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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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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宴

第二章

符宴看着小三轮,瞬间黑了脸。回头看见林殊有点不相信的问“你让我骑这个”

  林殊拍了拍儿子的肩语重心长的说“目前只有这一个代步工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步行。反正阿柚都不嫌弃它”

  水街的街道窄,别的车很危险。对你们两个只有这个小三轮是最安全的。所以符宴你要是不想骑这个你就走着吧

  符宴转眼看着杨柚,好像在问你怎么办,杨柚没有说话但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她的想法。转身就坐在了车座上她又不傻。当然知道如果不坐这个就得走路,可目前还有个傻子在犹豫。

  符宴看看自己的小腿,果断的放弃了步行的想法转身跳上了小三轮,坐稳之后发现杨柚已经坐到了车斗旁边等着他。

  符宴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符宴看着小三轮,瞬间黑了脸。回头看见林殊有点不相信的问“你让我骑这个”

  林殊拍了拍儿子的肩语重心长的说“目前只有这一个代步工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步行。反正阿柚都不嫌弃它”

  水街的街道窄,别的车很危险。对你们两个只有这个小三轮是最安全的。所以符宴你要是不想骑这个你就走着吧

  符宴转眼看着杨柚,好像在问你怎么办,杨柚没有说话但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她的想法。转身就坐在了车座上她又不傻。当然知道如果不坐这个就得走路,可目前还有个傻子在犹豫。

  符宴看看自己的小腿,果断的放弃了步行的想法转身跳上了小三轮,坐稳之后发现杨柚已经坐到了车斗旁边等着他。

  符宴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对杨柚笑道“走吧。”

  杨柚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符宴疑惑的问

  杨柚摇了摇头:“我不会开这个”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起来非常无辜

  符宴差点当场石化,自己还得开。没办法。现实战胜了恐惧。还是拧开了车钥匙

  于是小三轮就在水街上慢悠悠的晃了起来。符宴的手紧张的抓住车顶上的把手,生怕一个控制不好从上面掉下去。三轮车在街上缓慢的行驶,虽然速度并不快,但总比走着强,符宴一直盯着前方,生怕撞到什么东西。

  杨柚倒是挺轻松的,一双脚在车筐内晃荡着,时不时还踢踢旁边的符宴。

  两个人一看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主人公。跟这个小三轮的气质非常的不搭,但又异常的和谐

  符宴原本是相与杨柚搭话。但想想她之前的态度还是算了,她估计不太想搭理自己

  杨柚看着符宴认真开车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起来,符宴扭头瞪她:“你笑什么。”

  杨柚歪过头,“笑你啊。”

  符宴愣了“你还会笑啊,我以为你对我只有冷漠。你笑什么啊”

  “笑你胆量真小,可不可以骑快点啊。你这样咱两什么才能到啊”

         听见杨柚这句话符宴立刻把油门踩到底,小三轮嗖的飞窜了出去,杨柚被吓了一跳,赶紧搂住符宴的腰,嘴里嚷嚷着:“喂喂,你疯啦”

  符宴得意洋洋的笑着“谁叫你刚才嘲笑我,你要是不嘲笑我我怎么敢加速呢”

  “你”杨柚气结。你幼不幼稚啊。此时身边除了符宴没有别人杨柚笑的恣意妄为

  符宴看着杨柚笑。“哎,你知不知你笑起来更好看”

  此时车子正好进入繁华区,周围声音嘈杂。她只听见符宴说话,却没听见说什么,便转过头问你刚刚说什么。正巧符宴也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我说“别在冷着一张脸了”

  “我什么时候冷着脸了"

  "你还没有,你不知道我每次想跟你打招呼。我都觉得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不然你总是对我冷着脸

  杨柚看着符宴笑的温柔"那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符宴看着杨柚笑意盈盈的脸,有点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挺矫情的。小姑娘给自己点脸色他还追着人家斤斤计较

  "没事,我给你提个建议啊。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不要总装的很成熟很懂事。你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在这个年纪你不需要过于成熟懂事"

  杨柚依旧笑着看他"你觉得我在假装嘛"

  "不是嘛,哪有十六岁的女孩向你这样清心寡淡的。不是假装不是刻意那是什么

  杨柚看向远方淡淡的说道“或许吧,但也习惯了。这样也挺好的”

  符宴突然觉得杨柚好孤单,她这样的女孩太过于成熟。好像跟同龄人融入不到一块。应该很少有朋友吧。

  “你是不是没有朋友呀”符宴突然开口问

  杨柚没想到符宴竟然会注意到这个问题,她低垂下眼眸,沉默了半晌,抬起头对着符宴灿烂的笑了笑。“嗯,你怎么知道的”

  符宴也扬唇笑了笑:“我猜的。

  杨柚笑的更灿烂了“那你猜的真不准”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符宴看着杨柚说

  “没什么,快走吧。

  符宴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却也不好发作

  终于到了目的地。把东西送到之后,两人打算原路回家。还没等杨柚上车符宴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说道:“车好像没电了"符宴以为杨柚也会急。没想到她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还问他怎么办

  不是吧,老天。这真是一个十六岁女孩该有的样子

  "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先去找个地方凑合一晚。明天在去充电"

  "去哪里啊,一男一女还未成年你怕去酒店人家都不敢给你开房吧”符宴看着杨柚说

  杨柚把目光投向刚刚出来的地方。最终两人留宿在张叔家

  “放心吧,妈。我两没事”

  “谁管你有事没事,看好柚柚柚她是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你保护好她,更别欺负她"

  “好了好了,知道了。不知道以为杨柚才是你亲的。我挂了啊,手机还得省点电。

  符宴挂掉电话走进屋里,看见杨柚正在收拾房间。准确来说再打地铺,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女生睡地铺。当即就说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杨柚收拾的手停住,抬头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怕你不会才帮你收拾”

  好吧,刚刚白心疼你了

  。符宴躺在地板上,杨柚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抱上床,关灯睡觉

  符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象着这一幕

  问杨柚“你害怕嘛”

  “怎么,你害怕”

  “我一个男孩子当然不害怕,只是怕你一个女孩在外面会害怕

  “放心吧,我没事。睡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柚鬼使神差的出声喊道“阿宴”。她是偶然听见林阿姨这样喊她的见没人搭理她。她俯下身子看着躺在地板上的少年。夜静悄悄的月光透过窗洒在少年身上照亮他。杨柚看着他的模样看的有些出神竟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吻了上去。

  仅只挨了一下。她立马回到原位。生怕被发现。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想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敢这么做

  如果说杨柚这十六年有什么能让她觉得惊心动魄难以忘怀。那大概就是今晚的一个吻

  十六岁的杨柚带着偷来的一个吻,在往后的时光里偷偷喜欢着符宴

  杨柚从来没有像符宴表露过,直到死亡来临。

  ………

  杨柚猛的睁开眼睛坐起来,额头上渗出汗珠,她喘息着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还活着。这个梦太逼真了,梦里她到死都没有向符宴表露心意。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醒过来之后才发现只是梦,不由的拍了拍胸脯,暗骂自己太紧张了。

  杨柚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下情绪,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的梦她并没有做的很久就又陷入了睡眠中

  一直到了早晨。杨柚被一阵铃声吵醒,睁开双眼看见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一看是林阿姨的电话,赶忙接起来。

  "喂"

  "阿柚啊,昨晚睡得好吗,。你跟阿宴什么时候回来啊

  “阿姨,快了。我们收拾好就出发”

  杨柚挂了电话才发现符宴没在房间,此时符宴正好出现在房间门口。你醒了,快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出发回去

  “你醒这么早啊,大概是因为昨晚的吻。杨柚异常心虚。对符宴的态度又恢复到了以前。

  符宴纳闷了,我没惹她吧。怎么又冷脸了。女人真的是莫名其妙

停云霭霭

求综英文推文

求CP是大少,二桶或三少的言情小说

救救孩子,没书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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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琳娜

星际第一火葬场 作者:叶猗

简介:苏璇穿成一篇星际虐文的女主。

女主出身荒星,心地善良,某日救下一个飞船坠毁、身受重伤的男人。

多年后,那人成为高高在上的帝国元帅,千亿公民恋慕崇拜的对象。

众所周知,元帅阁下有一位美丽温柔的未婚妻,据说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对未婚妻百般宠爱、一掷千金,引得无数人羡慕嫉妒恨。

可惜,那不是女主,而是冒名顶替的女配。

按照剧情,女主要被虐身虐心、百般折磨、受尽苦楚,才得以自证身份,赶走女配,与元帅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苏璇:“?”

她决定扛着飞船跑路,远离这脑残剧情。

……

为了变强赚钱,她前往混乱危险的暗星。

然后巧遇了帝国建立者、未来声震星际的皇帝陛下。

原著里,他是......

简介:苏璇穿成一篇星际虐文的女主。

女主出身荒星,心地善良,某日救下一个飞船坠毁、身受重伤的男人。

多年后,那人成为高高在上的帝国元帅,千亿公民恋慕崇拜的对象。

众所周知,元帅阁下有一位美丽温柔的未婚妻,据说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对未婚妻百般宠爱、一掷千金,引得无数人羡慕嫉妒恨。

可惜,那不是女主,而是冒名顶替的女配。

按照剧情,女主要被虐身虐心、百般折磨、受尽苦楚,才得以自证身份,赶走女配,与元帅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苏璇:“?”

她决定扛着飞船跑路,远离这脑残剧情。

……

为了变强赚钱,她前往混乱危险的暗星。

然后巧遇了帝国建立者、未来声震星际的皇帝陛下。

原著里,他是声威赫赫、凶名传遍九大星域的统治者,性格残酷暴戾,日常将大臣们吓得做噩梦,甚至曾在暴怒中把元帅男主打成重伤,引出女主换血治疗的剧情。

现在,秦枭只是一个在暗星打拼的雇佣兵,除了长得帅和武力值破表,一无是处。

苏璇死皮赖脸地成了他的合伙人。

她忍受这个男人糟糕的性格,任劳任怨当牛做马,一起打打杀杀经历腥风血雨,成为感动宇宙的最佳队友。

直到合伙干完最后一票赚够了钱,苏璇仰天长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

许多年后,帝国崛起称霸星河,各方势力种族皆尽臣服。

宇宙各地都有传闻,说皇帝寻找着一个失踪的少女,是他年轻时遇到的真爱。

直至两人相逢在乐园星堕落城。

娱乐会所里灯红酒绿,喧嚣缭乱。

苏璇一边左拥右抱,一边将大把钞票丢向台上的舞男。

她喝得烂醉如泥时,周围倏然一静。

“玩得开心吗?”

有人凑近过来,轻轻掐住她的下巴,她被强迫抬头,望进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睛。

苏·沉迷享乐很久不看新闻·璇:“大哥你谁?”

那个英俊的男人闻言微笑,声音低沉,又隐隐透露着怪诞疯狂。

“一个想念你的人。”

四周蔓延着死寂,所有人跪伏在地,包括已经成为元帅的原著男主。

※高魔高武星际,背景多私设。

※非正统火葬场,女主感情线全程无虐。

※女主男主道德底线都不高,介意慎入。

※作者能查订阅率,看盗文的请你自重。

※更多排雷第一章作话。

伊琳娜

与神同行三百年 作者:遗忘li

简介: 诞生在九重地狱下,入目所见黑白荒芜,直到那一缕光明照亮眼中的世界。

晨星之战,路西菲尔堕落。

地狱沉沦的九天九夜。上帝耶和华站在无底坑边遥望路西菲尔,恶魔安洛希雅站在一旁遥望上帝。

很久之后,安洛希雅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对上帝三见钟情了。

你是世间最剔透纯净的光……

你是我所有关于纯白与美好的幻想……

安洛希雅“爱上一个高高在上、注定不会爱我的人怎么办?”

匿名回答“你怎么确定他不会爱你。”

上帝耶和华X安洛希雅

路西法X米迦勒

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情有独钟 西方罗曼 甜文

一句话简介:作为恶魔,却努力追逐上帝的...

简介: 诞生在九重地狱下,入目所见黑白荒芜,直到那一缕光明照亮眼中的世界。

晨星之战,路西菲尔堕落。

地狱沉沦的九天九夜。上帝耶和华站在无底坑边遥望路西菲尔,恶魔安洛希雅站在一旁遥望上帝。

很久之后,安洛希雅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对上帝三见钟情了。

你是世间最剔透纯净的光……

你是我所有关于纯白与美好的幻想……

安洛希雅“爱上一个高高在上、注定不会爱我的人怎么办?”

匿名回答“你怎么确定他不会爱你。”

上帝耶和华X安洛希雅

路西法X米迦勒

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情有独钟 西方罗曼 甜文

一句话简介:作为恶魔,却努力追逐上帝的身影

章鱼小丸子

皇后,是朕错了,求你原谅我

“皇上,我不爱你了……”

“凤洛洛,我没同意,你不准死!”

他抱着鲜红的她,满目嗜血

“皇上,为了您心上人,您诛了她九族,皇后娘娘本就难产,途中又取下五碗鲜血,已于昨夜薨了。”

皇后娘娘薨了!

霍时洲听到小太监说出这几个字时,他脑袋一阵恍惚,坐在龙椅上很久都没有起来。

脑子里不断传出嗡嗡得声响。

他一直以为风洛洛是将门之女身体强壮,再加上为了取血让人给她喂了很多补药,她取血最多虚弱了一点。

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呢?

霍时洲走进凤鸾宫,只闻到了满屋子的血腥味,越往寝殿里走霍时洲的脚步便越是漂浮。

最终看到躺在床上早已经没了生气的风洛洛。

这十个月来,霍时洲都不曾见过她。可......

“皇上,我不爱你了……”

“凤洛洛,我没同意,你不准死!”

他抱着鲜红的她,满目嗜血

“皇上,为了您心上人,您诛了她九族,皇后娘娘本就难产,途中又取下五碗鲜血,已于昨夜薨了。”

皇后娘娘薨了!

霍时洲听到小太监说出这几个字时,他脑袋一阵恍惚,坐在龙椅上很久都没有起来。

脑子里不断传出嗡嗡得声响。

他一直以为风洛洛是将门之女身体强壮,再加上为了取血让人给她喂了很多补药,她取血最多虚弱了一点。

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呢?

霍时洲走进凤鸾宫,只闻到了满屋子的血腥味,越往寝殿里走霍时洲的脚步便越是漂浮。

最终看到躺在床上早已经没了生气的风洛洛。

这十个月来,霍时洲都不曾见过她。可如今再见到她时才发现她竟瘦削得不成人形。

这么瘦的人是怎么取下五碗鲜血的?

…………………………………………

皇宫,凤鸾殿。

身为皇后的风洛洛双手被侍卫压住,锋利的刀刃割在她伤痕累累的胳膊上,鲜血断断续续地从伤口处流下,最后汇聚到了瓷碗之中。

“怎么才这么一点血?”

身着龙袍的霍时洲皱起眉头,“明明之前能够接一碗血的,这次竟连半血都没有接到。皇后这些日子究竟有没有听太医的话吃药!还是说你是故意的?没有血就救不了韵儿!”

霍时洲的声音冷得跟寒霜一般,一双锐利的眸子只有碗里热气腾腾的鲜血。

“霍时洲这一年来我身上的血都快要被你放干了,我真的没有再多的血了。你娶我为后,宠我爱我就只是为了让我做方韵儿的药引!”

风洛洛哭得声音沙哑,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最爱的夫君会亲手给她灌下千机毒药!

服用千机毒药的人蚀骨痛心,每日都要痛上三个时辰。

每每疼痛到极点,风洛洛都恨不得撞墙自尽。可后宫无数的宫女看管着她,当她想要自尽时便会被宫女太监绑起来防止她死去。

“对!”

霍时洲亲手拿着匕首将她胳膊上的伤口划拉出更大的口子,“风洛洛,当初是你在韵儿的茶盏里下药,害她中毒缠绵病榻,这是你该还她的!”

诺大的伤口开始涌出更多的鲜血,不一会儿碗里便汇聚了更多鲜血。

“霍时洲方韵儿在你的茶盏里下毒,我只不过是将你们二人的茶盏对调而已。我这么做都只是为了你!”

风洛洛凄厉地哭吼起来,

风洛洛七天内连续放血四次,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得如同一张纸。

“风洛洛,你以为朕会相信你这蛇蝎心肠的毒妇说的话?韵儿与朕青梅竹马从小相知,她是什么样的人朕比谁都清楚。而你风洛洛为了当上皇后,什么手段做不出来?”

风洛洛哭着哭着便笑了起来,原本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他的话就像是利刃一般刺得她心脏都在滴血,原来被所爱之人伤害竟比身体上的伤口疼千倍百倍!

鲜血不断地从手腕上的伤口里涌出来,风洛洛很快疼得晕了过去。

等风洛洛再度醒来之时,她却得到霍时洲即将处死风家满门的消息!

风家通敌叛国包藏祸心,三日后满门抄斩!

第02章

风洛洛听到宫女汇报的消息后,整个人差点又晕过去。

当初霍时洲和三皇子争夺皇位时,风家几乎倾尽所有站在霍时洲这边,又怎么可能会去通敌叛国!

更何况父兄都知道她爱霍时洲爱得连命都能给她,又怎么会觊觎他的皇位?

唯一的解释便是霍时洲为了替方韵儿报仇,不能杀了她这个药人,便打算杀了风家满门,让她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养心殿。

风洛洛被太监拦在门口,鄙夷道:“皇上有令,皇后与狗不得入内。”

她一个堂堂的皇后,如今却被身份低微的太监拦在殿外。

“霍时洲你就真的这么恨我?恨到要杀我全家!”

风洛洛绝望地看着养心殿的大门,她从袖中拿出锋利的匕首抵在脖子上,“霍时洲你若不见我,我便自刎了结。”

她知道即便他再恨她,为了方韵儿也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果然下一秒,养心殿的大门从里面打开,霍时洲冰冷而又不耐烦的声音从房内传出:“滚进来。”

风洛洛快步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大殿的门。

她走到霍时洲的身边用最卑微的声音哀求:“求皇上开恩饶我家人不死。父兄当初为皇上征战多年,还请皇上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放过他们。”

风洛洛身为将军之女,随后又做了皇子妃再到如今的皇后,什么时候用过这样卑微的姿态。

经历了这大半年的放血折磨,她早已经清楚自己在霍时洲的心里什么都不是。

霍时洲低下头审阅着奏折,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风洛洛,要怪就怪他们是你的家人。你要记住,他们是被你牵连的。你害死韵儿的家人,又害得她身中奇毒缠绵病榻,这是你欠她的!”

风洛洛深吸了一口气,卑微地跪在霍时洲的面前,“只要皇上饶了我的家人,要怎么羞辱我都可以。”

她解开外袍,露出伤痕累累却又白皙的身体。

这么多年的夫妻,风洛洛知道霍时洲虽厌恶她,却是极喜欢她的身体。

“你以为如今朕大权在握,还会碰你?更何况朕想要的女人从来不是你。”

“皇上想要的女人是方韵儿吗?方韵儿中了千机散的毒如今身体虚弱又怎么可能侍寝?而我伺候了皇上多年,皇上想要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我就知道。”

“风洛洛,你可真下贱!”

风洛洛只觉得霍时洲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利刃插进胸口。

他真的好狠啊,根本不顾念十年的夫妻情分。

霍时洲的演技是真好,过去的十年里,他对自己百般宠爱,不纳妾无通房,为了能够登上皇帝的位置,他忍耐了十年。

最终他当上皇帝,她的美梦也彻底结束了。

风洛洛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只要皇上饶了我的家人,皇上想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第03章

风洛洛是被太监绑回凤鸾殿的,整个皇宫都知道皇后彻底失宠了。为了不让风洛洛自尽,她的双手双脚被绑住。

皇后里的宫女太监最是见风使舵,风洛洛在他们手底下吃的东西都是嗖掉的饭菜。

臭味扑面而来,风洛洛只是闻着味道便呕吐不止。

而让风洛洛更加绝望的是她现在被关在宫里,连亲人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听说姐姐被皇上禁足,妹妹特来看望姐姐。”

得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身华服的方韵儿在宫人的簇拥下款步走来。

她气色红晕脚步轻盈,哪里像是生了大病的模样。

“方韵儿,我父兄的事情是不是你捣的鬼!”

风洛洛拼命挣扎,可是她的手脚都被绳索捆住,只能折腾的凳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方韵儿一步步走到风洛洛的面前,得意地勾起一抹笑容,低下头在风洛洛的耳边说:“是我派人将通敌叛国的密函塞到将军府的又怎么样?你们将军府不灭,我又怎么能睡得安稳?你知道你那个刚出襁褓的弟弟在被刽子手砍头时候的样子吗?那么小一个脑袋还不够刀斧手一刀。”

“方韵儿,我要杀了你!”

风洛洛挣扎得更加厉害,几乎快要把绳索弄断,然而宫女更加用力地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逃脱。

方韵儿冷眼看向宫女,“你们几个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伺候皇后娘娘吃饭。”

“贵妃娘娘教训的是,奴才这就喂皇后娘娘吃饭。”

宫女得了方韵儿的命令后,掐住风洛洛的下巴,将馊掉的饭菜强行灌进风洛洛的嘴里。

馊掉饭菜的臭味呛得风洛洛不停做呕,然而就算风洛洛被呛得呕出鲜血,这些宫女还是将饭菜塞到她的嘴里。

方韵儿看着风洛洛凄惨的模样得意地大笑:“风洛洛,你说你当初把我杀了不就没有现在的事情了吗?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大抵是看风洛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方韵儿也看得无趣便离开了。

凄冷的凤鸾宫中,风洛洛想到亲人去世,她本来想趁着宫女看守不严时自刎了解。

可风洛洛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诊断出怀有身孕。

“皇后还是多考虑腹中的孩子吧,若是你死了你的孩子也会跟着一起死。”

霍时洲难得来宫里看她一回,只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霍时洲登基三年,一直没有孩子。就算他再厌恶风洛洛,这到底还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只是从这一天过后,霍时洲就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宫里。

十个月后,风洛洛即将生产,可就在最紧要的关头难产。孩子卡在肚子里出不去。

“皇后娘娘难产,怎么太医都不来?”

接生的产婆急得满头大汗。

此刻同样焦急的还有贵妃宫,方韵儿腹痛难忍地在床上翻滚。

“贵妃怎么会疼得如此厉害?”

“回皇上,贵妃娘娘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服用过药引了。需得五碗鲜血做药引才能缓解贵妃娘娘的病!”

太医和方韵儿对视了一眼,随后低下头隐藏了眼底的凶光。

“立刻去取!”

霍时洲想都没想便让派了太监去皇后的宫殿,反正以前方韵儿每次发病都是这样的。

不一会儿太监便端着五碗鲜血急匆匆地赶过来,有了鲜血做药引方韵儿的病自然稳固了下来。

霍时洲想起风洛洛取三碗血都苍白的脸,他鬼使神差地叫来小太监:“皇后取了五碗血后怎么样了?”

小太监欲言又止,最后才战战兢兢道:“皇后娘娘本就难产,途中又取下五碗鲜血,已于昨夜薨了。”

第04章 

皇后娘娘薨了!

霍时洲听到小太监说出这几个字时,他脑袋一阵恍惚,坐在龙椅上很久都没有起来。

脑子里不断传出嗡嗡得声响。

他一直以为风洛洛是将门之女身体强壮,再加上为了取血让人给她喂了很多补药,她取血最多虚弱了一点。

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呢?

霍时洲走进凤鸾宫,只闻到了满屋子的血腥味,越往寝殿里走霍时洲的脚步便越是漂浮。

最终看到躺在床上早已经没了生气的风洛洛。

这十个月来,霍时洲都不曾见过她。可如今再见到她时才发现她竟瘦削得不成人形。

这么瘦的人是怎么取下五碗鲜血的?

霍时洲心脏某个地方闷得厉害,他拂袖转身从寝殿出去。

这一切都是她风洛洛亲手造成的,如果当初她没有给韵儿下毒,就不会取血治病。

他没有必要因为她的死而愧疚!

——

好痛——

风洛洛感觉自己胸口疼得厉害,她茫然地睁开双眼看到一个哭成泪人的女人。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风洛洛记得自己当时难产本就虚弱,又被人按住手腕强行割肉放血,几乎要将她身体里的鲜血都要放完了,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生下孩子后便没了意思。

“小汐,就算不去选秀女,你也犯不着自尽啊!”

女人紧紧地抱着风洛洛,忽然她的脑海之中猛地涌现出大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竟重生了!

她重生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原身已有喜欢之人便不想入宫选秀,不惜自尽。

而如今距离她难产而死已经过了真正五年了!

“我不会再自尽了。我要去参加选秀。”

风洛洛的话让中年女人愣在原地。

距离选秀还有3个月,风洛洛找来了教习嬷嬷改掉了自己之前所有的习惯。

虽然这张脸和前世生得有九分相似,但从气质上来看已经是两个人了。

第05章 

五年,风洛洛死去了五年。

她再度回到皇宫,这个让她后悔一辈子的地方。

风洛洛在入宫前改掉了自己所有的习惯,换上了曾经最厌恶的红色衣服。

她跟在秀女的队伍里,走到了大殿前。

一想到大殿之上坐着的男人是她上辈子最爱也是最恨的男人,风洛洛便握紧了手指。

霍时洲对于选秀之事并不上心,但是后宫五年没有新人,所有的大臣都颇有微词。

“抬起头来。”

风洛洛跟着秀女们一起抬起头,饶是镇定,霍时洲的手指也忍不住颤了颤。

风洛洛!

画了和之前不同的妆容,人也比之前丰满白皙了不少。

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好似从画卷里走出来一样。

“皇上吉祥!”

风洛洛恭敬地福了福身,和旁人一样向他行礼。

霍时洲眯着眸子,凝着风洛洛:“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风洛洛是扬州知府的女儿。”

霍时洲的胸口又是一阵发紧,他到底在想什么?

风洛洛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是他亲眼看到她的尸体被送进后陵的。又怎么可能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留牌子。”

霍时洲只是冷冷说了一句话,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风洛洛对于自己会被留下牌子并不意外,方韵儿是她的表妹她和方韵儿生得有五六分相似。

就凭霍时洲对方韵儿的喜欢,她只需要有五六分相似便能留下来。

在皇宫里过了几天,风洛洛便接到了侍寝的通知。

和上辈子在自己宫里承欢不同,风洛洛洗干净后被太监用锦被裹着抬去了霍时洲的寝宫。

霍时洲打开被子,看到了风洛洛的脸上露出风情的笑容。

他的眸色立刻暗了下来,风洛洛如果还活着得话绝对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她是被他亲手害死的,如果她还活着一定恨他入骨。

见霍时洲起身要走,风洛洛立刻拉起霍时洲的手,“皇上可是嫌弃臣妾初经人事,比不得宫里其他女人会伺候?”

说完,风洛洛便解开了身上单薄的衫子,“臣妾在入宫前跟着教习嬷嬷学习过怎么伺候男人,绝对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霍时洲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很显然眼前这个女人除了一张脸和风洛洛相似,别的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风洛洛还活着,以她的性格,她怕是会恨不得杀了他。

可这个女人并没有,而是和后宫得妃嫔一样讨好他。

身上带着风洛洛从未有过的风情,她脱掉衣服,熟练地坐到他的身上。

第06章

“皇上可喜欢臣妾这样?”

霍时洲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朕不喜欢太放得开的女人。”

风洛洛知道只要自己有一张和方韵儿差不多的脸,霍时洲就不会放开她。

霍时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伸手掐住风洛洛的腰:“不许露出这样的笑容。”

“因为臣妾这样笑着就不像她了吗?”

风洛洛知道霍时洲最爱方韵儿浅笑的模样,而不是像她现在这样风情万种的笑。

可霍时洲不让她笑,她偏要笑给他看。

“朕说了不许笑!”

霍时洲看到风洛洛的笑容心口一窒!

眼前的女人说得不错,她笑起来和风洛洛就不像了。

明明是他亲手害死风洛洛的,是他让人几乎把她鲜血放干的。可如今只不过是见到一个和她长得相似的女人,他的心跳就不断地加速简直跟要疯了一样。

霍时洲扯掉风洛洛身上最后的遮挡,他清楚地记得风洛洛的胸口上有一颗痣。

他看遍了身下女人的身体,可是她的胸口干干净净别说是一颗痣了,就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皇上可是对臣妾的身体不满意?也是,听闻皇上所爱之人身段最是纤细,臣妾自然是比不了的。”

方韵儿出了名的体态轻盈,有掌中飞燕之称。不像她身为将门之女从小舞刀弄枪,身材比普通女人都要健壮些许。。

直到她嫁入皇宫被迫做了方韵儿的药人后,她才瘦下来。

霍时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起。

之前所有关于风洛洛的记忆都涌上了脑海里,她在死前瘦削得不成人形。

“闭嘴!”

霍时洲猛吸了一口气,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风洛洛的脸上。

他想野兽一样压在她的身上。

就算是当初的风洛洛也不过是他登上帝位的工具而已。

他为什么要在意那个女人?

“不许再朕的面前提起那个人!”

霍时洲愤怒地将风洛洛压在头顶,他不想承认,也不愿意去承认,即便过去了五年,他也没有忘记风洛洛。

他以为随着时间过去,他对风洛洛的印象会越来越模糊,可没有想到的是随着时间逝去,风洛洛的脸反而在他的心里越发地深刻。

章鱼小丸子

陆祁烈,下一世,我不等你了……

第一世,他说:“来世,生生世世,我们定要在一起。”

第二世,他是国师,他说:“公主,我心中已有一人,若有来世,臣定不相负。”

第三世,他是梁国太子,而她是他身边的婢女,他说:“你我身份悬殊,本殿不能娶你。”

第四世,她是个普通女子,可找到他时,他已娶妻。

第五世,她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因他身份特殊,不能娶妻。

第六世,两人相遇时,已经白发,他心中有一亡妻,但他温声说:“如你这般情深之人少若有机缘再遇,我定会考虑。

第七世,她为救他而死,而他后来娶了妻,生了子。

第八世,他说:“若你说的前世是真,那你再等我一回,我不能负了赵家小姐。”

等等等……

如今等到了这第九世,两人身份相配......

第一世,他说:“来世,生生世世,我们定要在一起。”

第二世,他是国师,他说:“公主,我心中已有一人,若有来世,臣定不相负。”

第三世,他是梁国太子,而她是他身边的婢女,他说:“你我身份悬殊,本殿不能娶你。”

第四世,她是个普通女子,可找到他时,他已娶妻。

第五世,她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因他身份特殊,不能娶妻。

第六世,两人相遇时,已经白发,他心中有一亡妻,但他温声说:“如你这般情深之人少若有机缘再遇,我定会考虑。

第七世,她为救他而死,而他后来娶了妻,生了子。

第八世,他说:“若你说的前世是真,那你再等我一回,我不能负了赵家小姐。”

等等等……

如今等到了这第九世,两人身份相配,自小相识,胎定的姻缘,他未娶她未嫁,什么都是刚刚好。

然而,陆祁烈还是不爱她……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祁烈,我不想等了……”

“陆祁烈,我累了,我想明白了……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不等你了……”

————

“小姐。”一旁丫鬟小怜唤道。

苏月依回过神,看向小怜问:“他来了吗?”

小怜点头,徐徐退下。

很快,苏月依就见远处陆祁烈一身白衣,面如冠玉朝自己走来。

“祁烈。”她轻声唤道。

陆祁烈离她几步远后停下,眸色清冷:“苏小姐,我知不该与你私下见面,但有些话,该与你说明白。”

苏月依听着这客套至极的话,心底不由得苦涩。

她温声回:“你请说。”

“我已有心仪之人,实配不上小姐,望小姐取消这门亲事,另聘高官之主。”

陆祁烈声音清澈,一字一句都落入了苏月依心底。

两人本是幼时定的亲,且自小一起长大,苏月依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字。

清风吹过,许久,她开了口。

“我可否问,你心仪之人是谁?”

闻言,陆祁烈却沉默了。

苏月依知他不愿说的原因,自己是丞相千金,且父亲势力之大就连当今天子都要礼让。

“也罢,你不必告诉我。”苏月依从陆祁烈身边走过,而后说,“只是我成全了你八次,这一次,我不能成全。”

陆祁烈愣住,不明白她所说八次是何事。

苏月依一步步沿着阶梯往下走,脑海中一幕幕画面闪过眼前,有千年前,百年前……

千年前,她和陆祁烈是一对夫妻。

陆祁烈离开的时候曾说,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就因为这句话,苏月依记了千年,哪怕转世。

这一世,是第九世。

她等了陆祁烈八世,每一世,陆祁烈都爱上了别人。

而每一世,她都成全了陆祁烈,独留自己孤独终老。

……

回到相府,苏月依亲手缝制着嫁衣,仿佛没有听过陆祁烈的话。

小怜看着苏月依巧手中流光溢彩的嫁衣,不由得羡慕:“小姐,祁公子能娶你真是大幸,在这京城哪家小姐能比得过您的才情,还有这巧手?”

苏月依闻言,没有回话。

她有九世的记忆,自是比一般女子会得多,只是不管自己如何优秀,陆祁烈终是不爱自己。

曾经,她以为是陆祁烈一开始遇到的不是自己,所以不爱。

可这一世,她与陆祁烈自幼相识,然他还是不爱。

思及此,苏月依心底坠坠作痛。

“酥骨鱼应该做好了,我给他送去。”

苏月依知陆祁烈最爱吃酥骨鱼,便学得一手好厨艺。

她带上了食盒,又拿了陆祁烈最喜的王敬先生的书法字帖,坐马车去到陆府。

可刚下马车,苏月依远远就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被陆祁烈送上了一辆马车。

她没看清女子的样貌,只是看着陆祁烈,他望着离去马车的神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陆祁烈才发现不远处的苏月依。

他目光顿时变得冷清,走上前道。

“你不必来了,我已向皇上请旨,去往江南赈灾,我们的婚事推后。”

一句推后,说的仿佛取消了一般。

第二章 怀有身孕

苏月依将手上的食盒和书法字帖递到陆祁烈的面前。

“夫唱妇随,你去哪儿,我便跟你去哪儿。”

陆祁烈愣住。

他没有接苏月依的东西,而是说:“你我能否成亲,还是未知,请苏小姐慎言。”

陆祁烈总是能以最平静的声音说出最伤人的话。

苏月依强装不在意,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罢,她逃也似得转身离开。

刚上马车,还未来的及将轿帘落下。

苏月依就看到陆祁烈命人将自己准备的吃食和字帖都丢到了远处。

一旁小怜看到这一幕,就要下车去捡:“小姐,那酥骨鱼可是您做了一夜才做好的,还有字帖可是您求了王敬先生几日才写……”

小怜话还没说完,苏月依拦住了她。

“不过都是些俗物,若他不喜,捡回来,又有何用?”

小怜听后,不由得叹气。

“祁公子真是不识好歹,这世上,哪有比小姐您对他还好的女子?”

苏月依没有说话,只是靠着马车,静静地望着平江街道。

马车颠簸,她的思绪不由远了。

千年前。

陆祁烈是威震一方的大将军,而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女子。

因为一次机缘救了他,与他相识相知相爱成婚……

只不过成婚后没有多久,陆祁烈就出战了。

苏月依还记得最后一天见他,那时冬雪如鹅毛。

陆祁烈一身是血,抱着自己说:“月依,今生与你缘尽于此,来世,生生世世,我们定要好好在一起一回。”

苏月依想着他的话,如今还历历在目。

她闭了闭眼,眼泪划过脸颊。

……

夜晚,有些寒凉。

苏月依把嫁衣绣好,又拿了冬衣开始缝制。

她缝制的是一件护心甲,是给兄长苏玉京的。

苏玉京出征塞外,十年未归,与家人也只是书信来往。

将军百战死,将士十年归……

苏月依怕哥哥也如曾经的陆祁烈一样,因此日日提心吊胆。

翌日清晨。

小怜匆匆过来:“小姐,大少爷来信了。”

苏月依听闻此话,忙起身。

苏玉京每月初都会寄来书信,这次已经月中,有些晚了。

她迫不及待打开,只见上面洋洋洒洒写满了字,还画了边关的小人图。

“月依,大哥又赢了一仗,皇上还给哥哥颁了昭,封哥哥为大将军,你知道了,也定会高兴吧?”

苏月依指腹轻轻地摩擦着信纸,眼底含泪。

信纸的末尾还接着一句话,和一个哥哥的自画小人图。

“等你成婚时,大哥定战胜归来,为你送嫁。”

小怜在旁边看着,高兴道:“这信送来也要半个多月,过不了多久小姐你成婚,大公子定是要归了。”

苏月依点头,心底既期待,又担心。

把昨夜赶制的护心甲,还有一封信给了送信的士兵,又叮嘱了一番,苏月依目送士兵骑马离开。

等士兵离去好久,她才准备回府。

忽然身后传来声音。

“苏小姐……”

苏月依转身,就看到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

只一眼,她便认出了,这人正是昨日在陆祁烈府外见到的人。

女子朝着苏月依一拜,而后才开口。

“苏小姐,您发发慈悲,奴婢不能没有祁烈……”

第三章 公道

风吹树叶,伴随着女子的话一下冷进了苏月依的心底。

一旁小怜更是不可置信,她轻轻拉了拉苏月依的衣袖。

“小姐。”

苏月依回过神,看向那女子。

“你叫什么?是哪里人士?父母又是何人?”

女子没想到苏月依会问自己这些话,愣了一下,才回答:“小女名叫花隐,余县人,从小父母便亡故了。”

苏月依听闻这话,眼底看不清任何神情。

许久,她道:“花隐,我不愿为难于你,给你百两银钱,好生回余县安顿吧。”

说完,苏月依看向小怜。

小怜不情愿地掏出银钱,甩到花隐身上,正欲呵斥,就被苏月依拉着回府了。

小怜走在苏月依身边,为她心疼。

“小姐,你为何要这般好,若是我定叫人抓了她,将她丢入湖里喂鱼。”

苏月依心中满是苦涩,她何尝看不出这花隐虽容貌和善怯懦,但心思却深。

不然也不会在丞相府门前拦住自己……

前面八世,陆祁烈一直都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安享晚年。

而自己则始终孤苦伶仃,凄凉度日。

“小怜,你说我错了吗?我是不是该成全他?”

苏月依看着远方,眼神却分外空洞,是在问小怜,也是在问自己。

小怜气愤道:“小姐若是成全了他们,那谁又来成全小姐您?”

她话还没说完,在看到苏月依眼底的晶莹后止住了。

小怜自小跟着苏月依,知道她对陆祁烈用情至深。

……

苏月依本想去陆祁烈哪儿,但想着今日之事,心底压抑着什么。

她独坐窗台,绣着袖套。

枯黄的落叶飘至桌上,她抬头就见窗外有细细的白雪飘舞。

苏月依不喜欢雪,因为每到下雪天,她就会想起曾经的陆祁烈死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幕。

她走上前,将窗户关上。

不知过了多久,小怜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小姐,祁公子来了!”

苏月依听到这话,连忙站了起来。

一路来到外面的院子,刚看到陆祁烈,一袋银子就朝着自己丢了过来。

苏月依愣住,看着地上的钱袋子,正是早日她让小怜给花隐的。

“花隐不会离开,你也不必再耍这种手段。”陆祁烈冷声道。

苏月依喉咙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声音有些哑:“我只求能与你安安稳稳过好这一生……”

“可我不愿。”

陆祁烈一字一句回。

苏月依眼底满是落寞。

陆祁烈眸色冰冷:“我知你父兄权势皆大,但高处不胜寒,还请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苏月依这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你此话何意?”

陆祁烈对上她的视线,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权势滔天,当死!”

苏月依心底莫名恐慌:“我父亲一生辅佐官家,为了朝廷,更让唯一的嫡子出征。而我哥哥保家卫国,怎就当死?”

陆祁烈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扯开了她的手。

“你我属实不配,还请苏小姐莫在纠缠。”

苏月依踉跄后退数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若我说,我们相识了八世呢?”

第四章 出阁

细雪落在肩头。

陆祁烈步伐一僵,偏头看向苏月依,眼里尽是不明。

“你说什么?”

人这一生,就只有一世,何来八世?

苏月依看着他眼中满满的嫌恶,强忍着酸涩走上前。

“你真一点也记不得吗?当初是你让我等你,说定要好好在一起一回。”

陆祁烈听到这话,只觉她得了癔症,神色随之一沉。

“若你身体不适,就早些休息。”

话落,他快步离去。

苏月依仰头看着天上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到她脸上,刺骨冰凉。

她知道自己又失态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拥有八世的记忆呢?

是夜。

书房。

苏月依过来,想起陆祁烈的话,不由得担心。

苏丞相正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竹简,见她前来不由疑惑。

“月依,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苏月依走到他身边,磨着墨。

“爹不是也一样?”

苏丞相无奈摇头:“官家年纪尚轻,先皇临终托孤,为父却已是古稀之年,现在不多做些事,死后如何有颜面去见先皇?”

苏月依听到这话,鼻尖酸涩。

她父亲一直忧国忧君,可外界并不这么看。

“爹,娘生前最喜欢江南美景,你也曾说要去一趟,如今哥哥也快归了,您可愿意辞官,我们一起去往江南?”苏月依轻声问。

苏丞相停下写字的笔,作为丞相,他怎会不知道功高盖主这个词。

他长叹了一口气,而后温声说:“等我的月依成婚后,爹立马辞官,跟着你与祁烈一同去往江南赈灾。”

“好。”苏月依强扯一笑,拿了披风给父亲披上,“更深露重,爹您早些休息。”

她说完就离开了。

苏丞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忽然重重地咳嗽出声。

不远处伺候的管家赶忙上前:“相爷,要请江御医过来吗?”

苏丞相捂着嘴,打开手,里面是一团鲜红。

他摇了摇头:“不必了。”

“月依三日后便要出嫁,你快去好好筹备吧,我这一生都为了朝廷,这最后时刻,定要为我的女儿办一场最盛大的婚宴。”

……

三日转瞬即到。

丞相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苏月依坐在梳妆台前,一袭红装美的动人。

而与此同时,边关传来捷报,藤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拿着捷报大声在京城宣读。

“苏玉京大将军大败敌军,守住我边疆数百城池,吾皇万岁,大将军千岁……”

苏月依听着哥哥战胜的捷报,眼眶发热。

她想等哥哥来再上花轿,可眼看吉时都要到了,哥哥还没来。

不得已,她只能先走。

苏丞相送苏月依上轿撵,眼眶泛红。

“去到夫家,好好相夫教子,这以后的路就只能你自己走了。”

苏月依含泪点头。

苏丞相又道:“这新婚大喜,你切记莫要回头,失了喜气。”

说完,他将苏月依的手交给了陆祁烈。

苏月依戴着盖头,握着陆祁烈的手,被他牵着上花轿。

路上,陆祁烈声音低沉:“我不曾想,今时今日,你还有心思成婚。”

苏月依听到这话不明白。

她没来的及多问,就被带上了花轿。

花轿颠簸摇晃,苏月依坐在里面,手里紧紧攥着之前哥哥苏玉京给自己寄的新婚手镯,不知为何心底隐隐不安。

她又想起父亲和陆祁烈所说的话,忍不住轻轻地将轿帘的一角掀开。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地击向她。

只见那满目喜庆的红妆之后,竟然出现了一行穿着白衣,抬着黑棺的送葬队伍。

而黑棺正前面放着的牌位上写着:爱子苏玉京之灵位。

第五章 衣冠冢

苏月依心口霎时疼痛不已。

她红着眼,伸手扯开轿帘:“我要下轿。”

然而随行的人却拦住了她,一旁的媒人连忙劝说:“小姐,您新嫁,走回头路不吉利。”

陆祁烈听到后面动静,骑马来到苏月依面前。

“你父亲为了你这亲事,刻意隐瞒了你兄长战亡的消息,你确定要回?”

苏月依闻言,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不知道是怎么被送去陆府的。

拜完堂,被送入洞房。

陆府很热闹,但苏月依坐在新房之中,只觉凄冷至极。

她看向身旁丫鬟:“我想见祁烈。”

丫鬟闻言开口:“少爷正在前厅招呼客人,要晚上才能来。”

苏月依只得静静等候。

夜幕落下,临近深夜陆祁烈也没来。

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站在外面的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新娘子这般被冷落。”

“是呀,我看新郎官是不会来了。”

“……”

苏月依听着这些话,心里满是苦涩。

她素手轻轻揭开了盖头,不顾丫鬟婆子诧异的神情,往外走。

陆苏两家曾经有来往,苏月依也知道这府邸的各处在哪儿。

她一路到了书房,果然里面还亮着烛。

不顾丫鬟小厮异样的眼神,她一身红装走了进去:“祁烈……”

陆祁烈正坐在案前,提笔写着奏章,闻声抬头看向走进来的苏月依。

“你不好生在新房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苏月依缓缓张口,声音沙哑:“我想回家。”

“你刚嫁入我陆府,如今归宁之日未到,你回去,是不顾我的脸面吗?”陆祁烈冷冷回。

苏月依愣住,望着陆祁烈俊朗的面孔,喉中苦涩更为浓烈。

陆祁烈被她看的有些不耐烦。

“若无别的事,就回房。”

苏月依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她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兄长战死的事?”

两天前,陆祁烈的话句句在耳。

陆祁烈写字的手顿住:“你若是来兴师问罪,应该找你父亲,他也知。”

苏月依身形一晃,几乎要站不住。

陆祁烈再也没了耐性,起身从她身边离去。

……

夜深露重。

苏月依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回了丞相府,行至门口,原本挂满红绸的府邸,此刻都被白色丧幡取代。

苏月依红了眼,抬手敲门。

管家打开门,看着一身红装的苏月依,赶忙迎她进门。

才踏进府邸,苏月依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灵堂,还有那尊漆黑的棺材。

“月依?”苏丞相红着眼站在棺材旁,看到不远处的她,“你怎么回来了?”

苏月依看着父亲,一日不到,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爹,您怎么不告诉我,哥哥出事了?”

苏丞相不由得摇头,喉咙哽咽:“既然你都知道了,就过来给你哥哥磕两个响头吧。”

苏月依听到父亲没有否认,鼻尖顿时酸涩不已。

十年,她和父亲十年没有见到哥哥,没想到这次相见竟然是天人两隔。

苏月依走上前,朝着棺材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而后她站起身:“爹,我想见见哥哥……”

管家这时让人推开了棺盖,苏月依看着里面,竟是衣冠冢。

而其中,她曾经给哥哥缝制的护心甲上,满目鲜红。

第六章 登堂入室

原来,哥哥在战胜的前一天殒命,只是为了稳定军心,一直没敢传消息回来。

而父亲在得知消息后,又为了苏月依安心出嫁,只能等她出嫁后,才将儿子迎回来。

“你哥哥没有愧对朝廷,他守住了我大瓴朝每一寸疆土。”

苏月依闻言,眼泪再忍不住滚滚而落。

她依稀记得,十年前哥哥一身戎装,对自己说:“男儿就该保家卫国,哥哥虽去边关,也会在远处守护着你。”

苦涩瞬间溢满了喉咙。

苏丞相走上前,声音苍老。

“好了,今天你新嫁,现在回来不合礼数,回去吧。”

苏月依步伐僵硬,不忍离去。

苏丞相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对管家道:“送小姐回去。”

在回陆府的路上,风雪很大,到达时天色也将要亮了。

苏月依一头黑发上落满了白雪,而陆祁烈一身玄袍正站在院中。

两人相对而立,苏月依不觉想起前世陆祁烈说过的话:今朝同淋雪,也算此生共白头。

“夫君。”她喉咙一哽轻声唤道。

陆祁烈看着她苍白的脸,将喉中冰冷的话压下。

他转身要走,苏月依忽然上前几步,从身后直接抱住了他。

陆祁烈身形骤然一僵:“放手。”

苏月依却仿佛没有听见,她收紧了手,脸靠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沙哑。

“我好冷……你让我抱抱好不好?”

陆祁烈剑眉紧促,伸手将她的手一寸寸掰开。

“苏月依,娶你已是我最大的让步,其他的,你不要妄想。”

话落,他转身快步离开。

苏月依望着雪下陆祁烈决绝的背影,眼底一派潮湿。

一夜没有休息,苏月依换了一身常服,去给婆婆敬茶。

陆祁烈没有来,她独自去到主厅。

一路上,所遇之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小怜跟在她身边,也不由替她感到委屈。

苏月依刚踏进主厅,却见花隐也在里面。

花隐此刻正和陆母有说有笑,见到苏月依来,作揖:“姐姐。”

陆母这时候才注意到苏月依,放下手中的吃食,一副慈爱模样。

“月依,你别介意,花隐怀了我陆家的骨肉,我不能让孩子流落在外,就将她接了过来。”

话说至此,哪还有苏月依反驳的余地。

苏月依温声道:“一切凭娘做主。”

昨夜,她想了很久,这一世能与陆祁烈成婚,就当是圆了前世他和自己的心愿。

至于其他,她不奢求。

从主厅出来前,忽然身后又传来陆母的声音。

“娘听闻祁烈不曾进你的院子,若你不能有所出,也望别怪他今后纳妾。”

苏月依身形一怔,什么话也没说。

外面白雪皑皑。

冬天的冷风一下吹进了心底。

接连两日,陆祁烈上朝回来后,都没有来苏月依的院子。

这一日,是归宁之日。

苏月依披了一件长衣步行去找陆祁烈,远远却瞧见他与花隐并肩而行。

这一幕熟悉异常,曾经的八世中,苏月依都见过。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可眼底的落寞却怎么也挡不住,她不明白,为何每一世陆祁烈都不喜自己?

很快陆祁烈看见了苏月依。

他低声和花隐耳语了一句,随后朝着苏月依过来。

还没等苏月依开口,他先说道:“十日后,我便要下江南了。”

苏月依愣了一下,回过神:“好,我会早做准备。”

“你不必准备,我不会带你去。”

章鱼小丸子

今天是1月7日。3年前的今天,裴承泽向她求婚时曾说过,余生的每一个1月7号都会陪着她。如今,他却忘了

桐城的一月,大雪纷纷。

天南战队的会议室的氛围却比雪地还冷。

乔伊面无血色,却语调平静:“等春季赛后我离开了,你再试试去ACK战队请裴承泽回天南,没有了我,他会答应的。”

池阳攥紧了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别说这种丧气话,医生不是说,只要好好治疗……”

“池阳。”

明明乔伊只轻轻叫了句他的名字,池阳的话却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乔伊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走后,战队就拜托你了。”

她是天南的队长,最放心不下便是这个如家一般的队伍。

池阳只能应道:“……好。”

乔伊见此,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起身离开。

池阳望着她瘦削的背影,七尺男儿,红了眼眶。

回家路上,乔伊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桐城的一月,大雪纷纷。

天南战队的会议室的氛围却比雪地还冷。

乔伊面无血色,却语调平静:“等春季赛后我离开了,你再试试去ACK战队请裴承泽回天南,没有了我,他会答应的。”

池阳攥紧了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别说这种丧气话,医生不是说,只要好好治疗……”

“池阳。”

明明乔伊只轻轻叫了句他的名字,池阳的话却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乔伊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走后,战队就拜托你了。”

她是天南的队长,最放心不下便是这个如家一般的队伍。

池阳只能应道:“……好。”

乔伊见此,微微一笑,拍拍他的肩,起身离开。

池阳望着她瘦削的背影,七尺男儿,红了眼眶。

回家路上,乔伊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她的遗嘱很简单:待她死后,变卖所有财产把钱留给星光福利院,只有一本相册,留给裴承泽。

回到家,家里一片冷清。

乔伊习以为常的打开手机,拨打置顶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的声音嘈杂无比。

“有事?”裴承泽语气不耐。

乔伊轻声问:“承泽,你今天会回家吗?”

“有话直说。”

乔伊眼眸一黯,迟疑着开口:“今天是……”

话没说完,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呼声:“泽神,菲菲女神叫你呢!”

乔伊一愣,裴承泽冰冷声音传入耳中。

“我很忙,别再打来了。”

电话随即被挂断,乔伊拿着手机,眼泪模糊了视线。

今天是1月7日。

这个日子没什么特殊,只是3年前的今天,裴承泽向乔伊求婚时曾说过,余生的每一个1月7号都会陪着她。

可是现在,裴承泽忘了。

头蓦然开始抽疼,可药却忘在了战队宿舍。

乔伊痛得直抖,捂着头蜷缩在沙发上,不知何时才昏沉睡去。

第二天,从卧室传来的窸窣声响惊醒乔伊。

她睁开眼,正好看到裴承泽从卧室走出。

乔伊的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行李箱上,顿时一惊。

“你去哪儿?”她忙问。

“回ACK。”裴承泽淡淡答,脚步却未停。

他说的是‘回’字。

乔伊心口缓缓攥紧。

电竞圈粉丝人人都知道,LPL第一野神裴承泽从出道就是ACK战队的核心位。

可少有人知,他其实是天南战队训练基地出身,只差一步就会成为她的队友。

“承泽!”

眼看裴承泽就要离开,乔伊拉住他的衣摆,带着几分恳求问:“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待一天?”

裴承泽顿住脚步,从她手中扯出自己的衣摆。

乔伊的手僵在了半空,便听裴承泽嗤笑一声。

“你很闲?队长都这样,难怪天南三年没进总决赛。”

乔伊脸色猝然一白。

她唇颤了颤,却是说:“是我无能,与他们无关。”

她不想再说这个伤人的话题,呐呐开口问:“你还记得,我们有多久没一起出去过了吗?”

裴承泽眉头一皱。

厌恶开口:“你想干嘛?”

乔伊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被生生咽下。

她转而道:“那本相册,还有最后几页,你陪我填满它好不好……”

乔伊期盼的望着裴承泽。

得到的却是一声冷笑。

第2章 离开

裴承泽走了,像他没回来过一样。

乔伊苦笑一声,走进卧室。

卧室衣柜大开,裴承泽的衣服空了大半,乔伊的心也随之空了一块。

颓然坐在床上,她打开床头柜,里面只有一本相册。

翻开相册,里面满是她和裴承泽的合影。

第一张是张大合照,时间是6年前,天南训练基地第一次聚餐。

她还记得,那天她坐在裴承泽身边,紧张得一句话都没说。

那时的自己,根本想都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和裴承泽相恋。

一张张带笑的照片就像时光,直到最后一张,定格在三年前。

乔伊看着照片中向自己递出戒指的裴承泽,一滴泪砸了下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天南战队会议室。

所有队员聚精会神。

主教练打开PPT:“春季赛的赛程表出来了,大家都看看。”

乔伊拿起笔,正要记,视线凝在图上第一行。

——第一场,1月15,天南vsACK。

一个队友惊呼一声:“怎么是ACK?我昨天还在微博上刷到他们在给那个女主播林菲菲庆祝粉丝破千万!”

乔伊怔了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除了同为训练基地出身的池阳,没人知道她和裴承泽关系。

更可笑的是,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他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除了池阳,另外三个队友都是刚满18的小孩,情绪都变得不安起来。

乔伊见此,连忙打气:“就算对手很强大,拼尽全力就不会后悔!”

时间在训练中很快就到了1月15号。

比赛会场,后台休息室。

乔伊又量了一次体温,37.8度,和昨天一样,还是低烧。

她心头缓缓下沉,站起身前往卫生间。

走廊上。

一个得意的声音在乔伊身后响起:“咦,这不是顾队长吗?怎么憔悴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是因为失恋了吗?”

乔伊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向穿得像韩国女团一样的林菲菲。

看着她那张不知道动了多少刀的脸,乔伊平静的开口:“你也变了很多,估计你父母想认出你都难了。”

林菲菲被气得咬牙切齿:“乔伊,看到被你害得退出职业比赛的受害者,你倒是一点都不心虚!”

乔伊目光一寒。

“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

“呵呵,事实就是你害了我!”说完,林菲菲突然后退一步,神情一下变得惊慌又害怕。

乔伊有所预感,还未转过头,一只手拽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拉。

“你又想对她做什么?!”

乔伊扶住墙壁才不至于跌倒。

她望着挡在林菲菲面前,敌视地看着自己的裴承泽,脸色泛了白。

“我……”乔伊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我没有害她。”

因为知道他不会信,她甚至都不再解释。

只是说着这说了无数次的事实。

“够了!”裴承泽目光骤寒。

“我听着恶心。”

乔伊整个人颤了颤,心口刺得生疼。

见裴承泽护着林菲菲转身就走,她忍不住出声。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错了……”

裴承泽的脚步连顿都未顿,乔伊的声音逐渐变低。

“……你会不会再爱我一次。”几不可闻,如同乞求。

乔伊转回休息室,走廊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孤单无比。

一个小时后,比赛开始。

现场的人却惊讶的发现,天南战队的中单换成了替补了,队长乔伊不见了!

第3章 急救

医院。

急救室的灯红得刺眼。

躺在手术台上的乔伊对身体的疼痛几乎毫无察觉。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她死了以后,裴承泽仍旧一无所知,他娶了林菲菲,像曾和自己约定过的那样,有了两个孩子……

那种幸福如刀一般凌迟着乔伊的心。

她挣扎着,喊叫着,蓦地睁开眼。

映入眼里的是一片白色,还有床边神情颓败,连胡子都长了出来的池阳。

病房里,主治医生仔细的询问着乔伊:“顾小姐,你的家族是否有癌症病史?”

乔伊淡淡回答:“……我没有亲人。”

主治医生眼中划过一丝不忍:“很抱歉你得了脑癌,癌细胞扩散得很快,我们现在只能保守治疗……”

乔伊安静的听着,最后只说:“我知道,那我还能活多久?”

主治医生叹息一声:“最多三个月。”

“谢谢医生。”

对于这件早就知道的事,乔伊异常的平静。

医生离开后不久,池阳带着吃的回来了。

乔伊第一件事就是问:“比赛怎么样了?”

池阳面色难看:“2:0,裴承泽把方峒杀了13次,搞得小孩心态都崩了。”

乔伊沉默了。

方峒就是她的替补,也是乔伊准备退役后提拔的新人。

她心中叹气:“我的病暂时不要告诉他们,有人问,你就说我只是高烧。”

“……好。”池阳答应下来,又忍不住问,“那裴承泽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乔伊看向手上的点滴管,指尖冰凉。

“池阳,我准备……和他分手。”

病房里顷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医院住了两天,乔伊便出了院。

她先给每个小孩都买了新键盘,鼓励了他们一番。

接着便找到主教练,提出将方峒作为正式队员,由她每日指导。

主教练知道一点乔伊的身体情况,只好叹息着同意。

晚上,乔伊很晚才回家。

当她推开卧室门,却愣住了。

她没想到,裴承泽竟然在家!

窗外的冷光照进卧室,床上的男人闭着眼,似是早已熟睡。

乔伊愣了片刻,才轻轻走到床的另一侧,慢慢躺下。

被子是冷的,她小心伸出手,触到裴承泽手心的温暖,这一刻,她莫名酸涩了鼻子。

乔伊近乎贪婪的描绘着眼前人的眉眼,她已不知多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和他待一会儿了。

但还没过多久,脑中一阵猛然的抽痛,连带着剧烈的恶心。

乔伊强忍着要出口的痛吟,踉跄着冲到卫生间。

她扑在洗手台前,眼前一片花白。

接着,从鼻尖涌出红色的血,一滴滴染红了白色的瓷盆……

剧烈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质问。

“吵死了,你在干什么?!”

乔伊一愣,她无暇处理心中的疼痛和酸涩,下意识的低下头打开水龙头冲洗。

“对不起,我胃病犯了……”

裴承泽没有听出她声音里的无措和颤抖。

浴室没有开灯。

他看着那几乎融入黑暗的身影,心中涌上无尽的烦躁。

他选择放任那些情绪。

冬天的水刺骨的冷。

乔伊慌乱的捧着水洗着鼻尖的血迹,门口却传来比水还冷的言语。

“你到底还要搞多少种把戏?怎么不直接说你快死了!”

第4章 不会

剧烈的耳鸣席卷了乔伊的大脑,这一瞬,她几乎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死去。

死死撑住洗手池边缘,她才没有跌落在地。

尖锐的嗡鸣褪去,乔伊听见自己失真的声音:“我如果死了,你会怀念我吗?”

她的声音那么卑微,却彻底将裴承泽的怒火激发了出来!

“你要死就死远点!不要死在我面前,碍眼!”

他猛地一锤门,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留下乔伊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冰冷的黑暗中。

裴承泽套上大衣就走,仓促间,他踢到了放在沙发边的一个塑料袋。

一盒药漏了出来。

他眼神一扫而过,只看到药名:角鲨烯胶丸。

可随即,他便收回眼神,径直推门离开。

空荡荡的屋子,只剩浴室水声哗然。

乔伊抱紧了双臂。

可心口好像破了一个洞,呼呼的冷风卷走了她全身的温度。

鼻子又开始流血,乔伊捧起水洗着。

洗着洗着,温热的眼泪从她的眼眶砸下,混进粉红的冰水。

回到床上,已经到了深夜。

乔伊毫无睡意,她又拿出相册,看着照片上笑着的裴承泽。

她指尖依恋的触碰着,哑声开口:“裴承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至少怀念我一下,好不好?”

乔伊正式开始教方峒。

因为第一场就被裴承泽杀得丢盔卸甲,网上粉丝骂得他几乎自闭。

乔伊不仅没有安慰他,反而泽发严厉。

“会输是因为实力不够!”

“你打比赛,不是为了粉丝,是为了你自己!”

她的时间已经不够了,只能如此不近人情。

出乎意料的是,方峒被骂着骂着,反而状态稳定了下来。

春季赛的第二场比赛,天南以2:1的微弱优势赢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方峒也胆子大了些。

这天晚上,做完常规训练的休息时间。

方峒支支吾吾地问乔伊:“师父,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那个……泽神以前和你认识吗?”

乔伊神情一顿。

便听方峒继续说:“那天比赛,我在酒店走廊上听到你和泽神说话了,后来……我看见你哭了。”

乔伊心口苦涩蔓延,直接跳开了这个话题,拍了下方峒的头:“好好训练。”

她起身走出训练室,站在窗台边。

冰冷的空气侵入肺腑,乔伊缓缓吐出一口气,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

——少年同路人,并肩而行,不问归途。而今陌路,相见不相识。

过去,她和裴承泽,是最好的队友,是相知的恋人。

现在,她和裴承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是媒体口中的死对头。

手机‘叮’一声,新短信来了。

乔伊一点开,手指立时僵住。

那是一张图片,林菲菲穿着浴衣靠在别人肩上。

下面则是一句:‘你输了’。

乔伊说不清此刻的滋味。

第二天。

一条热搜引爆全网。

#电竞第一野神裴承泽恋情曝光,温泉酒店共度良宵#,配图是裴承泽的背影偷拍图。

乔伊慌忙退出,却不小心点入了一个直播采访视频。

ACK战队门口,记者堵住裴承泽。

一个记者大声问:“泽神,关于那张照片你有什么解释吗?图上女子是你的女朋友吗?”

乔伊屏住了呼吸。

她听到裴承泽淡淡开口:“是。”

第5章 曾经

一个‘是’字,重重砸在乔伊的脑中。

这一瞬,她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身子晃了晃,乔伊站住了脚。

冰冷的指尖点击了‘退出’,视频瞬间消失。

乔伊攥紧了手机,默默坐在沙发上。

窗外北风呜咽。

看着四散的雪花,乔伊忽然想起一件事。

裴承泽19岁生日时,她亲手做了一个画着奖杯的蛋糕。

点燃蜡烛,大家闹哄哄的唱了生日歌。

她看着裴承泽说:“快闭上眼许愿。”

裴承泽没有闭上眼,他如星的眼看着乔伊,笑着说:“我的愿望是,乔伊做我的女朋友!”

沙发上,乔伊彻底红了眼。

乔伊又翻了一遍相册,心口缓缓泛起疼痛,更多的,却是悲伤。

关上相册,她找来一个盒子,将相册装了进去。

接受一个人不爱你,原来也就一瞬的事。

她将盒子放在桌上,穿上羽绒服出了门。

ACK战队。

裴承泽正日常进行双排训练,中单队友挤眉弄眼的说:“承泽,你哪天教教我,怎么抱得美人归啊。”

裴承泽面无表情,手下动作丝毫未变。

其他人也起哄:“泽神,快和菲菲女神请我们吃饭!”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大惊小怪的呼声。

“泽神,有人找你!”

裴承泽一动未动,中单队友转头问:“谁啊?”

“是,是天南的队长乔伊!”

键盘声猝停,裴承泽屏幕上的打野刺客被对手一个大招击杀。

众人还在讶异,却见裴承泽已经起身朝门外走去。

ACK战队门口,乔伊若有所感的抬头,便看见了裴承泽。

他目光冰冷,不耐道:“有什么话直说,我很忙。”

乔伊苦涩一笑:“耽误不了你几分钟的……”

裴承泽皱了皱眉:“那边有家咖啡馆。”

走在路上,落后一步的乔伊,看着他的背影许久。

她忽然轻声道:“我看到了你早上的采访。”

裴承泽脚步一顿,转身看着她。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裴承泽目光变冷:“你又想搞什么?”

乔伊插在衣兜里的手一紧。

心口生疼,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轻柔却坚定的说出了口:“我只是在想,我们这样不明不白的在一起,还不如干干脆脆的分开。”

裴承泽只觉荒乔,上涌的恼怒脱口而出:“你又想做什么,没完没了是吗?!”

乔伊抿着唇不开口。

裴承泽攥紧手,冷笑一声。

“行,你别后悔!”

他说完,与乔伊擦肩而过,大步离开。

乔伊转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ACK战队门口。

许久,她收回视线,默默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那白色的羽绒服下,她的脸色似乎比衣服还白。

裴承泽打了一夜的游戏,第二天如常比赛,漂亮的又拿了一个2:0。

队内日常开会,研究其他战队的战术时,说到了天南。

天南最近也是势如破竹,除了输给他们的第一场,接连获胜。

ACK的队友感慨:“乔伊的徒弟进步也太快了……”

“乔伊到底怎么了,现在还是她的巅峰状态,怎么带起徒弟来了?”

裴承泽听见这个名字,心头便是一阵恼火。

一句话脱口而出:“她有什么好讨论的?!”

队友纷纷诧异的看向他。

裴承泽起身离去,拿出手机看时间时,他瞟了一眼微信。

和那人的对话框里,一条信息都没有。

冷哼一声,他手指一动,将其拉黑。

又过了几日,乔伊杳无音讯。

另一个老熟人却打来了电话。

池阳语气沉重:“裴承泽,你马上到医院来!”

第6章 不信

裴承泽右眼皮猛然一跳,他的话脱口而出:“怎么?现在连你都开始帮她骗人了?”

池阳呆住了,他不可置信的开口:“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乔伊病了,要我去医院看她?”

裴承泽一声嗤笑,将池阳满腹的话堵在喉咙口。

池阳张了张嘴,艰涩的说:“当年就算林菲菲手没出事,她的实力也做不了主力队员,这些年,她摇身一变成了所谓的技术流女神主播,通稿满天飞,你就没有一点怀疑吗?”

裴承泽拧着眉,眼神沉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事?”

池阳顿时满心愤懑,无力质问:“乔伊才是你的女朋友,裴承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她一次?”

“相信她?”裴承泽不屑冷笑,“我只信我亲眼所见!”

池阳沉默了。

最后他只说:“……你别后悔。”

电话被池阳干脆的挂断。

裴承泽一怔,想起了三年前的事。

那时候乔伊连续几个月评分低于林菲菲,极有可能被林菲菲顶替。

而那一天,裴承泽是亲眼看着乔伊将林菲菲推到了车轮下……

但这些事,他没必要和池阳说。

只是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奇异的让他烦躁不已。

这时,身后传来队友的喊声:“泽神,主教练找你。”

裴承泽收起手机,不再理会。

医院。

池阳无力的攥着手机,双眼红红的看着病房里戴着呼吸机的乔伊。

“乔伊,你爱的真不值。”

乔伊梦到了三年前。

林菲菲抓着自己的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往车轮下倒。

乔伊吓坏了,一抬头却看见了马路对面的裴承泽,她一遍遍向他解释。

可她最爱的人,只回了她一句:“你令我恶心。”

“你令我恶心……”

梦里的话那么清晰,如同一把钝刀子,日日在她熟睡之后剜着她的心口。

心跳检测仪‘滴滴’的声音里,乔伊终于睁开眼。

眼前一片模糊,一个模糊的人影冲上来,似乎在叫着她的名字。

“承泽……”

一滴眼泪滑入鬓角,她声音微弱的喊着那个名字。

池阳没有听清,凑近了问:“乔伊,你说什么?”

乔伊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人。

她的眼中涌出一丝悲切,摇了摇头。

医生走了进来,乔伊眼神望向一片黑暗的窗外。

她默默的想着:裴承泽,此时此刻你会在哪儿?又是在做什么呢?

又过了几日。

尽管医生再三挽留,池阳不断劝阻,乔伊还是坚持出了院。

她没注意到池阳的异常。

直到回到天南战队,队友们异样的眼神才让她心底一沉。

方峒拿着手机,神色纠结的问:“顾队,是你害得菲菲女神再也不能打职业赛,对吗?”

乔伊愣在了原地。

回过神来,寒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嘴,轻声问:“你觉得呢?”

方峒的神情闪烁,乔伊从他手里拿出手机。

正在播放的视频中,林菲菲含着泪坚强开口:我不怪乔伊,当时她也是一时糊涂……

乔伊不知此刻是什么心情。

她看了一圈队友们的神色,惨然一笑:“你们觉得什么就是什么吧。”

将手机还给方峒,乔伊转身离开天南战队。

走出门口,雪花细碎的扑在她脸上,冷得她打了个战栗。

头猛地又开始抽痛,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鼻腔。

乔伊捂住鼻子,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浑身一僵。

裴承泽大步走近,眼神讶异的看着她指缝溢出的鲜红。

众生同学

海王海女互撩记录//Chapter3.贪婪

知名度暴涨。

姜昧连自己大学时的毕业照都被网友翻了出来。

临近出师的日子,李继沢先生交了很多任务给她做,她本没有打算理会网络上的风风雨雨,却突然在某一天整理的资料的时候一晃眼看见了娱乐公众号拿她来写文章。

网友们用许多美好的词汇来夸赞她,说她漂亮,说她勤奋,说她认真……姜昧一时看得出神,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这些特质。

人们对她一时热情的追捧,悄悄拉开了她心里那块幕布的一个小口子。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不渴望成为万众瞩目的人物,也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在世界为她镀上一层金时,不会感到兴奋与快乐。

台里热门的节目《星访谈》出了岔子,主持人和高层闹矛盾罢工了,节目进度暂停,台里都在传,不知道谁能接...

知名度暴涨。

姜昧连自己大学时的毕业照都被网友翻了出来。

临近出师的日子,李继沢先生交了很多任务给她做,她本没有打算理会网络上的风风雨雨,却突然在某一天整理的资料的时候一晃眼看见了娱乐公众号拿她来写文章。

网友们用许多美好的词汇来夸赞她,说她漂亮,说她勤奋,说她认真……姜昧一时看得出神,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这些特质。

人们对她一时热情的追捧,悄悄拉开了她心里那块幕布的一个小口子。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不渴望成为万众瞩目的人物,也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在世界为她镀上一层金时,不会感到兴奋与快乐。

台里热门的节目《星访谈》出了岔子,主持人和高层闹矛盾罢工了,节目进度暂停,台里都在传,不知道谁能接手这个香饽饽。

台里的领导带姜昧去应酬,姜昧从接到这个通知开始,心便开始狂跳起来。

饭局上都是圈里有名的导演和投资商,姜昧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参加这样的局。她刚吃了一口凉菜,就开始陪大佬们喝酒,都想让她喝,她也不扫兴,一杯接一杯喝得很大方。

喝过半程,有人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她视线恍惚,一时都看不清是哪个猪扒。

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姜昧抬起头,看见陆振义匆匆赶来。

“抱歉各位,来晚了,实在脱不开身。”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划过,也从姜昧身上划过,未做停留。

有导演和监制起身去迎接他,估计是指望他做自己节目的投资人。陆振义在座位上坐下,与人客套寒暄,姜昧也继续敬自己的酒。声色犬马,两人各据一方忙着做自己的戏。

片刻后,姜昧敬酒敬到陆振义——说起来还要多谢他,正是那张他为她脱鞋的图,打开了她事业的新大门。

陆振义坐在椅子上,侧过身来打量姜昧。她穿一身带刺绣的白裙,包裹身材,凸出曲线,腰肢盈盈一握。她今天化了淡妆,大概她已经明白什么风格最适合自己,而这样清冷素净的江南女子,更让人移不开眼。喝了不少,她脸颊边浮起很淡的红晕。

在走向陆振义时,姜昧神色中略带得意,而陆振义的笑容加深,两人对视,比起老朋友更像是地下情人,推杯换盏中牵扯出微妙的气氛来。

“陆总,敬您。”

一饮而尽,饭桌上的人夸陆振义好气魄。

两人的手在饭桌底下相碰,轻轻勾着手指。

一场饭局结束后,姜昧喝到头晕眼花,刚走出饭店,晚风迎面吹来让她更想一头沉下去。身边不知道是哪个又老又肥的猪扒拉过她的手,都不知道她家在哪儿还说要送她回家。

猪扒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前拉,姜昧虽然头脑昏沉,但脚下就是不动。

陆振义和几位监制刚交涉完,一回头就看见荣导抓着姜昧的手要把她往车上拖。

他走上前,拿一件西装外套从姜昧身后为她披上,而后一手揽过她的肩,力度很轻得将她往自己身侧拉拢,另一手又握住她的手腕,微笑着对错愕的荣导说道:“我送我朋友回家。”

姜昧听见他的声音,又闻见熟悉的味道,那是陆振义身上很冷淡的香水,无法盖过烟草的味道。她抬眼望他一眼,顺势倚靠在他肩头。

荣导松开了姜昧的手,对陆振义露出圆滑的笑容,意在说,送给你,慢慢玩,慢慢玩——

陆振义扶姜昧上车,却没有开车离开,他到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站在车窗外递给副驾驶上的姜昧。

姜昧休息一会儿,逐渐清醒过来,低头一看,身上还盖着陆振义的西装外套,遮了个严严实实。陆振义靠在车门边上抽烟,没管她。

“你不准备送我回家,或者把我拉到酒店吗?”

“酒店啊?”陆振义回过头来,手肘抵在车窗上,俯身盯着她,“你喝得这么少,只怕我刚把你拉到房间门口你就跑了。”

姜昧轻笑,随手胡乱抓了一把头发,她又忘了自己嘴上还有口红,抬手去擦,嘴角就拉开一道红来,略显狼狈。陆振义拿纸巾给她,将遮光板的镜子打开,然后就倚在车窗边暧昧得盯着她擦口红。

他忽然问:“你想做那个访谈节目?”

这当然是姜昧今天拼出半条命来喝酒的目的,可她忽然失去了平时那股坦率的劲儿,犹疑了半秒,说:“这当然是个好机会,每个人都盯着那个节目,我——”

她抬眼看向陆振义,他并没有截断她的话,但也没听进去,他似乎不想听她兜圈子,淡漠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只没有前景的股票。

姜昧没再说下去。

“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要?”

“想。”

陆振义抬手为她擦掉残留在她嘴角的最后一点红:“那就给你。”

已是半夜,不知道几点,路边两排的商店都关门了,姜昧脑袋沉沉,没有多去想陆振义说的话。陆振义送她回家,她就这么睡了一路,盖着他的外套,脸颊贴着衣服,像个安稳做梦的小孩。

姜昧得到了录制《星访谈》的机会,她在同门的瞩目里挺直腰杆走进录制厅,当然神气。

她一直以为是那一晚的饭局起了作用,等到录制的第五期节目都播完了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陆振义用人脉帮的她——两人自上次饭局后就一直没有联系。

这点小恩小惠,他是不在乎的,于她而言却是举足轻重。

姜昧预备请陆振义吃饭道谢。

“我在香港。”电话里陆振义的声音冷淡。

她趁着录制的休息时间,站在走廊的阳台给他打电话,还什么都没说,就听见他已经回了香港的消息。她于是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了?”

其实不该这样问,这些天来她忙着享受知名度暴涨带来的红利,倒是把他给忘得一干二净。

“有事吗?”他很匆忙得问她。

姜昧还没答上话,便听见电话那头又传来一把轻细的女声,喊:“阿义?”

温柔而极有穿透力的,姜昧一听,眼前便浮现出言妍的脸。

陆振义没有回答言妍,也没有急着挂姜昧电话,他并不害怕她听见,或者说他也不在乎。

姜昧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嗯。”

挂了电话,她匆忙赶回录制厅去继续录制。

约莫过了半个月,陆振义从香港回到江京,这段时间里他给姜昧打电话、发消息,都被姜昧统统无视。她倒是不在乎电话里的那声“阿义”,她只是想到陆振义总是忽冷忽热——怎么着都得还回去。

一晚,姜昧在台里加班,同事刚离开不久,又给她打电话来,在电话里很是兴奋得说道:“你猜我刚刚在前台遇到谁了?那个陆振义啊!他这么晚来台里干嘛……”

姜昧电脑一关,抓过包就要走。

她刚走到门口,只见远处的电梯门开了,陆振义向她走来。

“姜小姐。”

“陆先生来办事?”

“我来找许监制。”

许监制的办公室可在楼上。

姜昧“哦”了一声,抬手抓住门把。

他逐渐走近:“这段时间——”

姜昧不再搭理他,一把就将门合上,隔着透明的玻璃,陆振义颇为无奈得看着她,他说了什么,但玻璃门隔音,姜昧听不见也不想听。她冷淡得微笑了一下,回到座位上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陆振义敲门,她就戴上耳机。

过了片刻,她回过头已不见陆振义的身影,手机上也没有新消息。

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随后姜昧嘲笑自己又蠢又贱,心中竟会对陆振义这样的人有一丝奢望。她拿过杯子,起身去茶水间倒咖啡,脑子里想起了小时候在港剧里听到的台词,离嗮大谱。

偌大办公室寂静无声,姜昧走进茶水机,刚低下头,身后突然砰得一声,随即来人从身后将她抱住,炙热的小臂贴着她腰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她感受到他小臂的肌肉线条——

姜昧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手中杯子一松,身后的陆振义及时拿住。

陆振义在她耳畔低声说:“幸好你还没关窗户。”

“疯了?”姜昧试图推开他,他一只手拢着她的腰,手上下了力,她越挣扎反倒贴近他,后背紧贴着他胸口,她不满得说道,“办公室是有监控的。”

“可这儿是监控死角。”

姜昧一时哑口。

陆振义松开她,退开两步,轻笑着拿她的杯子给她接了一杯咖啡。

姜昧倚靠在桌边,抬眼盯着他的背影。他低着头,手中的动作慢条斯理,步步到位,而姜昧此刻的目光落到他的双手上,陆振义的手掌宽大,手背到小臂都爆出青筋线条,她记得自己曾经碰到过他的手,那触觉温热,带有点儿粗糙。

“我这段时间太忙,抽不出身来联系你,”陆振义回身将杯子递给她,不敢再放肆了,他用诚挚的语气问道,“可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姜昧扬了扬眉,“许监制还在等你。”

“等你忙完,一起吃饭?”

“可以。”姜昧接过杯子,将办公室的门拉开,摊开手掌示意他请。

姜昧不得不承认,陆振义在请女人吃饭这件事上确实很细心,从饭前为女伴预备玫瑰到饭后的甜点和小礼物,以及餐厅环境、座位安排和女伴口味的考量。

都是千锤百炼啊。

“听许监制说,接下来荣导筹备的那个节目邀请你了?”

“对啊。”

姜昧自从接受了台里大热的访谈节目后,她在网络上的知名度持续高涨,一些本不该送到她手中的邀约也送来了。前段时间荣导联系她,说想要邀请她参加一个与圈内各领域女星同台的节目——那可是一块通往娱乐圈那个璀璨世界的敲门砖。

“可姜小姐,你的职业不是记者么?”

姜昧本以为陆振义不过随口一问,没想到他似乎有话想说。

她只是答:“人都是要往上爬的。”

“往上爬是当然,但如果想要踩过界,就应该多加衡量了。”陆振义放轻了声音,语气也极其平淡,姜昧看向他,他身后一片辉煌的夜景正好衬托得他高高在上。

他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其实那无非是他的好心建议,并没有冒犯到谁——

但姜昧讨厌。

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根本难以与在低层挣扎的人共情,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她的选择?

姜昧放下刀叉,反问:“抓住机会,有什么不对吗?”

“我也总是这样想,但抓住机会向上走,我会在我熟悉的领域向上走,有时候奢求得太多,反而会让我失去本身拥有的——”

无论陆振义的语气如何温和,话术如何精湛,都无法让姜昧舒心走下他搭的台阶。她有些敏感,认定陆振义是看不起她,所以不愿意考量他讲的话。

最后两人还是不欢而散。

姜昧回到家,看见即时财经新闻出了一篇关于陆振义工作室运作的报道,她这才知道原来陆振义前段时间真的是回香港去处理了一个比较大的难题——和他的好拍档言妍一起。

新闻上登出了记者对员工的采访,员工说:“在商会会长与陆总的共同努力下……”

姜昧月底时去参加了荣导的节目录制,她才不会因为区区一个男人的几句话就放弃自己的大好机会。

当然她也想通了不少,决定等节目录制完请陆振义吃个饭,破个冰。

没想到却在录制后台的休息间遇到了陆振义。

在艺人助理的带路下,他走进了香港女星Zoe的化妆间,而此时Zoe还在录备采,助理给陆振义带了路也匆匆离开了。

姜昧不禁想起了陆振义与Zoe过往的绯闻,香港娱记几年前拍到过他们在度假别墅里拥吻。

她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陆振义打开门,看见是她时并没有太多惊讶。

后台过道狭窄,忙碌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没有过多注意他们。姜昧倚在门框边上,略带讽刺得低声说道:“陆先生不想让我参加节目,难道是害怕我撞见你和女朋友恩爱?”

陆振义的神色冷淡,她说的话没有激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他以一种更加讽刺、更加轻蔑的语气反问:“我为什么要害怕?”

他们往日还游走在暧昧边缘一触即发,今时就变成仇人,针锋相对,立起刺来要争个你死我活。

身后有工作人员提醒姜昧该去录制了。

姜昧轻笑,与陆振义道别:“我不打扰了。”

荣导为姜昧介绍了台里的高层领导,这个台并非姜昧现在所属的电视台,而是上一级,更高的那个电视台。讨好了那样的高层领导,以后的路可就再也不用愁了。

领导没有来亲自面见她,在台下看了半场录制便走了,而荣导亲自跑腿办事,将一处地址送到了姜昧手中。

录制已结束,舞台上的灯光接连熄灭,一片混乱中,嘉宾离开,工作人员清场。姜昧站在台下,握着荣导递过来那张地址,一时感到迷茫。

接受?或拒绝?

命运给了她选择的余地。

她的野心却没给。

很简单的一件白色真丝睡衣,姜昧盯了许久也没盯出有什么不同。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怎么调都亮堂不起来,她拉开窗帘,月色入户,房间里还是昏暗,只不过多了分清冷。别墅在郊区,四周空无一人,她想就算她站在窗边赤身裸体,都不会有人看得见。

整栋别墅的风格古典老态,摆放了一些古董,值钱的不值钱的都有,家具上沾了灰,大概主人不常来住,即便是来,也主要在卧室里活动。

姜昧换上了那套睡衣,她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抬手系上腰间的腰带。

系了个蝴蝶结,松松垮垮。

她波浪晃动的长发落在肩后,胸口处的蕾丝边半遮半掩,她没有化妆,幸好屋里光线暗,看不出她气色差。月光落到她白皙的脸颊、清淡的眉眼间,她气质寡淡得有如禅门女子,而今夜为了名利,要坠入凡俗的滚滚尘埃。

姜昧安静得等待着高层领导的到来。

寂静中,他踏上台阶,一步接一步走得有些急促,但脚步声都湮没在厚重的羊毛地毯。

他来到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房紧闭着,门缝底下渗出些微光亮。

他疾步走近,推开门,傲然冷淡的女人背对着他,听见动静便侧过身来,衣边轻晃,从她的低腰到她的肩背处,一个弯曲媚人的弧度。

“你……”

陆振义快步向前,一把拽过姜昧的手腕就要离开,一楼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有人来,陆振义于是拉过姜昧,慌乱中带着她藏进里屋的衣柜里。

姜昧被他拖着走,震惊不已,正要开口讲话又被陆振义捂住嘴,她咬他手指,他反瞪她一眼,小臂捞过她箍在怀里,不让她再动。

姜昧一抬眼,只看见陆振义侧过头注意外面的动静,脸上似乎有一分紧张。

她安静下来,目光盯着他喉结看。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大喊大叫的声音,嚷嚷着让不要脸的狐狸精赶紧出来,还伴随着男人息事宁人的劝说,听起来都是中年人。

潜规则竟然也会被领导的大婆抓——想到圈子里肯定有不少这样的事儿,姜昧忍不住想笑。察觉到她的动静,陆振义低下头来又瞪她一眼。

她一点也不紧张,对比之下,前来营救她的陆振义倒是更紧张些。

两人在衣柜里藏了一会儿,外面来捉奸的大婆还不走。姜昧腿都蹲麻了,她在陆振义怀里蹭了蹭,然后在他大腿上坐了下来。

陆振义没搭理她。

姜昧更想笑了,原来在股票战场上生杀予夺的陆先生也可以这么胆小。

屋外的大婆被自己老公推搡着,骂骂咧咧得走了,嘴里不时蹦出各种难听的词汇来辱骂那个她臆想中不要脸的非要凑上来勾引她五六十岁油腻老公的狐狸精。

姜昧无聊得倒靠在陆振义肩头,垂眼盯着他的手看。

陆振义的身体往后靠,抬起两只手来与姜昧隔开少许距离,他压低声音说:“姜小姐,你小心刚走出一个狼窝,又掉进另一个狼窝。”

空间窄小,光线昏暗,心都提到嗓子眼——在这样氛围里,陆振义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都勾着姜昧的心尖儿。姜昧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就像她的手指点在他肩膊那样,是故意的。

她盯着他看,两人望进彼此的眼睛里。

姜昧收回手,推开衣柜门要走,身子还没探出去,又被陆振义给拽回来。两人的身体碰撞在一起,她抵在他身上,长发落下来扫过他右耳耳廓。陆振义抓过她来亲,那是在昏暗中最激烈而最凶残的亲吻,并无恋人之间的温存,只有荷尔蒙激增的发泄。

外面还时不时传来女人尖锐的喊叫声,声浪突然变高时,两人随之紧张,身子一颤,他咬她下唇,她就用力抓他小臂。

漫长而窒息的深吻,直至外面终于没有声音,直至双方的氧气都快耗尽。

姜昧腿脚发软,靠坐在衣柜里出不去。陆振义挑眉,嘲笑她,抬手将她从衣柜里抱出来放在床上。两人都起火,姜昧忍着不去勾他脖子,陆振义也去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才终于冷静下来。

姜昧换上自己的衣服,陆振义送了她回家。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过多交流,姜昧只出神得望着窗外。

“你怎么会来?”

“荣导报信。”

“谢谢。”

“死心了?”

“死心?”姜昧回过头来看向他,坦言,“如果重来,我还是会这么选。”

陆振义多少有些恼了:“你就是不愿意再好好考虑?”

“不愿意。”她也强硬。

陆振义不再说什么。

“其实你有没有发现,我的欲望就是比你更强?”

“你指哪方面?”

“我是说事业,”姜昧手肘抵在车窗上,撑着头看向陆振义,“陆先生,也许是因为你已经取得了你想要的成就,所以你不会懂我们这些人的欲望,根本就是沟壑难填。”

陆振义停顿了许久,他看一眼后视镜,一连超了好几辆车。很快他平静下来,轻笑着仍以平时那样风轻云淡的语气,用一句口头禅结束了这个话题:“Fine——”

他并非妥协,只是接受。

他在这一刻清楚得明白到,他与姜昧之间的差异难以改变,那并不是任何外在条件上的差异,那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在不同的岁月经历的打磨下形成的思想上的鸿沟,无法跨越。

众生同学

海王海女互撩记录//Chapter2.嫉妒

听说陆振义最近在江京办公。

道听途说的消息,姜昧没有向陆振义求证,也不准备联系他。

接近年末,台里个个都忙了起来。再过半年的时间就毕业出师了,同门们最近都在绞尽脑汁得争取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而姜昧仍然懒惰,无心争抢,偏偏上头交下来的好差事十个有五个都能落到她头上——多亏了她前些日子在公众视野中涨起来的热度。

领导们太关照她,这股势头惹得台里的师兄师姐不太满意。

可姜昧不在乎,她从前不知道,被特殊对待的滋味原来这么爽,人人都给你挖捷径走,怕你心里有负担还要骗你说那是光明大道。

一点也不公平,但她很爽,爽到在台里走路都昂首挺胸。

真是要多谢陆振义。


陆振义来到江京过了半个月的日...

听说陆振义最近在江京办公。

道听途说的消息,姜昧没有向陆振义求证,也不准备联系他。

接近年末,台里个个都忙了起来。再过半年的时间就毕业出师了,同门们最近都在绞尽脑汁得争取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而姜昧仍然懒惰,无心争抢,偏偏上头交下来的好差事十个有五个都能落到她头上——多亏了她前些日子在公众视野中涨起来的热度。

领导们太关照她,这股势头惹得台里的师兄师姐不太满意。

可姜昧不在乎,她从前不知道,被特殊对待的滋味原来这么爽,人人都给你挖捷径走,怕你心里有负担还要骗你说那是光明大道。

一点也不公平,但她很爽,爽到在台里走路都昂首挺胸。

真是要多谢陆振义。


陆振义来到江京过了半个月的日子,姜昧才接到他发来的短讯。

那时她刚开完会,怀里抱着厚厚的资料在等电梯,随手打开手机一看,发现“陆总”两个字在屏幕前突然亮起。约她吃饭。

电梯门开了,姜昧急着回去处理文件,手机一摁放回兜里去。

就这么晾着没回。

直到晚上回了家,和室友坐在沙发上吃夜宵的时候她才又点开了那条短讯。室友好奇得凑上前来,啧啧几声闹着起哄:“喔唷,这么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莫名其妙约你吃饭,难道是想你啦?你们不会是真的吧——”

姜昧将手机放在一旁,专心看电视上男女主角亲嘴亲得火辣,她笑道:“想我?应该是终于想起我吧。”

“噢,原来是发情!”

“等我发情的时候再找他吧,”看着室友微微皱起眉,姜昧又笑,“怎么了,发情难道是男人专利——”

话音未落,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一天都没有得到回复,陆振义直接打电话过来。姜昧拿着手机,起身走到阳台上去才接。

“姜小姐,你太忙,忘记回我消息。”

“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太多了,实在是忙得昏头转向。”

“没关系,其实我只是想问你,我可以邀请你吃饭吗?”

姜昧抱着双手,安静得听着电话另一头陆振义的声音,他是香港人,但国语很纯正,大概是因为他母亲来自内地的缘故。而他的嗓音低沉,平时讲话似乎也习惯放低音量,平缓语气,让人难以猜测到他话语之间所传达的情绪。

不可否认,姜昧喜欢他的嗓音,她也能够想象到,陆振义在床上叹息的嗓音会更诱人。

她反问道:“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因为想见你。”

她脸上仍挂着那样浅淡的笑意,只轻声说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她收线收得利落,没有再给陆振义多说什么的时间,回到客厅,她将手机丢到一旁,在茶几旁坐下继续大快朵颐,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亲完嘴,后面的就不让播了,她嫌无趣,很快解决夜宵去敷面膜。

失眠,她一直想着陆振义。


第二天一早,姜昧跨过半个禾溪区去高铁站,又坐四十分钟的高铁跨城去江京上班,她懒得化妆,便可以省下不少时间来睡觉。她并不住在江京,那个地方寸土寸金,房价高得离谱,她觉得可能自己再做十年采访都不一定买得起一套房。

出了高铁又去转地铁,出了地铁还得打个车,可姜昧没想到的是,今天会有人在地铁站门口等她。

陆振义穿了一件棕色的皮衣夹克,倚靠在墙边抽烟,一副自在不羁的模样与旁边急着上班的人构成鲜明的对比——这么帅一张脸也与旁边不修边幅的路人构成对比。而姜昧首先注意到的是他腰间的皮带,然后是他在手里转来转去的打火机。

大概已摸清她的住址,也摸清了她的条件,所以才会一早等在地铁站门口。

看见她,陆振义灭掉烟上前来:“姜小姐。”

姜昧心中略有讶异,拖长了尾音感慨说:“你真的很闲啊。”

陆振义送姜昧去上班,他今天没有骑摩托,开了一辆相对朴实低调的黑色宾利来。从地铁口到老城区的电视台,平时跟着导航走总得堵一段,可今天没有姜昧的提醒,陆振义也走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到电视台门口,他停下车,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着姜昧:“我准备了好几条可以绕上半个钟头的路线,可姜小姐你不开口,我也不敢。”

姜昧忍不住夸赞他做过功课。

“所以什么时候赏脸和我吃饭?”

“下次。”

“下次又是几时?”他漫不经心得发问,凑上前为姜昧解开安全带。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瞬拉近,陆振义遮挡住姜昧眼前的视线,让她只看得见他一个人。她闻到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这次就干净多了,不像上次是无数个女人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

她身体稍稍往前倾,柔软清润的唇瓣落在陆振义的侧脸,她今天在高铁上涂了一层薄薄的素颜口红,浅色寡淡的印子落在他脸颊,可有可无。

“就是下次。”

她抬手推开陆振义,双手撑在他腰间,可没有使力不像是推,更像是欲擒故纵时一触即发的小动作。稍稍隔开些距离,她便拿过包,屈身下车离开。

走进电视台,在大厅等电梯时,姜昧的手指摩挲着指腹。

摸了腹肌,不错。


后来一段时间,陆振义给姜昧送了不少礼物。多数是玫瑰和当季新款的名牌包,姜昧把包包全都摆在卧室里,每天早晨起床时大饱眼福,但一个包都没有背过,以便日后卖得好价钱。

周六的下午,姜昧给陆振义打电话,坦然大方得说:“我在餐厅订了位,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与我共进晚餐。”

“你请我?这么突然。”

她莞尔:“是啊,我本来是约了朋友,可我朋友临时有事——”

陆振义答应了下来,他的语气轻松,没有任何异样。

姜昧本以为,是她赢了。她掌握了主动权,这顿饭既是对陆振义的回赠,又表现出她并非一心挂在他身上,她与他旗鼓相当,所以明明掌握主动权的人应该是他——

陆振义着正装赴约,这样的场合于他而言大概是常态。他一来,还没讲上几句,就让经理上了一瓶特殊的红酒,那是菜单上没有的,非卖品,餐厅酒窖里只为陆振义保留的。

姜昧明明点了这家餐厅里最好的红酒。

可她没有考虑到,这里还有她买不到的,只为陆振义典藏的红酒。

她面不改色,只静静得望着陆振义。暧昧的光线下,他的双眼晦暗不明,没有人能完全摸清他的眼睛里的情绪。姜昧发现,此刻陆振义的眉、眼、鼻、唇,都只令人觉得那是美丽的危险。

最后这餐饭到底是陆振义付了钱。

玩不过他。

陆振义驱车送姜昧回家,从江京到禾溪,他们游离在城市边缘。暮色沉沉,天上的星星像碎银子磨出来的细粉,姜昧一直盯着天上看,突然听见陆振义说:“等有空,再带你去骑车,到时候你坐在我后面,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姜昧回味起那天坐在他摩托后座,抱着他的腰一路在空旷的大马路上飞驰的滋味。她平时对机车毫无兴趣,但此刻她分享到了陆振义的喜悦。

他就是那种爱车如命的男人,谈起车就像谈起最爱的女人,眼里的光藏也藏不住。

姜昧发现了,陆振义不适合开车,再名贵的汽车都不过是四四方方得框柱了他——他天生就是要骑着摩托去搏命的那种人。


陆振义送姜昧到她的公寓楼下。

姜昧并没有因为这窘迫的居住条件而感到不安,她本就是一个小记者,租不起江京的房也不常背名牌包,也从未遮掩过自己拜金贪财的一面,陆振义又怎么会不清楚她的条件呢。

他在她公寓楼旁边马上就要关门的小花店里给她买了一束花,因为这顿饭才匆忙,没有来得及给她准备。

姜昧站在路边,看着陆振义跑向那家简陋而逼仄的小花店,他面带微笑,礼貌得与老板娘交涉买下了店里最漂亮的玫瑰,他又抱着那束玫瑰,匆匆得朝她跑回来。花店灯牌映射出的蓝色辉光落在他的黑色西装上,他的身形在光晕中颀长而硬朗。

姜昧对自己的心动有所察觉。

临别前,气氛烘托到了那个点,陆振义低下头来吻她,她闪躲,他便停顿,下一秒只是轻轻得吻了她鼻尖。

“下次见。”


在下次见到陆振义之前,姜昧未曾想过自己先见到的会是商会主席的大小姐。

她约姜昧在一家咖啡厅见面,自己却姗姗来迟,一坐下便开门见山道:“你好,我叫言妍,是陆振义身边最久的女人。”

姜昧从前只在新闻照片上见过言妍,她真人比照片上漂亮,千金小姐矜贵的气场,鹅蛋脸,笑起来嘴角有酒窝,但笑容很敷衍,眼神漠然而没有商场上的浑浊。她面无表情时,有一种抛弃了家族生意执意要当文艺片女主角的气质。

只不过她的自我介绍让姜昧一时无言以对。

言妍也不等她开口,又说:“听说最近你和阿义走得很近,所以我来见见你。”

姜昧不置可否,见言妍没有掩藏自己的目的,她于是也坦言:“言小姐,其实我们电视台正打算开办一个财经栏目,我们也想邀请令尊成为节目第一期的嘉宾,难得言小姐看得起我,请问——”

言妍打断她:“我是为了阿义而来。”

“没有商量的余地?”

言妍冷漠得转过视线。

姜昧无奈得叹息一声,将手中还来不及递出去的卡片丢在一旁。抛开小记者的身份,她面对言妍顿时轻松不少。

她用指尖轻敲着桌面:“其实,我并不在乎你是谁的女人——我只在乎谁是我的男人。”

言妍对她的这番回答略有不满。

姜昧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摩卡,将桌上的卡片放回自己的包里,她又说:“言小姐,下次你再来见我,可以带一个比陆振义更高质素的男人,我对雌竞兴致缺缺,雄竞倒还行。”

言妍面不改色,垂下双眼有过短暂的错乱,随后她扬起轻飘飘的笑容:“看来是我冒昧了,那下次我请你吃饭,赔礼道歉。阿义来接我——”她拿过手提包,起身要走,用粤语匆忙得轻声说,“走先。”

她和他一样,在谈话中会偶尔说上一两个粤语词汇,他们都生活在香港,是惯性使然。

言妍刚走出咖啡厅,远处便驶来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与陆振义前几日在地铁站口等待姜昧时开的黑色宾利不同,这次一抹亮眼的红足以吸引周边路人的注意了。

姜昧垂下眼,余光中那抹红色很快离开了,她伸手握住咖啡杯,忍不住下力紧握杯壁。

不必掩饰她的嫉妒——嫉妒言妍的身份,嫉妒言妍的家世,嫉妒言妍与陆振义相似的成长经历与生活背景,嫉妒她站在他那辆红色法拉利旁边时丝毫不显得寒酸。


又过去一段时间,陆振义来接姜昧下班,他中午时在手机上说定了位想请她吃饭,但她一直没有回答。

金黄的余晖落在电视台门前这条宽阔的大道,路边堆积的枯叶也照得发亮。

姜昧和几位同事一起走出电视台,随后他们各自散开,姜昧和一位男同事一起走。逆着落日的光芒,姜昧纤细的身形模糊成一点光晕。陆振义坐在车里,看见姜昧与男同事聊得很开心,她的笑容开怀漂亮,长发在肩后晃动的弧度也很漂亮。

他刚拿起手机,一条短讯便跳了出来:“抱歉,我今晚有约了。”

他答:“好的。”

他抬起眼,看见姜昧与男同事的背影已渐行渐远,可她刚才侧身与人道别说再见的笑容又浮现在他眼前。他左手的食指轻轻点着方向盘,就这么停留在电视台门口,直至姜昧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他也没有驱车离去。


没有请到商会主席,台里新办的财经节目的第一期嘉宾是陆振义。

姜昧不紧不慢得做完手上的工作,才去录制厅看了一眼,她站在摄影机器背后,远远得看着陆振义。台上的灯光调得很暗,他穿藏蓝色西装,双手交叉合十放在腿上,食指竖起呈尖锐对外的状态。主持人提的问题不温不火,他也答得不温不火。

一切都按照台本有条不紊得进行。

到中场休息时,工作人员送水上去,陆振义一手捞过水瓶喝水,一手又拿过台本听导演安排接下来的流程。姜昧低头看摄影屏幕,他喝水的动作又野又糙,喉结滚动,还伸手抓了一把束缚的领带。

陆振义也看见了她,两人隔着人群微笑致意。下半场录制姜昧没有看下去,回身走人去忙自己的了。

临近下班时,姜昧到一楼大厅办事,她刚进电梯,下一层摁开电梯的人就是陆振义,他录制完访谈,正要离开电视台。

电梯里一时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之间相隔着一定距离,略带陌生感。

电梯门关上,空间密闭。

两人几乎同时侧过身来面对彼此,陆振义扬起眉问:“姜小姐下班了吗?”

“加班。”

“我等你。”

姜昧的目光只被他歪掉的领带吸引,她走上前一小步,与陆振义之间的距离瞬时被填满了。没有答复他,她只是抬手去整理他的领带:“还没有走出电视台,要注意仪表。”

刻意,或无意,她自己都一时分不清。

陆振义低头看她,眼神复杂,暧昧占大多数成分。

“可以约你一起吃饭吗?”他问。

姜昧的手指摩挲在他的领带上,手腕处抵在他胸口,她抬眼与他对视,思绪飞回他们第一次一起吃晚饭的那个夜晚,他在她公寓楼下买了花送给她,快要亲吻时她却闪躲了——她清晰得记得他当时垂下眼望着她嘴唇时,神情沦陷,不可自拔。

她笑着,抬手拂了拂他的肩,轻声说道:“约了朋友。”

“Fine。”他无奈而坦率,目光落到姜昧的唇上。

仍然是如此,神情沦陷,不可自拔。

姜昧感受到他稍稍俯下身来。

叮一声,新一层有人摁电梯。电梯门拉开的一瞬,里面的两个人立刻分开,各自回到最初的站位,一个目视前方,脸上有来不及平复的错乱,另一个抱着双手低下头,略带烦躁得顶腮。

下班的同事们涌进电梯,两人都被挤到左右两个角落中。

男同事没有注意到姜昧脸上浅浅的红晕,和她一直聊天,还提醒她:“别忘了晚上我们要去西锦宴吃饭哦!”

身边两三位同事轻笑,发出低低的起哄声。

姜昧只是不深不浅得微笑,余光里瞥到陆振义,他一直盯着她,毫不避讳。

到了一楼,同事们都走了,站在角落里的姜昧和陆振义走在人流最后,她先陆振义一步,却被陆振义一把拉回来,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原来你约的人是他。”

身后还有同事们的脚步声和谈笑声,姜昧心都提了起来,她抬手去推他胸口:“和你没关系。”

“当然,”陆振义微笑,“我只是嫉妒他。”


西锦宴并不算一家很高档的餐厅,姜昧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陆振义,和言妍。

他们在餐厅走廊里遇见,陆振义将束缚的西装领带换成了他喜欢的休闲夹克,而言妍仍是千金小姐那样豪华又端着的装扮。姜昧笑道:“好巧。”

陆振义满眼都是她,随着她的话点头:“巧。”

言妍自然有些不悦,可姜昧也无心打扰他们的约会,回身走到自己朋友堆里去。

一餐饭吃下来,姜昧偶尔遥遥得看向陆振义和言妍的方向,而陆振义偶尔打电话,偶尔也遥遥得看着她,偶尔也和言妍聊得开心。

吃完饭,姜昧去洗手间洗手,言妍也进来补妆。

两人站在洗手池前,谁对谁都没话讲。姜昧淡淡得看了她一眼,心想,原来她口中那个陆振义身边永远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头衔。

晚上姜昧回到家,她刚躺上床,陆振义的短讯忽然发了过来。

“晚安。”

“咦?”

“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现在是春宵一刻。”

“朋友而已。”

朋友而已?恐怕他口中的朋友现在就躺在他身边吧。

鬼才信。

姜昧将手机丢到一旁,没有再回覆他的消息。她不小心摁到枕边笔记本的键盘,屏幕亮起,是她在浏览器搜索言妍的页面,还有一些同事朋友发过来的资料——

她偷偷将言妍查了个底朝天,目的并非在于想看她是否有什么污点,而是非要明白她与陆振义到底有多相配,结论是自然。

時

言推:投其所好(完结)

作者:姜之鱼

主角:孟丹枝,周宴京

视角:女主

标签: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励志人生,甜文


文案:

【旗袍美人x翻译官】

身为翻译官,周宴京见过无数美景,

却都不及祖国的大好河山,

与丹枝穿旗袍时的婀娜多姿。

.

首席翻译官周宴京刚上任,就因眉宇清俊、言辞犀利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

有网友打开百科资料,发现家庭一栏写着——

“已订婚。”   


大家不信,纷纷谴责乱改百科的大梦想家。

.

毕业前夕,孟丹枝因刺绣非遗采访视频意外走红,镜头中她一袭旗袍,身姿摇曳,明艳动人。

校友爆料她开了家旗袍店,早早戴了订婚戒。

只是从没人见过另一半,时间一长,大家都开始盼她...

作者:姜之鱼

主角:孟丹枝,周宴京

视角:女主

标签:天之骄子,业界精英,励志人生,甜文


文案:

【旗袍美人x翻译官】

身为翻译官,周宴京见过无数美景,

却都不及祖国的大好河山,

与丹枝穿旗袍时的婀娜多姿。

.

首席翻译官周宴京刚上任,就因眉宇清俊、言辞犀利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

有网友打开百科资料,发现家庭一栏写着——

“已订婚。”   


大家不信,纷纷谴责乱改百科的大梦想家。

.

毕业前夕,孟丹枝因刺绣非遗采访视频意外走红,镜头中她一袭旗袍,身姿摇曳,明艳动人。

校友爆料她开了家旗袍店,早早戴了订婚戒。

只是从没人见过另一半,时间一长,大家都开始盼她恢复单身。

问及,孟丹枝只笑吟吟:“快了快了。”

      

直到某天——

有网红去店里直播打卡,只见柜台后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是新闻上锐利严谨的翻译官。

直播间惊爆,粉丝怂恿去问。

周宴京坦然承认:“接夫人下班。”  

只听试衣间里传出老板娘的娇嗔:“才不是,还没领证。”

.

几天后,旗袍店通知不售卖,只展览。

理由:领证快乐。


很快,官网资料更新了。

周宴京,已婚。

.

#原来“快了”不是退婚是结婚#

#说吧,百科资料你俩到底谁动的手#

***

★旗袍美人x翻译官

★青梅竹马,年龄差5岁

★注:百科是人人都能编辑的


第一章:


social-fatigue

【推文】《谁能凭爱意将月亮私有》by番大王

  好不容易盼来的一通电话,除去例行的报平安,讲来讲去全是差不多的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舍得挂掉电话。

    即便是,电话两头,能说的话说尽,空得仅余彼此的呼吸,仍是想要多听一会儿。

    没人先说那句“我很想你”。

    大约是彼此心知肚明。

    隔了太远的距离,不适合诉苦,不适合煽情。

    万一有人哭了,无法替他擦......

  好不容易盼来的一通电话,除去例行的报平安,讲来讲去全是差不多的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舍得挂掉电话。

    即便是,电话两头,能说的话说尽,空得仅余彼此的呼吸,仍是想要多听一会儿。

    没人先说那句“我很想你”。

    大约是彼此心知肚明。

    隔了太远的距离,不适合诉苦,不适合煽情。

    万一有人哭了,无法替他擦去眼泪,安慰又太轻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为什么想不开要一直看番太太的文,孩子眼泪都快流干了。番大王她怎么那么会啊,我的眼泪不值钱,可我的纸巾难道不是一块钱一包吗呜呜呜呜呜呜呜

慕安籽.

咱就是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嘉许和桑稚太他喵好了!!!

甜死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吹爆老师!!!


这个长发的只只,救命太可了,只只嫁给我吧!


还有你们拍个毕业照跟结婚照似的!

官宣啊!!!!


桑延:我只是经过……(划掉)

咱就是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段嘉许和桑稚太他喵好了!!!

甜死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吹爆老师!!!


这个长发的只只,救命太可了,只只嫁给我吧!


还有你们拍个毕业照跟结婚照似的!

官宣啊!!!!




桑延:我只是经过……(划掉)

章鱼小丸子

太子,太子妃她战死沙场了

“我知你厌我,若我战死,婚约作废!”

    她苦笑率领残兵迎敌。

    翌日

    “殿下,太子妃回来……”殿外,寂静无声

    尉迟战看着门外飞扬的白蟠,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台阶下,将士们的头上都系着白条,而身后赫然是两副黑棺!

    尉迟战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无法开口,许久才上前:“顾音音呢?”......


“我知你厌我,若我战死,婚约作废!”

    她苦笑率领残兵迎敌。

    翌日

    “殿下,太子妃回来……”殿外,寂静无声

    尉迟战看着门外飞扬的白蟠,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台阶下,将士们的头上都系着白条,而身后赫然是两副黑棺!

    尉迟战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无法开口,许久才上前:“顾音音呢?”

    他目光不停地在将士们身后搜寻着,却始终不见她身影。

    “殿下,节哀。"

    “太子妃遭人灌下失魂汤,她被诬陷叛国,又重伤独守孤城,便战死了!”

    他踹开侧妃狂奔而去

    南国,上京城,定文帝十九年八月。

    顾音音一身大红嫁衣,腰间却别着宝剑,等在通往皇宫那唯一一条御道上。

    秋风吹动顾音音如墨般的长发,她听着喜庆喧闹的唢呐声由远及近,眼中压着沉沉的波澜。

    绵延十里长街,红绸铺就花轿路。

    御道那头,当朝太子尉迟战一身红袍踏马而来,龙章凤姿,不外如是。

    迎亲队伍在他身后绵延,十六抬花轿华贵非凡,只是,里面坐着的新娘——不是自己。

    顾音音眼中波澜翻涌,沉步上前挡在了那队列之前。

    尉迟战面色一沉勒马停下,看着顾音音冷冷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好似一把长刃插入顾音音心中,令她疼痛难忍。

    他今日应该娶的,是她顾音音。

    可她在将军府等来的,却是他出宫后就转道去迎林瑟瑟进门的消息。

    她知道,这是尉迟战对她的羞辱,但她却不能生生受了这羞辱。

    只因她姓顾,顾家军的顾。

    顾音音的语气止不住的轻颤:“太子殿下,今日陛下亲自下令,是让你我成亲,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尉迟战不以为然:“顾音音,似你这般蛮横无理,无才无德,如何配得上太子妃之位?”

    这话一出,今日她已成为上京城的笑柄。

    顾音音心中揪做一团,但她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剑上前一步:“无论臣德行如何,总之,殿下今日都不能将林瑟瑟带进东宫!”

    “噌——”一声。

    她手中长剑出鞘,下一刻,剑锋挑起了那花轿的门帘。

    顾音音看着里面吓得花容失色的林瑟瑟,冷声开口:“林瑟瑟,你为丞相之女,无媒无令,甘愿就这样被草草抬进东宫做个妾室吗?”

    林瑟瑟白着一张脸,掀起自己头上的流苏珠帘,从花轿里走了出来。

    她为难地看向尉迟战,怯弱地唤了一声:“太子殿下……”

    尉迟战脸色一黑,目光似箭一般投向顾音音:“你就这么上赶着让本宫娶你?顾家满门英烈,从未出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儿!”

    顾音音持剑的手颤了颤。

    她转过身,看着尉迟战面上毫不遮掩的厌恶,喉咙涩紧。

    “若我今日让你将她带入皇城,才是真的没了脸面。”她收起剑,隐去自己眼里的难过,却逃不过眼眶涌动的一抹红。

    “我不逼你娶我,但是我顾家的名声不容任何人侮辱。”

    说完,顾音音毅然摘下头上嫁冠,重重地丢在地上,重新翻身上马,策马扬长而去。

    阳光打在她大红的嫁衣上,翻涌着热烈的鲜红,消失在御道尽头。

    尉迟战看着地上那摔碎的嫁冠,脸色难看至极。

    他看着林瑟瑟期盼的眼神,眼神一沉,却是转头对侍卫吩咐:“送林小姐回相府。”

    朱红宫门里,长灯照夜。

    皇宫太庙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瓷器破碎的声响。

    “逆子!顾家守我南国北境百年,世世代代战死疆场!到了音音这里,死得只剩下她一个孤女,你今日这般待她,怎对得起诸位先帝英灵!又怎对得起顾家世代忠魂!”

    皇帝看着跪着的尉迟战,脸色铁青。

    尉迟战神色微变,但语气冷淡:“想要补偿顾家,有很多种方式,不必非要我娶她。”

    皇帝看他如此,气得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你给我跪在这里好好想想清楚!”

    御书房。

    顾音音早已换下嫁衣。

    皇帝摇头叹气:“音音,阿战今日胡作非为,委屈你了,朕已经罚他跪在太庙思过。”

    顾音音眼神微暗:“陛下,世间情爱勉强不来,臣不怪太子殿下,还请陛下收回责罚。”

第二章 刺客

    太庙。

    灯影绰绰,将跪着的尉迟战身影拉长。

    不知哪面宫墙外,打更人敲着梆子一下一下在耳畔渐远。

    顾音音沉默上前,良久,她才低哑着声音开口:“我只想知,你为何这般不愿娶我?”

    尉迟战身影未动,只冷淡道:“本宫厌你。”

    四个字,轻轻飘飘,却又如一颗巨石沉沉压在她心里。

    她是将军,自以为早已心肠似铁,却又为他生出百般痛楚。

    顾音音再问不下去,她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太庙门口。

    她声音暗哑:“陛下说你可以起来了。”

    尉迟战没有起身,冷冷道:“我不会领你的情。”

    烛火摇曳,将顾音音的影子照得晃了晃。

    她没有回头,走出太庙大门,冷风吹来,拂走她眼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波光。

    身后尉迟战转头看向她决绝的背影,胸中怒火上涌,攥紧了手。

    太子弃婚之事被传得沸沸扬扬。

    三日后,皇帝特地为顾音音举办宴会,以示恩宠。

    余晖斜照,朱红宫门次第而开,顾音音一路走向举行宴会的德光殿,每一步却都隔上了回忆的窗。

    她本与尉迟战青梅竹马,这深深宫墙中,每一寸都留有他们共同回忆。

    脚下的青石板路,他们曾牵手一起从这里跑过。

    前面不远处的金云台上,他们一起钓过鱼,下过棋。

    往事历历在目,分明岁月静好,可他和她却已经物是人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越走越远。

    也许是那年兄长战死,她接手顾家军……

    又或许,是在爹爹战死那年,她拿起剑策马奔向北境开始……

    她与尉迟战,终究有缘无分。

    快到德光殿,身后突然有脚步声接近,顾音音回头,就看见一身锦袍的林丞相。

    她拱手行礼:“林相。”

    林丞相忙赔笑拱手:“顾将军客气了,本相该向你赔礼才是。拙荆不识大体,趁我下江南巡查之际想将女儿嫁入东宫,本相昨夜方归,实在羞愧啊……”

    顾音音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嫁女这样大的事情,林丞相不可能不知道。

    顾音音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微微拱手:“音音自然不会和无知妇孺计较。”

    德光殿。

    顾音音一进殿,皇帝立刻说:“音音,你坐到太子身边去。”

    顾音音身形僵了一瞬,转头去看尉迟战,毫不意外地捕捉到他眼中的反感与不悦。

    她紧抿了唇,硬着头皮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尉迟战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她。

    顾音音眼神微暗,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她忍不住偷偷用余光去看尉迟战,却见他遥遥举杯,而举杯的方向正是

    女眷方向的——林瑟瑟!

    两人举杯对饮的样子,仿佛心心相印,而自己就是拆散他们的罪魁祸首。

    顾音音低下头,用喝酒掩饰绷直的唇角。

    酒水甘甜,入口却是苦涩的。

    顾音音不禁苦笑,忽然想起,她第一次喝酒就是和尉迟战一起——偷喝了陛下三十年的陈酿。

    醉醒之后,两人还被罚扫了整个东宫……

    当年也曾情投意合,两小无猜。

    如今那些感情却像这酒,由甜变苦。

    殿上响起一阵鼓乐,群臣饮宴,一群舞姬踩着鼓点上前,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忽然,杯中酒泛起一阵细纹。

    有人一声惊叫:“刺客!保护陛下!”

第三章 退婚

    顾音音愕然抬头,一道银光闪过,一柄长剑却是冲尉迟战后心口的位置刺去。

    而尉迟战的注意力此刻全在皇帝那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机。

    千钧一发之际,顾音音插身挡在寒光前,用身体生生受了这一剑!

    “噗——!”一声,长剑从肩头穿过。

    尉迟战转过身,便见那鲜血顺着剑锋徐徐往下滴落。

    他脸色大变,没有发现自己伸出去的手在颤抖。

    耳边嘈杂成一团,顾音音却镇定无比,反手一剑击退刺客。

    ……

    镇国将军府。

    有人推门而入,一阵风吹来,吹散屋子里氤氲的药香。

    躺在床上的顾音音猛地睁眼,手伸向床边宝剑。

    尉迟战脚步一顿,眼神立刻冰冷下来。

    顾音音见是他,这才放松下来。

    她肩上伤势在猛然动作之下已经渗出血来,但她表情一丝未动,显然早就习以为常。

    尉迟战走到她跟前,看到她苍白的脸,眼神复杂,语气却颇不耐:“父皇让我来看你。”

    顾音音知道,他八成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她没有一点意外,只是心里到底有些伤心:“多谢太子殿下。”

    她语气克制又恭敬,尉迟战却深深皱起了眉,为这话里的距离感莫名不悦至极。

    他忍不住冷嘲:“谁要你为我挡剑的?以后不要再多管闲事。”

    顾音音心里一阵一阵地钝痛,她勉强一笑:“你是太子,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尉迟战瞬间黑了脸,但还没等他说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亲卫顾岩匆匆赶来,面色着急:“将军,宫宴那日刺客找到了,是您手下的彭参将!他认罪后已经咬毒自尽了。”

    顾音音心中一沉,彭石跟着她这么多年,刺杀太子的主使便直接指向自己。

    顾岩又道:“皇上让您不必忧心,他相信绝不会是你。”

    顾音音刚松了一口气。

    “顾音音。”尉迟战的声音冷冷响起,眼神锐利如刀:“你别以为父皇没看出来,就能瞒过我。那个彭参将行刺本宫,不过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顾音音愣了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他眼中满是不屑:“你想让本宫看着你舍命相救的份上,答应娶了你!”

    顾音音定定的看着尉迟战,良久,苦笑了一声:“臣还不至于牺牲一条人命来算计感情。”

    她爱眼前这个男人,无可否认。

    但,她为自己这一生选择的结局,便只有马革裹尸。

    生于乱世,簪缨世家,国在,才能护住她想护住的人。

    她眼波如水,深藏着无法再说出口的情感。

    尉迟战却眸若寒霜:“顾音音,早晚有一天,本宫会把你虚伪的面目撕下来,让人看清你心机多深!”

    顾音音的心感到疲惫,不想再做任何解释。

    “太子殿下,北境形势紧张,臣不日就要出征,就算臣心机再深沉,也请等臣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再说。”

    这话一出,尉迟战顿时烦躁不已。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顾音音,唇角紧绷,最终甩袖而去。

    御书房。

    皇帝接过顾音音呈上的军需册子,刚翻了几页。

    案桌前的顾音音却突然跪在地上:“陛下,臣……想与太子殿下退婚。”

第四章 如果我死了

    皇帝一惊,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决:“不行!”

    顾音音心中叹息。

    未说出口时,她纠结难舍,陛下不答应,她又愧疚难安。

    她跟尉迟战是从小定下的婚约,可前些日子那一场迎亲闹剧,已打消她最后一丝期盼。

    顾家所有人都死在战场上,她想,她最后的归宿,也应该在那里。

    既如此,又何苦用一纸婚约绑住尉迟战。

    深夜,将军府。

    顾音音皱眉看向顾岩:“彭参将的家人全不见了?可有查到什么?”

    顾岩神色严峻:“不知为何,线索突然全断掉了,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

    房间的烛火爆响了一声,烛影晃动。

    顾音音放下手中的册子,叹了一口气:“明日就要出征了,此事先放一放吧。”

    第二日,大军出征,群臣相送,但没有尉迟战。

    顾音音骑在马上,心下黯然。

    大军前行,到了长亭,却见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那里。

    顾音音心中微动,深吸了一口气上前。

    路边长亭的野菊花洋洋洒洒开的正好,她翻身下马,拱手见礼:“太子殿下。”

    尉迟战看她一身甲胄,冷冷一笑:“你真要上战场?也不怕你顾家最后一点血脉都留不住?”

    阳光打在顾音音脸侧,让人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她这一身重重的铠甲,头上的头盔是她爹留下来的,刀痕遍布。

    而她手中的剑,是兄长战死后,她从战场上找回来的,寒芒如初。

    甲胄之下的伤口又裂开,一股痛意从肩上蔓延至心口。

    她抬头对上尉迟战的眼,声音平静却坚决:“我姓顾,顾家的人就算死,也该死在战场,死后王旗加身,焚身烈火,连骨灰都要撒在开满长生花的靖海关前!”

    顾音音看着他,忽然眼眶酸涩。

    她上前一步,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阿战,若我死在战场上,我们的婚约便不作数了。”

    说完,她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背影决然。

    尉迟战一怔,抿着唇,胸中一口闷气让他突然说不出话。

    只能看着她翻身上马,烈烈英姿随大军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大道,她也一次未曾回头。

    又过一月,北境战火纷飞,南境也战乱四起。

    尉迟战临危受命,与甘老将军同去南境平乱。

    南境一场大战刚结束,城外四处都在冒着黑烟,南蛮和南国的兵士的尸身堆叠。

    一片人间地狱。

    南国士兵的尸首被翻捡出,抬到城下,一具具堆成小山,盖上一面南国的黑底银龙旗,烈火焚身。

    尉迟战站在城头,久久驻足,浓重的血腥味和着尸体烧焦的味道直冲大脑。

    他面色沉重,问一旁的甘老将军:“每一场战争都这般惨烈吗?”

    甘老将军摇头:“这不算什么,北境的战争要比这里残酷太多了,那才是真正的修罗地狱。”

    尉迟战一瞬间就想起了顾音音。

    她身负重伤上了战场,现在又该如何?

    他没发现自己此刻有多不安,而这不安只为一个人。

    此时,一个斥候急急来报:“北境急讯!太子殿下,甘将军,顾将军驰援北境途中,在平阳谷被伏击,顾将军率领的先行军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像一声平地惊雷,在尉迟战胸口炸开。

    他的手撑住城墙,才能勉强不倒下。

    “顾音音呢?”他厉声质问。

    “顾将军尸身还未找到,至今下落不明……”

    尉迟战心里一阵一阵刺痛,他转身跑下城楼,身后的甘老将军叫他,他似乎也听不到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顾音音就算是死了,他也要把她的尸首带回来。

    怎么说,她救过自己一回,他不能让她死了都无家可归。

    千人轻骑策马跑了几日几夜,一路上不知换了几匹马。

    到了一处驿站,稍作休整后,尉迟战正要上马,却看见一个乞丐蹒跚而来。

    那个乞丐身形瘦得已经脱形了,头发脏乱,衣衫褴褛,只能依稀看出是一个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一只脚赤着,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脚掌磨出了血,每走一步,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尉迟战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顾音音?!”

第五章 你为何还活着

    “哐当——”顾音音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

    这一刻,她怕极了这又只是一个梦。

    她终于不管不顾地冲上前,一把将尉迟战扑到了地上,一只手摸上他温热的眼眸。

    真的,不是梦。

    顾音音说不出话来,只能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又痛苦的嘶叫。

    她从赵国军营逃出,一路徒步逃亡八百里,竟还能见到这个人一面。

    周围的黑甲骑兵一拥而上,举刀让她放开尉迟战。

    她却将他抱得更紧。

    尉迟战伸手,示意众人无事。

    他心头激荡,手不觉颤抖着抱住压在他身上的顾音音。

    她瘦了好多……怎么会变成这样……

    尉迟战心里毫无征兆地刺痛了一下,心底涌起异样的情绪。

    顾音音重伤,尉迟战快马加鞭赶回上京,将人直接带回了东宫。

    东宫清凉院。

    许慎给顾音音把完脉,脸色难看。

    他沉重道:“她被动过重刑,身上有鞭伤,肋骨被人打断,这一个月怕是靠着吃草根树皮活下来的,五脏都带着伤,还有……那双脚走得肉都磨烂了……”

    说到后面,许慎几乎说不下去了,心里堵得慌,喉头哽得难受。

    他治过她无数的伤,没有一次像这样吓人。

    尉迟战听着,心头莫名揪住。

    他挥了挥手,让许慎下去。

    他走上前,看着顾音音疲惫的脸,心情复杂难言。

    忽然,眼神瞥见她怀中露出一角带字信函,尉迟战拿出来展开一看。

    信上道:“多谢顾将军给的南国兵力布防图,待我一统南国,便娶将军为妻,以此为据!”

    信的落款赫然写着陆南弦三个大字。

    赵国四皇子,陆南弦!

    尉迟战霎时面沉如水,捏住这封信,死死攥住了拳。

    ……

    惨淡的阳光从半开的窗透进来,顾音音缓缓睁开眼,恍惚的视线看着带纱的床幔。

    然后,床纱被人撩开,尉迟战出现在眼前。

    阳光从他身后洒下,在他脸上投出一片阴影,神色晦暗不明。

    顾音音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四目相对,尉迟战脸上神情莫测。

    顾音音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撕裂般疼痛:“我……活着回来了。”

    尉迟战薄唇微抿,脑海里不自觉想起来,那日长亭送别的场景。

    那日,顾音音那样决然地跟他告别,就好像那一去,她就不会回来了。

    在南疆得到她被伏击的消息时,他也以为,这个人不会回来了。

    可是现在,看见她就活生生地在这里,又想起那封陆南弦的信,心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欣喜。

    他突然开口:“赵国拿到南国北境布防图,一个月之内连下南国十四城。”

    顾音音的身形僵住了,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发愣。

    他的眸色一点点暗下来,声音毫无起伏:“平阳谷一战,先行军全军覆没,你是如何活着回来的?”

第六章 你不配

    顾音音眼神怔了怔,努力在脑海中翻找着平阳谷一战的回忆,可是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

    她只记得一个月前,从昏睡中醒过来时就在赵国的军营里,一身是伤。

    她找到机会逃出来,脑海中关于平阳谷一战的记忆却消失的干干净净。

    顾音音的后脑突然疼痛起来,她捂住头,痛得倒在床上。

    是什么……她好像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一个侍从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赵国使者团已到上京,前来商谈和谈事宜,赵国四皇子前来拜会您。”

    尉迟战的脸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深深看了一眼蜷做一团的顾音音,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花厅。

    尉迟战到的时候,陆南弦正喝着茶——坐在主位上。

    直到尉迟战走近,陆南弦才懒懒散散地站起身,拱了拱手:“见过……太子殿下。”

    尉迟战冷冷瞥了陆南弦一眼,没有任何回应,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坐到了他刚刚坐的主位上。

    陆南弦毫不在意,施施然转了个身,缓缓开口:“听闻顾将军现在就在东宫?啧啧,真不愧是铁血沙场的女人,伤成那样,远距八百里也能找回来。”

    提起顾音音,尉迟战冷目横眉:“是你抓了她?”

    陆南弦一时大笑不已:“太子殿下此言差矣,不是我抓了她,是我将她从平阳谷救了回来。不过,顾将军的身子真是让人迷恋,有滋有味,就是可惜,让她逃走了。”

    “嘭”一声,尉迟战手边的茶盏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在陆南弦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记拳头就已经落在了脸上。

    尉迟战怒不可遏,揪住他的衣襟又是一拳,陆南弦吃痛,反身还手。

    清凉院。

    夜色渐浓,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顾音音坐在窗边,愣愣看着雨线如丝,眉间纠结。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一段空白的记忆……

    突然,门被人推开。

    她一转头,看见尉迟战走了进来,嘴角处有一小块淤青。

    她起身上前,神情不自觉紧张:“你这是怎么了?”

    尉迟战沉着脸看向她,双手扳过她的肩头,眼神如刀:“顾音音,你拿什么换你自己活着回来的?是南国布防图,还是你的身体?!”

    顾音音愣在原地,只觉一阵寒意从心尖传到指间。

    她身子绷紧,她不记得自己怎么活下来的,可她绝对不会背叛南国的。

    她挣开他双手的桎梏:“我绝不会做这种事!”

    尉迟战却一手握住她的左手,蓦地伸手拉开她的袖子,看向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怒意滔天:“那你告诉我,你手腕上的守宫砂为何不在!”

    顾音音脸色一白,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果真一片光洁!

    夜雨陡然变大,雨水打在屋檐,如鼓点般响起。

    尉迟战的眼睛已经被怒火烧红:“是陆南弦对不对?你把自己卖给了他!”

    顾音音摇头,脑中一片混沌。

    “你还装!”尉迟战一把甩开她的手,眼中满是嫌恶。

    顾音音一下不稳,摔到了地上。

    尉迟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森冷:“既然如此,我会让父皇解除婚约,南国的太子妃绝不能是个为了活着不择手段,出卖自己和家国的国贼!”

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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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推文评论/女主好渣我好爱😍,个人认为算np,但是在小世界里女主只和一个人在一起,和其他人有些纠葛。女主就是那种又渣又坏,本身也厉害的那种,我喜欢🥰。我真的好喜欢女主翻车(就是暴露本性想找下一个,嘻嘻)结局算开放式,是女主回到自己世界,结果她的世界和之前她去过的世界开始融合,懂?嘿嘿。所有和他有纠葛的人都会出现。不过我个人最喜欢第一个和女主世界了,真的狠狠戳我XP了😍!真的真的墙裂推荐!!!


下面放一章女主第一个世界翻车的内容😍真的斯哈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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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少女心》by魔安

文案:孟思维年少时喜欢裴忱喜欢的轰轰烈烈,学校无人不知孟思维喜欢裴忱,喜欢到带着校队拼命拿第一,只为了听裴忱念到她的名字,喜欢到放弃体育开始日夜恶补文化课,一定要跟裴忱考进同一所大学。

只可惜有些事情注定要靠天分,比如读书。

裴忱收到名校通知书那天,瞥过孟思维惨淡的分数,冷冷从她身前走过,没有一句言语。
孟思维回到家,她妈正拿着放大镜找她可以上的野鸡大学,她翻开同学录,终于看到裴忱给自己的寄语那一栏,写了一句:不自量力。

孟思维这次终于失恋了,扔掉同学录,拾掇拾掇进了复读学校,多年后的同学会上,有人告诉她裴忱也来了。

孟思维答了声“哦”,找到人群中依旧最骄傲夺目的男人,感叹自己当年眼光还是不错,然后说说笑笑,目光再也没在他身上停留。

在场同学均感叹时移世易,孟思维竟然连看裴忱一眼都懒得多看了,裴忱怕是也早已忘记孟思维这个人。

直到后来有人在同学群里传了段视频,夜晚中,裴忱从后抱住孟思维,语音低求:“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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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视频时代流量为王,当各部门都在为宣传任务kpi考核焦头烂额之际,市公安局意外掌握“流量密码”,下属女警官孟思维第一次出镜颜狗狂欢点赞百万,第二次出镜徒手撂翻两壮汉。

于是市公安局趁热推出一系列“小孟警官带你警惕新型毒品”“跟孟思维一起预防电信诈骗”等宣传短片,kpi数据一飞冲天,各大官方号集体艳羡。

很快有人扒出流量密码孟思维一个多年未用的社交平台小号,小号里一段少女时期的可歌可泣倒追血泪史被公之于众,就在全网为之心疼落泪之际,流量密码本码终于再次上线——

孟思维:“陈年旧事,已删,勿cue”
“xx市适龄青年大型相亲活动,我是第152个报名相亲的选手。快点击下方链接来和我一起寻找世纪佳缘!报名链接www.我要脱单pcsjb+.

魔安的小说真的很爽,又甜又爽的,而且女主真的都好可爱啊!虽然是身份换了但熟悉的破镜重圆一生独一的甜宠套路与人设还是那味,但,我是土狗我就爱看!

62.《酸梅》by黄三

文案:这是最好的时代吗?
言论自由,碎片化信息,黑白颠倒,墙倒众人推,八卦,猎奇,好奇成瘾,道德绑架
人吃人
狂潮之下,谁不想有那么一刻,逃到一个谁也不认识谁的地方喘一口气  
夏藤是骄傲的,闪光灯下活着的人,生命里的每一寸都充满无限的可能
祁正是野蛮的,肆意生长的,他的血液里混着尘土,艳阳,和最狂妄的北风
她所有关于爱的美好幻想,被一头叫“祁正”的野兽撕的破碎
可是关于十八岁,夏藤不记得人言,不记得黑暗,只记得那个小破县城里,放学后祁正硬塞进她嘴里的那颗酸梅
涩而硬,酸的倒牙齿
她流泪,他就蹲在一旁放声狂笑
这是个人人活在旁人口舌与眼中的风暴时代,有人疲惫不堪,有人歇斯底里,有人万念俱灰,有人放弃生命
但仍然有人,未被狂潮淹没,以一己之力,冲破着这个时代的流俗面
他是崭新的,澄澈的,强大的
是她喜欢的

真的不知道怎么评价这本书,其实我真的不是很能接受男女主的人设,当年《痛仰》就是这么没看下去的,但太太文笔真的很好,勉强耐住性子看到最后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说这本书好看,这本书不是酣畅淋漓让人舒服的好看,甚至是压抑的,但最后像终于冲破束缚让人终于抒了好大一口气,那种自由肆意奔放的生命力,也许是作者一开始就像传达出来的,但我的确在最后才感觉到。总而言之,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书荒的时候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就是你的酸梅

63.《道长与猫》by笑佳人

文案:清虚观观主谢景渊与猫妖苏妙妙一起重生到了现代。
苏妙妙:那个同学的小鱼干好像很好吃。
谢景渊:我去买,你别偷。

苏妙妙:下雨了,道长快来接我。
谢景渊:在忙。
苏妙妙:没关系,有个男同学愿意送我回宿舍。
谢景渊:……位置发我。

超级超级可爱的小故事!青梅竹马的一点点欢脱日常!作者太太也写出了那种细水长流的感觉!一开始是温暖,后面道长开窍后还有点小甜蜜!猫猫和太太的这本小说都好治愈啊!学习工作累的五星级解压小说!

章鱼小丸子

贺医生,这次是我不要你了

贺铭川是救死扶伤的急诊医生,桑洛是少有的女搜救员。

他们结婚五年没能有一儿半女,她怎么也做不成

一个好妻子。

桑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自己的B超照,怎

么也睡不着。

医生告诉她,她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半晌后,她翻身拿过手机,拨出了贺铭川的电话。

“贺铭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还喜欢我吗?’

话筒那边一片沉默。

桑洛的心陡然沉了下去。她懂了。

桑洛强忍着情绪,哑声开口:“5年前那件事发生

后,我一直把自己封闭在失去队友的愧疚里,这

么久以来,我忽视了你……’

说到这,桑洛停顿了一瞬。

“我们离婚吧……”


话筒那头的贺铭川站在病房走廊,双手蓦然攥紧。

他打......

贺铭川是救死扶伤的急诊医生,桑洛是少有的女搜救员。

他们结婚五年没能有一儿半女,她怎么也做不成

一个好妻子。

桑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自己的B超照,怎

么也睡不着。

医生告诉她,她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半晌后,她翻身拿过手机,拨出了贺铭川的电话。

“贺铭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还喜欢我吗?’

话筒那边一片沉默。

桑洛的心陡然沉了下去。她懂了。

桑洛强忍着情绪,哑声开口:“5年前那件事发生

后,我一直把自己封闭在失去队友的愧疚里,这

么久以来,我忽视了你……’

说到这,桑洛停顿了一瞬。

“我们离婚吧……”

话筒那头的贺铭川站在病房走廊,双手蓦然攥紧。

他打断了桑洛的话:“我这边很忙,等我回来,再好好聊这件事。”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桑洛倏地红了眼眶。

第二天,桑洛将抽屉里的'停职报告申请’递交了上去。

站在操场上,桑洛看着在训练的队友们,百感交集。

“滴滴滴--!”

耳边突然响起急促的警铃声,队友们立即放下

手中东西,快速朝搜救车库奔去。

桑洛自然也不例外。

这或许是她今年最后一次出警,她想站好最后一班岗。

全队迅速集结,整齐有序的快速登车,朝救援现场疾驰而去。  

某物流仓库突失大火,有十三名人员被困。

赶到现场的时候,仓库已是漫天大火。

桑洛立即下令队员迅速扑出一条防火带,自己则带着人朝火场冲了进去。

冲进着火的仓库门那一刻,桑洛有一瞬的迟疑。

她想到了肚里的孩子……可下一刻,她便冲进了火场。

桑洛一路找人,在一处倾倒的货架下找到了一个被困的女孩。

她上前清理压在女孩身上的东西时,耳边忽然传来了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

“你不要管我了,我出不来了……”

桑洛没有说话,咬牙用尽全力将压在女孩身上滚烫的货架撑开,将女孩拉了出来。

女孩左腿受了伤,桑洛一路搀扶着女孩朝外走去。  

这时,女孩身侧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钢铁货架突然倾斜,朝二人压了过来!

桑洛下意识将女孩一推!

自己硬生生拦住了倒压的货架!

三日后。

贺铭川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今天应该是桑洛的休假日,可是家中却空无一人,贺铭川皱了皱眉。

他掏出手机,给桑洛打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贺铭川心头忽的窜过一抹不安。

他没有再等,直接冲下楼往搜救大队而去。

一进营区,贺铭川入眼便是一群身着蓝色正装

的搜救员列队站在操场上,神情悲肃。

桑洛曾经的老队长捧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盒子走向桑母。

贺铭川瞳孔骤缩,一下被钉在原地!

接着,他就见老队长将那盒子递交到桑母手中。

一头白发的桑母颤着手接过,眼泪一瞬涌出。

老队长含泪转身面向全体搜救员,哽咽的大声喊道。

“搜救一支队:出队23人,牺牲1人,无民众伤亡!”

“请大家记住英雄的名字:桑洛!”

—————————————

凌晨三点,昌林市第一人民医院。

一阵急促焦灼的喊声在急诊大厅门口响起。

“医生!医生!快救救他!”

桑洛一身橙黄色搜救服,推着担架冲进大厅。

贺铭川闻声赶来,立即联合同事将人推进了手术室。

桑洛看着贺铭川急忙而去的背影,满是黑灰的脸上神色一怔,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急诊室外。

桑洛和几个队友脏兮兮站在走廊里,一脸疲惫。

“队长,方荣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队内年纪最小的队员挨靠在桑洛身边,求证似的看着她,好像只要她说是,方荣就一定会没事一样。

“放心,那小子命硬着呢!”

桑洛嘴角扯着笑,不知是在安慰队友还是在安慰自己。

方荣为了把一个小女孩救出,自己浑身着火,扑灭火时,他话都说不明白了。

三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

贺铭川走了出来。

桑洛和队友瞬间将他围住:“医生,他怎么样?”

贺铭川眼神平静镇定:“已经没事了。”

队友们喜极而泣:“谢谢医生!太谢谢您了!”

贺铭川点点头,径直从桑洛身边走过,没再多停留一个眼神。

桑洛面色僵了僵,看着贺铭川离开的背影道:“小江,你留下照看方荣,其他人先归队!”

“是!”

等队员走后,桑洛走向贺铭川办公室,敲了敲门。

贺铭川抬头,微微皱眉:“有事?”

桑洛小心翼翼开口:“我姑父明天生日,你能休假吗?”

贺铭川一怔,没有回答。

看着贺铭川的反应,桑洛满心苦涩:“你忘了,对吗?”

相识二十年,夫妻五年。

可不知从何时起,所有和她有关的事情,他好像都不放在心上了。

贺铭川神情一冷:“现在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听着贺铭川冷漠语气,桑洛用力攥了攥手,低头转身离去。

晚上,桑洛到家时,屋子里十分安静。

她抿了抿唇,朝卧室走去,只听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水声。

桑洛换了身衣服。

突然,贺铭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桑洛拿起一看,是手机备忘录的消息提醒。

——“提醒戚梦明天去医院做雾化。”

桑洛立在原地,一股冷意从心头窜出。

他不是容易忘,只是根本没想去记……

贺铭川洗完澡出来,看见坐在床尾的桑洛一愣。

桑洛还没说话,他已经绕过床尾翻身上床,淡淡开口:“很累,我先睡了。”

桑洛心头一颤,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桑洛和贺铭川开车前往姑父家。

桑洛的姑父和贺铭川家是世交,他们刚到不久,贺父贺母也到了。

看着难得一见的儿媳妇,贺母有些不喜。

趁旁人不注意,贺母将桑洛和贺铭川拉到了一旁。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面对贺母直白的质问,桑洛心头一紧。

生孩子的事情贺母不止一次提过。

从前,都被桑洛以工作太忙搪塞了过去,可今天贺母却是打定主意要得到一个答案。

贺母看着桑洛,语气不是很好:“你那个搜救员队长有什么好当的,整日见不到人就算了,还随时有生命危险。”

“你就算辞职在家,以铭川的能力难道还会亏待了你不成!”

“妈,我……”

“你不用再解释什么,我就一句话,年前必须怀孕!”

说完,贺母便朝着贺爸那边走去。

桑洛低头掐着指甲,不知所措。

而贺铭川在旁边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说。

晚上十点,两人回到家。

桑洛洗完澡出来,贺铭川才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向桑洛。

“明天医院还有几场手术,我就不送你去搜救队了。”

桑洛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轻“嗯”了声。

次日,桑洛起床时,贺铭川已经不在家。

吃完早餐,她忽然发现贺铭川文件落在了家里,便打车先去了医院。

到医院后,见贺铭川不在办公室,她便去护士站询问。

“请问知道贺医生在哪里吗?”

护士却头也不抬的说:“贺医生今天休假。”

第二章

桑洛瞬间僵在原地。

半响,她攥紧手中的文件袋转身。

身后却传来护士们八卦的窃窃私语。

“又是来找贺医生的,长得帅就是容易被人觊觎。”

“贺医生好像不是单身了吧,上次我看见他女朋友了,虽然坐着轮椅,但是很漂亮,头发好长好浓密……”

桑洛一愣,登时如坠冰窟。

她是短发。

所以,护士口中的贺铭川女朋友是谁……

桑洛失魂落魄的将文件放进贺铭川办公室。

接着,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医院,狼狈又慌乱。

归队后。

中午,桑洛突然接到了桑母打来的电话。

桑母声音担忧:“洛洛,铭川他们家那边,是不是对你的工作有意见了?”

桑洛登时心中一咯噔。

她抿了抿唇,语气故作轻松,若无其事道:“怎么会,铭川还有他家里人,对我的工作都很支持啊。”

“真的?”

桑洛肯定道:“真的妈,我和铭川好着呢,您不用担心。”

说着,她便岔开话题:“倒是您,管着学校那么多事,一定要注意身体,我上次给您带的那个补品,千万记得吃。”

桑母是中学校长,桑父去世后,一个人带大了她。

桑母被桑洛的语气逗笑:“好好好,我一定吃。”

和桑母又闲聊了几句后,桑洛便断了电话。

刚挂不过两秒,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贺铭川。

桑洛微怔一瞬,下意识点了接听。

可她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话筒内便传来了贺铭川冰冷的质问:“东西是你送来的?”

桑洛低低道:“是。”

“以后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桑洛一愣,便只听“嘟嘟”两声,电话已被贺铭川挂断。

桑洛整个人失了神。

她以为贺铭川打电话来,是要解释昨天休假骗她的事,却没想是警告她不要动他的东西。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桑洛却觉周身冷寒无比。

搜救员的工作,是随时待命。

桑洛是少有冲在前线的女搜救员,甚至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路走到了搜救队长的位置。

没任务的时候,桑洛的全部时间都用在了训练上。

可这两天训练时,她脑海里总会时不时响起那日护士的对话。

莫名的,她冒出一个想法:她们口中贺铭川的“女朋友”,是那个戚梦吗……

桑洛有在QQ空间写日记的习惯。

初中那时候很流行,她不知不觉也就一直延续了下来。

空间里的第一条日记,是十四岁那年写下的。

——“我以后一定要成为和爸爸一样伟大的搜救员!”

桑父就是在她十四岁时在一次救援中牺牲的。

那时候,周围人都很可怜她。

可她不觉得自己可怜,在她心里,爸爸是最伟大的英雄。

想起桑父,桑洛眼微红了红。

她继续往后翻了几页,手突然顿住。

一张她和和贺铭川在沙滩挽手共舞的照片蓦然出现眼前。

上面写着——2015年9月19日,我和贺铭川正式确定了关系啦!

恍惚间,桑洛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贺铭川带着忐忑的声音:“桑洛小姐,你愿意成为贺铭川先生此生唯一的舞伴么?”

桑洛蓦然轻笑了下,可那笑容又渐渐泛上一丝的苦涩。

写完今天的日记。

“叮咚——”

微信有新消息提醒。

是闺蜜贺莉发来的朋友圈截图。

桑洛点开一看,瞳孔骤然缩紧。

截图上,赫然是贺铭川和一个陌生的长发女子共舞的画面!

第三章

桑洛把手机一关,脸上血色尽失。

她想问贺铭川到底怎么回事,可重新打开手机的一瞬,却顿住了。

她想,如果自己真的问出口,就实在太可怜了。

桑洛和贺铭川,认识了十几年。

曾经,面对喜欢贺铭川的其他女人,她总能很有自信的宣告主权。

因为那时候的桑洛确信着,贺铭川爱着她。

可现在……桑洛不想再去想这件事,几乎是逃避的连闺蜜的问话都没回。

“叩叩叩——”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桑洛回过神,看向门口的小江:“怎么了?”

“队长,水果买来了,今天要去医院看方荣啊!”

医院。

方荣浑身绷带的躺在病床上,看着进来的桑洛眼前一亮。

下意识想要敬礼,却又因为动作太大,疼的一抽。

桑洛连忙摆手:“行了,哪那么多规矩。”

方荣不好意思笑了笑:“队长放心,我很快就能恢复,马上就能归队了!”

桑洛看着眼前浑身是伤却满是干劲的方荣,蓦然想到了老队长说过的一句话。

心里没点奉献精神的人,干不了搜救员。

桑洛笑着道:“好,大家都等着你呢!”

一个多小时后,桑洛和小江才离开病房。

电梯门一开,桑洛忽的脚便顿住了,她怔然看着电梯中的两人。

桑洛身边的小江却是眼前一亮,欢快的朝里打招呼:“贺医生好!真巧啊!”

贺铭川冷淡的朝小江点了点头,视线从桑洛身上一掠而过。

小江又喊:“队长,快进来啊!”

桑洛攥了攥手,走进了电梯。

她站在贺铭川身后,视线却落在他推着的轮椅上的女人身上。

女人有一头长长的黑发,正是闺蜜截图里的女人!

小江还在自来熟的和贺铭川扯东扯西。

突然,那女人拉住贺铭川的手,声音甜腻乖巧:“铭川,你再陪陪我,我真的害怕那个机器……”

桑洛脑子一懵,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走进了两人中间!

感受着贺铭川冰冷的视线,桑洛咬了咬牙。

直接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又理了理他整洁的衣领,语气温柔:“老公,晚上记得回家吃饭,我会做你爱吃的红烧鱼。”

空气中有一瞬的安静。

小江睁大了眼,在桑洛和贺铭川身上来回扫个不停。

搜救队的人都知道队长已婚,可没人知道她丈夫是谁。

而轮椅上的女人,也就是戚梦眼里忽的窜出一抹狠意。

桑洛则抿紧了唇,紧张而倔强的盯着贺铭川。

贺铭川皱眉打量了桑洛两眼,有些不耐的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桑洛心头蓦然松了口气。

刚要开口说什么,戚梦就突然紧捂住胸口,神情十分痛苦:“铭川,我心口好难受……好难受……”

桑洛便看着贺铭川脸上立即浮起紧张和担忧,心里一沉,就见贺铭川伸手按停电梯,推着轮椅快速走了出去。

电梯门又一次紧闭。

桑洛心中莫名一片苦涩。

回搜救队的路上,桑洛发现小江眼神总时不时瞥向自己。

她眉间一蹙,警告道:“回去后不许到处乱说。”

小江欲言又止:“队长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晚上。

桑洛做了一桌子的菜,坐在餐桌前等贺铭川回来。

墙上钟表滴答走过。

桌上饭菜逐渐变得冰冷,桑洛的心也渐渐变冷,一点一点下坠。

时钟终于走过凌晨,桑洛拿出手机打给贺铭川,无人接听。

贺铭川一夜未归。

桑洛一夜未睡。

第二天天亮,桑洛默默起身,收拾完全冰冷的饭菜。

“叮——!”

手机响起短信提醒。

桑洛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连续发来几条短信。

她随手点开一看,心头却是骤然一紧!

“坏女人!不要脸!”

“你怎么还不快点死!像你那个不在了的爸爸一样!你们都该死!”

“你根本不配当铭川的妻子,去死吧!”

第四章

桑洛拧紧眉头。

从小到大,这是她第一次被如此恶毒的语言咒骂。

她想不通是谁这么恨自己。

桑洛敛了敛眸,压下莫名的不安和心悸。

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贺铭川发来的短信。

“急诊,没回去。”

桑洛盯着这行字,本来跌落谷底的心,又腾了腾空,只觉五味杂陈。

原来昨晚,他是因为急诊才没回家……

想了想,她转身走进厨房,重新做了几道菜装进保温盒。

早上7点,医院也还是一片安静。

桑洛走到贺铭川办公室门口,一抬头,便见戚梦将一份包装精致的便当盒放在贺铭川桌上。

桑洛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普通保温盒,紧紧了手。

她抬手敲了敲门,屋内两人齐齐朝她望过来。

贺铭川神情冷淡,戚梦却只像没看见她一般,瞟一眼便回头看向贺铭川,语气娇嗲。

“人家做了很久,铭川你一定要吃哦。”

贺铭川收下了戚梦的便当:“你先回去吧。”

戚梦羞赫的点点头,推着轮椅从桑洛身边离开,自始至终就当没桑洛这个人一样。

贺铭川这才看着桑洛,冷冷问:“你来干什么?”

桑洛走进办公室,将保温盒放在办公桌上。

走近了,她发现贺铭川的精神真的不是很好,头发也有些凌乱。

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桑洛有些心疼:“做了点吃的。”

“你胃不好,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贺铭川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的打断了她:“我很忙,没空听你说这些。”

桑洛一僵,余下的话被堵在胸口,闷得发痛。

她转身要走,却又被贺铭川叫住:“等等。”

桑洛回身,只见贺铭川指着她拿来的保温盒,漠然开口。

“拿走,我吃不下。”

桑洛鼻尖一酸,只觉心口突然被什么绞住,十分难受。

她强忍着情绪,上前拿过保温盒,急步走出办公室。

护士站的人看着桑洛离开的背影,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这人怎么又来了,贺医生都有女朋友了,真是好不无耻。”

还没说上两句,贺铭川突然出现,护士们立即噤声。

贺铭川将戚梦送的便当往护士台上一放,神情冷漠:“你们分了吧。”

从医院离开,桑洛回到搜救队。

午休时间,她拿着手机静坐了许久,终是将信息发了出去。

“如果你爱上其他人,要和我分开,直接说,我可以接受。”

收件人,贺铭川。

“滴滴滴——”

耳边突然响起急促的警铃声,桑洛立即将手机放进柜子,转身朝外跑去。

全队迅速集结,桑洛站在队伍前面,大声喊道。

“平安出队,平安归队!”

“赴汤蹈火,为民第一!”

全体队员立正敬礼,齐声大喊:“平安出队,平安归队!赴汤蹈火,为民第一!”

桑洛一声令下:“出发!”

话落,全体队员整齐有序的快速登车,朝救援现场疾驰而去。

另一边,医院急诊室。

贺铭川忙了整个上午,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终于能够休息会儿。

全身神经突然放松下来,贺铭川忽然觉得胃部隐隐作痛。

想到早上桑洛关心的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这才看见了桑洛发来的短信。

点开一看,贺铭川瞬间瞳孔一缩,心情烦躁起来。

他翻出桑洛的号码,打了过去。

半响,话筒内只传来一道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贺铭川皱了皱眉,直接挂断。

他捂了捂胃,起身拿起水杯准备去接点热水。

路过大厅,墙上的电视里突然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都正街的老旧居民楼突发火灾,火势不断蔓延,许多居民被困在楼内。”

“搜救队等急救人员迅速赶赴现场进行抢救……”

贺铭川脚步一顿,抬头望向电视。

镜头画面直指火灾现场,主持人话语焦急:“现搜救大队正冲进火场救人……”

贺铭川只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画面中一闪而过,冲进了居民楼。

贺铭川蓦然攥紧了手中水杯,还未回神。

几秒后,却听“砰”的一声震天巨响!

居民楼内,爆炸了。

第五章

大厅内所有人都呆了。

一旁的护士面无血色的喃喃出声:“是不是……煤气罐爆炸了……”

“通知所有救护车准备!”

一道厉喝声响起,护士回过神。

就见贺铭川冲向门口的身影。

在医院这么久,她还从未见过贺医生这样着急失态的样子。

……

居民楼里。

桑洛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重物。

挂在身前的对讲机传来指导员急促的喊声。

“桑队长,请回答!具体情况如何。”

桑洛忍着痛回答:“我目前安全。”

到处都是哭喊声、救命声,桑洛和队友迎着火海竭力扑出一条隔离带,阻止火势蔓延。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身体早已是筋疲力竭,但桑洛依在咬牙坚持。

她知道,里面还有人在等着她去救。

忽然,三楼传来呼救。

“救命!有没有人呐!救命!”

桑洛贴着墙壁,翻身压过火舌冲了过去。

被困的是一对母女。

看见桑洛,母亲眼前一亮,她将怀中已经昏迷的孩子递给桑洛:“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桑洛一把接过小女孩:“别怕,我的队友马上会来救你!”

往火场外冲时,小江和她擦肩而过,径直冲向小女孩的母亲。

桑洛将小女孩交给穿白大褂的医生时,心头忽然闪过贺铭川的身影。

但她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转身又冲了进去。

或许老天也被感动,忽然下起了雨。

火势渐渐变小,直到深夜,终于被彻底扑灭。

桑洛和她的队友们从楼中走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回到消防车旁后,队员们像倒下的秧苗一样瘫倒在地上。

现场仍是一片哀嚎,警笛声响彻长空。

医生护士疾步穿行在伤员之间,半刻未停。

桑洛强撑着身体站起,嗓音沙哑:“全体报数!”

“一!”

“二!”

……

“二十三,报数完毕!”

一个不少。

桑洛重重呼出一口气。

这时,她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肩膀处一阵剧痛:“嘶——”

小江急忙大喊:“医生!”

桑洛实在是太累了,在医生来之前,靠着消防车几乎陷入昏睡。

迷糊间,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白大褂的身影,抬头望去,桑洛促然一怔。

她看着贺铭川,声音沙哑:“你……你也来了?”

“你能来,我当然能来。”

贺铭川神情冷漠,蹲下身来查看桑洛的伤势。

桑洛莫名一阵心虚:“我没什么事,习惯了。”

贺铭川没有说话。

桑洛神情低落了一瞬,喃喃问:“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了吗?”

贺铭川一顿,没有回答桑洛的问题,语调冷淡:“初步诊断手臂脱臼,需要跟救护车回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说完,他收回手起身,去查看下一个伤员。

到医院已是凌晨。

桑洛坐在急诊椅上,任由贺铭川帮她将手臂复位。

贺铭川一言不发,桑洛低声开口。

“以前你总是说,要成为一名脑科医生,没想到最后来了急诊。”

贺铭川眸色深了深,淡淡道:“我不记得了。”

桑洛一愣,耳边又响起贺铭川冷淡的声音:“好了,让下一名患者进来。”

桑洛嘴角泛起苦涩,抱着胳膊走了出去。

在经过贺铭川办公室时,桑洛脚步忽然顿住。

她看着里面在贺铭川办公桌上随意乱翻的长发女人,眉眼瞬间蹙起。

“你在干什么?!”

戚梦看了桑洛一眼,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手中动作不停。

桑洛抬步就走了进去,一把拉住她。

戚梦不耐“啧”了一声,撇嘴道:“老女人,认识一下,我叫戚梦,是铭川的女朋友。”

第六章

“戚梦”两个字,让桑洛心下一颤!

内心的猜想似乎在这一刻被证实了。

桑洛冷下脸:“你年纪不大,做这种无耻的事,家里人知道吗?”

“他救了我,我以身相报怎么了!”

桑洛不可置信:“破坏别人家庭,这叫恩将仇报!”

戚梦脸色瞬间阴沉,吼道:“你根本就配不上铭川!”

“看看你这脏兮兮的鬼样子,简直像个乞丐!也不知道铭川为什么娶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

桑洛一愣。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们会做夫妻,自然是因为相爱。”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桑洛回身望去,是贺铭川。

她尚未反应过来,戚梦已摇着轮椅朝贺铭川而去。

只见她红着眼满是委屈哭道:“铭川,她刚刚骂我是个残废!还叫我不要再来找你!”

桑洛立刻反驳:“我没有!”

可是,贺铭川看她的目光却冷了下去。

桑洛心中一空。

便见贺铭川温柔对戚梦开口:“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会治好你的。”

两个人里,他选择了相信戚梦……

桑洛的心一瞬破了洞,她没再说话,转身狼狈离开。

……

回病房不久,姑父李柏年来了。

身为桑洛的姑父兼教官,李柏年见到桑洛带伤的模样,是又气又心疼。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谁也不说,要不是正好看到新闻,我也要被你蒙过去!”

桑洛顿时心中一紧:“那我妈……”

“你妈还不知道。”

桑洛松了口气:“谢谢姑父。”

李柏年面露无奈:“当年你从学校毕业,别的学校毕业都是祝你前程似锦,而我们只能祝你一生平安。”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从小就倔,可你现在有了家庭,要不要考虑从一线退下来?”

桑洛一愣,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哪一个消防员身后不是一个家庭,我做消防员就是为了保护更多的家庭。”

“结婚前铭川答应过,不会阻拦我在一线。”

“叩叩叩——”

门口传来声音,桑洛抬头望去,身子一僵。

贺铭川面无表情,对着李柏年点头:“姑父,我来带洛洛去做检查。”

……

从医院离开,队里体谅桑洛的伤,让她回家休养两天。

晚上洗澡时,桑洛光是脱外套,额头冒了一圈汗。

脱到一半,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贺铭川走了进来。

霎时,桑洛整个人以一种别扭的姿势顿住。

她连忙放下手臂,没话找话道:“你下班了?”

贺铭川冷淡的“嗯”了声,便直接拿过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桑洛尴尬的僵在原地,低落了一瞬。

但没过几秒,贺铭川又从浴室走出,在桑洛面前站定。

“抬手,我替你脱。”

桑洛一愣,咬了咬唇:“我可以自己来。”

贺铭川皱了皱眉,直接上手。

桑洛脸上一片绯红。

片刻,浴室内响起一阵水声。

关了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一片安静,衬得昨夜火场的喧闹极不真实。

桑洛望着天花板,突然低声开口:“铭川,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合格的妻子。”

贺铭川声音冷淡:“说这个做什么?”

桑洛沉默半晌,压着鼻头酸涩缓缓道。

“我知道我做的不好,如果你更想要一个可以照顾你照顾家的妻子,我可以放手。”

贺铭川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倒是大方。”

说完,他便翻身背过桑洛,不再开口。

肩膀痛意袭来,桑洛看着他的背影,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

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

桑洛睁开眼,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接听:“你好……”

一道娇嗲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铭川,你能来陪陪我……”

桑洛一个激灵,还未听完,手机便被贺铭川拿了过去。

桑洛不安的坐起,看见贺铭川“嗯嗯”两声,挂断电话后,竟是直接起身下床。

她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被子,直直盯着贺铭川:“你要去哪儿?”

却见贺铭川换好衣服,转身就走。

回答她的,只有‘嘭’的一声关门声!

章鱼小丸子

侯爷,和离吧!此生,往后不复相见

狱卒将她推上囚车,在她胸前戴上‘毒妇’的大木牌。

    唐柒柒终于明白,这是要去……游街。

    囚车摇摇晃晃的出发,百姓一路跟车随行,在后头指指点点。

    “自己生不出来,还要害别人的孩子,娶这种毒妇简直倒八辈子霉,都能被她害得断后喽!”

    “这女人不仅心思歹毒,还水性杨花,听说永平侯不去她房里的时候,她都是跟府里的家丁……”

    石子,烂菜叶子,那些百姓砸了她一路,......

狱卒将她推上囚车,在她胸前戴上‘毒妇’的大木牌。

    唐柒柒终于明白,这是要去……游街。

    囚车摇摇晃晃的出发,百姓一路跟车随行,在后头指指点点。

    “自己生不出来,还要害别人的孩子,娶这种毒妇简直倒八辈子霉,都能被她害得断后喽!”

    “这女人不仅心思歹毒,还水性杨花,听说永平侯不去她房里的时候,她都是跟府里的家丁……”

    石子,烂菜叶子,那些百姓砸了她一路,或唾弃,或厌恶,或义愤填膺。

    唐柒柒只是个平凡的女子,即使再怎么强装镇定,身子还是止不住颤抖。

    屈辱与绝望交织下,她只能闭上眼,心中默道:曲天蘅,我只盼自今日起,与你生死不复相见。

    此刻,高耸的城楼上。

    一个白衣男子望着囚车中的唐柒柒,指尖摩挲着扳指,勾人的桃花目中暗流涌动。

    黑影悄无声息的落在男子身旁:“爷,她便是仲景先生唯一的亲传弟子。”

    鬼使神差的,男子又想起与唐柒柒擦肩而过时,她的那句‘柳暗花明’。

    男子垂下眸子,眼中晦暗不明:“去吧,做事利落些。”

    永平侯府。

    昭华依偎在曲天蘅怀中,欲语泪先流,可谓是我见犹怜。

    “将身子养好,孩子还会有的,嗯?”

    曲天蘅安慰着昭华,思绪却飞出很远。

    他只是突然想到。

    当初,唐柒柒失去第一个孩子时,他中毒昏迷不醒;失去第二个孩子时,被他罚跪在祠堂,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是想着,曲天蘅面色逐渐铁青。

    自己真是糊涂了……是唐柒柒自食恶果,想她做什么?

    借口去书房处理公务,曲天蘅唤来自己的侍卫:“想个法子把唐柒柒替出来,先安置在庄子上,不要被昭华察觉。”

    是夜,灼热的火舌自牢房窜上屋顶,眨眼的功夫已是火光冲天。

    走水的呼喊声惊醒了城里熟睡的人们,曲天蘅独自饮酒尚未入眠,却见侍卫一身狼狈的回来。

    “侯爷。”侍卫面色惊慌,“属下办事不利,去晚了一步……唐氏所在的牢房被烧干净了。”

    千金的琉璃酒盏应声落地,碎成数片。

    待曲天蘅赶到大理寺,火已经被扑灭,只留下一片乌黑的残骸。

    “唐柒柒!”曲天蘅睚眦欲裂。

    空气中烧焦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曲天蘅不顾侍卫劝阻,如同疯魔了般,徒手扒着滚烫的焦炭。

    大理寺卿连忙上前:“侯爷,侯爷您别找了,人不见了。”

    曲天蘅眸光空洞,无助的像个孩子:“不,不见了?”

    “是,我们搜寻了唐氏所在的牢房,并没有发现尸首。”

    曲天蘅蓦然回神,浑身迸发着骇人的气息:“来人!去找!给我把她找回来!”

    ……

    冬去秋来又是一载。

    中秋宫宴,曲天蘅携昭华入宫赴宴。

    殿上,百官及家眷都在悄声议论。

    “听说这次宫宴,玉妃也会参加。”

    “入宫不到一年便被升为端华贵妃,听说陛下夜夜留宿紫宸宫,实在是椒房独宠……”

    听着议论,昭华不满的冷哼一声:“祸国妖妃!”

    曲天蘅不做评价,可两人之间的氛围,明眼人都能看出冷凝。

    就在这时,大殿鸣钟击磬。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总管一声高唱,一对华贵逼人的身影缓缓踏上大殿。

    “众爱卿平身。”景帝开口,众人接连起身归位。

    曲天蘅不经意抬眸望了一眼,瞬间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景帝身旁那风华绝代的端华贵妃……不正是夜夜在曲天蘅梦中百转千回的唐柒柒!

————————————————————

    皑皑层雪,侯府轩窗上冰凌高悬。

    “你自己歇着吧,本候还有要务。”曲天蘅说着搁了碗筷。

    唐柒柒忙跟着起身为他披好大麾,静美面容掩饰不住失落:“侯爷近来如此繁忙,可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闻言,曲天蘅冷觑她一眼,嘴唇不悦的抿成一条线。

    “管好后宅之事即可,不要忘了你的本分。”

    唐柒柒心中一紧,不明白为何如今自己连多问一句也是过错了。

    临出门前,她又见曲天蘅自袖中拿出一个梅花香囊系在腰间。

    梅花?

    唐柒柒心头一震。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成婚五载,从相识相知到如今的相敬如宾,她害怕有的事一点明……便再也回不了头。

    唐柒柒心中百味杂陈,小声叮嘱道:“侯爷,保重身子。”

    曲天蘅淡淡“嗯”了声,侧目望了眼唐柒柒身上的灰紫色小袄,忍不住蹙了蹙眉:“年关将至,莫再穿的这样死气沉沉,晦气。”

    唐柒柒僵了半瞬。

    目送曲天蘅的身影大步流星而去,她口里酸涩的发苦。

    这半年来,他鲜少踏足她的院子,来了也只是草草陪她用顿饭,便以公务为由匆匆离去。

    今日还当着她的面将梅花香囊系在腰间……

    曲天蘅与昭华公主出双入对的流言在都城传得沸沸扬扬,而今他的种种表现昭然若揭。

    她骗得了自己一时,还能骗得了自己一世么?

    入夜后。

    唐柒柒心绪繁杂毫无睡意,便独自去书房处理曲老夫人的寿诞事宜。

    拟着宾客名单,唐柒柒的思绪飘出好远。

    曲天蘅是功勋世家,世袭定远候,而她从前不过是个太医局的医女。

    门不当户不对,可曲天蘅那时却甘愿顶着无上压力娶她为妻。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犹在耳边,如今再看,却又如消逝的春色般,四季更替,不可逆转。

    伴随着打更声,书房门轻且快的被人合上。

    唐柒柒抬头望去,却见曲天蘅面上写满了烦躁与不悦:“夜深了,为何还在书房?”

    “是为老夫人的寿诞,本该大办,但今年府中收银不好……”

    唐柒柒忙上前替他脱下大麾,一阵似有若无的梅骨花香钻进鼻腔。

    一阵恍惚,她手都僵住。

    “你而今竟变得如此市侩?”

    曲天蘅眉梢紧拧:“母亲年纪大了,寿诞过一回少一回,有什么舍不得的,不知孝字如何写?”

    这话如一根针扎进了唐柒柒的心脏,扎得她整颗心都在颤抖。

    这五年来,她努力学着如何管家,维持侯府的体面与平衡,可看在曲天蘅眼里,竟是市侩与不孝!

    从前的温柔宠爱,被消磨成如今的看之生厌。

    做什么都是错,怎么做都不对。

    不是人变了,是心变了……

    怅然之际,曲天蘅拿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来,语气淡淡毫无波澜:“这是你一直在找的鬼医十三针。”

    唐柒柒接过布包,心头蔓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他还记得她的毕生所愿,还记得她擅长的不是管家而是医术。

    “侯爷,其实我……”我只是想做好你的妻。

    曲天蘅不耐烦的冷冷打断,一字一句令她如坠冰窖:“我要娶平妻。”

第二章

    唐柒柒好似瞬间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要娶平妻,竟只是以不容拒绝的语气知会她一声。

    唐柒柒双手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再开口时,嗓音喑哑似老妪:“是……哪家的千金?”

    曲天蘅拿出一纸婚书,毫不留情的在她眼前展开:“昭华公主。”

    唐柒柒又问:“若我不肯点头呢?”

    “我不是在询问你。”

    曲天蘅说的笃定决绝,唐柒柒听得心如刀绞。

    其实,太后捧在心尖上的昭华公主要嫁,她唐柒柒点不点头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过是想弄清楚,曲天蘅娶昭华公主,究竟是不得不娶,还是甘之如饴。

    而今看来,愚痴之人,从头至尾只她唐柒柒一个。

    ……

    二月廿二,宜嫁娶。

    喧天锣鼓响彻侯府,全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唯独唐柒柒的院子,清冷而死寂,仿佛与整个侯府隔绝开来。

    唐柒柒再也不能逃避下去,收拾好准备前往正厅。

    丫鬟玉棠见她苍白脸色,不忍道:“夫人,您一宿没合眼,要不就别去了吧……”

    “总要面对的。”唐柒柒摇摇头,强迫自己定下心神,“要是我不露面,侯府乃至侯爷都要被人看了笑话。”

    来到前厅。

    唐柒柒便见曲天蘅和昭华共携红绸立于喜堂之上,正给老夫人敬茶。

    曲天蘅穿喜服的模样俊美无俦,与五年前别无二致。

    “好一对天成佳偶。”老夫人笑着喝了昭华公主奉的茶,眸中满是赞赏之色。

    而唐柒柒大婚之日,她称病连面都不肯露。

    这时,昭华看见了唐柒柒,笑着开口:“祖母,昭华有一事向您请教,柒柒姐姐在昭华之前过门,昭华可要奉杯茶唤一声姐姐?”

    老夫人冷觑一眼唐柒柒。

    淡淡道:“昭华,你可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无论这声姐姐,还是你这杯茶,她唐柒柒都受不起!”

    “谨遵祖母教诲。”

    昭华垂下眸子,掩去其中得意之色。

    唐柒柒脸色一白,望向曲天蘅。

    可他的面色太过冷静寻常,好似完全没听见两人对她的侮辱。

    老夫人又道:“该入洞房了,莫要误了吉时。”

    唐柒柒便见曲天蘅揽着昭华便走,眸中的温柔似刀一般直直扎入唐柒柒心口。

    旁观众人见此,嘲笑声几乎不加掩饰。

    唐柒柒喉头涌上苦涩,几乎是狼狈的转身离开。

    翌日。

    新人进门的第一顿家宴。

    老夫人头风犯了没来,三个人的饭桌令唐柒柒僵直的坐在座位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昭华对曲天蘅嘘寒问暖。

    “侯爷受累了,吃块鹿肉。”昭华说着,红霞蔓上耳尖。

    此时此刻,唐柒柒的存在显然多余。

    她味同嚼蜡,只想快些结束了这顿可笑的‘家宴’。

    这时,她听见昭华娇滴滴的朝曲天蘅问。

    “侯爷,昨日管家问昭华,如今府里有两个夫人,之后有事该找谁拿主意呢。”

    唐柒柒一顿,也怔怔盯着曲天蘅。

    她想知道,他究竟会为谁撑腰。

    只见曲天蘅看也未看自己,眸中好似只容得下昭华一人。

    他语气温柔,确定如冰一般冻僵唐柒柒的心。

    “你是公主,莫说侯府的掌事权,就是你想教教唐柒柒规矩,也是应当的。”

第三章

    曲天蘅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定了唐柒柒自此在侯府的荣辱。

    筷子自指尖滑落,落地声唤回了唐柒柒的魂。

    凝着昭华得意的面庞,唐柒柒早已痛的麻木,只觉心如死灰。

    曲天蘅用完早膳便出府办公去了。

    昭华漫不经心的抚了抚鬓发:“繁蕊,去把我给唐氏准备的见面礼拿来。”

    唐柒柒正欲离去的身形一顿,心中莫名升起不安。

    但眼下情况,她又不得不接。

    侍女繁蕊捧着锦盒,径直走到唐柒柒的身前,傲慢开口:“唐氏,这是公主赐给你的见面礼。”

    “谢公主。”唐柒柒正要接过锦盒,繁蕊却猛地提高了声调,“公主赏赐,请夫人跪接。”

    同是侯夫人,哪有跪接的道理。

    昭华无非是想给她个下马威,宣示自己的地位罢了。

    唐柒柒压下心头的屈辱,膝盖缓缓向下坠去。

    只希望……忍这一时之气,能换来今后的太平安宁。

    见她跪下双手高举,昭华满意的轻笑一声:“你嫁入侯府五载,都未能替侯爷开枝散叶,今日我便将这尊送子观音赐与你。”

    孩子……

    唐柒柒有些恍惚,曾经……她也有过孩子。

    只是他,未出世便替曲天蘅抵了命。

    指尖才堪堪触及锦盒,便听得“啪嗒”一声巨响,锦盒直直坠了地!

    送子观音的碎片洒了一地。

    可锦盒落地的那一刻,唐柒柒清晰看见,里头装的原本就是碎片!

    唐柒柒一怔,这份大礼,当真是特地为她准备的。

    却听昭华故作惋惜道:“哎呀,这尊观音……可是母后赏赐我的嫁妆!”

    “若是旁人打死不论,既是自家姐妹,便小惩大诫,就罚你站规矩罢。”

    请安站规矩,从来都是正妻惩罚妾室的手段。

    昭华公主为了贬低她,连这样下作手段都能用。

    唐柒柒无言以对,只能直着脊背开口:“谢公主。”

    正值倒春寒,唐柒柒直直站在华鸢阁前,路过侯府下人都窃窃私语。

    唐柒柒双手紧握,指尖已经煞白。

    她明白,她这五年在这侯府立的威,施的恩,就在今日功亏一篑。

    直站到暮色降临。

    唐柒柒双腿都已经麻木。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回头,定定凝着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

    “侯爷。”

    唐柒柒一整天滴水未进,嗓音干哑的如同锯子破木。

    曲天蘅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伸手扶了她一把。

    受辱时未觉得,如今曲天蘅在身边,唐柒柒心头浮上莫大委屈:“那尊观音不是我打碎的。”

    闻言,曲天蘅面上却覆了层愠怒:“你的意思是,昭华故意害你?”

    不待唐柒柒开口,曲天蘅猛地松开扶她的手,冷笑道:“你未免太自以为是。”

    这一瞬,唐柒柒心痛的无以复加,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曲天蘅,你不信我?”

    曲天蘅唇角勾起,难以形容那抹刺眼的笑意,似讥讽,又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无奈。

    “你五年无所出难道不是事实?”

    “昭华好心赠你送子观音,望你能为侯府开枝散叶,你又何必狭隘至此,自讨苦吃。”

    他的话一字一句狠狠砸进了她的心里,也抽走了她的魂魄。

    看着眼前的男人,唐柒柒从未觉得他如此陌生。

第四章

    夜里。

    唐柒柒浑浑噩噩的躺在榻上,耳边传来玉棠悲凉的啜泣声:“夫人,身上怎么这样凉,我去叫大夫……”

    唐柒柒费力的拉住玉棠:“太晚了,不要折腾,我就是今日受了风,睡一觉就好了。”

    她的确很难受,可她怕自己叫来大夫,昭华那边只怕又要给她安个借题发挥的罪过。

    如今侯府中……她已无人可依,自当谨小慎微。

    玉棠抱来几床冬被,将唐柒柒盖的严严实实,希望发出一身汗便能好了。

    半梦半醒之际,唐柒柒突然想起往事。

    十一岁那年,她跟随师父出城采药,走散后遇险,是曲天蘅神兵天降,少年逆着光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唐柒柒心中似有小鼓在锤。

    十六岁那年,她在城门迎他凯旋,曲天蘅一身银甲俊美威严,隔着人山人海,她那一眼,就是万年。

    十八岁那年,得知曲天蘅重伤残废,医官们人人自危之时,她自请去侯府为他诊治。

    她默默忍受着他病中的喜怒无常,针灸、药浴、推拿……坚持了两年,他终于能站起来了。

    不顾阻挠,曲天蘅执意娶她为正妻。

    新婚头两年,他们度过了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

    可茶闷久了会苦,情爱久了却要变淡。

    往事历历在目,唐柒柒心痛的难以呼吸,枕上湿凉一片,分不清是汗是泪。

    伴随着推门响,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曲天蘅自顾自走到床榻边坐下。

    唐柒柒蒙着锦被没有反应。

    曲天蘅见她不作回应,眉头一皱伸手便去扯锦被。

    察觉到唐柒柒的抗拒,曲天蘅眉头拧成了一个天蘅字:“唐柒柒,你给我起来。”

    他用力扯下锦被,恼怒开口:“我人都来了,你在使什么性子?”

    唐柒柒没有回话,她浑身软绵绵的坐起身。

    “昭华是公主,又才刚入府,于情于理我都不该慢待了她,你为何会变成这般善妒的模样?”

    “你闹出这么多事,不就是想引起我注意吗?我如你所愿来了,你却惺惺作态欲拒还迎,如此做派,莫不是去窑子里学的?”

    听着曲天蘅的冷言冷语,何止是身体受了寒,唐柒柒的心更凉。

    她哑着声音开口:“我是真的身子不适……”

    不待她说完,一股炙热呼吸逼近。

    曲天蘅蛮横而霸道的吻上她,在狂风暴雨般的蹂躏下,唐柒柒冷汗涟涟,脑中一片晕眩,几近昏厥。

    再睁眼时,唐柒柒只觉得头疼欲裂,四肢百骸亦是酸痛难忍。

    侧目望去,玉棠正蹲在床边一边添碳一边抹泪。

    “玉棠,水。”她渴的不行,接过水碗一饮而尽,还要再倒。

    玉棠哭的更狠了:“夫人身子本就不适,侯爷怎么忍心这样作践您……”

    有人心疼,才会有脆弱的时候。

    唐柒柒紧紧抱住玉棠:“没事了,他好些日子不会来了,小半月足够我将身子养好。”

    果然如唐柒柒所言,曲天蘅连着一个月见不着人影。

    听闻他日日陪在昭华身边,又是游湖又是诗会,甜蜜的像是一对糖人。

    唐柒柒干脆躲在院中闭门不出,眼不见心不烦。

    这日,去叫膳的玉棠哭丧着脸回来:“夫人,公主她……有了身孕。”

第五章

    唐柒柒站在院门口。

    透过轩窗,她看见曲天蘅的东阁里不知何时挂了红灯笼。

    应是曲天蘅为庆贺昭华有喜而设。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

    她与曲天蘅,看似只隔了一个院子,实则隔了千山万水,再也回不到从前。

    “夫人,该用膳了。”

    唐柒柒在玉棠关切的呼唤中回过神来。

    回到厅房,看着饭桌上的菜肴,竟是半点提不起胃口。

    夹了块色泽艳丽的烧肉,却腻得她干呕不止。

    玉棠原本急得不行,却忽然怔怔望向唐柒柒:“夫人,您这个月的月事迟了八天没来!”

    唐柒柒一愣,自己按了按脉,竟真是喜脉!

    见玉棠笑的见牙不见眼,唐柒柒心脏也跟着砰砰跳:“你不说,我自己都不晓得,还以为……”

    三年前,曲天蘅在关外中了奇毒,她怀着身孕赶赴边关,颠簸了一路,又不分昼夜的替他试药。

    解药是研制出来了,但那个孩子也替曲天蘅抵了命。

    师父说她亏了身子的根本,以后再想要孩子是难了,是以她从未往有孕一事上想。

    玉棠开心道:“奴婢这就去告诉侯爷!”

    此话一出,唐柒柒一下想起那满院的红灯笼,和昭华那满是寒针的笑。

    她下意识便脱口而出:“此事不能让旁人知道。”

    玉棠心疼不已,应了声是。

    唐柒柒知道怀象是瞒不住的,她只是想等满三个月孩子坐稳了再和曲天蘅说。

    转眼两月过去,时值姹紫嫣红六月天。

    昭华一时兴起想出门踏青,还说要带唐柒柒同去。

    唐柒柒刚想推脱,却对上曲天蘅冰冷的目光,似是警告她不要驳了昭华的兴致。

    唐柒柒心口一凉,只能黯然应下。

    踏青路上。

    路上车马颠簸,曲天蘅将昭华紧紧护在怀中,唐柒柒紧抿着下唇,强迫自己只看窗外。

    到了目的地。

    金尊玉贵的昭华不知为何对树上的野果子感兴趣,撒着娇说是孩子想吃曲天蘅亲手摘的,曲天蘅自是无不应允。

    待曲天蘅离开,昭华立刻转向唐柒柒道:“唐氏,扶我去亭子里坐坐。”

    唐柒柒心中不安,却拒绝不得。

    迈上最后一级石阶,昭华忽然一个趔趄,压着唐柒柒就向后倒去!

    二人齐齐摔下,唐柒柒径直做了昭华的人肉垫子。

    紧接着,昭华重重按向她的小腹借力而起,面上挂着得逞的笑容。

    唐柒柒痛呼出声,腹中一阵猛烈抽痛。

    察觉这边的动静,曲天蘅一路奔来,唐柒柒痛苦的抬头看他,却见他直奔昭华而去,看也未看她一眼。

    曲天蘅紧张扶起昭华上下打量:“没事吧?”

    “肚子疼,侯爷,你说孩子会不会……”昭华梨花带雨。

    他们二人配合的像是一出折子戏,留给唐柒柒的是最可笑的丑角。

    唐柒柒抬起头,正对上曲天蘅暴怒的眸光,心中钝痛不已:“我说我没动她,你信吗?”

    曲天蘅的嗓音既狠又冷,像是要将她抽筋扒皮的阎罗:“诡辩!我看的分明,是你把昭华拉下来的。”

    唐柒柒面色苍白。

    她不知道,究竟是从何时起,她说什么他都不信。

    俯视着唐柒柒,曲天蘅冷冷开口:“来人,把医仙景仲带来给公主诊治。”

    唐柒柒霎时一颤:“你想对我师父做什么?!”

    曲天蘅薄唇亲启,句句分明,字字诛心:“这个孩子但凡有一点差错,我就将你师父挫骨扬灰!”

    他唐知道……唐知道她在世上只有师父这一个亲人,如今竟拿她最重要的人来威胁她。

    唐柒柒忍着剧痛挣扎起身,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曲天蘅跟前。

    “求侯爷给妾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我给公主诊脉。”

    曲天蘅眸中带着审视与防备:“胆敢动手脚,你跟你师父一个都活不了!滚过来!”

    施针保胎过后,昭华的脉象趋于平稳,唐柒柒咬牙起了身,从马车上走下。

    血色渗透了她的长裙,好似一株曼珠沙华徐徐绽开。

    曲天蘅望着她身下的血迹,一时惊疑不定:“你?”

    唐柒柒心如死灰,微微向曲天蘅福了福身:“回侯爷,妾小产了。”

第六章

    唐柒柒已经摇摇欲坠,可迎来得却是一道毫不留情的巴掌!

    她被曲天蘅一巴掌打得跌在地上,耳中嗡鸣一片,眼前也模糊不清。

    “贱人!”

    曲天蘅气得连手都在抖:“害人终害己,你活该自食恶果!”

    说完,曲天蘅掠过她走上马车,将血流不止,意识模糊的唐柒柒丢在原地。

    贱人……

    自食恶果……

    唐柒柒笑了,笑着笑着脸上湿凉一片。

    她这一生行医救人,如果非要说哪里错,那便是执意嫁入侯府,嫁给曲天蘅。

    师父说过,一入侯门深似海,曲天蘅那样显赫的家世与能力,再加之出众的相貌……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无非是一时兴起,当真了的,只有她唐柒柒罢了。

    ……

    玉雪可爱的男娃穿着红肚兜,藕节般雪白的手臂紧紧锢着唐柒柒。

    婴孩纯真的笑声驱逐了她心头阴霾,逗着逗着,他莫名瘪了嘴:“娘亲又不要我!娘亲到底喜欢怎样的孩子呀?”

    一瞬间,唐柒柒就被痛苦与自责淹没。

    她连连说着不是,可孩子压根不听她解释,抽噎着消失在她眼前。

    她哭喊着醒来时已身在侯府,脑中昏昏沉沉,提不起一丝力气。

    若非失去孩子的锥心之痛在刺激着,唐柒柒与行尸走肉别无二致。

    昭华的侍女繁蕊倨傲的踏进长唐阁,面上噙着不怀好意的冷笑:“唐夫人,侯爷命你去华鸢阁领罪。”

    华鸢阁。

    曲天蘅正陪着昭华在院中晒太阳,他替她捏着腿,模样温柔至极。

    唐柒柒瞧着眼前一对璧人,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对她最好的那两年,也没忘了自己侯爷的身份,如今倒像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在照顾腿脚水肿的孕妻。

    从前她得了曲天蘅的两三分真心,便以为彼此互相爱着,如今两相对比,才知道什么是自以为是。

    见唐柒柒来了,昭华一副又气又后怕的模样:“你来做什么?又想来害我么?”

    唐柒柒不语也不动,只等着曲天蘅开口。

    却见他敛去了笑意,眸中满是不耐与厉色:“醒了就滚去祠堂跪着!”

    “是,妾告退。”唐柒柒乖顺的应了,她拖着残破之躯,心早已痛得麻木。

    曲天蘅没说让她跪多久,那便是什么时候想起她,就什么时候起来。

    浑浑噩噩跪了不知多久,唐柒柒几欲昏厥。

    身子很重,但头轻飘飘的。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接着,门被砰一声推开,唐柒柒只见玉棠犹如死鱼烂虾般被两个下人架着丢在祠堂外。

    “玉棠!”唐柒柒一瞬清醒过来,连滚带爬的朝玉棠而去。

    走进了,她才看清玉棠满身触目惊心的血迹,这是用了刑了!

    唐柒柒悲恨交加,已接近崩溃的边缘:“曲天蘅呢?为什么这么做?玉棠做错了什么!”

    曲天蘅漫不经心的向她走来:“这贱婢为你求情不成,竟敢冲撞昭华,以下犯上,死不足惜。”

    听到他如此决绝的话语,唐柒柒再也抑制不住情绪。

    “曲天蘅!你唐唐知道我身边最重要的人便是师父和玉棠,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以至于你不念一丝旧情?”

    “呵。”曲天蘅冷笑一声。

    “唐柒柒,你于我有恩不假,我也给过你正妻的名分荣宠,你善妒胡闹我可以忍,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他语气冷得像冰刀子:“不该想害昭华。”

    曲天蘅白日给的一巴掌似乎又重重扇了下来,彻底打碎了唐柒柒心底最后一丝期盼。

    唐柒柒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玉棠,绝望之际,她笑的疯魔。

    “曲天蘅,你说我害人,可没了孩子的是我!”

    他不信她,分明是不爱了,却要将莫须有的什么善妒、害人罪名安在她身上。

    唐柒柒不顾一切想撕开这层遮羞布:“曲天蘅,你精通兵法纵横战场,却连后院中低劣的小伎俩都识不破,究竟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早就变了心?!”

章鱼小丸子

爱他的傻丫头,最后却放弃了他

“坤哥哥,生日快乐,你快许愿!”

“我希望童彤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暮宪坤的话如同一柄利剑,猝不及防地击中童彤的心脏。

童彤满是笑意的嘴角瞬间僵住,委屈的看着暮宪坤:“你……能不能换一个愿望?”

她不明白坤哥哥为什么要生气,可能是因为她太笨了吧。

她从小就比一般人迟钝,一点也不聪明。

但是奶奶告诉她,坤哥哥娶了她,就会保护照顾她一辈子。

她不想消失在坤哥哥面前。

暮宪坤看着她这幅蠢样子,不耐烦起身,“那我希望你能跟我离婚!”

说完,不看童彤转身就要走。

童彤见状连忙伸手拉住暮宪坤,却被他一个用力甩开。

童彤一下没注意摔倒在地,头撞到茶几上,疼的直掉眼泪。

她捂住额头却还......

“坤哥哥,生日快乐,你快许愿!”

“我希望童彤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暮宪坤的话如同一柄利剑,猝不及防地击中童彤的心脏。

童彤满是笑意的嘴角瞬间僵住,委屈的看着暮宪坤:“你……能不能换一个愿望?”

她不明白坤哥哥为什么要生气,可能是因为她太笨了吧。

她从小就比一般人迟钝,一点也不聪明。

但是奶奶告诉她,坤哥哥娶了她,就会保护照顾她一辈子。

她不想消失在坤哥哥面前。

暮宪坤看着她这幅蠢样子,不耐烦起身,“那我希望你能跟我离婚!”

说完,不看童彤转身就要走。

童彤见状连忙伸手拉住暮宪坤,却被他一个用力甩开。

童彤一下没注意摔倒在地,头撞到茶几上,疼的直掉眼泪。

她捂住额头却还是焦急的说:“不要离婚,童彤童彤不要和坤哥哥离婚!”

暮宪坤冷眼看着地上狼狈的童彤。

“如果不是因为奶奶心脏病受不了刺激,我早就跟你离婚了,我喜欢的人是童嫣,不是你这个傻子!”

闻言,童彤眼中尽是迷茫懵懂。

她不明白坤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说,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听到坤哥哥这么说,她胸口处会隐隐发痛。

她用手捂着胸口,看到暮宪坤转身要走的一瞬间,童彤起身冲过去牢牢地抱住了暮宪坤的腰。

“坤哥哥,不要走,奶奶说,让我们赶紧生个小宝宝,童彤童彤不知道该怎么生……”

暮宪坤一愣,他没想到童彤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将童彤抱着自己的手拉开,转过身,阴冷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

明明是一件羞于人前的事,她却是一副天真纯洁的表情。

暮宪坤眼神晦暗不明:“又要用奶奶来压我吗?好,你不要后悔。”

说着,他一把掐住童彤的手,将其摁在地上。

童彤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敢反抗,恍惚间,她突然感觉....

“坤哥哥,童彤童彤好痛……”

童彤痛的直掉眼泪,双手下意识想要推开暮宪坤。

童彤直接痛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客厅里一片狼藉,蛋糕散落在地。

暮宪坤已经不在。

她撑着手用力站起来,却发现浑身疼痛难忍,仔细看还有斑斑点点血迹映衬在衣物间。

童彤脸色惨白,自言自语:“童彤童彤受伤了,奶奶说,受伤了要去医院。”

回到房间,她换了一身裙子,踉跄着打车去医院。

刚走进医院大厅。

童彤就看到不远处暮宪坤焦急的抱着同父异母的妹妹童嫣,冲向写着妇产科几个字的地方。

第二章 酒会  

童彤突然觉得心里好难受,是形容不出的感觉。

她忍不住喊:“坤哥哥!”

暮宪坤听到熟悉的声音顿了一下,蹙眉,随后抱着童嫣继续往就诊室走去。

童嫣横躺在暮宪坤怀中楚楚可怜:“我刚刚好像听到姐姐叫你……”

暮宪坤低下头,温声安抚:“你听错了,不是肚子痛吗?我带你去看医生。”

这边,童彤见暮宪坤一直往前走,以为他没听见自己的喊声,想跑过去追上他。

“啊——”脚下没注意一下被绊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暮宪坤抱着童嫣渐行渐远。

童彤捂住胸口,呆呆的喃喃自语:“我受伤的地方不是这里,为什么这里会这么痛?”

等她爬起来的时,暮宪坤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心不在焉的走到医生办公室。

医生检查完身体,看出童彤的状态有些不对,皱眉:“你一个人来的吗?你丈夫呢?”

童彤歪头想了想,坤哥哥虽然也在医院,但不是跟她一起来的,于是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人来的,他跟我妹妹在一起。”

医生听到童彤的回答,心里了然,委婉的说:“你跟你丈夫说,还是注意一下。”

童彤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她有些不懂,但是医生说的肯定是对的,道谢之后拿着检查单回去了。

医生看着童彤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作孽!”

童彤从医院回到家,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等暮宪坤回家。

直到晚上九点,门铃声突然响起。

童彤一脸欢喜的跑去开门,嘴上喊着:“坤哥哥,你……”回来了。

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一下收了回去。

外面的不是暮宪坤,而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

童彤一脸失落:“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递给童彤一个礼盒:“这是席总让我送过来的,让夫人您明天去席氏大楼参加公司的周年庆酒会。”

童彤听完异常高兴,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

她接过礼盒,等男人走后,回房迫不及待打开。

礼盒中是一条非常漂亮的流苏裙子,童彤抱着裙子嘴角都是笑意

这还是坤哥哥第一次送礼物给她,还让她去参加酒会。

除了结婚的时候,坤哥哥还从来没有带她在别人面前出现过。

更不许她去席氏大楼,身边每次都是妹妹童嫣。

第二天傍晚,席氏大楼外。

童彤一身明艳的礼服,深吸一口气,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她在胸前握拳给自己加油:“一定不能给坤哥哥丢脸。”

可刚走进去,看着富丽堂皇的酒会,酒醉金迷的氛围让童彤愈发的紧张。

很快,她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暮宪坤,一身坤蓝色西服,器宇轩昂。

暮宪坤此刻手中拿着一杯红酒,低声跟身边的童嫣说话,脸上是童彤从没有见过的温柔。

而这时,童彤才发现,童嫣身上穿着跟自己一样的礼服。

童彤下意识有些心慌害怕,对着暮宪坤喊了一声:“坤哥哥!”

顿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童彤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暮宪坤看到童彤,脸上神色骤变。

他长腿几步朝着童彤走过去,一言不发的将她拉到僻静处,脸色愈发阴沉:“你怎么来了?”

童彤看了他一眼,讷讷的回答:“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还……”让人送了礼服给我……

可惜暮宪坤根本不想听她解释,只想让她赶紧离开。

童彤看着坤哥哥脸上毫不掩盖的厌恶之色,心又开始闷闷的痛。

她手心渐渐捏紧,眼眶倏然泛红。

“坤哥哥,我不是你的妻子吗?奶奶说,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第三章 离婚吧  

暮宪坤闻言,看着她,神色嘲讽:“我从没坤认你是我妻子,你赶快离开,不要丢人现眼。”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童彤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暮宪坤的背影,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坤哥哥说她只会让他丢脸,她怕自己跟上去了,坤哥哥会更生气。

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坤哥哥生气。

最后,童彤决定听坤哥哥的话离开宴会。

但她刚走出席氏大楼,就看到妹妹童嫣站在外面。

她想走,童嫣却将她拦住:“姐姐,你看清楚了吗?坤哥哥不喜欢你,你今天就去跟奶奶说你要跟坤哥哥离婚。”

这些话,童彤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她仰头定定的看着童嫣,一脸认真的说:“妹妹,我喜欢坤哥哥,是不会和坤哥哥离婚的,你不要这样了,奶奶说不道德。”

童嫣闻言顿时恼羞成怒:“你说谁?”

童彤想着以前奶奶和自己说的话,给她解释:“坤哥哥是我的老公,奶奶说你缠着坤哥哥就是不好……”

话还没说完,童嫣一把抓住童彤的手:“闭嘴,如果不是你这个傻子,我早就是坤哥哥的妻子了!”

童嫣疾言厉色地说着,脸色也愈发扭曲起来。

童彤看着这样的童嫣觉得很恐怖,她想要挣脱,谁知道还没等她用力。

却见童嫣后退了两步,摔倒在地,就像是被推倒的一样。

童彤刚想上前扶起童嫣,忽然被身后一股大力甩开。

刚刚离去的暮宪坤突然赶来,几步上前,轻柔的将童嫣扶起。

随后怒视着童彤:“你闹够了没?!”

童彤摔在地上,全身都很疼,又听到坤哥哥这么说,瞬间感觉眼眶酸酸的,很想哭。

但奶奶说,坏孩子才喜欢哭,乖孩子都喜欢笑。

于是她强挤出一个笑,对暮宪坤解释:“坤哥哥,我没有闹,我很乖。”

暮宪坤懒得听童彤说话,心疼的搂着童嫣,低声询问:“嫣嫣,你摔疼了吗?”

童彤看着这一幕,心生羡慕。

她也想让坤哥哥问问她有没有摔疼,于是她仰头看着暮宪坤:“坤哥哥,我也摔倒了。”

哪知暮宪坤看了她一眼,不耐烦:“那是你活该!谁让你推嫣嫣的。”

童彤呼吸一滞,她想跟坤哥哥解释,她没有推童嫣。

就看童嫣细白的手臂当着她的面环上暮宪坤的脖子,冲她得意一笑。

见此,童彤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她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跑上前拉开童嫣环住暮宪坤的手。

“坤哥哥,奶奶说你是童彤童彤的丈夫,你应该抱童彤童彤。”

暮宪坤看着怀里娇羞害怕的童嫣,撇了一眼像疯子让他丢脸的童彤。

忍不住火冒三丈,对着童彤怒吼:“滚开!”

童彤哭着摇头,伸手想去抓暮宪坤的手,她想坤哥哥也抱抱自己。

然而还没触碰到他,暮宪坤直接躲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声音冰冷。

“离婚吧。”

第四章 大雨磅礴  

童彤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看着暮宪坤认真的脸色,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她后退两步,眨了眨满是水雾的双眼,不敢再去看暮宪坤,转身落荒而逃。

好像只要跑远了,她就可以装作没有听到暮宪坤的话。

席氏大楼外此刻正下着磅礴大雨。

童彤冒着雨,一直跑一直跑,雨势越来越大,她浑身都湿透了。

抬眼望去,周围的人都在着急的躲雨。

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呆站在马路上,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童彤眼底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混杂着雨水落下。

她不想让奶奶觉得自己是个爱哭的坏孩子,站在雨中,就没人能发现她偷偷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童彤才回到家。

推开房门,她就看到暮宪坤和奶奶都坐在客厅。

奶奶听到动静,扭头就看到浑身湿透的童彤。

她急忙起身,蹒跚着走到童彤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奶奶的囡囡哦,你怎么下雨天都不知道打伞,这样会感冒的,感冒了可要喝苦苦的药,还要打针!”

童彤一听,连忙害怕的摇头:“奶奶,囡囡不要吃苦苦的药,不要打针,囡囡怕疼。”

“那囡囡赶快去换衣服洗澡,这样就不会感冒了。”

奶奶温声安慰着她,将她往浴室带,让佣人赶快去拿毛巾给她擦头。

一旁坐着的暮宪坤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童彤一眼。

童彤对上他的目光,想到他说的离婚,逃也似的跑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

奶奶拿着帕子等在沙发上:“囡囡过来,奶奶给你擦头发。”

童彤乖巧得走过去坐在奶奶身边。

奶奶一边给她擦着头发,一边怒看着暮宪坤:“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我让你好好照顾囡囡,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童彤听到奶奶责怪坤哥哥,连忙为他解释:“不怪坤哥哥,是我笨。”说着沮丧的低下头。

奶奶心疼的搂住她:“囡囡不是笨,囡囡只是太天真单纯了。”

童彤在奶奶怀里没有说话,但心里知道奶奶只是安慰自己。

如果她不笨,坤哥哥为什么要跟她离婚呢?

一想到坤哥哥说要离婚,童彤小心躲在奶奶怀里,不敢抬头看暮宪坤。

暮宪坤知道她在躲自己,平时的她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像一块扯不开也扔不掉的牛皮糖。

他嗤笑一声,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决定跟奶奶谈一谈。

他再也忍不了让一个傻子占据他妻子的位置。

“奶奶,我想跟童彤……”

离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奶奶突然捂着胸口:“宪坤,奶奶难受。”

暮宪坤见状赶紧找来速效救心丸给奶奶含服。

不一会儿奶奶靠在沙发上缓过来,虚弱开口:“宪坤,你刚才要说什么?”

暮宪坤狭眸微眯,无奈道:“天色太晚了,我和童彤送您去休息。”

他怎么不知道奶奶是故意装出来的,但他不敢赌。

父母在他小时候就车祸去世了,自己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他决不能让奶奶出事。

和童彤一起将奶奶扶进房间。

出来后暮宪坤拦住要走的童彤。

童彤见状一把捂住耳朵:“我听不见,听不见!坤哥哥说什么,童彤童彤都听不见。”

她知道坤哥哥是要跟她说离婚的事情。

可她不想离,她虽然傻,但她知道如果真的跟坤哥哥离婚,她就再也不能跟坤哥哥住在一起了,她不想和坤哥哥分开。

然而暮宪坤还是扯下她捂在耳朵上的手:“嫣嫣怀孕了。”

第五章 我可以养  

童彤虽然傻,但也知道怀孕了是什么意思。

她胸口又开始疼了,仰头难过的看着暮宪坤:“我也可以为坤哥哥生小宝宝!”

暮宪坤皱眉,一脸冷漠:“我不可能让一个傻子生下我的孩子,我们好聚好散吧!”

说完,他转身往楼上房间走去。

“嘭!”得一声,童彤就听到楼上房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仰头呆呆的看着暮宪坤房间的方向。

心里闷闷地,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一样,喘不过气。

……

第二天。

童彤一早起来,在厨房里面忙活了好一阵,才给奶奶和坤哥哥煮了一碗荷包蛋面。

她想告诉坤哥哥自己不是傻子,自己也能像其他人一样,给坤哥哥做饭、生孩子。

餐桌前。

奶奶把碗里的面都吃完了,夸赞童彤:“我们囡囡真棒!”

暮宪坤却看着面前的碗蹙眉,只象征性的吃了两口,便落了筷子。

童彤见他动筷子,还是很高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等着他夸赞。

暮宪坤没有说话,表情淡漠。

奶奶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底,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一手拉过暮宪坤的手,一手拉过童彤的手,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语重心长的说:“你们好好的,奶奶才放心,不要吵架,让我这个年纪一大把的老人家为你们操心。”

“好。”童彤乖巧道。

暮宪坤剑眉紧促,微微颔首。

吃完早餐,奶奶出去处理事情。

奶奶前脚刚走,暮宪坤后脚就离开了。

童彤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忽然觉得好孤单,她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那头的童嫣看着童彤的来电提示,挑眉:“什么事?”

童彤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来:“妹妹,我有话想和你说,可以吗?”

闻言,童嫣不由好奇。

两人约定在遇见咖啡馆见面。

……

遇见咖啡馆。

童彤一早就到了,一个人在角落等了很久,才看到童嫣过来。

只见童嫣一身修身的象牙白套裙,脚上踩着小巧的高跟鞋,精致的妆容一进来瞬间就吸引住了咖啡馆里人群的目光。

童彤低头看了看自己,宽松的体恤和黑色运动裤,一点也不好看,怪不得坤哥哥会喜欢妹妹。

自己不仅没童嫣聪明,还没有她好看。

但自己真的很喜欢坤哥哥,不能没有坤哥哥。

童嫣走进看着童彤一脸呆状,眼中闪过一丝嘲笑,将包放在一旁的座位上:“你找我想说什么?”

童彤回过神,视线移到童嫣的小腹。

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说:“妹妹,坤哥哥说你怀孕了,你把宝宝生下来吧,我来养,我会把宝宝当成自己的。”

闻言,童嫣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出声。

笑够了才看着一脸迷茫的童彤,面露嘲讽:“看来你是真的傻,我为什么要把宝宝给你养?坤哥哥喜欢的是我,我还怀了他的孩子,他马上就要跟你离婚,跟我结婚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童嫣说着将手上的钻石戒指露了出来。

童彤看到那戒指,突然想起,前些天她发现坤哥哥无名指上带的婚戒跟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是一对。

当时她还傻乎乎的问坤哥哥是不是把戒指弄丢了。

但坤哥哥什么也没说。

而现在,她才知道答案。

原来坤哥哥无名指上的戒指跟童嫣手上的才是一对。

童彤突然感觉心如刀绞,但她还是一脸倔强。

“你和坤哥哥带一样的戒指又怎么样,我才是坤哥哥的妻子,我跟坤哥哥还有一样的结婚证,我们没有离婚,你就是小三!”

说完,童彤逃一般的走了。

童嫣看着童彤离开的背影,手紧紧的握成拳,眼神阴沉。

第六章 彩虹糖  

遇见咖啡馆外。

童彤觉得心里嘴里又酸又苦又涩,她不喜欢这些味道。

抬头看到街边不远处有一家糖果店。

她走进去,用包里所有的钱买了好多好多糖果。

童彤一边剥开糖纸一边想,自己多吃一些糖就能甜了吧?

她嘴里含着糖,慢慢走到公交站,上车投币时却发现身上的钱都拿来买糖了。

她只能下车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刚走几步发现有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童彤皱眉想绕过,这时车窗降了下来。

然后一个长得跟坤哥哥差不多好看的陌生男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童彤疑惑之时,男人开口:“你是不是刚刚在甜心糖果店买走了店里所有的招牌彩虹糖?”

闻言,童彤轻轻地点了点头。

男人见状,有些难为情:“能不能匀一半给我,我出双倍的价格,不是我想吃,是我妹妹,她就喜欢吃这种糖。”

童彤想起奶奶说过,好吃的东西要一起分享,这样才会更好吃。

于是她毫不犹疑点头:“不用钱,我给你一半的糖。”

她说着将糖递过去,忽然想到什么,又小心翼翼问:“但是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我的钱都用来买糖了,没钱坐公交回家了……”

说道最后,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孟希澈见过不少女人搭讪自己的手段,却没见过这种,他眉眼轻挑,嘴边露出一丝不屑。

“上车。”

“谢谢。”

童彤拉开后座,上了车。

孟希澈透过后视镜看向她:“你叫什么?”

话刚说出口就闭了嘴,他一向是个没什么好奇心的人,以往根本不会主动问一个刚认识的女人名字。

童彤根本不知道他怎么想,认真回答。

“我叫童彤,童是大童小童的童,童彤是郑板童彤的童彤!”

“哦?都是名人?!”孟希澈笑着反问。

童彤眼前一亮:“对。”

闻言,孟希澈没有说话,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童彤!

把车开到童彤说的地方,孟希澈看着前面盛世豪庭四个大字,眼神一闪,没有说话。

这里是容市最出名的富人区,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童彤拿出包里一半的糖果给他,躬身道谢后就下车离开了。

孟希澈拿着糖,看着童彤的举动,愣了一下。

等她走远,他拆开糖纸,放进口里。

嘴角不觉扬了扬:“真甜。”

比他以前吃过的都甜。

童彤刚回到家。

就听到楼上隐隐约约传来争吵的声音。

童彤放下手里的包,往楼上走去。

走到二楼,不知何时过来的童嫣朝着奶奶吼:“为什么童彤那个傻子都可以嫁给坤哥哥,我却不可以,我肚子里还怀着的可是你的重孙!”

奶奶闻言,不屑一顾。

“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生的孩子都是我的重孙,我只认童彤童彤给我生的重孙!”

童彤听到奶奶的话,鼻子酸酸的,红着眼眶叫了一声:“奶奶。”

奶奶转头看到童彤,见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立刻朝她走过去,心疼的搂住她。

“囡囡回来了,不哭啊,奶奶永远站你这边。”

说着,她伸手轻轻擦掉童彤眼角的泪水:“你放心,奶奶一定不会让你和宪坤离婚,这个女人永远也别想嫁进席家。”

童嫣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她咬了咬牙,慢慢靠近童彤和奶奶,趁两人不备,伸手一推!

章鱼小丸子

三年了,傅先生犯人还是不愿见你!

第一年,傅司寒将她送进了牢狱,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第二年,傅司寒毁了她唱歌的嗓,毁了她的骄傲。

第三年,傅司寒逼疯了她爸妈让她在天桥下看着他们乞讨的身影。

她跪倒在地,哭着哀求,“傅总有任何的罪我来偿,我父母承受不了。这种折磨,求您放过他们,求您了…”

傅司寒扔给她一个写着我是杀人犯的牌子。

“夏暖暖,你不是喜欢唱歌,喜欢舞台吗?我给你机会,跪在这儿唱《斯至》。”

“讨够一千万,我就放过你。”

卖艺乞讨吗?

《斯至》这首歌是她自己作词作曲的也是她短暂歌手生涯中,最喜欢的一首。

因为这首歌是夏暖暖想着傅司寒写出来的,一字一句,浸满了她的爱意。可现在,却成了傅司寒折磨她的工具......

第一年,傅司寒将她送进了牢狱,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第二年,傅司寒毁了她唱歌的嗓,毁了她的骄傲。

第三年,傅司寒逼疯了她爸妈让她在天桥下看着他们乞讨的身影。

她跪倒在地,哭着哀求,“傅总有任何的罪我来偿,我父母承受不了。这种折磨,求您放过他们,求您了…”

傅司寒扔给她一个写着我是杀人犯的牌子。

“夏暖暖,你不是喜欢唱歌,喜欢舞台吗?我给你机会,跪在这儿唱《斯至》。”

“讨够一千万,我就放过你。”

卖艺乞讨吗?

《斯至》这首歌是她自己作词作曲的也是她短暂歌手生涯中,最喜欢的一首。

因为这首歌是夏暖暖想着傅司寒写出来的,一字一句,浸满了她的爱意。可现在,却成了傅司寒折磨她的工具

夏暖暖仰头望着傅司寒,男人身形高大,那双沁着寒冰的眼明明也曾温柔过的。

她眼睫颤了颤,咽下那些苦涩。

夏暖暖哑声问:“换一首,好不好?

她低头了,退让了,却不敢求太多。

“至少,不要是《斯至》。”

闻言,傅司寒却笑了。

他丝毫不顾周遭人的视线,俯身看着夏暖暖:“不,行。”

两个字,轻描淡写的碾碎了夏暖暖心里唯一的希冀。

他明知道斯至意味着什么。

傅司寒,他就是故意的。

他将她的爱意肆意践踏,将她变成帝都所有人的笑料谈资,将她的尊严死死的踩在脚下……

夏暖暖撑在地上的手死死的攥成拳,最后无力的松开。

“傅司寒,是不是只要我唱了,我的罪就算赎清了?”

傅司寒记不清从重遇夏暖暖以来,她说过多少次赎罪。

曾经他无比想要她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孽,现在却又觉得莫名刺耳。

“你唱,还是不唱?”

傅司寒最后也没有给出答案,只是问。

夏暖暖看着他,静静垂眸,跪起了身一字一字唱了起来……

“好难听啊!”

“可不是,长得丑,唱的也难听,怎么还敢在马路上唱歌!”

.....…

围观路人嫌弃,鄙夷的话语传进耳朵,如刀凌迟。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夏暖暖却哽着脖颈,不肯哭。

她不得不承认,傅司寒真的做到了,将她的爱意和梦想齐齐打碎,毫不留情!

他是如此恨她。

恨到他爱的叶思若死了,丝毫不听她的解释,将她送进了牢狱。

恨到牢狱里的那五年,让人没日夜的折磨她。

恨到她刚一出狱,便拼命打压夏家,用她父母来威胁她。

现在的她,早已经不奢望能真相大白,唯一的奢望,便是保住家人。

她只有他们了!

下一秒,只听夏暖暖破碎的声音被风吹来:“我把命给你,你放过我吧。”

随着话音刚落,她闭上眼睛,快速的冲向了车流。

那么决绝,那么干脆!

然后“嘭——”的一声。

夏暖暖被驶来的车直直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刹那间,整条街道上响起了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一个男人能有多狠?

从前夏暖暖不知道,后来刻入骨髓。

五年牢狱生活,走出监狱大门那一瞬间,夏暖暖感受到的不是新生。

而是噩梦。

她身上还穿着五年前入狱时的衣服,时隔多年看起来,既破旧又低廉。

和现在身处的金碧辉煌的蓝城会所,更是格格不入!

但夏暖暖,逃不了。

“这五年,过得怎么样?”

眼前沙发上,京都傅家太子爷傅司寒,她的前夫,也是举报她坐牢的人。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嘲讽与厌恶。

夏暖暖被压着跪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对视:“傅总,放了我吧。”

五年牢狱,她早就不是那个骄傲的夏家大小姐,也没了那身傲骨。

闻言,傅司寒脸色陡然阴沉。

他抬手钳着夏暖暖下颚,逼她抬头看自己:“凭什么?”

灯光下,夏暖暖脸上的疤触目惊心。

傅司寒眼神一沉:“当然,你要是能让思若活过来,我就放了你。”

人死如何复生?

傅司寒根本就没想过放过她。

夏暖暖心里清楚,自从五年前,傅司寒的初恋叶思若,也是她的师妹惨死在演唱会上后。

傅司寒就认定了是她动的手。

所以在物证人证都没有的情况下,他力破众难,让她进了监狱!

牢里的五年,在傅司寒的示意下,夏暖暖被毁了容,毁了嗓子……

现在,他却还是不愿放过。

夏暖暖不知道,当年自己是怎么喜欢上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的。

或许喜欢的,就是他那份给了叶思若的痴情。

夏暖暖眼中闪过抹自嘲。

傅司寒看在眼里,却以为她是在嘲讽自己。

他钳着她下颚的手猛然用力:“你以为五年牢狱,就够你赎罪吗?”

“我要让京都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叫夏暖暖,而是——杀人犯!”

话落,傅司寒松开手,直接将夏暖暖甩了出去。

头磕在茶几角上,一阵刺痛。

夏暖暖耳朵里一片轰鸣,却早已习惯了这疼。

她只晕了一瞬,就清醒了过来。

抬头望着站起身的傅司寒,夏暖暖沙哑着声音:“傅总说错了。”

傅司寒一顿,俯视看来:“什么?”

夏暖暖晃晃荡荡的站起身,单薄的身体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她一字一字说:“我没有名字,我是287号。”

傅司寒自然知道牢狱里的人都是称呼编号,却没想到夏暖暖竟然会用这个来反驳自己。

他眼神沉了下来,本要往外走的脚尖一转,走向夏暖暖。

“你是在向我宣战?”

“夏暖暖,你还以为你是夏家大小姐?”

夏暖暖眼中是抹不去的苦涩。

她哪敢啊?

入狱那天,她妈为了救她,生生磕死在了傅司寒面前。

而她爸,则直接召开发布会,将她赶出了夏家。

她夏暖暖如今,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傅总想多了,我只是想问问您,我要沦落到怎样的地步,才能还清害死叶思若的罪。”

闻言,傅司寒眯了眯眼:“你承认思若的死,是你做的了?”

入狱五年,夏暖暖依旧没有认过罪,如今,却这么轻易的承认了?

夏暖暖没有回,只是问:“我死,够不够?”

第二章

傅司寒看着夏暖暖,脸色沉了几分。

四目相对,夏暖暖的眼中没有害怕,一片死寂。

傅司寒不知道,她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在她妈死掉的那一天,如今行尸走肉的活着,不过是为了她妈的临终遗愿。

她说:“囡囡,妈妈这辈子不求什么,只想你快乐的活着。”

可是妈妈,活着真的好累啊……

出神之际,傅司寒冰冷的声音砸在耳边:“你这条命,也配和思若相比?”

“夏暖暖,你不会死,我要你活着赎罪!”

扔下这句话,傅司寒摔门扬长而去。

夏暖暖站在包厢里,周围傅家的保镖看着,她依旧逃不掉。

可是赎罪,她犯了什么罪?又要向谁赎?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蓝城会所的经理——张姐。

“你就是傅总说的人?”

问着,她扔来一件裙子,砸在夏暖暖身上:“换上,跟我去接待客人。”

手中裙子触感柔滑,比夏暖暖身上的衣服不知柔软多少。

布料却也少的可怜,穿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

这就是傅司寒说的赎罪吗?

夏暖暖有些想笑,五年不见,她竟觉得傅司寒有些天真的可怜。

他以为自己会挣扎,会拒绝吗?

但在牢里熬了五年的人,哪还有什么羞耻之心。

夏暖暖沉默的走进包厢内的卫生间,换上了这条裙子。

出来时,她手臂环抱在胸前,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看着张姐:“走吧。”

张姐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浮浮沉沉多年,见过了太多人。

但夏暖暖这种什么都不问的,却是第一个。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角落处的摄像头,有些迟疑。

而此时,蓝城会所监控室。

傅司寒坐在椅子上,看着黑白监控器里只能瞧见头顶发旋的夏暖暖,手中把玩的银色打火机被他生生捏碎。

傅司寒猛地站起身:“把人送去403包厢,就说我说的,只要人不死,随他们怎么样!”

闻言,保镖忙退了出去,不一会就出现在监控器里。

包厢内。

张姐听着保镖传的话,看着夏暖暖的眼里闪过抹同情。

只一瞬,就压下:“跟我来吧。”

说着,她转身往包厢外走。

夏暖暖跟在她身后,从头到尾,没有半分犹豫。

十分钟后。

403包厢门被推开,夏暖暖被张姐推了进去。

原本重金属音乐躁响的包厢霎时安静。

没有人说话。

而此刻,夏暖暖也终于明白傅司寒的意思。

整个包厢里的人,她都认识,其中还有一两个,曾经还是她的追求者。

“呦,这不是夏暖暖夏大歌星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陈家二少爷陈思凡挑了挑眉,语气戏谑还带着嘲讽。

夏暖暖置若罔闻。

陈思凡最讨厌她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五年前她是夏家大小姐,是京都炙手可热的歌星。

她看不上自己,他认了。

如今五年过去,她夏暖暖失去了一切,凭什么还敢看不上自己?!

怒气翻涌,陈思凡直接扯过她胳膊,将人摔在了沙发上。

“夏暖暖,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傲气!”

说着,他拿过一旁茶几上开了的酒瓶,直接往夏暖暖嘴里灌去!

冰冷的酒液划过喉咙,一阵火辣的疼。

也提醒着夏暖暖,五年前入狱的第一天,她最为珍视的嗓子就被毁了!

这一切,都是拜傅司寒所赐!

夏暖暖如破败娃娃般靠在沙发上,任凭那酒液在胃里翻腾。

眼睛却直直的望着门上的摄像头。

不知为何,夏暖暖就是知道那后面的人是傅司寒。

她嘴唇嗡动,无声,却让傅司寒看得分明。

夏暖暖在问:“傅司寒,你满意吗?”

第三章

“砰!”

傅司寒手中的打火机直接甩出去,砸碎了监控屏。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大口喘气。

除了五年前叶思若死时,他们就没再见过傅司寒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傅司寒死死盯着那碎裂成蛛网的屏幕,起身出了门。

403包厢。

陈思凡看着不挣扎不反抗的夏暖暖,心里无端有些闷的厉害。

他松开手,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的夏暖暖:“比起五年前,现在的你真无趣。”

夏暖暖说不出话,只是捂着心口咳嗽着,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

一旁那些看不上夏暖暖的人见这一幕,忍不住开口。

“陈少,你这是心软了?我可是听说当初咱们这圈子里,属你追她追的最猛。”

“不过就她现在这个丑样子,你还能下得去手?”

说话人的话里满满都是讥讽和不屑。

陈思凡脸色一阵青白。

夏暖暖也终于从猛烈的咳嗽中缓了过来。

五年没碰过酒,冷不丁被灌了将尽一瓶的威士忌,她有些头昏眼花。

却还是强撑着清明站起身,像什么都没听见般看向陈思凡。

“陈少,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夏暖暖的声音沙哑,像是石头在砂纸上打磨,刺耳又抓心。

陈思凡皱了皱眉,刚要说些什么。

包厢门猛得被人推开。

傅司寒迈着修长的腿走进来,视线落在夏暖暖身上,阴鸷又可怕。

“过来。”

他没点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是在喊夏暖暖。

夏暖暖也清楚,却没动,只是看着陈思凡。

傅司寒眼神更冷:“夏暖暖,我只再说一次,过来。”

他周身气压太低,包厢里的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唯有夏暖暖,她看向傅司寒:“傅总,是你把我送来这个包厢的。”

她言语间尽是尖锐的刺。

傅司寒怒气更盛,他怎么就以为短短五年就能将夏暖暖毁了?

现在的她看上去任人揉搓,骨子里那股傲气根本还在!

“我反悔了。”

傅司寒狭长眼眸里尽是寒霜:“夏暖暖,我们换个玩法。”

夏暖暖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紧接着,手腕就被人用力抓住,刻上一圈青白的指印。

傅司寒用力到似乎要隔着皮肤,将她的腕骨捏碎。

夏暖暖疼的脸色发白,但男人却像没瞧见,也根本不在乎。

眼见着傅司寒要将夏暖暖带走,一直没说话的陈思凡拦住了他:“傅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司寒淡淡扫了他一眼,冰冷的目光令陈思凡下意识的想要退却。

他的反应,傅司寒看在眼里,冷嗤一声,拽着夏暖暖就走出了包厢。

隔着傅家的保镖,陈思凡除了看着这一幕,什么都做不了。

白日的蓝城会所没有夜晚的纸醉金迷,安静的如同死寂。

夏暖暖被傅司寒一路拽着出了大门,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天上阳光热辣,街上人潮汹涌。

这一幕很快惹来了许多人的驻足观看。

甚至有不少人还拿起手机,拍摄了起来。

风吹来,夏暖暖身上一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就听傅司寒如噩梦般的声音响起:“夏暖暖,你不是喜欢唱歌,喜欢舞台吗?我给你机会,跪在这儿唱《寒至》。”

“讨够一千万,我就放过你。”

第四章

卖艺乞讨吗?

夏暖暖有想过傅司寒会怎么做,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寒至》这首歌是她自己作词作曲的。

也是她短暂歌手生涯中,最喜欢的一首。

因为这首歌是夏暖暖想着傅司寒写出来的,一字一句,浸满了她的爱意。

就连歌名,都特意设计,用了傅司寒名字的尾字和她名字的尾音。

可现在,却成了傅司寒折磨她的工具。

夏暖暖仰头望着傅司寒,男人身形高大,那双沁着寒冰的眼明明也曾温柔过的。

她眼睫颤了颤,咽下那些苦涩。

夏暖暖哑声问:“换一首,好不好?”

她低头了,退让了,却不敢求太多。

“至少,不要是《寒至》。”

闻言,傅司寒却笑了。

他丝毫不顾周遭人的视线,俯身看着夏暖暖:“不,行。”

两个字,轻描淡写的碾碎了夏暖暖心里唯一的希冀。

他明知道寒至意味着什么。

傅司寒,他就是故意的。

他将她的爱意肆意践踏,将她变成帝都所有人的笑料谈资,将她的尊严死死的踩在脚下……

夏暖暖撑在地上的手死死的攥成拳,最后无力的松开。

“傅司寒,是不是只要我唱了,我的罪就算赎清了?”

傅司寒记不清从重遇夏暖暖以来,她说过多少次赎罪。

曾经他无比想要她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孽,现在却又觉得莫名刺耳。

“你唱,还是不唱?”

傅司寒最后也没有给出答案,只是问。

夏暖暖看着他,静静垂眸,跪起了身,一字一字唱了起来……

“好难听啊!”

“可不是,长得丑,唱的也难听,怎么还敢在马路上唱歌!”

……

围观路人嫌弃,鄙夷的话语传进耳朵,如刀凌迟。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夏暖暖却哽着脖颈,不肯哭。

她不得不承认,傅司寒真的做到了,将她的爱意和梦想齐齐打碎,毫不留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上的太阳慢慢西落,白日换了黑夜。

蓝城会所前围观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跪在那儿唱歌的夏暖暖,没有停下来过。

整整一下午,她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来,只有干涩到出血的唇瓣还在一张一合。

傅司寒看在眼里,像是终于感受到了无趣。

他让人赶走了那些围观者,走到夏暖暖面前:“一个下午一千万都讨不到,夏暖暖,你过气了。”

夏暖暖垂眸看着地面,三三两两摆着某些行人扔下的零碎纸币。

身下,因为长时间跪着,伤腿早就已经僵硬发麻。

丝丝缕缕的痛传来,像是有蚂蚁在噬咬一样。

她却像感知不到,眼中一片死寂。

傅司寒看在眼里,将人拽起来:“今天就到这儿,你该进去服侍客人了。”

话落,他松开手就往蓝城会所里进。

看着傅司寒的背影,夏暖暖没动。

她只是移开目光望着已经漆黑的天,心里也一片黑暗。

“傅司寒。”

闻声,傅司寒脚步一顿,回头看来。

夏暖暖面无表情,说出的话也因为失音到听不清。

“你说什么?”傅司寒边朝她走来,边问。

下一秒,只听夏暖暖破碎的声音被风吹来:“我把命给你,你放过我吧。”

傅司寒瞳孔骤然猛缩:“夏暖暖,你敢!”

然而,只瞧见夏暖暖单薄的身影快速朝车道上跑去。

那么决绝,那么干脆!

然后“嘭——”的一声。

夏暖暖被驶来的车直直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刹那间,整条街道上响起了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第五章

再醒来,夏暖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疼。

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再到手背上扎着的吊瓶针。

从入狱之后再没哭过的眼再次红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夏暖暖,你怎么还活着呢?

一旁,傅司寒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莫名就想起了她转身朝车道跑去的画面。

不知道从哪儿涌来的怒气。

他大步走上前,扯起夏暖暖的衣领,咬牙切齿:“你就这么想死?!”

夏暖暖没说话,只是紧闭着眼,抽噎着。

眼泪一滴滴落下,砸在傅司寒手背上,烫得他下意识松开了手。

静默的病房里,只有呜咽的哭声不绝。

傅司寒看着面色苍白的夏暖暖,心里滋味复杂。

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他从没见她这样哭过,哪怕五年前被判入狱时也没有。

但现在,她哭了。

用力按了按眉心,傅司寒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只是想到刚刚那个躺在街道上,满身鲜血的女人,他心里就阵阵烦闷。

“夏暖暖你记住,只要我不同意,你就死不了。”

扔下这句话,傅司寒就转身离开。

嘭的一声,病房门砸上。

病床上,夏暖暖慢慢蜷缩成一团,她没再哭出声。

只有慢慢浸湿的被子,显露着她此刻的脆弱。

……

“世风日下:前一线歌手夏暖暖出狱现况,会所门前衣衫不整,当众卖唱!”

一夜间,这样的标题在京都里炸出了一片热潮。

此时,京都医院内。

陈思凡看着面色苍白的夏暖暖,眼底闪过抹心疼。

但转瞬就化作了讥讽:“当年你要是不害思若,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你说你怪得了谁?”

窗外阳光热烈,照在身上,却只觉得刺痛。

夏暖暖垂眸看着手上留置针留下的青紫印记,忍不住苦笑。

他们所有人都将死去的叶思若捧上了不可亵渎的高台,而自己这个“杀人凶手”自然被所有人憎恶。

活人争不过死人。

这个道理,夏暖暖在这五年里领悟的深刻入骨。

见她不说话,陈思凡皱了皱眉:“夏暖暖,我在跟你说话!”

闻声,夏暖暖缓缓抬眸看他,一双眼漆黑的让人说不出话。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陈思凡本来还想讽刺的话霎时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要不你跟着我吧。”

夏暖暖愣了下。

就听陈思凡继续说:“你知道傅司寒留着你就是为了折磨你,替思若报仇。”

“我虽然不会娶你,但至少你不用受苦,也不会缺钱,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真心这种玩意儿,一旦和金钱挂上勾,怎么说都难听。

夏暖暖静静看着陈思凡,心里清楚这个人没多爱自己,只不过是没得到过,所以不肯服输。

而此时,门外。

傅司寒站在门口,目光落到病床上沉默不语的夏暖暖身上,眼眸含怒。

她会怎么选?

陈思凡,还是自己?

莫名的,傅司寒只觉得脖子上的领带突然勒的有些喘不过气。

他皱着眉扯松了些,刚要推门进去。

就听夏暖暖沙哑的声音响起:“好啊,给我一千万,我就跟你。”

第六章

霎时,傅司寒脸色黑了一下。

他一脚踹开门。

冷眼扫过病房内的陈思凡,藤视线落到夏暖暖身上:“刚刚的话,你再说一遍。”

男人眼中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

夏暖暖望着他,半晌,她才开口:“拿到一千万,你就放我走,这是你说的。”

傅司寒哑然了瞬,随即更加恼怒。

“夏暖暖,你以为你值一千万?”

夏暖暖没回,只是转头看向陈思凡。

她承认,自己有点破罐子破摔。

但只要能逃离傅司寒,她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而此时,傅司寒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陈思凡。

顶着两人的目光,陈思凡搓了搓手:“傅总,你也说了,她不值这个价钱。”

放在平常,一千万养一个女人,他不是没干过。

但是要冒着得罪傅司寒的风险,那就不值当了。

闻言,傅司寒看向夏暖暖的眼中充满了讥讽与怜悯。

对于陈思凡的回答,夏暖暖不意外,只是有些喘不过气。

她明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张嘴,咳嗽声先一步涌出。

一声,一声,像是要将肺咳出来一样!

傅司寒看在眼里,大步上前直接按响了呼叫铃。

很快,医生护士鱼贯而入。

医院走廊里,傅司寒看着被医生按在床上打针的夏暖暖,眼中情绪不明。

一旁,陈思凡站在他身后,迟疑着开口:“傅总……”

傅司寒回头看他,眼神凛冽。

他喉头一哽,片刻后才发出声音:“等您玩够了,就将夏暖暖给我吧。我真的挺喜欢她的。”

傅司寒看着这个连跟自己要人都胆怯到发抖的男人,突然觉得可笑。

“送你?你也配?”

扔下这句话,傅司寒没再理会陈思凡,直接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夏暖暖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下来。

瞧见傅司寒进来,医生走上前:“傅总,夏小姐是以前留下的恶症,只要情绪激动就会咳嗽不止,没有生命危险。”

傅司寒点了点头。

直到医生和护士都退出病房,他才扯过椅子坐下。

“五年前你看不上陈思凡,五年后怎么就瞎了,什么人都敢去求?”

夏暖暖躺在病床上。

眼前天花板纯白,和五年前那场盛大演唱会一样的白。

她声音喑哑,像在砂纸上磨砺:“五年前,我一样眼瞎。”

所以才会喜欢上你,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傅司寒听懂了她未尽的话,眼眸一暗:“你是自作自受。”

是啊,自作自受。

夏暖暖转过头看向傅司寒,这个自己深爱了好多年的男人,眉宇间还是曾经她爱的模样。

但也不一样了。

比起爱,她现在,更怕,也更恨。

“傅司寒,你会后悔吗?”

这样对我,这么狠!

傅司寒也静静看着她,嗓音冷淡:“不会。”

他永远这么笃定,就像五年前自顾定下了她的罪一样。

夏暖暖笑了,眼中含泪:“那我祝你如愿。”

话落,她转回头,闭上了眼。

病房再度寂静了下来。

傅司寒看着这个无声无息,好像要消亡的夏暖暖,心里微微发闷。

最后,无声起身离去。

这天后,傅司寒再没来过。

直到两天后,夏暖暖被带离了医院,住进了傅司寒的私人别墅。

主卧里。

夏暖暖被佣人引着走进来时,傅司寒刚从浴室出来。

他一身黑绸睡袍,露出精壮的胸膛。

挂在肌肤上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缓缓向下滑去,没入腰间……

夏暖暖僵在原地,从走进这座别墅后心里产生的不安在这一刻淹没到头顶。

而傅司寒瞧见她,只朝着浴室的方向扬了扬下颚。

“去,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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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家二爷》by Twentine(古言,患难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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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寂寞的鲸鱼》by含胭(无声表白)

38.《打火机与公主裙·荒草园》《打火机与公主裙·长明灯》by Twentine

39.【BE预警】《敬山水》by别四为(暗恋,青春)

40.《最强网红》by君幸食(升级,大女主爽文)

41.《不二之臣》by不止是颗菜(现言,甜宠)

42.《我的白莲人设不能掉(穿书)》by檐上春(古言,系统)

43.《靠崩人设驰骋霸总文学》by小熊蹦迪(系统,搞笑,崩剧情)

44.《金鱼焰火》by林格啾(破镜重圆,现实爱情,文艺风)

45.《穿成校园文男主的后妈》by林绵绵(搞笑轻松)

46.《我是校草他亲妈》by墨西柯(搞笑轻松)

47.《别对我动心》by翘摇(现言,阴差阳错)

48.《诸神的谎言[综英美]》by飞樱(同人)

49.《一篇古早狗血虐文》by黍宁(狗血,虐,身穿)

50.《绿茶被迫说真话后爆红了》by清风独挽月(轻松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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