压,致意后控制好笼头,随着马蹄声逐渐远去。

  她的身份包括那些所谓的传奇经历,在贵族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乐正家的一个叫言和的清客,生的一副好相貌,天生白发,已经活了百年之久,博学多识,又极有能力,甚至于能将她的一些经历当做故事在客厅中娓娓道来。

  也因此,言和在贵族之间颇受欢迎,几乎所有年轻的贵族子弟们都想见一见这位清客,与之交谈,仿佛这样自己也能长生般。

  可惜的是乐正家对于这位清客十分看重,非必要和自愿,不让随便的闲杂人等前去打扰,但是这只让言和的神秘更添一层。

  言和自己也不喜欢与他们交际,因此向家主申请要了郊外的一处庄园,就带了些仆人和动物搬去了——其间乐正龙牙——也就是现在的乐正家主——还想安排一队卫兵跟从过去,但被言和以太招摇拒绝了。

  而现在所骑着的马,是自己从小养大的一匹马,名叫凯拉尔,是黑马中不多见的温顺性子,又快,曾让乐正龙牙羡慕好一阵子,旁边跟随的一只牧羊犬名叫撒米尔,某歌剧中的恶魔之名,因为其狡猾聪明的性子和极其忠诚。

  “停下,凯拉尔,”言和驱停黑马,将缰绳交给了马夫,自己则翻身下马,安抚好对方后带着撒米尔上街,预备采购些物资顺便投放信件。

  没成想刚走几步就碰见一个老熟人——乔装打扮的洛天依。

  “真是好久不见了,言和,”洛天依蹲下摸了摸撒米尔的脑袋,“您老身体康健?”

  “...托你的福,好的不能再好了。”

  洛天依算是乐正府上的常客,言和还住在乐正府邸上的时间里还是常常看见她的,对于对方的话干脆利落的给予了回击。

  “撒米尔,回来,别对谁都摇尾巴。”

  显然洛天依并不生气,言和也不再管她,推开商店的玻璃门就走了进去,准备采购些糖和黄油。

  “您还是一样高冷。”

  商店老板已经眼熟了言和,快速为言和打包好了指定数量的糖和黄油,不费任何多余时间的又忙起了下一单。

  “这次黄油需要更多...”

  交谈声夹杂着马蹄声和车轮滚过的声音,外面刮起大风,言和安排好送货的事宜后出来外面已是下起了大雨。

  “你可终于出来了。”

  言和挑眉,看着洛天依和撒米尔一人一狗躲在屋檐下,哑然失笑。

  “您真是坚持不懈。”

  洛天依咂咂嘴,眼看着言和冒雨把信投进了信箱又跑回来,“怎么?不邀请我到你府上做客?”

  “你是阿绫的客人又不是我的客人。”言和颇为无所谓的招来撒米尔准备离开。

  然而,第二天早上,洛天依叩开了庄园的大门,刚进入会客厅时,言和似乎早有预料,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啜饮一口,这才抬起眼帘瞥一眼洛天依。

  “你还挺安逸。”

  洛天依毫不生分的坐在言和身边,不经意瞥过木桌上的一本牛皮封页烫金大字的书。

  “不问问我怎么来了?”

  “自有你的道理,既然有自己的道理又何须多问呢?”

  “和先哲一样。”

  言和放下茶杯,将那本牛皮封页的大书取来当做杯垫,引的洛天依啧啧称奇。

  这里要讲到一个故事,是关于言和为什么待在乐正家甘愿只当个清客的。

  在言和幼年时,失了父母亲,估计约是百多年前的事了,其父恰好有位在诺森伯兰的兄弟,也就是言和的叔父,其叔父自己家已有了三个孩子仍旧义无反顾接纳了言和。

  此后便是多少年的正常人生活,到言和十七岁的时候,叔父一家遭人暗算,一家人除在外上学的言和外全部死亡。

  虽然凶手很快被捕并且被处以绞刑,但言和仍旧陷入了长时间的抑郁情绪中,好在,其叔父为诺森伯兰颇有名望的乡绅,言和被其叔父之友,当时还是商贾之家的乐正家收养,得以生活。

  她是在自己二十五岁那年发现了自己貌似不老这一点的。当时的乐正家主发现言和自二十岁以后容貌身量再无任何变化,且伤口也能很快自愈。

  遂为了长远计划,将言和收为清客,实际上待遇与府内嫡亲少爷小姐并无二致,因此言和甘愿效力乐正家。

  良久,洛天依仍然在言和身边安安静静的。

  言和与洛天依相识算是十年前的一个下午,届时言和正躲在阁楼看书,实在回避乐正家日常的接客。

  那时候洛天依还是小孩子,莫名其妙来了阁楼,被言和当做小客人小心抱起。

  此后就是新家主上任时的交际,言和以清客身份立于偌大客厅的一隅,白发蓝眼吸引了众多贵族的注意,而洛天依,作为老牌贵族洛家的独生女,自然也是璀璨耀眼的明珠。

  不知怎的,洛天依在那时候再见言和,忽而想起来十年前的那一桩。

  于是在一片的“此公”如何如何中,洛天依走向言和。

  私下不少贵族小姐们会悄悄讨论言和的取向,尽管言和对此持无所谓态度,可乐正家的大小姐,这位算是言和看着长大的小辈,可不允许别人对自己最喜欢的清客妄加讨论。

  所以很奇怪的,有人认为言和会喜欢洛天依,有人认为言和则喜欢乐正绫。

  不胜其烦的言和干脆搬到了庄园里。

  “你不嫌无聊?”

  洛天依活学活用,“我当然有我的道理。”

  言和不置可否,起身出了门,洛天依刚一跟出来就看见言和在摆弄凯拉尔的笼头,似乎要骑马远行。

  “要去哪里?”

  “送你去阿绫那”,言和乒乒乓乓的摆正了马鞍,快速上了马,向洛天依伸出了手,“上来,快点。”

  洛天依先是惊讶,但并不反抗,长裙有些难以行动,料想自己也不能轻易骑马赶到城里,于是干脆和言和共乘马,不多时便来到了乐正府前。

  门房是认识二人的,因此不多问,便将二人放了进去,进去时言和被许久未见的乐正绫扑了个满怀。

  “小姐,毕竟长大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冒冒失失的了,”言和放下手中的提箱,安抚般拍了拍对方的背。

  乐正绫是言和这些年里算是最喜欢的小辈之一,勤敏好学,虽是少女却有着将军般的意志和远大志向,小时候便常常跑到阁楼缠着言和将那些生动有趣的历史故事。性格上除了有些任性和冒失,并无可挑剔。

  似乎注意到旁侧还有人,乐正绫从言和怀里出来,看清来人是洛天依后再次惊喜的大叫,显然洛天依和言和都已经习惯这样的声波攻击了。

  进入客厅,言和才得知乐正龙牙因为国务院的派遣,跑到了圣马丁视察,两个月后才能回来,说到这个的时候乐正绫吐了吐舌头。

  “哥可终于不在了,阿和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吧。”

  “还有天依也是。”

  言和点点头,示意自己还是睡阁楼,洛天依则被安排到了主楼的客房内。

  “信送到需要有段时间,加上这个家伙莫名其妙到访,所以就过来了,”言和看了眼洛天依,继续说道“也许是为了找你还是偷偷跑出来的?”

  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们能够很快找到一个话题,并发展出无数个支点,言和作为老家伙,选择打了招呼后重新回了阁楼——毕竟没有什么能比书和收藏品更吸引一个老家伙了。

  “阿和”拐角探出两颗小脑袋,乐正绫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言和,“可以进来吗。”

  “随意。”

  于是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涌入了闪闪发亮的历史和灰尘以及光线里。

  “我小时候非常害怕阁楼,”乐正绫绘声绘色讲起小时候的趣事,“因为阁楼的地板会嘎吱作响,一个仆人对我说,那是有幽灵。”

  “但是,哥哥告诉我,其实是阿和在阁楼上,而那些木板年久失修,所以我后来就不害怕了。”

  “原来你害怕幽灵。”

  乐正绫急着反驳,与洛天依争辩起来,言和只是一笑,啜饮一口红茶后继续翻起了书,厚重的牛皮纸在她手里翻过一页又一页。

  “阿和有什么故事可以讲吗。”

  顶着女孩子们的目光,言和将书本翻到最开始的几页,笑着讲起一个故事。

  “在很久以前,你们知道的——我是个老家伙,我曾经有位风流朋友。”

  显然乐正绫和洛天依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侧着耳朵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故事剧情。

  “她是南方一个郡贵族的女儿,她父亲曾经想要我过去当清客,此公是位公爵。然而,因为很多不可抗力,我离开了许久,我们再相见的时候,她家族已经没落,她的父亲因为贿赂被捕。”

  “她在这样的环境和压力下,不得已,做了一个男爵的情妇,并且爱上了男爵,与其出入公馆。短时间内他们是快乐的,可是后来,男爵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将她赶了出去”

  “她后来成为交际花,出入各种上流场所,在她生命的最后一个时期,认识了一位伯爵。”

  “伯爵待她很好,也真心实意的爱她,并且想要娶她作妻子。然其家中并不同意,其父写了封信,对她极尽羞辱,她难以承受这般,便向伯爵提出了分手。”

  “在身边人的渲染下,伯爵深信不疑她其实并不爱他,并且戏耍了他,一怒之下,说出了许多绝情的话,从此我的这位朋友一病不起,不久,薨逝了。”

  阁楼小房间里安静的出奇,只有几人微弱的呼吸声,言和继续说了下去,“这件事我也是某天去拍卖在得知的。听闻那位伯爵先生,知道我朋友死亡的消息后追悔莫及,为她办了场盛大的葬礼,并且发誓非她不爱。”

  “她葬在那里,他的心也葬在那里。”

  “我不是很理解”乐正绫首先提出,“这位伯爵未免太容易被煽动了吧。”

  “我赞成,无法获得与相爱之人的相守,他自己也有问题”

  于是再次开启了讨论,言和恍惚间回到了几十年前的一个黄昏,也是几个女孩子们坐在阁楼的小房间里讨论这个故事,可惜自己已经没了当年的热情。

  末了,在乐正府的生活其实并不枯燥,两个女孩子连同几个胆子大的女仆,是很会找乐子的。

  不是贵族们津津乐道的客厅逸事之类,而是一些有趣的活动,虽然言和大部分时间是在阁楼的小窗户旁看着几个小辈玩耍,也哦偶尔会加入其中。

  没过几日,便回去了,乐正绫要到洛府上回帖,因为乐正龙牙不在,因此乐正府最近不接客,言和便回庄园。

  庄园生活是言和向往的隐居生活,无人打扰,可不知怎的,除了乐正绫外,连洛天依也开始给她写信了。

  因此,言和在闲暇的时光里,不是看书便是给两个人写回信。

  这天,洛天依再次访来。

  言和点了点头就算迎接,在听到洛天依要在这栋老房子里借住也毫不意外。

  “请便,你是客人。”言和摇了摇铃铛喊来仆人收走了茶杯,“客房都能住,只是有些时间未打扫了了,不介意的话今晚先睡我房间,我睡书房。”

  次日,洛天依下楼时,言和已经在院子里摆弄马具。显然一副忙人样子。金色阳光洒在白发上,洛天依一时间有些恍惚。

  “你还是十年前那个你吗...”

  “是也不是,”言和回到房子里,路过洛天依身边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便伸出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上一秒的我也和现在的我不一样,何况是十年前?”

  “我是我,也不是我,流逝的时间是历史,也是记忆。”

  “你要走了吗?”

  “是的。”

  鬼使神差的,洛天依让言和俯下身子,随后伸出手摸了摸其发顶。

  “我可不是什么白毛小狗,”言和笑着说。

  

  言和已经走了几天,洛天依和乐正绫可谓是百无聊赖,洛天依长叹一声。

  “绫,你说言和会不会喜欢我啊?”

  乐正绫的表情从无聊变为极度惊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喜欢谁不好喜欢阿和那个老家伙,天哪天哪。”

  乐正绫蹦起来再三踱步,忽而变得严肃起来,“你想好了?你真的喜欢她?”

  “我不知道,”洛天依的视线游离到角落里言和亲手制作的陶瓷人偶上,“我觉得她很吸引我,她一走,我就感觉心里空空的,但是我们明明不太熟才对。”

  “有些事萦绕在我心尖,悬在我的头顶。父亲对我的恋爱持自由态度,我可以去爱她——如果这是爱的话。”

  “你们可以很幸福的。”

  乐正绫微笑着,看着好友。

  “她经历了几百年的时间,也许看着那么多人一个个死去,那么多人短暂的陪伴她,也许她不会轻易点头的。”

  “她明白就好。”

  “祝愿幸福。”

  其实她们聊了很多,然而无需过多赘述,于是,在言和回来的下午,洛天依叫住了白发的心上人。

  “言和”

  “嗯哼?”

  “如果这是爱的话,我爱着你”

  言和只是一笑,不拒绝也不说什么,只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你仍年轻。”

  “我不想在无聊和奢醉中徒耗时光了”洛天依向前一步,“我跟你走吧。”

  言和喜欢她吗,也许是吧,几百年的老家伙大概已经快要忘记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感了,言和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爱好一个人,也不确定自己的感情。

  不妨向前一步?

  于是,在一个故事的结尾,言和伸出手,拉着洛天依跨上黑马,奔向未知的远方。

  

  “医生,还是这样吗。”

  “是的,你的身体仍旧和十年前一样,言和,我确信这不是我诊断问题,这很特殊,并且我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所以你真的准备好了?”

  “起码也许我能死在她怀里或者她死在我怀里。”

  “别整天念叨死。”

邱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家老婆言和

  

  

  

  然后就是大人们都可以找我扩列约稿Q31481588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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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木秘银
带电子包浆的萌萌小言趴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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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云欣
摸了月兔言,这次画的挺快的 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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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厄生

但我如何抑制我的想念 想念随波逐流的世界

但我如何抑制我的想念 想念随波逐流的世界

该昵称真的已经被占用

【南北组】某人的生贺(番外)

又是现代转世au

在qq的聊天框里打出来的,没有检查过,错别字超多可能。

未来会改的,会修改的!

----------

(2023年11月28日)


夕阳西下,最后一丝绚烂的金光从南面的窗口洒进来,无情地炙烤着角落里那个惧怕阳光的人。


这天是阿绫的生日,不是乐正大小姐的——这是十一月二十八,是千年前那个无人记得的人的生日。


这天午睡醒来,阿绫睡眼惺忪,见天依、言和二人站在床边,天依手里拿着一件汉服,粉红色的。


她认识那东西。多年前,天依前世的娘亲买给她们一人一间,可后来...


“阿绫,生日快乐”,天依、言和二人异口同声


泪水涌出,模糊了双眼,阿绫抱紧了怀里的枕头,咬着嘴唇...

又是现代转世au

在qq的聊天框里打出来的,没有检查过,错别字超多可能。

未来会改的,会修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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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1月28日)


夕阳西下,最后一丝绚烂的金光从南面的窗口洒进来,无情地炙烤着角落里那个惧怕阳光的人。


这天是阿绫的生日,不是乐正大小姐的——这是十一月二十八,是千年前那个无人记得的人的生日。


这天午睡醒来,阿绫睡眼惺忪,见天依、言和二人站在床边,天依手里拿着一件汉服,粉红色的。


她认识那东西。多年前,天依前世的娘亲买给她们一人一间,可后来...


“阿绫,生日快乐”,天依、言和二人异口同声


泪水涌出,模糊了双眼,阿绫抱紧了怀里的枕头,咬着嘴唇,忍住不时露出的细碎呜咽。


“你们不要对我这么好“


“阿绫,别哭了”,小天依揉着绫绫的肩“都过去了,我们是朋友”


“我...我,我不配...”


天依选择放过阿绫,只有阿绫自己不愿放过那只魔鬼。


“天依说得对,你看我,咱两家以前互杀那么多年,我都过去了,你你你...”,言和尴尬地试图抠出些话来“..你...听我的劝,你也放过自己吧”


“...可是...”,阿绫眼里含着泪,努力做出笑脸,“...怎么可能过得去...”


“绫啊,你家里那个把你拉扯大的老阿姨,她埋哪了“,言和挠着头发,似要从中抓取些许屈指可数的历史知识,”要一起去看看她嘛?这样你会不会心情好点...”


“她和我一样“,阿绫用双臂支起身子,慢慢爬起来”都是史书上不存在的孤魂,哪里配得上立碑...”


“...又说错话了你!”,天依踩了踩言和的脚。 


“你们,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小狼崽子团回床上,缩进被子里,背过身去,小声抽泣。言和想说什么,可是被天依推走了。


阿绫的过往千疮百孔,她遍体鳞伤,又在未愈的伤口上套了盔甲,伤口结痂,血肉和铁片连在一起。千年之后,风云散去,甲片剥离,撕开伤口,只剩下那个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孩子。


天依离开前,为床上的人关上灯。也许吧,天依想,黑暗如冰,或许可以微微减轻那锥心的痛。


“阿绫,生日快乐“,带上房门之前,天依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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