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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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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私自坐上警车拍照,被多次警告后撒娇卖萌,结局让人极度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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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suns

【御警】“聚沙成塔”

满江红入脑产物(什么都代只会害了你!)

无脑一发拆,引号有意义


食用须知:药物、暴力行为预警


走wb:无禾之秋


满江红入脑产物(什么都代只会害了你!)

无脑一发拆,引号有意义

 

食用须知:药物、暴力行为预警


走wb:无禾之秋


瘟疫。

是想这个月复盘一下去年的推…硬生生拖到最后一天

结果推太多盘不完了只挑了六个最想画的,画完大为震惊,以前不是会喜欢超正统正派的根正苗红好青年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最后给阿祖放个单图(问就是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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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_R昕

  看RID爵被条拿枪指着,忽然就想反转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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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不同角度的猫猫🤤

这个画风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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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颖儿聊财
救护车居然收费?为何警车、消防车都免费,而救护车收费却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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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

  天哪他说在收闪电时捆了个警车,但他已经有一个了知道我也有在收08玩具所以就给了我!!!到底什么神仙(激动)!!这我没有理由不摸一幅了!!!

  天哪他说在收闪电时捆了个警车,但他已经有一个了知道我也有在收08玩具所以就给了我!!!到底什么神仙(激动)!!这我没有理由不摸一幅了!!!

🦄Fantasia🦄

战后的赛博坦 警车×爵士——永远的搭档(同人)

  战争结束了,赛博坦一片狼藉。汽车人赢了,他们赢得了战争,赢得了荣誉,赢得了赛博坦,也赢得了这一堆烂摊子……

  警车需要去维护治安,爵士需要安抚人心。几百万年的战争中两人的分工一直是如此。如今战争结束了两人的分工依然是如此。

  很快他们收到消息,在汽车人驻地1002西克(赛博坦距离单位)处有两名霸天虎和三名钉子户(汽车人和霸天虎称中立者我钉子户)发生冲突,警车和爵士这对老搭档又凑到了一块。

  在赶去那的路上他们聊了起来,毕竟战争结束了,无论是谁感慨都挺多的。

  爵士:“嘿,条儿!你对你的战后生活有打算吗?”

  警车:“你都已经开始考虑未来了,而我还在怀念过去呢。”

  ...

  战争结束了,赛博坦一片狼藉。汽车人赢了,他们赢得了战争,赢得了荣誉,赢得了赛博坦,也赢得了这一堆烂摊子……

  警车需要去维护治安,爵士需要安抚人心。几百万年的战争中两人的分工一直是如此。如今战争结束了两人的分工依然是如此。

  很快他们收到消息,在汽车人驻地1002西克(赛博坦距离单位)处有两名霸天虎和三名钉子户(汽车人和霸天虎称中立者我钉子户)发生冲突,警车和爵士这对老搭档又凑到了一块。

  在赶去那的路上他们聊了起来,毕竟战争结束了,无论是谁感慨都挺多的。

  爵士:“嘿,条儿!你对你的战后生活有打算吗?”

  警车:“你都已经开始考虑未来了,而我还在怀念过去呢。”

  爵士:“你怀念战争?”

  警车:“不,我怀念的是战前。我喜欢办案,所以我享受现在。但也怀念过去的办案时光。还有当时的……”

  警车话没说完就停了。爵士也猜到了他想到了谁。

  爵士小心的问了一下:“…电脑…怪杰?”

  警车没有做这个问题的回答便开始了另一个话题。

  警车:“你还记得被万人斩(详情请参看官方元祖小说《豪勇六蛟龙》)逮住那次吗?”

  爵士:“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警车:“我们六个(这六个是爵士,警车,飞毛腿,千斤顶,消防车,践踏)好不容易逃出去又被抓回来你崩溃了吗?”

  爵士:“说实话,我当时脑子真的空白了。”

  警车:“你这个乐天派都没辙了,我们五个更黔驴技穷……”

  说到这他们到了。从车辆模式变为人机模式。

  是两名霸天虎追踪者和三名钉子户。很明显双方都是上街来找事的,这就是汽车人要收拾的烂摊子之一。

  现在他俩的任务就是拉架。

  这次的局势很惊人,两名霸天虎似乎打的不是很积极,反而是那三名钉子户一直在用暴力表达不满。

  这两名霸天虎追踪者是硫酸雨和新星风爆,他俩都脸上满是在战争中留下的憔悴,被警车和爵士很轻松的拉到了一边。

  然后警车留在硫酸雨和新星风暴身旁,爵士走到三名愤怒中立者面前做着他的思想工作。

  爵士对他们说道:“淡定,伙计们……”面带一个真诚的微笑。

  爵士是擅长这个的,总之钉子户们的问题解决了,然后回到警车,硫酸雨和新星风暴旁边。

  警车开口问到:“你们俩又想干啥?”

  警车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疑惑,似乎只有那已经把这种事情习以为常的无奈。

  他们两个低着头,新星风暴答到:“我们的兄弟……离子风暴,在战争结束前不久死了。”

  爵士疑惑的问到:“你们……是兄弟?”

  硫酸雨有些不耐烦的说:“怎么,只有你们汽车人才能重情重义,霸天虎里只有‘红惊闹’这一组游击小队吗?还记得我们‘造雨师’再战争中把那个黄色小矮子(“黄色小矮子”是指大黄蜂)怎么样了吗?”

  说完硫酸雨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警车愤怒的喊到:“现在战争结束了!”

  爵士对警车安慰到:“淡定……”

  硫酸雨和新星风暴再次回到了悲伤中。

  爵士把警车拉到一边说:“让他俩走吧,失去战友的感觉你我都清楚,对吧?况且这次好像还真不是他俩找的事儿”

  警车回过头看向这两个失去战友的追踪者,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俩走。

  硫酸雨和新星风暴满脸的不可思议,充满感谢与惊喜,当然并没有抹去憔悴。然后点了点了头表示感谢,变形成飞机离开了。

  警车和爵士开始往回走。

  警车对爵士说:“来的路上你都提起我的旧搭档了,但说实话,我并没有怀念他。”

  爵士:“那你是……”

  警车:“再被万人斩抓住的时候我失去了一位战友,那时在我身边的不是电脑怪杰而是你;战争开始时我的第一个搭档就是你;到成为擎天柱的左膀右臂也是你;现在战争结束了陪我收拾烂摊子的也是你。电脑怪杰只是战前的工作伙伴,你才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当时的犹豫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爵士:“哦~条子,你不说我也知道。我们……永远都是搭档。”

  ……

  

  

啤酒君

p1当警车看《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又名“当警车看同人女的口嗨”,又名警车浏览碳基xp ,又名当警车决定和碳基有一些共同话题时。

p2警车生成器,复制粘贴即刻生成任意警车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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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警车生成器,复制粘贴即刻生成任意警车x

拆拆(三次忙碌中

【IDW1.0|蛛警】Possibility

预警:出场人物为猎魂蛛、警车、感知器、奥斯塔罗斯与撞针。但直接描写后三者的篇幅不多所以没有打tag,请自主避雷。包含一小段擦边拆描写,蛛左警右;其他角色关系可以自由理解。1w4一发完。 


注明:噪波迷阵的弦论原理参考了The Elegant Universe(中译本:《宇宙的琴弦》)与The Trouble with Physics(中译本:《物理学的困惑》)。顺便推荐一下这两本科普与其译本所属的第一推动丛书:物理系列,对本数盲大有帮助😢  ...


预警:出场人物为猎魂蛛、警车、感知器、奥斯塔罗斯与撞针。但直接描写后三者的篇幅不多所以没有打tag,请自主避雷。包含一小段擦边拆描写,蛛左警右;其他角色关系可以自由理解。1w4一发完。 

 

注明:噪波迷阵的弦论原理参考了The Elegant Universe(中译本:《宇宙的琴弦》)与The Trouble with Physics(中译本:《物理学的困惑》)。顺便推荐一下这两本科普与其译本所属的第一推动丛书:物理系列,对本数盲大有帮助😢  

 

 

 

 

 

猎魂蛛不无烦闷地把桌面上的数据板扫到一边去。就在刚才,他否决了自己的第五版设计稿。这段时间里关于重建与利用高维空间的思索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夜不能寐。建立一个高效的或者是美观的模型于他而言并不困难,但猎魂蛛总是偏好兼顾两者,这让他天才的脑袋也并不总是能取悦自己。他站起身来,因承重过久而开始酸痛的腰部轴承发出轻微的吱吱声,这种陈旧的声音总能让他再次联想起自己那些同样了无新意的设计,方方正正的金属监牢或是柔若无骨的丝网……呃啊,这都是无数前代研究者嚼过的能量块。“真空火种收容器”,要如何才能像警车的脑模块那样得出这样新奇的想法?猎魂蛛双手捧住脑袋,想把这些想法驱逐出几乎要开启过敏反应的脑模块。现在,猎魂蛛确实需要一些确确实实的灵感来拯救即将被自己掰断的下颌关节。 

 

他的通讯系统如愿以偿地接到了警车的来电。 

 

“你昨晚在我的通讯留言箱中提及了新的实验进展。”警车的音频通过地底下不太灵光的转换器沙沙地传出来,“我十五个塞分之后到。” 

 

接通的那一瞬猎魂蛛下意识地蹿起来,但不及他吐露出些什么过度兴奋的语词,警车就先一步挂断了通讯。猎魂蛛看了一眼时钟。按照警车那雷打不动的时间表,现在已经是他上线工作的第三个塞时。这可真不公平,他任由自己如此重要的语音留言在留言箱里躺了三个塞时才着手处理它——猎魂蛛没理由相信警车会安心地让任意一条未读信息存留在系统中超过半个塞时。 

 

猎魂蛛在狭小的实验室内来回走动着,现在他开始焦虑了,就像过于顺利的推论快要结束的时候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条件一样。他能够向警车汇报的那点进展简直微不足道,而他真正想要展示给他的那个惊喜——他原以为今早就能成型的那些设计——就在几塞秒前被自己否决了。有那么一刻猎魂蛛甚至希望自己没有发现那个微小的破绽,这样他就不必说服自己的理智再来汇报那些瑕不掩瑜的惊艳想法。反正警车也不懂,猎魂蛛禁不住有些促狭地想,但他被打动的样子确实蛮有启发性的。 

 

实验室角落的一块显示屏亮了起来,猎魂蛛瞥了一眼,发现动态监控头和压感报警器显示警车已经踏上了隐蔽厂房门口的台阶。不是十五赛分之后吗?他又紧急查看了时钟,警车罕见地早到了不少。这下他简直要被警车对待自己的优先级给弄得晕头转向了。警车走进来并吃力地摘掉沉重的防辐射头盔的时候,猎魂蛛依旧呆呆地支着下颌在看着显示屏。 

 

“我希望你的新进展值得我跑这一趟。”警车似乎很满意于猎魂蛛此刻看起来非常沉迷工作的状态,他说着走上楼梯,早已生锈的钢板在他的脚下发出摇摇欲坠的吱嘎声,“我为此推掉了一个关于条令HD32—993语法修正案的讨论会——虽然擎天柱本人不会出席,但他肯定等待着我上交的那份会议纪要。” 

 

“噢,我亲爱的警车,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猎魂蛛再次无视了警车对这一称呼的故作无视,他终于站起身来迎接他。警车用微妙的弧度躲过了猎魂蛛自然地伸过去想揽住他腰甲的手,猎魂蛛只好顺势撘住了他的肩部装甲。 

 

随后猎魂蛛把另一块显示屏向着警车转过去,那上面显现着一些怪异的模型。那看起来像是一个毫无逻辑地不断变化着的动态屏保图片,时而是一个圆柱形,时而扭曲成环,时而变成球体或者其他难以名状的立体图案,由表面大大小小的扭曲网格表现着凹凸面的体积感。在图案的侧边是一系列用于建模的函数表达,猎魂蛛已经贴心地把每个逻辑小节用不同的颜色和注释标注了出来。 

 

“这是什么?”警车皱着眉头凝视了一会儿,“如果涉及量子分析或者别的什么微观构造,我恐怕得连线正在休假的感知器或千斤顶辅助我进行判断。” 

 

“没那个必要!你的按需知密放到哪里去了?”猎魂蛛抗议道,“而且只有我才能给你解释清楚这个,我才是它们的发明者。” 

 

“好吧……你有最多一个半塞时。” 

 

警车看了一眼内置时钟,从善如流地坐在猎魂蛛示意他坐下听讲的那个软金属办公椅上。猎魂蛛满意地环视一周,忽然发现了还穿着防辐射服站在门口的大块头警卫。 

 

“让他出去,这是我们之间的私密谈话,只能有我和你。” 

 

闻言,撞针完好的那只手掌扣住了腰间的激光枪。他将目光从猎魂蛛身上移开,缓缓投向警车。在得到了警车的首肯之后,他懒洋洋地松开被激活的武器,转身大步走出了破旧的地底实验室,还不忘回过身来“哐”的一声拉上了布满锈斑的沉重的铁闸门。 

 

“好了,你还剩下1塞时29塞分07塞秒。”警车的一条腿好整以暇地搭上了另一条,双手安静地交叠在大腿上。 

 

“你总有一种能力让很充裕的时间听起来非常紧迫。”猎魂蛛亲昵地抚摸了一下警车的门翼,警车立刻像过了电似的轻轻抖了抖,就像是想把猎魂蛛擦在上面的罪孽的灰烬抖掉似的。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警车急忙抬起光镜,就看见猎魂蛛像变戏法似的从子空间里掏出了一卷白色的丝线。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答案这就给你。”猎魂蛛将那根丝线的一段递给警车,让他轻轻地捻了捻,“你正看到的是一种很有意思的高应力材料,而且是生物可溶的。如果将其放置在原子力显微镜下,你就会发现这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丝线其实是由交错的结晶区与非结晶区构成,这种特殊的微观结构同时赋予了这种材料优秀的强度与韧性。” 

 

“确实很有趣,在我的认知里这两种性质总是此消彼长。”警车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那个凸起,“如果大批量合成这种材料,其成本与手段是否可控?我的直觉告诉我它应该有着广泛的应用前景。” 

 

“嘿,嘿,嘿,不要着急。”猎魂蛛笑了起来,“我们是在谈论科学,未来的科学!离那些繁琐的应用场景还远着呢。现在它们都还是简洁且漂亮的实验室初代结构,在经历过冗长的调试、修正、伦理审核、成本规划、风险评估、流水线量产之后,它们就像掉进了煤灰水里一样变得滞重可笑了,我才不会花时间多看一眼。” 

 

“我得提醒你,你正在和一位热衷于搅和煤灰水的上司谈话。而且不幸的是,他的手里正捏着你下一期的科研预算。” 

 

猎魂蛛呆滞了一下,随即向着虚空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投降的手势。他的光镜很快就恢复了笑盈盈的神色,配合着他铅灰色的面罩,那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幼生体。 

 

“好吧好吧,这都不是重点,我的本职是理论,实用材料的合成只是一些附属的产品。”猎魂蛛缓慢地走到警车的椅背后,这让警车的面甲上显现出一丝不安,不过他没有什么动作,随后猎魂蛛握住警车背后的炮管并用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把面甲从后面贴到了警车的接收器旁边,“我真正要给你展示的是我的两个新东西:一个绝对能满足你,另一个则会令你惊异不已。不过我们得从一些最基本的物理学讲起。” 

 

“1塞时19塞分37塞秒。你还要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无聊的拆笑话上吗,还是说你有意在拖延时间?”警车板着面甲,他勉强变换了一下坐姿,不过没有把自己的炮管从猎魂蛛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什么!我根本没往那里想……”猎魂蛛像被烫到了似的再次抗议,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微弱了很多。他不情不愿地将自己和警车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走到了他的侧方便于指向显示屏。警车感受到后背的空间变得宽敞了不少,于是他自在地轻轻抖了抖门翼。 

 

猎魂蛛突然紧紧地盯住了他。 

 

“等一会,等一会,警车。”猎魂蛛再一次打破了他们之间由警车的表情来随时制定的“安全距离”,他伸手去拉警车的臂甲,“你站起来,站起来让我看看。虽然这依靠空间想象能力也完全可以完成,但是……这不一样,或许看着你会更容易些。照我说的做,你站起来。” 

 

猎魂蛛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模糊的自语。警车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但他深知这种神神叨叨的状态这是这位搭档的常态。他以一种非常不赞成但勉为其难的表情看着猎魂蛛捏着他臂甲的手,慢慢从软金属椅上站起身来。 

 

“对了,没错,感觉来了!你能动一下你的门翼吗,自然一点,怎么舒服怎么来。”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警车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保持自然,更何况这种被审视的局面绝对会令他觉得相当不快。事实上今天微妙地打破他安全空间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警车转过头来盯着猎魂蛛,他蓝色的光镜里不悦的神色几乎要穿透猎魂蛛铅灰色的外甲戳弄那颗急切跃动的火种。 

 

“给我个理由。” 

 

猎魂蛛显然已经即将要进入某种灵感喷发的状态,而他本人对此也深有预感。他急忙从身边抓过一块不知道写过什么的数据板准备记录,他那紧张又陶醉的神情就像是飘在过载边缘时随便抓过某块织物准备用来打扫战场似的。而抱着两臂的警车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美妙的过载体验。这太扫兴了,简直就像想要摘掉应召机湿漉漉的挡板还得输入对应的御天敌语录密码似的。 

 

“注意你门翼和肩部轴承连接处的合金球窝关节,它能够让门翼在纵平面与横平面都作近乎90度旋转的,对吧?”猎魂蛛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过于急切地掰弄警车的门翼,但他的动作还是比平常看起来忙乱不少,他拿着数据板的手稳定着警车的肩部,另一只手捏着警车门翼的尖端作着各个方向的旋转运动。警车始终皱着眉头,不断拧过头雕试图看清楚科学家究竟在自己身后搞些什么名堂,不过看起来猎魂蛛的动作暂时还没有弄疼他。 

 

“……我拿你做示范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你有着很有启发性的构造,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关于折叠空间的奥秘,这一点我会稍后展开细讲。你看,当你的门翼像这样向后竖起的时候,你的侧视图会清晰地出现门翼的投影,非常完美的形状。但是,当门翼在你的背上铺平,铺平……好吧,理想状态下,当你的门翼是一个扁平的没有厚度的小薄片的时候,你的侧视图里就没有它了,它不再这个截面上展现自己的二维投影了——我刚才本来想要给你展示'完全铺平'的状态来着,但那大概会弄伤你。” 

 

“我是不是得谢谢你的贴芯?”警车非常不自然地活动了一下仍然被捏着的门翼,“你不会比我更知道小轿车的车门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以及如果你需要,在云雾山城我能找到成堆成堆的同型号达特森,只想要有门翼的塞伯坦人更是易如反掌。而相比于在地下工厂里做T台模特,还有许多更重要的工作在等着我。” 

 

“不不不不不,我不要门翼也不要达特森,跟你同型号的也不行!我只要你——这可是属于我们的研究,我想让你更有参与感。” 

 

猎魂蛛松开了警车的门翼,但随后他又着了迷似的把玩起那团白色的丝线,并重新在警车身上比比划划起来。警车看起来想要继续板着面甲报时,但他完全无法忽视猎魂蛛那一双看着纤弱实则力气惊人的灰色的手。猎魂蛛捉住了他的一只手腕,将丝线的一头黏在了警车的肩甲上,然后一圈一圈地往他的手臂上缠绕起来。 

 

“你干什么?我要呼叫撞针了。”警车毫不客气地质问。 

 

猎魂蛛的接收器就像是短路了似的完全没有反应。让警车犹豫着没有打开通信系统的是他每缠绕几圈就停下来在随手抓来的数据板上写点什么——他看起来确实是在科学与癫狂的边缘上舞蹈。在科学家与其未知的产物之间,那还是科学家评估起来更加人畜无害。猎魂蛛红色的光镜熊熊燃烧着,他的置换声粗重得就像这小机体里藏着一个大锅炉。警车斜着光镜去瞥他在数据板上写的东西,那简直就是很多条歪歪扭扭的连线而已,大概连药师都不知道这种笔迹应该如何解读。 

 

“天呐!警车,值得纪念的时刻!”猎魂蛛忽然把数据板一丢,两眼放光地往警车身上扑过去。他们一起跌落在安着滚轮的软金属椅上,椅子因为这种冲击而吱嘎吱嘎地向后滑行了好一段距离,“完成了!你帮助我完成了初步的构拟。我是多么感激你啊,警车,我的灵感之源,你永远是我的灵感之源。” 

 

“你是锈菌上脑了吗?从我身上下来……如果你这把年久失修的椅子上有任何一颗该死的螺丝不小心嵌进我的脑模块里,那你毫无疑问地立刻会被作为战犯送上军事法庭。”警车被紧紧压在兴奋得完全失态的猎魂蛛与椅子之间,他满是杂音的威胁从几乎要对折的发声器里传出来。警车用力推了一把猎魂蛛,这个铅灰色的机体就像灌了铅一样死沉死沉的。 

 

“所以我这不是在翘首以盼我的新经费嘛。某位完全没有什么良心可言的金主——也就是你,警车——居然忍心让如此出类拔萃的研究者身处如此恶劣的科研环境。”猎魂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警车的威胁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好心情,他甚至有心思打趣而不是持续不断地叙述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成果了,“而且就凭我给你提供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技术援助,任意一项都比攻击汽车人声名狼藉的长官要严重得多。” 

 

“我指的不是这个。”警车站起来,简单地启动了一下自检程序,“你还没被送上去是因为有我的授权。没有我在法庭之外持续不断的无罪辩护,你早就已经亲自享用着自己的成果了。” 

 

“是吗?快告诉我你是怎么辩护的。”猎魂蛛猛然转头盯着警车,难掩激动地搓着手,“你有提到我上上个循环向你提及的火种剥离术的设想吗?不是我说大话,那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东西可快要成型了,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并且重新给我更高的评价。” 

 

“如果我那么做了,他们会重新设定为你准备的静滞监牢的安全等级。”警车活动了一下没有缠绕着丝线的那侧腕关节,随后抬起蓝色的光镜冷冷地瞥了猎魂蛛一眼,“1塞时11塞分03塞秒。现在别得寸进尺,把我身上的东西弄掉,然后拣重要的说。” 

 

“这就是最重要的部分。”猎魂蛛的手指顺着那些丝线向内滑行着,“你可以把你的手臂想象成一个空间,将这些丝线想象成一条半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线,但是它们像活的一样不断以各种形式运动——也就是受到力的影响。丝线本身所蕴含的能量,简单地说,有两种形式。第一种形式是令它发生位移所需要的能量,这个很好理解,你可以管它叫振动能;另一种形式是令它像弹簧一样形成缠绕着这个手臂形状的空间这一状态所需要的能量,你可以称它为缠绕能。并且现在我们需要先了解两个基本的前提:丝线的振动能和你的臂围成反比,缠绕能和你的臂围成正比。” 

 

“这动用了量子方面的知识吗?”警车的排风扇发出低沉的轰鸣,这说明他功耗巨大的处理器已经开始了计算程序,他向右侧偏了偏头雕,“这两条前提似乎与日常生活的经验相悖。” 

 

“你的直觉很准确。”猎魂蛛说,“可别连线那个显微镜……还是什么别的,我记得你上次提到他已经向你解释过幽闭效应,有那个就够了,完全足够了。当然事实上我更希望是由我来向你解释这个。” 

 

“感知器吗?让我检索一下磁盘……没错,他是讲过。他当时给出的类比是……狭管,对,狭管。噢,我大概明白了。你是想说,在越狭小的空间内粒子的运动会越狂躁,所以其蕴含的能量会上升。” 

 

“我早就说过你有做研究的潜质!”猎魂蛛再次激动地举起双手在空中摇晃着,“你的理解基本正确,虽然我暂时保留对于"'粒子'这一表述的意见。理解第二条前提也很容易,缠绕能本质上等同于这根形成了缠绕的丝线本身包含了多少'东西',而当它像现在这样紧紧地、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你的臂甲上的时候,我们可以用你的臂围和缠绕的圈数来表示它的'质量'大小。所以当其他的变量都控制住的时候,你的臂围越大,这条缠绕着你的丝线就有越大的缠绕能——当然,我们的讨论的丝线仅限于那些会去缠绕着你的。” 

 

警车若有所思地闪动了一下光镜。目前来说跟上猎魂蛛的思路并不难,更何况只要他想,他随时都能获得外援。但他喜欢更有挑战性的事情,比如估测猎魂蛛究竟想拿这些玩弄在股掌中的理论干些什么。他不是一个吝啬的投资者,但在这种灰色地带行走的时候他得时刻关注着这笔珍贵的资金究竟有多少是放在汽车人的事业上,有多少是用于满足手下人过度膨胀的野心——换个说法,就是扔进燃料池里打了个油漂。而任何一个足够聪明的学术滑头都知道如何用花里胡哨的理论来包装自己的小小私心。 

 

“我猜目前我还跟得上你。但这些和折叠空间有什么关系?”警车再次摸了摸下巴,他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看起来兴奋过头了的科学家。 

 

“别急,别急,初学者不能随便跳跃步骤。”猎魂蛛把那张软金属椅子重新推到工作台边,示意警车稍安勿躁并再次坐下来细听,“我刚才听到你说'粒子',其实这就是这项研究与大众认知的分歧所在。在我们的设想里,世界其实并不是由圆溜溜的粒子构成的,而是由这些不断运动着的丝线——不同的振动与缠绕共同蕴含的总能量表现着不同物质的不同属性——构成。注意了:这里的振动可不仅仅是它的位移,而也包括这条丝线像这样被我拨动……你看到它在空气中优美地振动了吗?” 

 

警车抿着嘴角看向那条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的丝线,他的眉头皱着,似乎在思索别的东西。而沉浸在讲述中的猎魂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而我们观察这些物质的时候——我是指科学上的观察,那种全方位的、捕捉并且量化一切性质的观察,而不是用光学镜去看——我们实际上是在用一些手段去测量构成这些物质的每个基本单位所蕴含的能量,反馈回来的每一个不同的能量读数就代表着不同的物质。这个能量就是我们前面所说的振动能和缠绕能的总和。我们对于世界的一切观察和理解其实就是一大堆不同的读数。警车,现在你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吗?” 

 

猎魂蛛充满期待地看向警车的面甲。警车这才把光镜向他转过来。如果那个显微镜坐在这里,或许还能跟猎魂蛛探讨几句。而此刻坐在这里的是警车,他的耐心看起来未必能坚持到猎魂蛛把这些丝线从他的臂甲上弄下来。他又开始看内置时钟了。 

 

“好了,最关键的地方到了!既然我们的世界中各类物质表现出来的性质其实只是不同丝线振动能和缠绕能的总和,而并不在乎能量在这两者之间如何分配,那么让我们再来设想一个新的世界。比如……你的臂围是多少?十寸?十一寸?我想最多不会超过十二寸吧。”猎魂蛛很自然地伸出手去握警车的上臂,警车则有些别扭地躲了一下,“……算了,那不要紧。假设存在另外一个小警车,缠绕着这个纤细臂甲的丝线的振动能正好与我们这条丝线的缠绕能相同,而它的缠绕能与我们的振动能相同,它所蕴含的总能量就与我们这条丝线的总能量一致了。也就是说,用同样的手段观测这两条手臂上的丝线,它们的性质完全相同。如果这两个空间内的每种物质都符合这种对调的规律,我们就找到了两个在物理学上完全相同的平行世界。” 

 

“这可被证实吗?”警车始终缺缺的兴致终于又重燃了起来,他再次坐直了身体,放下了支着右侧接收器的手,双手在桌面上交叉成塔型。显然对于警车而言,可行性问题永远比原理部分更值得他花费能量去启动处理器。而他的目光也再次点燃了猎魂蛛干巴巴叙述的热情。 

 

“当然可行,亲爱的警车,我知道你对这方面最感兴趣。”猎魂蛛笑起来,“你可以进一步用具体的数据来做推导和验算,只要你不厌其烦。我只负责解释原理部分:我们的一个推论是振动能和缠绕能成反比,也就是互为带着某个不变参数的倒数,它们始终都是随着你的臂围——也就是臂甲半径——的变化而此消彼长。而在振动与缠绕能对调的情况下,只需要同样对调两者所占的份额就可以实现能量不变,这个显而易见是始终守恒的……” 

 

“我明白了,这和之前处理过的能源分配问题大同小异。”警车接过话头,他的计算程序流畅而熟练地介入了,“……噢,所以你的结论是,所以排除了所有其余的变量之后半径互为倒数的两个空间就拥有了完全相同的物理性质。” 

 

“正确且完美!”猎魂蛛兴奋地称赞道,他像一名得意的导师一般将手按在警车的肩甲上,但他手指无意识施加的力度再次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警车光洁的肩部外甲出现了五个反射着小小顶灯的凹陷,“很反常识,对不对?我们很难用脑模块想象这件事,但数学不可辩驳地替我们证明了这种联系的存在。我们没法在脑海里、甚至现在还没法用双手建构这个画面,但数据板上的寥寥几笔公式就能描述它的全部性质。每一个世界,每一个可能存在过也可能灭失了、可能卷曲着也可能膨胀着的世界,都有一个对应的平行宇宙。它们中的每一个有机生命与无机存在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在物理学上完全一致的孪生同伴,天呐!它们在我们光学镜里当然完全不同,但永恒的秩序始终会将他们紧紧相连,哪怕是光也无法从这种束缚中逃逸,就像……” 

 

这确实是一种很神奇的感受。警车望向显示屏里那个不断变化扭曲的图形,它逐渐变成了一条缠绕着的丝线,就像一枚旋紧的弹簧,时刻准备着从狭小的空间中爆发出自己的能量。他感觉到胸舱里那颗沉寂已久的火种正在以逐渐激烈的搏动证明着他的机体依旧年轻、冒进且充满怀疑与不安。宇宙间存在微弱联系的某种可能……单是相信这个日渐冷却的世界里还存在可能性本身就是年轻且天真的机子才会做的事情。在他的认知里世界是如此复杂、微妙且残酷,但在公式之中一切的奥秘竟然可以被表达得如此简单与和谐。在略去警车毕生都无法穷尽的那些经验与细节之后,宇宙的框架赫然在猎魂蛛的掌中缓缓成型。 

 

“就像我们。”猎魂蛛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他终于抓起警车的手掌,轻轻放在自己的胸甲上,让他感受到那后面有一颗火种也在坚定而有力地搏动,“在这个我们以为自己认知过的世界里其实从来没有粗糙的颗粒与刻板且排他的模型,而是有着无数条流动的、卷曲的弦,还有着有相隔千万光年或是一普朗克长度的另一种可能。警车,你能想象吗?透过科学的眼睛,我们的世界里其实处处都充满了这样美妙的颤动。这是只有我们才能了解的世界,警车,只有我和你。请不要……拒绝承认它的存在。” 

 

警车回望着他。猎魂蛛能看到他蓝色光镜里熊熊燃烧的光芒,但警车的面甲非常平静。他端坐在那里,就像是终于听完了一场冗长的结题答辩。 

 

“很激动机芯的演说。如果我再年轻两百万年的话,或许会为你的设想鼓掌高呼。”警车的声音有些奇怪,听起来他好像紧紧地咬着什么东西似的,“但我已经不再相信那些了。现在我只想知道:经费需要投入在哪里,以及我能获得哪些回报。” 

 

猎魂蛛难以置信地上下端详着警车的面甲,最终叹了口气,把他从办公椅上拉起来。 

 

“一定要这么扫兴吗?……好吧,那么跟我来。” 

 

几乎隐身在斑驳墙面上的光镜纹路识别器扫过猎魂蛛的红色光镜,巨大的铁门缓缓在他们面前打开。他们走进了一处铁皮打造的破旧房间,地板上一个直通地下的巨大空洞睁开无底的独眼沉默地凝视着来者。 

 

“这个废弃的厂房还有许多值得利用的空间。”警车环顾了一下周围,似乎丝毫不介意沉重的铁门在他们的身后重新合上了。 

 

“没错。现在我在思考你上次提及的高密度监牢是否有在这里实操的可能。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折叠空间吗?”猎魂蛛捏了捏警车的门翼,“我在想,也许真的有很多不同维度的空间就像你的臂甲一样卷曲并折叠着,还维持在一个筒状或者什么别的形状,并没有像我们的宇宙一样经由大爆炸而暴涨并展开。在我们这个维度的观察中,这个卷起来的空间就像是从侧面看你铺平的门翼,只是一条没有宽度的线。但我们只需要诱导一次可控的膨胀,它就能成为一个没有第三机知晓的秘密空间。” 

 

“监牢的关键不在于选址的秘密,而在于出入权限的控制。”警车走到那个大坑的边缘,探出头雕小心地向下望着,这个危险的动作让猎魂蛛紧张地抓住了他的一侧门翼,“噢!不要扯我……我的想法是倒不如直接用这个坑来囚禁我们的俘虏。” 

 

“什么?只是物理囚禁吗?那也太没有创造力了……说真的你得离那个洞口远点,不然你就会成为我的第一个囚犯。虽然我一向很乐意那么做,但一堆从铁皮里抠出来的碎零件对我来说就没什么意义了。” 

 

猎魂蛛固执地把警车从大坑的边缘拽了回来。他一只手箍住警车的腰部装甲,死活都不肯再让他完成对于这个未来监狱的其他探索行为。 

 

“想要加点新意并不难。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比如,干扰囚犯们的意识什么的。”警车面不改色地叙述着,但他的手使劲地掰着猎魂蛛环抱着他腰部装甲的手,“让他们意识不到自己被关着,或者干脆放弃逃跑这种不正当的想法。” 

 

“你指的是放弃逃跑还是放弃不正当的想法?”有了新目标的猎魂蛛果然放弃了怀里正在挣扎的这个,他红色的光镜又开始闪闪发光了,“后一个涉及伦理实验,我猜你肯定不愿意为我重新走一遍流程。前一个相对来说容易一些,比如我可以在这里给你弄一些滤……” 

 

“不是给我。”警车更正道,“是为了……” 

 

“噢得了,就你跟我还打什么官腔。”猎魂蛛挥了挥手,“利用谐振与谐波畸变,我们可以攻击这些囚犯的脑模块让他们感觉失调。不过鉴于我们的容器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卷曲高维空间,我得为它上层保险,比如就在能量源附近安一个失谐滤波器——就是一种熔断装置——防止它全功率开动的时候把我的实验室毁掉。” 

 

“这听起来需要加强版的风险评估。”警车叉着腰部装甲,他绕着这个黑洞慢慢地巡视着,“……或许你可以先给我讲讲这个折叠空间的问题,比如它的暴涨或者坍缩的速率,以及里面其他东西的性质会发生什么改变,比如时间。能不能在这里同时设置一个垂直的卷曲的时间维度?这样他们就在自己产生逃狱的意识之前就被关在这里了。” 

 

猎魂蛛转过去一半的机体突然定住了。 

 

“你怎么想到的?”猎魂蛛的光镜就像是安装了视觉防抖系统似的,在他猛然回转头雕的过程中都牢牢锁定着警车,“你怎么能想到这个问题?你是不是……” 

 

警车右侧的接收器以微不可察的幅度逆时针旋动了一下。猎魂蛛停顿了一下便发出了愤怒的嘶声,他再次扑了上去,将警车一下子逼到了紧紧合拢的铁门边上。 

 

“你在和谁通话?谁在和你通话?”猎魂蛛的面罩咔哒一声向两边收起,他凑近警车的面甲,排气扇叶在他的装甲深处发出危险的轰鸣,“这里不只有我们,对不对?” 

 

“你确定吗?……”警车的头雕向右侧偏转,他的发声器低声震颤着什么,随后蓝色的光镜重新瞥向猎魂蛛的面甲,“这里的信号不支持全息投影,不过我可以开启扬声器。” 

 

紧紧压着警车肩甲的猎魂蛛后退一步,随后他在警车的扬声器里听见了一个夹杂着沙沙噪音的平静声音。 

 

“好的,警车。……你好,猎魂蛛博士。这里是感知器。” 

 

“寄居在警车机体内的偷窃者,你都听到了多少?”猎魂蛛咬着牙,他双手紧紧掰着警车的右侧接收器,几乎要把发声器贴在上面。警车摇动着头雕试图摆脱他,但一如既往的,他完全无法匹敌猎魂蛛那双有力的灰色的手。 

 

“显而易见的,我不在他的机体里。我在我自己的生活舱内,经由正当程序参与流动基金项目HG—P—003(筹)的在线评审。唯一不太正当的是警车强行暂停了我的休假,要求我立即作为外审专家旁听并评估你的项目前景。”感知器平静地叙述着,“不得不说,作为游离于传统知识阶层之外的民间研究者,在排除你的言辞中包含疑似浪漫倾向与表意模糊的比喻之后,你关于宇宙弦的想法相当前卫大胆,并且有一定的操作空间。不过你回避了关键的一点:弦理论架构一种目前无法验证的构想。你进行的依旧是一种类似于经验公式的拟合,即使它的结果偏离了主流认知。” 

 

“警车,我待会儿再跟你算账。”猎魂蛛愣了一下,再次发出愤怒的嘶声,“你听好了,高贵的知识分子,我不需要其他人来评估我的研究。你没有权限阻止我获取属于我的科研经费,现在立刻断开你该死的通讯,否则我就……” 

 

“感知器旁听是我的授权。”警车打断了猎魂蛛,“你总得承认我有这个权限,对吧?现在我们开诚布公地探讨一下你的成果……控制你的情绪,这也是科学的一部分。” 

 

“哼……这些理论确实不太成熟——成熟的话还要我干什么?——只是目前你可以将其称之为沙基上的大厦。我是没想着你们在这个地方这么较真。”猎魂蛛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警车的接收器,警车扶了扶自己的头雕,随即看见猎魂蛛像受到攻击的涡轮狐狸一样把自己蜷在门边上的角落里,“……好吧好吧好吧,她一点都不完美,我承认这一点,我今早还在犹豫是否要把这些东西和盘托出。但我真的受够了传统的力学模型,那不也只是一种极其狭隘的、条件严苛的构拟吗?量子研究刚刚出现的时候也同样面临这种散发着锈味的社会评价,我知道你,显微镜——警车不止一次地跟我提起你,我烦你烦得要死——可你就是研究这个的,我原以为你们,你们都应该对于每一种存在膨胀概率的可能性抱有充分的理解与……” 

 

通讯那头沉默了。警车的扬声器空转着,再次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噪声。他把两臂抱在胸甲下面,低下头雕看着猎魂蛛。猎魂蛛抱着双膝缩在大铁闸门的底下,他的头雕越说越往下低着,最后几乎要埋进他自己的胸甲里。他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在他折叠的机体之间了。 

 

“嗯……那么,好吧,我也大概明白了。”警车盯着缩成一团的猎魂蛛,再次轻轻扶了扶右侧的接收器,“感知器,感谢你的拨冗旁听。我这里还有一些加密层级更高的私事需要处理。” 

 

“你不说我也准备挂断了。拨冗不至于,只是按照你的计算方式,我的休假时长应该被调整至8塞日17塞时30塞分0塞秒后结束。”感知器在通讯那端回答,“……以及,很期待你来我的实验室进一步交流,猎魂蛛,你说得很对。科学拥抱每一种可能,我会重新考虑我的判断。” 

 

猎魂蛛从自己的胸甲上抬起头雕。感知器挂断了通讯,只有警车还背靠在沉重的铁门上,红色的角徽在惨淡的灯光下闪烁着。 

 

“……我本来应该为此生气的。”猎魂蛛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发声器里挤出一阵苦笑,“但讽刺的是,我却在这个悄悄旁听的显微镜的发声器里获得了今天唯一的一句称赞。” 

 

警车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面甲上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神色。他看着猎魂蛛站起身来,那双闪烁的红色光镜几乎能灼伤他的装甲。历史的重影在警车的面前闪回,但另一种可能性的说辞同时激烈地撞击着他的火种舱。但他无法把握那是一种膨胀还是无限坍缩的概率。 

 

“好吧……我没想到你如此在意这个。”警车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很快又转开了,“我承认我不擅长激励我的搭档,他们总是一些过于冒进的家伙,我应当作为让大家始终保持冷静的那一方。如果你想要一些积极的消息,我……我是说,我刚刚收到了感知器的评估报告。他对你的新项目评价很高。我很少看到他作出这样的评价。” 

 

“你还在装傻吗,警车?还是说你的通讯线路里还有谁让你依旧如此装模作样?” 

 

猎魂蛛突然扣住了警车右侧的接收器,把外面白色装甲的卡扣脱开,伸进一根手指将藏在里面的传导天线与供电线路的接口勾断。细密的痛觉信号让警车的机体轻轻抖动了一下,他的门翼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在肩部装甲上瞬间竖起。猎魂蛛再一次将警车的机体按在沉重关闭的铁门上,他红色的光镜逼近警车的面甲。 

 

“说点我想听的,警车。所以现在是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吗?说点我想听的……” 

 

猎魂蛛紫色涂装的胸甲在警车的引擎盖上滚过,他尽可能地前倾机体,轻轻舔舐着警车破损的接收器底下流淌下来的一丝能量液。那只勾断传导天线的手指现在正陷在警车一侧车灯与装甲的缝隙里,它轻轻地勾画着自动清洗装置的轮廓,那里就像是警车排气扇的另一个体外开关。一侧接收器破损让警车的右侧头雕深处在隐隐作痛,猎魂蛛的软金属舌尖很烫,划过那些敏感的线路板的时候就像是用焊枪在为断开的供能管止液一样。 

 

“你的警卫还没有闯进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猎魂蛛特意贴紧了警车损坏的接收器,这让他的声音在警车那里听起来远得有些失真,“我还以为那个显微镜会顺便替你报个警。” 

 

“不,不会。他知道我在这里下线不了……如果我们真的因为什么观点而打个你死我活,说不定感知器还会选择帮你一把……嘶……” 

 

猎魂蛛摸上警车前挡板的手忽然停住了。 

 

“怎么可能?我都还不认识他!” 

 

“这是最不重要的。”警车把头雕往没有受伤的那一侧用力偏转着,这把他右侧的颈部主能量管完全暴露在猎魂蛛的光镜中,“你的研究证明了你的价值。” 

 

“噢,警车……我真想把它当做一句老老实实的称赞。”猎魂蛛愣了一下,终于笑了起来,“好的,你成功地让我改变想法了。还记得我说要给你看的第二件东西吗?那是我准备送给你的一件礼物。” 

 

“别说拆笑话。” 

 

“不,我是认真的。”猎魂蛛索性丢开手,这让警车原先紧绷的机体几乎僵住了,“记得我请你绕开最高指挥部之后在自己的计算机上看过的那份实验设计吗?” 

 

“别告诉我你……” 

 

“警车,那是我给你的惊喜,当然也是给我自己的。”猎魂蛛得意地咯咯笑起来,“人造火种计划最艰难的部分不是激活火种,而是模拟塞伯坦人的行为模式。我的伦理审核没有通过因此无法获得实验动物,那不要紧,警车,这反而促使我获取了更好的实验样本。我说你是我的灵感来源,那可不是一句空话……你的每一条数据都推动着我创造出了我一生中最伟大的成就。” 

 

在猎魂蛛紫黄相间的机体背后,有一抹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警车的光镜迷惘地往那一侧看去,随后他震惊地推开了猎魂蛛。 

 

“你疯了,没有实验体你哪来的行为数据?谁给你的权力……” 

 

“是你啊,警车,这一切都是你啊!”猎魂蛛捉住了警车的肩甲,“是你亲口对我说虽然总部可能明面上无法为我提供部分无法用官方明目掩盖的资源,但你本人为了汽车人的事业愿意竭尽自我奉献一切……所以我采用了你的行为数据,为此我在你的关节连接处累计安装过316个动态捕捉点,记录了我们之间与你在公开与私人场合共18769句对话,用超级算力的联合计算机完成过至少179次迭代拟合。相比于人工合成火种能量与复制领袖模块,你的行为才是最费时费力、也最复杂多变的那个数据集成。但是我成功了,警车,现在请允许我向你隆重地介绍他……” 

 

“它。” 

 

警车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几乎是瞬间就从腰间拔出了镭射枪,但猎魂蛛也立刻尖叫着扣住了他的手。 

 

“你敢,警车。我不许你动他一丝一毫。”猎魂蛛侧身让出背后灰绿色涂装的塞伯坦人,但他依旧紧紧地压住警车的手腕,“你还没意识到他对你的意义所在吗?” 

 

警车抬起蓝色的光镜凝视着这个有着同色光镜的机体。人造人的面甲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个温和的、平静的笑容,这让警车从门翼尖端冒出一阵直击脑模块的恶寒。一个获取了他所有行为模式的人造人,一个空白的、但终将重新写满一切罪恶的全新的警车。在警车的光镜里他胸口蓝色的领袖模块舱简直就是一个大号的蓝色靶子,招着手邀请他的子弹。 

 

“是的,我意识到了。”警车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已经开始无意识地轻轻抽搐着,“一个让我亲手终结一切的好机会。一个让我虽然无法真的击杀自己从头来过、却可以真的阻止一切悲剧再次上演的机会。松开我,猎魂蛛,这真是一个好到了极点的礼物。” 

 

“你干什么?我虽然猜到了些许,但从来不知道你对自己有这么恨过。”猎魂蛛灰色的手有力得出乎意料,在他的施压下警车腕部的能量管微微收缩起来,传递着一种冰凉麻痒的触感,“我收集的是你行为的底层生物逻辑,那都是数据,数据是没有正误之分的!与其说是行为,倒不如说是自然反射。警车,我送给你的正是一次'从头来过',这是一面镜子,是一个全新的分支。平行世界的设想还在建构阶段,于是我先给你送来了这个,你可以在我们的世界里重新看到另一种希望,你甚至可以亲手种下这种希望。” 

 

另一种可能?一种没有被云雾山城中强硬的功能派塑造过的、没有被铁堡生活的迷惘与挫败打磨过的、没有为了挤进权力中心而扭曲重塑过的可能。甚至只要他想,这还可以是一种被关注着、被尊重着、被爱着的可能。一种他百分之九十九想要掐灭,却仍存一线飘渺期冀的可能。 

 

人造人面甲上的金属肌肉依旧保持着那种温和无害的笑容。警车久久地凝视着他,几乎没办法想象这种笑容如果出现在自己的面甲上会是一种怎样的景象。但警车缺少能量供给的酸软的手指终于没办法握住那支镭射枪了,他任由它跌落到了地上。 

 

“这违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警车几乎脱力地低声说道,他看起来快要站不住了。猎魂蛛从善如流地扶住了他。 

 

“很明显,此刻你我虽然经常深陷绝望,但都心存那么一丝希冀与可能。”猎魂蛛故意看了一眼警车的面甲,“或许有那么一刻,也就是偶尔,你会希望自己有机会从头来过,而我也希望有人能学会如何表达爱……啊当然说起这个,我想我们也应该给他起一个意义非凡的名字,比如,充满希望与爱的——初春,奥斯塔罗斯。” 

 

“我以为你会叫他弹簧。”警车愣了一下,抬起一侧的臂甲,“就像你沾在我身上的这些材料和……那些理论,我还以为你喜欢那些比喻,这或许能让你想起你自己建构起来的那个……充满颤动的弦的世界。” 

 

“我们的世界。”猎魂蛛纠正道,随后他向警车眨了眨光学镜,“不过那是很美,我想等到实践落成的那一天这可以成为他名字的备选。不过那大概要很久以后了——除非有人愿意和那个显微镜一起在我的基金申请书上签个字。让我看看……所以在仅剩的3塞分16塞秒内,我能有那个荣幸吗?” 

 

 

 

 

 

 

fin. 

Llevorka

【TF乙女|08警车】It Is Forbidden to Feed Animals!(上)

▲08警车单人向

▲第一人称注意

▲ooc有,剧情不涉及主线,纯粹的欢乐向(。)


00


“……我说,警车。”我勉强迎着对方可以算得上灼热的眼神,面露忧虑,“你盯着我得有五分钟了。”


“哦,抱歉。”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丝毫没有显露出一点愧色的警车还是没有移开目光的征兆。在沉闷的气氛扩散之前,他又用寻常语气声音平稳地接道,


“我可以枕在你的腹部上吗?”


“……请不要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01


为了攒够钱买到来自上世纪的绝版唱片,我打起了卖花的主意。

虽然顾虑着花草生意早已没落于日新月异的底特律,但也总归会有一些有闲钱的愿...

▲08警车单人向

▲第一人称注意

▲ooc有,剧情不涉及主线,纯粹的欢乐向(。)




00


“……我说,警车。”我勉强迎着对方可以算得上灼热的眼神,面露忧虑,“你盯着我得有五分钟了。”


“哦,抱歉。”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丝毫没有显露出一点愧色的警车还是没有移开目光的征兆。在沉闷的气氛扩散之前,他又用寻常语气声音平稳地接道,



“我可以枕在你的腹部上吗?”



“……请不要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01



为了攒够钱买到来自上世纪的绝版唱片,我打起了卖花的主意。

虽然顾虑着花草生意早已没落于日新月异的底特律,但也总归会有一些有闲钱的愿意摆弄绿植美名其曰返璞归真。



——以及有再多的问题都没用,我只会干这个。



我单手搬着从回收站捡来的很有上世纪风格的复古笔记本(拆了几条线它就可以重新运作了!)悬在城郊网咖屋顶上四处蹭网,好歹是接下了一单。


尽管我明确表示支持送货上门,对方还是坚持自取,思量着自己似乎没有门店,只能选择约对方在康普斯马堤斯公园这种著名景点附近见面。





现在麻烦大了。




望着悠悠驶来的无人驾驶摩托车,本想着自己不露面把花往地上一搁等着顾客自取就算交易结束的我如临大敌。


这位顾客并未亲自前来,这就意味着我得出面把花递过去,再让摩托车给他载回去。


无人驾驶的载具我早已见怪不怪,但这么一辆摩托车连个筐都没有让我把花往哪放啊!



我忧虑地凝视着带有细微裂缝的显示屏上闪烁的对话框,对方表示“已经到达目的地,可以开始交易”的信息多少有些刺目,我叹息一声后合上笔记本,视死如归地走向那辆摩托车。



这辆摩托车随着我的靠近而引擎轰鸣,待我站定于他跟前,正寻思着找根绳把花给他绑在车座子上,面前的摩托车忽然一跃而起在空中现出人身,稳步落地后戒备地防范着我。



……现在的载具多少有些过于超前了。出于没有同载具交流过的先例,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斟酌着用词道:“您好,请问您是顾客‘Prowl’先生……的爱车吗?”




对方没有应答,但是从他眉头紧锁到护目镜都向下凹去的状态来看他似乎不太友好。可为了这单生意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交涉:“……这是您……车主购买的花,这边已经给您包装好了,麻烦您帮忙把他拎回去——当然您愿意载它回去也行,只不过那样可能会有些颠簸。”说罢我递上花盆,尽量忽视捏得有些变形的盆底。




对方迟迟没有接过。




正当我尴尬到在芯中呐喊救命彷徨失措时,对方蓦然开口道:




“你是什么东西?”




“?”我的CPU宕机了一秒。


“或者说你是什么身份?你是谁?”或许是自知失言,他又有条不紊地补充道。


看起来这位顾客交易非常谨慎。我正色道:“我是给您卖花的商家。”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我甚至诚恳地调出交易记录来给他看,毕竟我也没有正规营业执照。


显然对方还是处于一个高度警惕的状态:“我的意思是……你是一个……金刚?”


“什么?”今天这场交易要是把我的CPU烧烂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但是对方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没等我从数据库里搜索出“金刚”这一词条的释义,他又接连不断地甩出一系列陌生词汇:“你是——霸天虎吗?哦,你身上没有霸天虎的标志——还是说你把它隐藏起来了?”


“……我想我可能算是驯鹿。”我勉强回应了这句话。


“……什么?”这下换他疑惑了。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变成驯鹿——电子驯鹿,就像你可以变成摩托车一样。”我理所当然地说道,顺便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展示了一下我的变形形态。


在我从驯鹿变回人形时,他眼中闪过一瞬失落,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平静表情,轻声道:“所以说,你是一个野兽金刚?”


“……这到底是谁起的名。”我扶额道,“那你是不是叫做机车金刚?”


“有趣的猜想。”尽管他的语气里不含一丝褒扬,“现在看来你不了解很多事情,你可能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都不清楚。”


……所以电子驯鹿不是人类造出来给这种濒临灭绝的物种充数的吗?对方在我短暂的迟疑中钳制住我的腕甲,厉声道:“既然如此,麻烦你和我走一趟,这也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请你务必配合。”



“?”



显而易见,我被这位长官逮捕了。合理怀疑这是伪装成顾客的便衣警察来查处我这种无证经营的商贩。


02



虽然面前这位……摩托车先生确实是一位警察,但是他的目的并非逮捕我。


不仅如此,他还带着我去了属于他们……机车的据点,把我介绍给他的队友们。


他似乎是真的想要帮我。


在听过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看上去像是这支小队的领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那双蓝色的光学镜打量着我,语气温和道:“我明白了。正如警车所言,你的确是野兽金刚,只不过你诞生于地球。”


“……麻烦打断一下,先不说警车是谁——难道还有没在地球诞生的吗?”


“我们都是。”对方语气未变,耐心地解释起自己的身份并贴心地拉起因过度震惊而跌落在地的我。


只能说是人类科技限制住了我的视野,让我误以为机械制造都是出于人类之手。


“所以,我们作为外星生命体,是不能随意抛头露面的——特别是在没有变形的情况下,除了注意不要伤害到碳基,我们这样做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虽然说这话时对方肉眼可见的心虚。


“啊,可是不行哎……”我小声抱怨道,“如果不出门我就赚不到钱……”


“你很需要吗?碳基的货币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从一开始就没搭理这边的红白涂装机蓦然从工作中抬头,语气难掩暴躁。


此话一出便引起了基地内众人的不满,其中为首的便是一位红发人类女孩和一辆黄黑涂装机。



“没有了钱什么都做不到!”女孩趴在黄黑涂装机的肩上,挥舞着手臂抗议道。

“萨莉说得对!况且碳基有不少小玩意值得买——不论谁去买!”黄白涂装机单手托稳女孩的身体,连声附和。

“只有你们两个幼稚鬼会对那种可笑的玩具感兴趣——”



“好了,救护车。”那位领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出声制止了双方的争执,“我们不能完全否认碳基货币和商品的价值,但是大黄蜂还有萨莉,你们两个也要注意理性消费。”



“所以,”那位摩托车——现在应该叫他警车了,开口道,“这个……小家伙该怎么安置?”



“你刚刚叫她什么?‘小家伙’?!”

“不要以为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讲出来我们就发觉不了啊!”

“普神在上,伙计你的发声器出问题了吗?”


……



基地再一次被点燃。



“嗯……说不定是因为她个子很小,看啊,比我还要矮一些呢!”大黄蜂抬手在我头顶上比划了一下,语气很是欣慰。

“实际上并没有,她的角高过你的头顶。”

“警车,我在帮你说话啊喂!”



“好了。”几近放弃维持秩序的领袖俯下身来望向我,“出于对你自身安全的考虑,我决定暂时先将你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至少需要让你了解有关‘我们’的信息。”


“你说什么?我们基地可养不起闲人了!”但愿塞伯坦星人没有高血压。虽然救护车在气急败坏的情况下差点一扳手抡我脸上,我还是在芯中忧虑着。


“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出去被霸天虎带走了怎么办?这后果我可不敢想!”大黄蜂义正言辞道。

“就是!再说多一只小鹿能有什么麻烦!”萨莉也在一旁帮腔作势。

“萨莉,准确来说她只是变形形态是鹿,但是她本质上和我们一样是……”



“我也赞同她留下。”警车持续语出惊人,在他骤然插入的发言后营地里众人都噤了声,一并盯着他。




“……怎么了吗?”





“没事,警车。只不过之前在这种时候你一般会选择中立……”领袖迟疑道,然后转过头雕紧盯着救护车,“现在还有谁有反对意见吗?”


“……行了行了,我同意不就行了吗——只要别打扰工作就好。”救护车最终还是选择妥协,翻着白眼继续埋头工作去了。


领袖微微颔首,朝我缓缓伸出手:“那么,从这刻起,你便是我们所有人的伙伴,请允许我代表所有人向你表示欢迎。”



我将手递过去,轻轻搭在对方的手上,正色道:





“所以我现在可以去卖花了吗?我还有几单生意没送——”




“你想都不要想!”一把扳手直直向我飞来。



03



“嘿,伙计,你叫什么名字?”基地内众人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萨莉攀上大黄蜂的头顶,同我对上视线,饶有兴趣地问道。


“哦,这个很难说……我没有名字。”我耸了耸肩,“我之前不太需要名字,因为我没有可以交流的……同伴。”毕竟我周围都是鹿,大家也没办法用英语交流。


“真可怜!”萨莉大概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面露怜悯道,“现在你有我们了,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但是不得不说每个物种的幼生体都这么善良可爱!


“为了称呼方便,让我来帮你起一个‘代号’吧!”萨莉情绪高涨,猛地直起身子凑近我,当然这剧烈的动作也差点让她从大黄蜂的头雕上翻下去。


“这听起来不错。”我搀了一把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接住萨莉的大黄蜂,随口应着。


“好险……谢了,伙计。”萨莉快速朝着大黄蜂微微一笑,后者还处于化险为夷的余惊中。随即萨莉转过头来接着说道,“那我叫你‘斑比’,怎么样?”


“……很经典。只不过小心明早律师函邮到你家。”


对方愣了一瞬后哈哈大笑,随即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大黄蜂头雕上的尖角:“我就说吧,她超懂的!”


“很抱歉打断你们。”擎天柱轻叩一旁的墙壁,插话道,“我们现在需要收拾出一个房间供她休息,同时也要给她找一位……导师,在生活方面指导她。”


“真是麻烦你们了。”但是真的需要做到指导我的生活这一步吗!


“导师!一个称谓!”大黄蜂跃跃欲试,“擎天柱,选我选我!”

“哦,你别想。”救护车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我可不希望看到你们两个同时登上人类新闻头条。”

“那就让你来!”大黄蜂咬牙切齿地回击道。

“……我已经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了。”救护车头也不回。



“那么,隔板?”擎天柱的眼神扫到在角落里努力缩小自己体积的老好人。

“我倒是没什么……但是萨莉可能偶尔会需要我陪她。”隔板眼神躲闪道。

“到时候可以带上她一起嘛!”萨莉丝毫没有意识到隔板的难处,兴高采烈道。

“……或许有时她不是很愿意和我们一起——”




“我来。”



基地内的空气忽然凝固。



“刚才是警车说的吧?一定是吧?!”

“……很好,警车。”擎天柱在大黄蜂惊讶到下颌脱臼前开口道,“虽然你主动接下这项工作很是……反常,但是交给你总归是令人放芯的。”



警车轻轻颔首,稳步朝我走来。



我连忙站起,伸出右手快步迎上去,但对方错开了我递过去的手,只是微微倾身鞠躬道:“请多关照。”



我忙抽回手背在身后,学着他的样子行礼,殊不知我这一鞠躬由于用力过猛而向前一个趔趄,差点就要撞上警车的头雕,好歹稳住脚步保持鞠躬的姿势后,我更加绝望地发现当下我的姿势只要稍微抬头来就能碰到对方近在咫尺的面甲。




我只能在芯中祈祷警车赶紧先抬起身来。




但事与愿违,我清楚地感受到警车不仅没有起身反而还大有向下压低身姿的趋势。


紧接着便是他侧头避开我的角,贴近我的接收器旁轻声道:





“之前的交易,还作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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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打了RestnRepair的Demo后火速重温08,再不出正式版我真的要死了x


条子从一开始就对妹这么感兴趣是因为她是驯鹿(……


本来是打算一篇完结来着,结果学校突然出手说要紧急返校,那就写到哪算哪先放上一部分来(。


开学后会很忙,我尽量码(目移)


顺便咱坑有无纯血bg人,我真的非常需要bg人和我一起玩!!!!!如果有的话请大力扩我!!!!!!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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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君

【撞针条】骑士手册

围城撞针x围城警车  

背景半架空,重要角色死亡


铁凤凰树的水晶落叶忽闪飘向远方,主恒星的光照射在塞伯坦人落寞的面甲,一思念就是整个时间脉络,从此生命再也没颜色,从此生命被注入沉重的灵魂。



故事的开始总是充满巧合,如连载图书中记载那样,身披光环的勇者仿若身披整个世界,主恒星给一些人镀上一层光,赞叹过后被扭曲丑陋的黑夜撕裂。


一个塞伯坦人临死前什么都看不见,唯有内置时钟嘀嗒的声音,所有的过往都扭曲成一段段旋转的光环,触手便化成泡沫。落下神台的感觉并不好受,落入一千万年不变的死水,既然感受不到火种跳动......

围城撞针x围城警车  

背景半架空,重要角色死亡

 

铁凤凰树的水晶落叶忽闪飘向远方,主恒星的光照射在塞伯坦人落寞的面甲,一思念就是整个时间脉络,从此生命再也没颜色,从此生命被注入沉重的灵魂。

 

 

故事的开始总是充满巧合,如连载图书中记载那样,身披光环的勇者仿若身披整个世界,主恒星给一些人镀上一层光,赞叹过后被扭曲丑陋的黑夜撕裂。

 

一个塞伯坦人临死前什么都看不见,唯有内置时钟嘀嗒的声音,所有的过往都扭曲成一段段旋转的光环,触手便化成泡沫。落下神台的感觉并不好受,落入一千万年不变的死水,既然感受不到火种跳动的温度,那么所承受的一切都应该随着灵魂使者而去。挣扎不能唤回他所有的荣耀和尊严,这不是一场解脱,只是一个陷入泥潭的塞伯坦人将剩余的生命发泄给死神。

 

这更是警车人生中最后的无奈——用健全的方式放弃自己残缺的生命。牙齿可以撬开前线滚烫的离子武器暗扣,也可以咬下喝能量块的汤勺手柄。插入主动脉管线的刺痛对于炮火燎伤的痛苦来说不算什么,可以很快让警车沉睡在自己充满荣耀的前半生里,碎片的记忆和他支离破碎的人生一样微弱的喘息,期待寒潮袭来。

 

主恒星的光打进这所沉浸在寂静的房子里,普神不会来临,看尽人世沧桑,对于神来说,幸福成了一种麻木。

 

窗外铁凤凰树到了盛开的季节,成片蔓延在这个小镇,美的幻影在警车的脑膜块从他来的一刻已经失去魅力,战后创伤后遗症咆哮在每一个有迹可循的梦境,无数次盯着达特森无法动弹的机体,他醒来后发现镜子中狰狞的面甲是他自己。

 

这样的折磨到今天为止彻底结束,过去的他披着星星的光辉浑身被蛀虫啃咬殆尽,至少今天警车想以具有尊严的方式独自死去。

 

黑暗吞噬意识,手脚在很遥远的时候已失去感知能力,警车只想让他的脑膜块快速飞向银河系。

 

玻璃轰鸣被炸裂,一阵落地的响声缓缓掠过他的接收器,和灵魂使者擦肩而过。

 

附近有很多流浪的光伏猫,它们会偷吃住户的能量块,警车无法集中精力思考,随着模糊的意识躲进黑暗。

 

一只手捂住他涓涓细流似的管线,指尖传来的温度比主恒星的光芒炽热,烫得警车灵魂摇摇晃晃,反复在终点挣扎,无形的手把他从另一个世界拉扯回来,长年的军事生涯里,意外这个词代表计划流产,代表警车奋斗的每一个明天突然戛然而止。

 

和无尽归途的阻挡物。打破命运终点的轮盘,涂抹戏剧色彩,故事就这样开始了,在一个漫天飞舞铁凤凰水晶落叶的午后。

 

 

“你打破了我的门窗,和一部分家具。”警车微微侧头感受管线被焊接的位置,牢固且粗糙,他的目光在面前大块头塞伯坦人的机体来回扫射,缓慢转移到地板遍布的狼藉。“和一部分书籍,文件。”

 

“你打破了我对这所屋主的认知,一个无法动弹的人是怎么把汤勺手柄插在自己的主动脉管线里。”年轻人抱臂,急躁迫不及待倾泻出他的面容,他有着和恒星光一样色调的涂装和特有的小镇口音。

 

“还非常不在乎礼仪。”警车操纵电子轮椅转身,表达送客的态度。

 

“这就是你对应聘者的态度?你是叫警车吧。”年轻人从子空间拿出破破烂烂的传单抬高声音。

 

轮胎滞留,他看不清警车的表情,橡胶摩擦,微弱的叹息后是一阵死寂,尴尬蔓延在两个仅存的活体生命之间,良久之后,警车缓缓开口,“说谎可不是好习惯。”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走窗户进来的塞伯坦人?还是你觉得,我因为机体无法具有基本的生理特征而脑膜块有残缺?”警车转过身冰冷的视线射向年轻人的面甲一览无遗。“你的装甲有划痕,神色没有诚恳,反而布满窘迫,三个大循环前我就停止了发布招募护理人员的公告。你确实有一个意向,可能是更久,绝不是现在。”

 

“确实是这样,但不同的是,我现在的意愿比任何时候强烈。”年轻人回答,一只手把传单拍在旁边的餐桌上,“我叫撞针,老实说,我最近惹了一些麻烦,不然我不会选择所有人闻而却步的古怪住宅。”

 

警车抬起眼睑,“你想强买强卖?”

 

“你怎么赶我走?”撞针翘起嘴角。

 

“我不会赶你走,”警车说,“也不会在乎你拿着什么传单,如果你真的迫于无奈,让我永久的结束置换空气是最快的捷径……”

 

“我要住楼上那张充电床。”撞针语速急促,从警车咬文嚼字时就没把注意力集中在接收器,他太年轻,给这所砖瓦砌成的孤单住宅增添了划破时空的光芒,他的机体涂装晃着无限资本。相比起来,警车全身只有一只手可以缓慢活动,如果没有光鲜过就不明白坠入窘迫的绝望,他记得领袖说过,这世界美衬托丑,平凡衬托辉煌,是否从今开始,也会有一种力量衬托警车流入死亡的过程,为他人生的终点画上不一样的句号。

 

达特森轻轻摇摇头雕,他什么都掌控不了,包括吸食能量块。

 

撞针去收拾自己的充电床,警车操控轮椅来到破碎的窗户,塞伯坦人的一生结尾来临,他拿什么回答走过的路。

 

警车的记忆格清晰记得,当汽车人终于迎来黎明时,他却愈加的焦躁,每一个深夜的梦里,都是呼啸而过的离子风暴,以及迷雾失去生命同伴的面甲。

 

如果死去值得遗憾,那么警车失去了健康的机体,而脑膜块清醒地活着何尝不是一种战亡。

 

落叶顺着破洞飘在他的机体上,虚无缥缈的触觉中,达特森又恍惚听见远处的汽车人战歌,祷告着他失去的一切。

 

没有清洁液,没有墓碑,没有纪念,只有历史的车轮轰隆碾过去,迫使他与过去道别,与闪闪发光的自己告别。

 

那就这样吧,那就这样吧。

 

 

重物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楚,不大不小的房间变得吵闹起来,撞针不明白壁炉的用法随意按动不小心打开了灭火装置。

 

警车浑身被干粉覆盖,新的合作伙伴表示他会处理这一切,他把达特森放在浴缸里,却忘了他的存在,等撞针从埋头修理的壁炉想起来自己的雇主时,警车已经在浴缸里独自待了三个塞时。

 

期间警车尝试爬出去,他唯一能用的一只手抓着浴缸边缘几乎喊破了发声器。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接收器障碍,无法逆转。”警车哑着发声器说,面甲皱在一起感受撞针打开暖风吹干机体的水珠。

 

“怎么说,毕竟我从未干过养尊处优的活儿,也没伺候过养尊处优的主。”撞针明显有些底气不足,他想尽快让对方回到轮椅而开了最大的功率,不料金属织物被卷入把警车的机体牢牢裹住。

 

这可能是警车来到小镇后最不得停歇的一天,他像个局外人迷茫地看着撞针把他的机体搬来搬去,无论哪里都会引发一场手忙脚乱的短暂驻足。

 

时光的河汇入同一片大海,铁凤凰花的落叶一片片凝固,他们终于勉强坐在各自的餐桌旁主恒星已经隐入地平线。

 

“我以为我得饿到明天主恒星升起呢。”警车张开嘴,撞针立刻把勺子伸进去,铁制品撞在达特森的牙齿,声音清晰可见。神奇的是他们谁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塞伯坦人的一面之缘不足以推心置腹,面对过去,寻找慰藉,寻找欢乐,或者两者都有,伤痕在漫长的时间里无法抹去只能装作毫不在意。重新燃烧的生命同时也照亮了世界的颜色。

 

“你以前当过汽车人?”撞针拿起相框,怀疑的目光从警车无法动弹的机体从上到下扫射,他的雇主涂装单调,沉默寡言,唯一的亮点就是鲜红色的角徽。

 

警车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我以前也想过如果回到过去,不如加入霸天虎。”他轻轻地放下,“威震天的骑士精神宣言足够令人神往。”

 

“骑士的精神只存在他的口齿之间。”警车嘲弄的声线在房间另一端。“直到最后,霸天虎也没有完全奉行这种精神。”

 

“说得你好像见过威震天似的。”年轻人不满说,出生在战争后的火种不明白残酷的独裁,战火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抽象的符号。

 

“我不但见过他,还对他开过火。”警车回答,他受到撞针更怀疑的目光,一股强烈的扭曲欲望绕在达特森口舌之间。“你如此赞扬他的骑士精神,然而真相是他用酷刑杀害了自己的同盟兄弟通天晓,又夺走了火种源,让无数的同胞陷入宇宙无情的法则失去生命。”

 

“你在说谎,他说过他追求自由,拥有那样演讲的人怎么会……”撞针压低声音。

 

“你可以看着我的光镜说话。”警车抬头直视对方。他的瞳孔幽蓝深邃,仿佛藏着破碎的苍老,一潭锈湖或者一洼枯井,撞针的面甲从微怒到难言,震碎一直以来信奉的神祇并不好受,他紧抿嘴唇,握紧拳头。

 

“……我的变形形态是钻探机,”良久,撞针缓缓开口。“即使在经历了如此规模宏大的战争,我们这一类塞伯坦人仍然活着艰难。”他向警车展露自己遍布划痕的机体,痛斥头顶的大山,“我惹了一些小贵族,所以被迫躲在这里,可能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遭受的也是真的,你让我怎么拒绝相信威震天自由为上的理论。”

 

“我从不说抱歉,但是很抱歉撞针,你居然如此愚昧。”警车说,很快对方的拳头砸在他的接收器旁边。

 

“我是说,”警车看不清撞针的表情,年轻人开口,“我是说,我也会变成那样,威震天……最后陷入迷途的样子。”

 

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在,在警车面前展露的是一颗剥开赤裸的火种,滴着浓稠的恐惧和迷茫,撞针很年轻,同样心中有一片布满彩带的角落,现在他的雇主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新时代带来不了什么思想的填充物,只是满足了权力顶端的变更。

 

“我不确定,谁的人生都无法被框死,”警车抬头面对四百万年奋斗后的未来,他自己也伤痕累累。“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威震天,也没有第二个撞针。”

 

时间的流动会预示结果正确与否,擎天柱的错误也给汽车人带来过苦难。

 

亦如彷徨,亦如过去的魅影,警车平时古怪的性格给他的住宅笼罩了一层隔离,撞针收回去发泄的拳头,覆盖在达特森标准的机体。

 

现在的塞伯坦人对警车这种机体结构很陌生,毕竟帕拉克萨斯已经被埋葬了四百万年内某一处的坟墓里,警车本身就是活化石,只是这具身体已经失去了自我的机能。灵魂已经分裂在硝烟,肉体却一日复一日活着,撞针的手搭在达特森单调的肩甲探寻这具载体的轮廓,他试图寻找警车失去的那一部分信息。

 

“为什么你会如此,为什么你独自一人生存在这里。”他问。

 

因果颠倒让年轻人世界观摇晃,战时的英雄不一定会享受精神的富足,反而伤痕累累,理论的描述不一定就会成真,反而背道而驰。

 

他们靠得很近,可以感受彼此鼻息,撞针粗糙的手翻过警车没有知觉的那只手,发现那里同样充满裂缝。

 

“汽车人已经不需要我了。”警车下线光镜思念,“曾经医官告诉领袖,我已经无法站起来,我作为汽车人的人生就到此为止,来到这里是我的选择。”

 

无奈的选择,来源于一声叹息,除了警车还有多少汽车人如此?世间常态总是不能两全,如此痛苦。撞针比警车大好几圈的机体此时轻飘飘一样让达特森感受着少有的温度,上次这样是爵士的能量液飞溅在他的面甲。

 

这已经不是那个残酷的时代了,警车想。

 

“真是打扰了,警车,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哦,我的普神。”突兀的声音介入撞针和警车之间,一个身影从破落的窗户望去,又瞬间捂住嘴。

 

 

“我真没想到……”幻影捂住头雕,很难接受的样子。

 

“被动的接受雇佣关系并不是重点。”警车说。

 

“啊不,有一个人照顾你没什么,但是你们为什么离得那么近,如果不是亲密关系,这样不符合礼仪。”幻影严肃地盯着警车,顺便转头对试图张开嘴的撞针说。“你闭嘴,我想听你的雇主解释,或许不止是雇主。”

 

警车露出很久没有表现的那种死鱼眼神,如果他能站起来必定远远地离去,只可惜幻影拉住了他的轮椅车轮。“并不是那种关系,而且他的照顾方式很烂。”警车回答。

 

“苍白的解释。”幻影说,不过他不想再追究,沉默地盯着乱糟糟的客厅。

 

“礼仪,你觉得那些复杂的行为方式适合警车这样的机体吗?”撞针的机体很大,他双手环绕,钻头搁置在胸甲处,实在很难想象如何照顾警车。

 

受到对方几乎挑衅的视线,幻影压低声音,“是吗?我也不认为你有照顾警车的能力。”

 

“以貌取人?战时落下的旧毛病,你们这些背后吸食能量块的高层知道塞伯坦的严冬会让我们的装甲受到多少的伤害吗?”

 

“够了,”警车开口,眉间抚不平的褶皱使他看起来苍老,铁凤凰花一团团簇拥,窗户倾斜天空,站在地板的三个人各自剑拔弩张,让警车想起了爵士,他总是可以轻松处理这样的问题,但特工已经不会再回来了。达特森顿了顿说,“撞针会留下来,这是他的选择,幻影也事出有因。所以你们要不尝试彼此熟悉,要不离开我的住宅。”

 

“什么?”

 

“什么?”

 

不同声音同样的单词,混合惊讶地拔高音量,飞出窗点亮黑夜。

 

 

深夜月卫二环绕在每一个塞伯坦人的头顶,凝视不能说出的秘密。

 

“你变了,你的规则,你的行事标准。”幻影捏碎一根灯芯。

 

“我从医疗床醒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不是我。”警车微微侧头。

 

房间里只剩他们俩,幻影美曰其名叙旧,可他在铁凤凰花盛开前一次也没有到访。

 

直到今天,警车下线光镜似乎还能看见霸天虎高昂的旗帜,等他再上线光镜,能量液凝固,无形的手困住了他的机体,让他无法亲手擦拭碑林。

 

“战争结束了,警车。”幻影叹了一口气,他把速食能量送到昔日故友唇边,警车只是微微偏开。

 

“我的世界仍然充满战火,”警车说,“每天夜晚,他会灼烧我的灵魂,普神带走了爵士,却留下我残破的尊严。领袖承诺我们等战争胜利之日会变成救世主,而我现在无法面对自己,我无法成为自己的救世主。”

 

“你是救世主。”幻影俯下机体,撑在警车两边的轮椅扶手上,“我们的家园已经重建,日新月异。”

 

“你的信息已经得到了,”警车抬头直视曾经同事的光镜。“我在逐渐消失生命,只是不是现在,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幻影的面甲窘迫,他机体微微一滞,急切的开口。“不只是这样,领袖和其他人一样在乎你的状况,他频繁地询问地方信息,得知你辞退了护理人员,所以让我来探望你。”

 

“我的大脑还能动,我还有应有的能力。”警车不满地说,“我被排斥,我被迫休养,死亡终有来临的一天,可我不应该就这样被接受好意。”

 

警车后退,轮椅咯咯作响,他躲开幻影一尘不染又健硕的机体,嫉妒的火焰在达特森脑膜块熊熊燃烧,所有人都拥有他失去的一切——自由活动的躯体。他远远离开对方,操纵轮椅独自离开旧时光的门。

 

客厅的撞针坐在餐桌旁撑着头颅,听到动静他睁大光镜,老实说,他机体高大很容易够到水晶灯,猫着腰不好受,但一想起幻影充满敌意的样子,探钻机又止不住地想分个高底。

 

“比我预计得要早太多。”撞针说,他装作看内置时钟模样,“我以为你和他要不停地哭诉呢。”

 

“你的想象毫无意义。”轮椅慢慢划过,警车皱着脸看桌面上有点乱七八糟的能量块。“这是什么?”

 

“齿轮铁屑配能量块。”撞针回答,“我加了一些高纯,绝对可以点燃这间房子,还可以口服呢。”

 

“你刚刚说了口服。”

 

“我以为你会关注点燃房子。”

 

“……”

 

撞针端起盘子,拿出一块伸到雇主嘴角,警车仔细看了看张开嘴巴吞咽。

 

“有没有一种齿轮苏醒的感觉?”撞针问,笑意已经突破了他的牙齿。

 

“有种停尸房的感觉。”警车舔舔嘴角说。

 

“很好,是我预期的效果。”

 

“但你刚刚说齿轮苏醒。”

 

“……一点认知偏差,可以划等号。”撞针拿出金属织物擦拭警车的嘴角,幻影倚靠在通往客厅的大门,他很难确定达特森的嘴角是不是在抽搐。

 

撞针淡淡地瞥了幻影一眼,他们光镜里的火花开始噼里啪啦。

 

 

暗巷里没有光,撞针的钻头在住宅里很不方便,在这里是武器。

 

能量液的气味弥漫,把头顶的月卫二染成剖开火种的颜色,生存的法则迫使他使用自己的拳头,逐渐撞针也忘记了柔软是什么,他开始对自己天生的优势而感到自豪和优越。

 

底层蛀虫的撕咬比任何争斗都失去应有的品质,他们肆无忌惮地夺走对方的生命。盘旋于自己的地盘画地为牢。

 

幻想飞去远方,渴求生命自由绽放,这不是追求的战场,撞针从流水线下的每个日日夜夜却将自己的能量液挥洒在这里。

 

他思考的能力很淡,机体反应先一步随着拳头用暴力说话,置换空气在想起警车时变得沉重,撞针从牙缝挤出。“我不会再加入你们了。”

 

“你有了新的雇主,你这个叛徒。”为首的塞伯坦人高喊。“你违背了自由宣言。”

 

“闭嘴。”撞针冲过去把他甩在铁锈的墙壁上,“我没有违背任何一段宣言,是你们扭曲了自由的意义,我为自己而战。”

 

“我们都是为自己而战。”不断有人咒骂,很快又是一场混战。

 

头雕的能量液留下汇聚于眼窝,撞针有点看不清人群涌动,他嘶吼着。“我知道他的过去,他滥杀无辜,包括我们。”

 

“说谎,说谎。”不知是谁开始,第一个,第二个,他被团团围住。

 

“他很危险,我调查过,他的犯罪前科数不胜数,如果在内战前是标准的霸天虎。”幻影一边收拾狭小的空间一边和警车说,疲惫挂在他的光镜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房间的整洁程度不是属于谁的责任,是属于看不下去的那个。

 

“而且易怒,在这之前,撞针惹了这个小镇的老财阀。”警车说。

 

“原来你早就调查过,警车,我不太认为你现在有一定的决策力,要是之前,你绝不会让他有一丝机会。”

 

“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一个古怪残缺的塞伯坦人,连自己居住地的整洁程度也无法保障。”警车嘲弄地说,他从旁边桌面拿出一张数据板,“幻影,知道这是什么吗?”

 

“《骑士王》?”幻影仔细观察数据板边缘的刮痕,“伤痕累累的《骑士王》。”

 

“这是撞针经常看的小说,”警车抬起头对天花板发呆。“塞伯坦人的火种如今还有多少人像这本旧书一样燃烧着呢?”

 

 

机械鸟腾飞而去,化成一团连接过往的迷雾,每当警车淡忘金属脊柱站立起来的滋味,他就明白自己躲进了另一个世界。

 

“嘿,bro,好长时间不见,是谁给你的光镜增添了这么多岁月?”

 

警车抬起昨日报废的手,脉络里能量液灼烧他神经,蔓延着,从指端流淌到火种仓内壁。他的视觉系统转动齿轮,犹如一台老式的粒子装置。

 

面前的机体是那样年轻,散发着塞伯坦人最美好年代的涂装气味。“爵士?”警车看清迷雾扩散后露出的影子。

 

“嘿,警车。”爵士走上前去拍拍对方苍老的肩甲,护目镜亮着,泛白着,“老伙计,你怎么来了这里?”

 

“我不知道。”警车低头看自己张开双手上的金属缝隙,熟悉又陌生。

 

“你不应该来这里,警车。”爵士摇摇头,时间脉络让他看起来和自己的同僚是两代人,只是在保时捷的光镜里,警车也看到了最初的自己。

 

混乱在这座小房里一整天扰乱心智,医疗单位们把达特森的机体插满了医疗管,所有人都盯着仪器上微弱的火种跳动。

 

【火种频率2800/Hz,低于平均值二分之一,自动开启液压阈】

 

【使用起搏器,输送能量液】

 

【二次输送能量液】

 

撞针远远看着警车苍白的面甲,他的面前仿若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每一只来自四面八方的手共同把他推着离开达特森沉睡的面容。也许循环前撞针就应该让他的雇主只留在他身边。

 

鼻梁上的伤痕已经结痂,钻探机伸出自己的手仔细回忆警车曾经覆盖上的温度。

 

医生们回复结果可能更糟糕,幻影如他一样沉默,窗外的飞花随着秋日枯萎,恰如《骑士王》里亚瑟年老后说的那样,冬日失去某一个人,直到春天依旧寒冷至极,撞针抿着嘴唇,他不想说他不想得到这样的结果,他很伤心,他很不舍得,甚至他很喜欢警车,他很爱他?

 

 

“死去的战士保留着朝阳的面庞,活着的幸存者也只是幸存者。”爵士说。“年轻总有一天会被岁月磨平,带着铁锈回到火种后世,我的朋友,你经历了太多潮起潮落。”

 

警车同保时捷一同迈开腿,枷锁不在,变形不再是奢侈。

 

“那里已经不需要我了。”达特森回复。

 

“是啊,塞伯坦百废待兴,新的生命又一次覆盖我们的土地,手上沾染能量液的战士也又一次被时代掩盖。”爵士说,“救护车还是那个老样子?”

 

警车点点头。

 

“你认识了别人?”

 

“只是来照顾我的。”

 

“但是这也是我们为之奋斗的目的。”爵士说,可警车却沉默了。

 

良久后,他开口,“爵士,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

 

无论怎么走,警车始终在原地。

 

“你不属于这里。”爵士推了他一把,一股刺痛蔓延到警车的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再次回归到那种管线坏死的麻木感,乌云投射光影让警车看不清爵士的脸。

 

“我已经了无牵挂,这是必然结果。”警车张开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暾。

 

“这不是,警车,我听见一个陌生的名字,别就这么抛弃他……”

 

名字,名字,什么名字,达特森脑膜块在遥远的世界漂流。

 

“警车,警车。”粗声粗气的声线一点也不好听。

 

“……撞……针。”

 

警车胸甲起伏呼出一口气,火种频率恢复正常,缓缓上线光镜。

 

幻象破碎同时,他的管线和神经全部坏死,再也感受不到撞针握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着。

 

 

那两个塞伯坦人如此默契,幻影一点点调节软垫的位置,撞针拉上金属窗帘,沉默泡沫填满了这个风烛残年的小房子。如果就这样脱离肉体是一种解脱,偏偏有人拉住了警车灵魂的尾巴。

 

“警车,要不要尝尝炸铬块。”撞针想让自己的机体缩小的和面前的达特森一样小。

 

他的光镜还黏在天花板,病情恶化让警车另一只手也失去应有的行动能力。

 

撞针说的每一个单词都在火种里撕扯,从火种后世到地狱,在警车内心横冲直撞。达特森开口,“你受伤了。”

 

“你告诉我不会成为威震天那样的人,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撞针小声说,心灵和肉体胜利的果实没有让钻探机变得得意忘形,因为他在乎的人正在逐渐死去。“《骑士王》里说争端无可避免时,直面问题本身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警车,救护车正在路上。”幻影俯身和警车平视。

 

“什么也弥补不了,这就是我的终点。”

 

“我明白。”幻影努力克制自己的面甲,“只是作为同僚,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好吧。”警车下线光镜。“在我书房左边第二个柜子里有我给撞针的东西,这也是作为一个塞伯坦人最后的请求。”

 

时间温柔如流水,时间也是一把利刃,一刀一刀雕刻警车的脸,风和沙漠,铁凤凰花和砂砾,他们共享着相同的置换气息,主恒星让塞伯坦人的脚步生生不息,月卫二给所有人披上故乡。

 

从前的往事干涸,秋日的离子风带来泉水灌溉。《骑士王》在撞针手里轻轻触碰,那些洋溢着青春与理想的歌将他和警车连接在一起,文字的力量慢慢在午后的窗台流淌,泉水流过每一道渠道和裂缝,填补最后的空白。

 

无数次在命运的悬崖活下来后仿佛背负千斤重担,但他们的生命确实是这个世界的奇迹。乌云散去又汇聚,铁树叶沙沙作响,清洁液滴落在警车的手腕划过一道水痕,逐渐的撞针也会独自望去空旷的世界思考,那满是伤痕的塞伯坦人慢慢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他粗犷的机体,带给他一生的烙印。

 

痛苦的过往如烟散去,好在他们拥有一样的注目。

 

“骑士法则里最重要的两条,勇气和精神。是骑士与这世俗战斗的源泉,当他们拥有坚固的信仰,这既是手中的利剑也是清晨的花朵。”撞针念着那篇理想主义的小亮片。“如果每天早上起床后只能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他倒宁愿面对一个带着圣光的神祇来低吟。”*

 

“我喜欢他们贯彻的思想,这也是我愿意为你守护的。”钻探机低头靠近警车安静的头雕,他们相互抵在一起。

 

“我想摸摸你的脸。”警车昏昏沉沉。

 

所有塞伯坦人轻而易举的机体举措对于他来说遥远如天外,大多数时间他甚至难以吞咽能量块。

 

“你看了我留给你的礼物了吗?”

 

“不,不。”撞针只是拒绝,然后就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对于警车来说最完美的句号相对撞针而言无比残忍,年轻人的世界刚刚染上颜色就要变成永久的灰色。

 

那相框溢出来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变成画不是画的,歌不是歌的一团线,将彼此的火种仓勒出血线,通天的震动响彻云霄,他们的精神空白期再也无法停下。

 

幻影独自在台阶站着,这座小房子是擎天柱亲自批准的,无论领袖做多少也无法减轻身上的负债,他们都是。

 

他任凭冰冷的酸雨在打理干净的机体上蜿蜒,每一个回归到火种后世的汽车人都是对他的一种折磨。恍惚中他好像见到了探长模糊的影子,时间原来过去了那么久。

 

旧友的容颜已经在记忆储存中渐渐消除,而那指尖温情的感觉至今还留在火种里,在每一个孤独的深夜隐隐作痛。

 

 

救护车来临时,铁凤凰花已经盛开到末端,花朵铺出一条厚重的路迎接远方的来客。

 

医生拿出仪器,开了一些安慰剂,抬起的手又放下,和领袖接通设备时语气多了一丝不耐烦。

 

“这些都没有用,就算是汽车人最好的医生也救不了一个病入膏肓的塞伯坦人。”撞针失落地说。还是幼生体时,那些医生具有一双巧手,很久他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那双手下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只是那未来遥远的别来之苦如何去倾诉。

 

光阴是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撞针在这片土地进退两难,他的照顾对于一个只能躺在充电床上的人也显得多余。但谁都没有提醒他在这里的位置。

 

那次逃避贵族的时候他年轻,鲁莽,充满朝阳的滚烫,他不曾预见自己的命运多了一份不可承受之重。急躁的外表很快土崩瓦解,撞针有大把空余时间开始思考自己的原则之书——警车大把时间都处于昏迷。

 

“我们的战争很惨烈。”幻影和他一起坐在台阶,他们的关系可能因为共同的心境变得亲密了一点,也可能是对各自的忍让。

 

“可这并没有带来什么变化。”

 

“是啊,依然有人在我面前饱受折磨。”幻影回答,“无数生命的陨落,换回了这样的城邦,只是时光不再,我们爱的人永远无法回来了。”

 

“你也有爱的人吗?”

 

“他已经离我而去太长时间了。”幻影说,他观察撞针空洞的表情,“漫长的时间里,痛苦也成了一种点缀。”

 

“骑士守则只是一种理想主义,”撞针置换空气沉沉地说,“这世界太无聊,我总是沉迷于这样的幻象,威震天的宣言也是。对于我们这样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没有人会在乎他经历的血雨腥风,我们只会膜拜他们色彩斑斓的外壳。”

 

“生命的意义太过沉重。”幻影低下头雕,“哪怕是梦,也甘愿不再苏醒。”

 

深夜,似乎有一块水晶石压迫在他的胸甲,撞针站起来,走向警车的卧室,他仔细端详对方,从眼窝到金属嘴唇,鲜红色的头雕轻轻抚摸仿佛还和初见那样容易划伤手掌。钻探机忽然明白,他可以忍受沿路没有表情的众生,忍受肉搏带来的疲惫,忍受铁凤凰花扰乱他的决定,忍受在这个世界承受的每一次不公平,但无法忍受离别。

 

十一

 

幻想埋下一颗种子,春天渴望他自由发芽,时光遥远漫长,远途而来的机械鸟张开翅膀从撞针头顶飞去,恒星落幕又升起,承诺是盘沙在黑夜来临后笼罩他的充电床。

 

这小小的房间曾经是一间荒芜的储物室,撞针沉沉下线,描摹着警车的机体轮廓,角落的指针嘀嗒,像沙漏提醒他的时间在这所小房子里溜走。

 

今天钻探机无法下线,每当他试图放下眼睑时,虚幻的警车总会提醒他说不必悲伤,他们一定会如幻影那样忘记彼此的模样。但无论塞伯坦如何旋转,撞针再也找不到别的东西填满他开裂的疤痕。

 

内战到现在,悲伤没有一日从塞伯坦消失只是换了个方式,柔软,缓慢。以奇遇抚平离别的苦楚,却不告诉他们该何去何从。《骑士王》静静地搁置在床头桌,撞针重新躺下,他宁愿活在虚无缥缈的勇气里。

 

“撞针,你得来……一下,”幻影猛烈敲响狭小的房门,剧烈的置换空气。“情况变得更糟了。”

 

痛苦如小刀剜下一块装甲,死亡来临得如此突然,秋日的铁凤凰花汹涌,冬日时来去匆匆,抛下一切。

 

警车的生命消散,从此不会再醒来聆听清晨的沙哑故事。

 

他什么也感受不到,医疗器械屏幕上平静的火种脉动逐渐化成叹息,他什么也听不到,没有哭泣和悲怆,他什么也无法做,光镜里小达特森被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像往常那样,以另外一种身份点亮最后的价值,警车的遗体马上要送往烈士墓地。

 

如此地难以接受,丧钟敲向撞针的头颅让他的世界空白茫然,他踉踉跄跄追向无情的交通工具,第一粒雪花落在他的头雕融化,下雪了。

 

小小的城镇很快笼罩在一片白色的漩涡,钻探机一只手伸开,霜降而至,灵魂仿佛也被抽离剥干。

 

光镜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荒芜,这时他发现小镇原来如此空旷,火种深处追随的标杆旗帜纷纷倒下,从今往后,钻探机坚硬的火种应该通向何方,勇气是骑士的赞歌,怜悯和爱也是杀死他的利器。

 

警车,警车,撞针火种里呼喊,你的故事已经结束,但台下的我已经深深陷入黑夜一往无前。

 

他的火种又一次变成铁笼,他的火种又一次变成无人的荒地,那个翘舌转弯的名字化成了漫天的飞雪,落下崭新的风暴,洗劫撞针贫瘠的土地。

 

等不到春来临,也带来无尽的落木。

 

“我的朋友,你还是来了。”爵士的护目镜变得悲伤,闪着黯淡的琉璃蓝光。

 

警车点点头,他走向旧友。

 

“你变得不一样了,”爵士歪头,“比起上次你好像变得年轻了。”

 

“因为有人在我残破的生命尾端画上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句号。”警车回复。

 

“那一定是一个相当漫长,带着各种意想不到的机遇,又充满情感泡沫,五彩斑斓的故事。”爵士向达特森伸出手,“我们忘了我们,生命的奇迹让你我彼此都甘心远去世间。”

 

“以前是,未来也是。”警车活动自己自由的转轴齿轮,握住保时捷的手,“我们的生命确实是这个世界的奇迹。”

 

“爱和思念,凌晨骑士来过,傍晚这些种子留在塞伯坦的大地上绽放花朵,这一切都值得,告别是为了下一次相遇,”爵士握紧同僚的手微微张开嘴,“和我走吧,警车。”

 

达特森再次点头,他们一起向未来远去。

 

十二

 

重新踏入书房,没有平日的聒噪,现在只剩下撞针独自一人,幻影和救护车回到了铁堡,他们带着警车的机体承诺会给他刻上像样子的墓志铭。

 

钻探机反复在狭小的房间里游荡,他躺在警车的充电床上沉沉下线,等待主恒星升起的光线将他的光镜反射出明亮的哀伤。

 

这所小房子欢声笑语时变得温馨,宽阔,如今夜色将这里染成一片黑色,变得狭小,压抑着他硕大的机体,撞针轻轻抚摸警车阅读过的一些数据板,一路缓缓掠过,划出一道火种跳动的痕迹。

 

撞针拉开书房左边第二个柜子里,里面只有一本崭新的《骑士王》。

 

他带着警车唯一给他留下的礼物离开这个迷雾环绕的小镇,没有谁记得他来的方向,所以他走时留下的脚印很快被大雪掩盖。

 

向普神祈祷昨日的梦魇不要到来今天的梦境,信仰的破灭让撞针感觉别扭,他无法伸手点开那本精装的《骑士王》,爱和怜悯也无法拯救年轻塞伯坦人失去心爱之人的光镜,他每一次祈祷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匆匆散去,在这片土地留不下痕迹。

 

他游荡在每一个冬日的夜晚,拒绝了幻影的联络,我们忘了我们,失去记忆才能让裂谷不再陡峭。月卫二指引方向,撞针手指摩挲着数据板的按钮,轻轻开机。

 

什么也没有,这本《骑士王》只是一本空数据板,他有点不明白警车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想让撞针忘记自己那么这是永远也无法做到的事。

 

他又一次踏上旅途,过去的背影压弯了他的脊梁,冰雪覆盖的天空,离子风暴一年年呼啸而去。

 

直到有一天,铁凤凰花重新出现在他的光镜面前,一种分享的欲望让撞针不自主拿出那本《骑士王》开始书写,光镜容纳绚丽的花朵,它们钻进机体缝隙诉说时光流去的怀念。一片花瓣飘在数据板上,屏幕倒影出钻探机有些迷茫的面甲。

 

“原来这不是告别,不仅仅是告别。”撞针垂下眼睑抚摸数据板,警车的肉体已经远去,灵魂却伴他同行。

 

昨天的铁凤凰花也会盛开在今日的秋天,并且年复一年连绵不绝,多像生命,在漫长的历史里仿佛一刹那,但这不能阻止爱。这也是警车希望的,不过撞针可以想到警车多想告诉他——不是那些传言曲折的故事情节,你就是我的骑士。

 

每一页,每一部分空白的地方我都会见证你的成长,你的倾诉,你的爱和怜悯。

 

告诉我,撞针,你的火种还如开始那样滚烫,这世界唯有你。

 

替我,看看世界。

 

最后一个字母落下,撞针失神地看着密密麻麻的内容。

 

主恒星会再次升起,警车,我们的生命确实是这个世界的奇迹,将我生命译成一本属于我们的《骑士王》,我会传播使他们记住。*

 

他收拾好自己,走向下一个旅途,这次,不仅仅是冬日。

 

end

 

*来自骑士八德

 

*全部歌词为

快乐与喜悦,

悲伤和哀恸,

你和我,

我们分享一切,

共享时光,

但一瞬间,全部都崩毁,

那花的梦,

大片的草地,

指引我们到天堂之路,

一阵温和的风吹过,

当你露出笑容,

什么都不用害怕,

在我心中,

那盛开的花永远如此狂放,

馥郁的馨香在他们的历史徘徊不去,

生命的种子在每一个角落,

我只目睹一次永恒,但我意识到它不能藏在心里,

我们的生命确实是这个世界的奇迹,

将我生命译成的诗,我会传播使他们记住,

我们已经饰演了上千条生命,

在我们漫长的历史上,在极短的一刹那间,

但我还是爱你,我想念着你,

不用担心那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我绝对不会向你告别,

鸟儿在歌唱,

流云漂流在天际,

树叶沙沙作响,

他们掩去了漆黑的夜,

层层累积的悲伤让我哭泣,

太阳会再次升起,

我们的生命确实是这个世界的奇迹,

将我生命译成的诗,我会传播使他们记住,

我们发出耀眼的光芒,

在我们漫长的历史上,在极短的一刹那间,

但我还是爱你,我想念着你,

不用担心那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我绝对不会向你告别,

什么都不用害怕,

在我心中,

那盛开的花永远占据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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