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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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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石降落

讯崖随笔

①太久没粮了写个随笔抛砖引玉,真的超级短

②好饿


1.崖心是喀兰穿得最清凉的崽,但是她的体质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


于是一到冬天身上就裹着哥哥的大衣姐姐的披肩讯使的围巾。


2.讯使有一条绿色格子的围巾。


后来他把它送给了崖心。


3.讯使表白之前特地写了一份很长的情书。


长到什么程度呢?


他回首过去,聚焦现在,展望未来,扯了两万字,还是没提到表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选为优秀员工发表致辞呢。


4.在一个莫得星星的夜晚,讯使把崖心约到甲板上,拿着自己的情书手稿声情并茂地念给崖心听。


由于没有照明,讯使拿了只蜡烛。由于他要对着念情书...

①太久没粮了写个随笔抛砖引玉,真的超级短

②好饿




1.崖心是喀兰穿得最清凉的崽,但是她的体质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


于是一到冬天身上就裹着哥哥的大衣姐姐的披肩讯使的围巾。


2.讯使有一条绿色格子的围巾。


后来他把它送给了崖心。


3.讯使表白之前特地写了一份很长的情书。


长到什么程度呢?


他回首过去,聚焦现在,展望未来,扯了两万字,还是没提到表白。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选为优秀员工发表致辞呢。


4.在一个莫得星星的夜晚,讯使把崖心约到甲板上,拿着自己的情书手稿声情并茂地念给崖心听。


由于没有照明,讯使拿了只蜡烛。由于他要对着念情书,所以他把蜡烛立在胸前。


崖心说挺像恐怖片的。


5.那天晚上讯使终于念完了,一抬头,崖心睡过去了。


6.冬天来了,讯使特别喜欢抱着崖心。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喀兰圣女说,这两人互相依偎着缩在火炉旁的样子真的毛茸茸好可爱。


想顺毛。


7.讯使其实是个特别学究气质的男人,由于工作原因经常要在去一个地方之前在图书馆熬夜查很多资料。


在他和崖心在一起后崖心自告奋勇想要陪他熬夜。


豹子明明是夜行生物,可是等讯使查完资料后,崖心缩在毛毯里睡着了。


讯使怦然心动忍不住大逆不道地摸了自家二小姐的毛,然后把她抱上自己床。


因为好像他的房间比较近的亚子。


只不过那天晚上讯使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


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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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对着我打招呼,我的名字突然变得动听

纯情麝麝单箭头,又称我想喊我老板一声大舅

期末终于考完啦,寒假冲冲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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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乂煊

嗯......感觉 是这样呢(cp滤镜on

原图p2 日韩美服的宣传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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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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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莓鲸鱼

[讯崖]讯使大哥和崽崽崖心

*是 @燕子粥 的点文,幼化梗,是之前发的那个的完整版,不过这里写完了之前发的就删掉啦

*点文在置顶,有兴趣可以来康康

00

  一切的开端是一则来自罗德岛的通讯,由博士亲自打来的,直接接到了银灰的办公室。

  因为讯使和角峰都是银灰的心腹,所以银灰接通的时候也没让他们避嫌,毕竟罗德岛要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是不会用这种公共频道进行通知的。

  接通后通讯那边的人支支吾吾,只是说让喀兰派个能负责事的人来,最好是那种​信得过而且有能力的。

  作为领袖的银灰​事物繁忙,而角峰又是他的护卫,符合条件的人也就那...

*是 @燕子粥 的点文,幼化梗,是之前发的那个的完整版,不过这里写完了之前发的就删掉啦

*点文在置顶,有兴趣可以来康康

00

  一切的开端是一则来自罗德岛的通讯,由博士亲自打来的,直接接到了银灰的办公室。

  因为讯使和角峰都是银灰的心腹,所以银灰接通的时候也没让他们避嫌,毕竟罗德岛要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是不会用这种公共频道进行通知的。

  接通后通讯那边的人支支吾吾,只是说让喀兰派个能负责事的人来,最好是那种​信得过而且有能力的。

  作为领袖的银灰​事物繁忙,而角峰又是他的护卫,符合条件的人也就那么几个,理所当然的,这份差事落到了讯使身上。

  罗德岛那边的态度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而私人频道又出了问题,所以罗德岛不得不用公共频道发出联络​,再加上这个通讯是和银灰同等地位的博士亲自发出的,更让人紧张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优秀职业素养的讯使很快整理好了心绪,收拾了必备的武器工具和一些路上用的钱财​,踏上了前往罗德岛的路程,并对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情况严峻以待。

  可到了罗德岛,哪有什么紧急事件敌人袭击或者情报失窃等讯使设想过的情况。

  讯使有些懵。

  

 01

  踏上甲板的时候,博士居然是亲自出来迎接的,这让他受宠若惊,因为一般这时候来的都是杜宾或者阿米娅,或者任意一个在控制中枢工作的干员​。

  讯使在博士的示意下跟在了对方的身后,发现目的地是干员宿舍后,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们站在了门前。

  “总而言之……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博士握住了把手,却没开,转身对讯使说道。

  “嗯?”

  有着优秀职业素养的讯使嘴唇保持着平常他面对顾客时的那种令人安心的弧度。

  博士看他冷静的样子松了口气,殊不知讯使心里已经慌死了。

  “咔哒”一声,博士扭开了门,入目的是大片毛茸茸玩具的海洋,甚至博士办公室里据说是他私藏的兔兔沙发也在这。

  而这毛茸茸海洋中间的是一个白色的毛茸茸团子。

  讯使的微笑裂开了。

  

  03

  “如你所见,因为这样那样各种各样的原因,崖心变小了,包括记忆和心智。”博士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讯使有些怀疑他隔着兜帽挠到底有没有效果。

  屋里的小团子正拿着一个小马玩偶摆弄,玩得不亦乐乎。

  “总而言之,你把她带回雪境吧!这样她就能变回来了!”

  讯使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你的治疗依据呢?!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讯使极其缓慢的点了点头。

  让幼小的恩希娅小姐一个人待在罗德岛也不是办法,不如把她带回雪境和自己的兄长待在一起。

  看他点头后,博士轻咳了两声吸引里面小姑娘的注意力,然后指着讯使。

  “来接你回家的人来了哦。”

  小姑娘猛地一抬头,手里的小马玩具一甩,朝着讯使扑了过来。

  “大哥哥你是来接我去找哥哥和姐姐的吗!”

  讯使稳稳接住了小姑娘,有些怔愣。

  他幼时就留在银灰老爷身边了,也算得上是和恩希娅小姐一起长大的,从外观判断现在的崖心应该是五岁左右,毕竟恩希娅小姐第一次见他是七岁的时候,所以记忆里没有他的存在。

  所以能够毫无芥蒂怀着喜悦之情同时提到自己的兄长和姐姐。

  自从初雪成为圣女后,讯使已经很久没听到崖心用这样的心情呼唤那两人了,落寞、不甘、或者更多,他和角峰哥看在眼里,但也没有缓解三人之间关系的办法。

  他笑着,抱起了轻飘飘的小崖心,小姑娘不认生,扒着他的手臂极其热情。

  “嗯,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他向博士点了点头,“那么在下先告辞了。”

  博士摸了摸自己的裤包,拿出来一张卡:“带着孩子你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走捷径,龙门到雪境有段距离,开销报销了吧。”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我们喊你来的。”

  讯使道了谢,接过了卡,等他抱着小崖心一转身走远,后面的屋子就冒出来一堆干员,芬拿着刚刚崖心摆弄的小马玩偶,克洛丝抱着她之前万圣节做的南瓜头套,博士费劲的抱着兔兔沙发,伊桑拿起了自己的食物模型……各拿各的,各回各屋。

  给小孩的玩具当然是大家贡献咯,罗德岛可没资金买新的。

  而讯使已经踏上了龙门的土地,罗德岛就在他身后,而他的目标是龙门外环西区的港口,那里有通往雪境的船,航行时间大约为11天。

04

  前往港口的途中路过了一条小吃街,不管是下船进入龙门内部还是上船离开龙门必然会路过这里,讯使不得不感叹龙门人真的很会做生意。

  走到一半的时候小崖心突然停住了,讯使也跟着她的脚步停下,微微低头疑惑的看着她。

  小姑娘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走过去的一对菲林父子。

  讯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着揉了把小崖心的头发,蹲下身把她举起,学着那对父子的样子,让她坐到自己的肩膀上。

  小崖心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视野的突然拔高让她有些惊喜,左右观望起来,双脚在讯使身前一晃一晃的,不时拍到他的胸口。

  因为怕她掉下去,讯使只能抬起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没有带孩子经验的他尽量保持着平稳,慢慢的往前走。

  等到码头的时候,他左手提着小蛋糕,右手抬着盒鱼丸,小崖心下巴压在他的头顶,靠在他头上东张西望,嘴边还沾着刚刚吃掉的糖葫芦的糖渣,在讯使没法空出手扶她的情况下,她非常自觉地——

  揪住了讯使的耳朵。

  虽然只有五岁,但是小姑娘很懂事的控制了力道,小崖心的长尾巴挂在他背后摇来摇去,最后缠上了他的脖子,痒痒的,感觉有些奇妙。 

  “对了,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因为是对着小孩子说话,讯使尽量放柔了声音:“叫我讯使就可以了哦。”

  “嗯!”

  不过被带走好远了才想起问名字,果然是因为是小孩子吗?

 

05

  没过多久,一大一小就到了港口,他们的运气不错,有一艘客船半个小时后出航,而且没满客。

  ……不过因为是没有预约临近出航的时候才买的票,所以票要比别人贵上那么些。

  考虑到幼年的菲林比较好动,讯使定下了所谓的带了独立餐厅和儿童房的高级客舱,据说卧室面积要比普通的大了两倍。

  刷的博士的卡。

06

  虽然知道并不是所有地方都有敌人,但进入客舱后,讯使还是谨慎的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期间崖心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像是探索新世界一样到处查看,甚至把头塞进了装饰用的大花瓶里,被讯使哭笑不得地抱了下来。

  确认没有问题后,风尘仆仆赶到罗德岛并且没有休息多久就带着小崖心离开的他放松了下来,长吁了一口气,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小崖心跑去找入住前服务员说的冰箱里的零食了,讯使确认小姑娘一个人跑去餐厅也不会出问题后,拨通了银灰的私人通讯频道。

  “情况如何。”

  讯使抓了抓头发:“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和老板你说……”

  “说。”

  “恩希娅小姐变小了,大概是五岁的样子,包括记忆和……”

  小雪豹一下子冲了进来。

  “讯使哥哥你看是龙门产的凤梨酥诶!!”

  “……心智。”

  银灰傻了。

  刚刚抬着咖啡进门听到一点通讯内容的角峰也傻了。

07

  明明和她目前所拥有的记忆差了好几年,但是小崖心偏偏就把通讯器那边的人认出来了。

  然后闹着要和自己的哥哥说话,讯使不得不把通讯器给了她。

  通讯器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来说有些大了,小雪豹小心翼翼的两手托着通讯器,看着显示着通话中的屏幕,眼里冒着小星星。

  虽然根本不是视频通话,屏幕上只有挂断键和通讯时长的显示,但是小姑娘还是认真的盯着屏幕看,出口的声音软软的。

  “哥哥下午好鸭!”

  “……”

  “下午好……恩希娅。”

  小崖心和自己的兄长打着招呼,然后用手肘撑着,脚上使力,爬小山一样爬上了其实不算高的沙发。

  讯使以为她会好好坐着,结果小姑娘动作没停,挪到了他身边,靠在了他的肩头,脚缩着,把大腿当做了通讯器的支架斜放在上面。

  然后问出了她的疑惑。

  “哥哥你的声音怎么这么粗呀?”

08

  银灰那边沉默了良久,最后传来一声轻咳。 

  “感冒。”

  讯使有些紧张,他知道菲林的听力很好,就怕小崖心发现了什么,也不是不能告诉小姑娘她其实只是回到了五岁的真相,只是怕告诉她之后,她会追根问底问长大了的自己的事,最后不可避免的,会提到初雪。

  让一个五岁孩子面临这样的真相未免也太残酷了。

  对于银灰不打草稿的撒谎,虽然感觉不对,但是出于对兄长的信任,她相信了。

  “这样呀,那你要多喝热水哦!!”

  小崖心叽叽喳喳地和银灰说话,说的无非是今天自己吃了龙门的鱼丸之类的小孩子喜欢和大人分享的话题,还说了罗德岛的大哥哥大姐姐是好人之类的话。

  “虽然说那个蒙面的怪叔叔看起来很奇怪,但是我喜欢他的兔兔沙发!”

  那头的银灰不时地嗯一声作为回答,在听到“蒙面的怪叔叔”后嘴角出现了丝弧度,角峰不动声色的用手掩住了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通话持续了半个小时,期间讯使还点了晚餐,考虑到菲林幼崽长身体胃口奇大,儿童餐还专门多点了小饼干。

  点完餐后他才发现,他好像真的把崖心当成了还在成长的幼崽。

  讯使看了眼还在和自己兄长通话的小姑娘,一下子想通了。

  他的思路是没错的。

  ……至少现在,她还是需要照顾的幼崽。

09

  解决了晚饭后讯使陪小姑娘看了半小时的动画片。

  因为快到休息的时间了,他准备去洗漱一下,结果在浴室里衣服脱了一半,小姑娘拉开了浴室门,手里拿着从儿童房捞来的小黄鸭高高举起。

  “一起洗澡吧讯使哥哥!”

  面对小孩子的话语,讯使没多想,答应了,直到坐在浴缸里看着小雪豹玩泡泡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这是恩希娅小姐。

  但这是五岁的恩希娅小姐。 

  小崖心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思想斗争,她把泡沫捞起糊在小黄鸭上,玩得开心。

  讯使看着被她弄得到处乱飞的泡泡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轻声让崖心坐好不要动,自己帮她洗头发,小姑娘很乖,听了他的话后就停下了玩闹的动作。

  看样子是他多想了啊。

  他想着。

  手里的发丝揉出了白色的泡沫,讯使突然间也玩性大发,用小姑娘额头的碎发捏出了两个小角的形状,靠泡沫了定型,然后示意小崖心看水里的倒影。

  “锵!菲林萨卡兹!”

  他随口把两个种族名连在了一起。

  “哇!!”

  崖心歪着头,试图从每一个角度看清自己头上的“角”,看够了之后,她盯上了讯使的头发。

  没过多久,所谓的“成年萨卡兹”新鲜出炉。

  大小两个人在浴室里玩了半天,直到水快冷了讯使才反应过来,帮自己和小崖心冲掉了身上的泡沫,擦掉了水渍,然后在卧室拿着吹风机吹干了头发。

  讯使还热了牛奶,解决完牛奶后,两人终于准备睡觉了。

 

010

  所谓的儿童房其实就是放着各种儿童玩具的地方,根本没有儿童床,卧室是只有一张大床,所以他们得一起睡。

  更何况小崖心只是个五岁的幼崽,讯使也不可能让她自己睡的,他又不是那种冷酷的大家长。

  不过那儿童房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看着崖心抱着从儿童房拿来的故事书,讯使有些感叹。

  他翻开了书,柔声念起来,可能是因为没做过这类事情,他刚开始念着有些卡顿,随后开始顺畅起来。

  “小红帽看着床上的奶奶,疑惑地问道:‘奶奶,你的声音为什么那么粗呀?’,奶奶咳嗽了一下,声音又粗又难听:‘因为我生病啦’……”

  讯使停住了。

  怎么这段他感觉有点熟悉??

  他看了眼熟睡的小崖心,小心翼翼的关上了灯然后给自己盖上了被子,尽可能的不发出动静,把之前的疑惑抛在脑后。

  过了一会儿,小崖心不停的哼哼,似乎在做噩梦,讯使想了想,把小姑娘抱进了怀里,轻拍她的背。 

  小姑娘好像被安抚住了,呼吸趋于平稳,讯使看她睡沉了,帮她拉了拉被子,声音放小:

  “晚安,恩希娅小姐。”

  

011

  十一天的航程,讯使基本上都是在带孩子中度过的,每天崖心都要和银灰通话,不时会问到她的姐姐在哪,她想和姐姐说话,然后被银灰与讯使以初雪有事出远门了搪塞过去。

  最后一天的时候似乎是觉得自己下船就能见到哥哥了,所以小崖心没有向讯使讨要通讯器,抱着期待的心情,时不时问问讯使是不是快到了,有些急切的想见到自己的家人。

  等到傍晚六点的时候,夕阳染红了海面,客船逐渐停在了码头。 

  在到目的地之前气温就有些下降了,这会到了雪境,考虑到幼崽柔弱的身躯,讯使给小崖心围了围巾,抱着她下了船。  

  他完完全全已经忘了博士之前的话,导致刚刚踏上雪境的土地没多久,崖心突然变回来的时候他一脸懵逼。

  奇异的是崖心身上的衣服居然也跟着变大了。

  讯使还保持着之前抱小孩的姿势,一只手托着崖心的屁股,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而崖心的手搂着他的脖子。

  不过两人的重点完全不在这里。

  讯使和崖心面面相觑。

  最后讯使先开了口:“……您记得这期间的事吗?”

  崖心有些迟疑:

  “呃……蒙面怪叔叔?” 

  “不过讯使哥,你应该放我下来了。”

  ​

KingLear
异曲同工之妙【注意避雷】

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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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怪
11.28崖心宝贝生日快乐💙...

11.28崖心宝贝生日快乐💙

tag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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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雨

是罗德岛无脑欢乐日常,画到最后嫌太长被我砍了一段所以看起来可能有点莫名其妙but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老番茄口音(无责任发言
是银博+微讯崖
都是拉郎啦其实我只要恰到好吃的粮什么坑都会入的(无责任发言x2
应该会缩图,觉得太严重的话可以去微博看(id是阵雨rainy_)
下次试试外链,之前为了搞簧试过一次但是已经忘光了,这次懒得弄了我已经按捺不住食烧烤的心辣

是罗德岛无脑欢乐日常,画到最后嫌太长被我砍了一段所以看起来可能有点莫名其妙but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老番茄口音(无责任发言
是银博+微讯崖
都是拉郎啦其实我只要恰到好吃的粮什么坑都会入的(无责任发言x2
应该会缩图,觉得太严重的话可以去微博看(id是阵雨rainy_)
下次试试外链,之前为了搞簧试过一次但是已经忘光了,这次懒得弄了我已经按捺不住食烧烤的心辣

量产型鲜花饼

【讯崖】啤酒与恶作剧

*cp讯使x崖心  极度ooc 注意避雷

*纯情讯使 在线心动


朋友投喂给我的是银初安利,但莫名其妙吃上了讯崖。





要是让银灰知道自己允许崖心胡乱喝酒的话,不仅逃不开一顿斥责,更可能要遭受工作上来自银灰明里暗里的惩罚——例如剥去休假日用来加班什么的。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讯使扶着醉醺醺的崖心,愁云惨淡的思索如何交差。


一切起源于胜仗后最平常不过的下馆子,讯使请客博士,还有其他几个男性干员或豪迈的女性干员。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这姑娘听了个正着,顿时不顾战后的伤,抛下了给自己伤口消毒的末药姑娘。她在前面嚷嚷着说“我也要去”,末药在后面拿着纱布眼泪汪汪的追。...

*cp讯使x崖心  极度ooc 注意避雷

*纯情讯使 在线心动


朋友投喂给我的是银初安利,但莫名其妙吃上了讯崖。





要是让银灰知道自己允许崖心胡乱喝酒的话,不仅逃不开一顿斥责,更可能要遭受工作上来自银灰明里暗里的惩罚——例如剥去休假日用来加班什么的。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讯使扶着醉醺醺的崖心,愁云惨淡的思索如何交差。



一切起源于胜仗后最平常不过的下馆子,讯使请客博士,还有其他几个男性干员或豪迈的女性干员。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这姑娘听了个正着,顿时不顾战后的伤,抛下了给自己伤口消毒的末药姑娘。她在前面嚷嚷着说“我也要去”,末药在后面拿着纱布眼泪汪汪的追。



最初是喊“讯使哥哥”撒娇,到后来就连“不让我去的话我就告诉老哥你上次和博士翘班撸串的事情”这种话都被她搬出来用以威胁了。实际上她就是不威胁,讯使也不太可能真的拒绝她。



——装在玻璃杯里的麦芽饮品被暖色的灯光照射的格外好看,自上往下瞧,那一小片圆的水面波光粼粼,因为握着杯子主人的晃动而搅碎了投射其中的灯光,像荡在麦田里稀碎的星子亮片,非常漂亮。



漂亮——哎呀,漂亮有什么用,就现在来说,它真是害人的东西。



明明一开始还算正常,她坐在讯使旁边,碗里还剩讯使夹给她的蔬菜,肉食倒吃了个精光,挑食的毛病永远改不掉。麦芽香的金黄液体下肚,崖心逐渐涨红了脸颊,安静的趴在饭桌上捏着讯使的手指玩,毛绒的半圆豹耳在帽檐下耷拉着,极其乖巧的听着其他干员与博士谈天论地,嘴角微微抿起。




等大家陆续离开,讯使去结账回来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还在原地不动,这次崖心换了个姿势——她双手虚合着发呆。


讯使见状略有些无奈,拍拍探险家的肩,力道轻柔,语气缓慢。



“小姐,账已经结好了。在下送您回宿舍吧?”


崖心骨碌碌的转动眼珠,终于肯抬头看他一眼,语气神神秘秘,维持着十指并拢,双掌虚合的姿势,像刚过完三岁生日的小孩一般故作玄虚,“你知道我抓到什么了吗?”


藏了只蛐蛐吗?还是单纯的想吓人一跳?


讯使耐心地反问:“喔...什么?”


崖心又回:“不告诉你!”


被她耍了一遭,讯使不恼,与其说依特拉们天生脾气好,不如说讯使早就习惯崖心的调皮捣蛋,他扶着醉醺醺的菲林进行哄诱,半开玩笑道:“我们回去吧,恩希亚小姐,再晚一点老板要找我麻烦啦——”


崖心噘嘴。


平时喜欢闹腾的家伙即便喝醉了也只会更加让人不省心,除非彻底喝断片。她借着讯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以(醉酒的)专业探险家的速度反勾住男性依特拉的手臂往上凑,似乎闻到什么味道,十指攥住满脸猝不及防的讯使围巾,埋在他颈子旁耸动鼻翼。


崖心垂在身后的尾巴晃动两下。有些语无伦次。


“好...好香喔,你,香——”



讯使几乎立刻意识到她指的“香味”是什么,顿时气血上涌,从脖子跟一路红到脑门儿,快要窒息。眼神也游移不定,放在菲林肩膀上的双手松也不是,扶也不是,十分焦头烂额。


是麝香。


依特拉独有的香气。


讯使干巴巴的,毫无底气道:“可能是您闻错了。”


​“不,你骗不了我。那就是你身上的味道,”她笃定的舔舔嘴,有力的长尾愈摆愈凶,蒙有一层酒气的湿漉眼睛专注的望向他,“而且,你闻起来...真的好好吃啊。”


讯使凝噎。


她盯上讯使,亦如小猫盯上蝴蝶。天真活泼里蕴涵着肉食动物的残忍。


大部分源于食物链的原因,与银灰那掌权者汹涌的压迫感不同,崖心仅需摆出那副尚且年幼,不谙世事的面孔,笑得露出还未成凶兽獠牙的小尖牙,一样能让依特拉衣袖下的皮肤起一层鸡皮疙瘩,产生要被撕碎了吞进腹中的错觉。所以,即便他隶属于喀兰贸易,对银灰唯命是从随叫随到,把老板的妹妹们照顾的无微不至,也盖不住骨子里对凶兽的那一小份永存的惧意。


他的情绪过于复杂,因为他惧怕菲林,又控制不住想去照顾这个女孩儿。



比讯使要矮一个头的菲林踮起脚尖,帽檐下的蓝灰眼眸亮晶晶,眼型是无辜的下垂,睫毛很纤细,双臂圈住立在原地笑容僵硬的他,系在钱银色发丝间的编绳因为她的举动而倾斜摇晃,近距离呼吸,万分亲昵。



崖心仿佛看穿了讯使的彷徨羞赧,晕乎弯起眉眼,双颊绯色未褪,眼底的馋意明晃,却又强行压制自己本能般不断吞咽口水,委屈的耷拉脑袋讨好他道。



“你别怕,小香鹿。我会努力不吃你的。”


小香鹿?是在说他吗?讯使呆愣愣想道,反而真的忘却了恐惧。



表明诚意似的,女孩儿主动去握住他的手。脱了登山手套的十指纤细葱白,却不似看上去那么细嫩,探险惯用的雪铲、冰凿早已将它磨出茧子来,却又无端直白可爱。



“你瞧呀,我跟你回去。我,嗝..我很乖,你别怕,”崖心拉长了腔调,慢悠悠的嘟囔,“大不了,我告诉你刚刚我手里抓到什么了。”


能藏些什么呀。讯使在心里反问。


“你弯腰,我悄悄告诉你,别告诉其他人。”




讯使照做。紧接着,崖心松开抓住他的手,揪着他胸前垂下来的围巾慢慢凑近,表情严肃庄重,在其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又朝依特拉与褐黑碎发同色的细软鹿耳,猛得一了口咬。




“抓到你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恶作剧得逞,她便嘻嘻哈哈的快速跑远了些,生怕讯使真追上来教训她。



可讯使还木讷站在原地,脸颊烧的将要和脖颈间的围巾攀比色泽,带有香气的特殊信封依然安静的躺在他的包内。




fin.


ps.信封是情书。


一班的宣委

《风雪星辰》拾遗:作品的灵感来源和一些梗

 作品传送门:https://www.linovel.net/book/112332.html,作者老虎屯主页也可以看√


比赛结果出来了,作为作者,终于可以跨过“我去这什么文豪”和“啊啊啊啊啊我写得好烂”的情绪过山车,来回看自己的作品。首先非常感谢阅读和评论了这篇作品的大家,你们的喜欢是我创作过程中最大的快乐和动力,若说有什么比这更快乐,那就是认识了一起来到讯崖这片高原冻土,只能互割腿肉的各位cp伙伴,所以有没有新太太来呢——

雪山事变是喀兰贸易阵营,乃至整个舟游世界观中至关重要的一个情节,仅仅在雪豹兄妹档案中的寥寥数语,已经勾勒出一个无比宏大壮阔的背景,以我现在的笔力,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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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果出来了,作为作者,终于可以跨过“我去这什么文豪”和“啊啊啊啊啊我写得好烂”的情绪过山车,来回看自己的作品。首先非常感谢阅读和评论了这篇作品的大家,你们的喜欢是我创作过程中最大的快乐和动力,若说有什么比这更快乐,那就是认识了一起来到讯崖这片高原冻土,只能互割腿肉的各位cp伙伴,所以有没有新太太来呢——

雪山事变是喀兰贸易阵营,乃至整个舟游世界观中至关重要的一个情节,仅仅在雪豹兄妹档案中的寥寥数语,已经勾勒出一个无比宏大壮阔的背景,以我现在的笔力,加上无数大佬珠玉在前,再去从正面硬钢这个故事本身,显然是不明智的。因此,我选择从崖心小天使这个在雪山事变中最为边缘的角色入手,不去考究事件本身的前因后果,而将时代大潮下希瓦艾什家人之间的亲情和信赖作为描写的重点,来展现人性中不变的,美好的东西。这样简单的内容或许会稍嫌单薄和缺乏张力,但也是现在的我能控制的最大限度,如果有下一个坑的话,会尝试在其中做出新的突破。

民俗、宗教一直是我比较感兴趣的题材,尤其是涉及到藏区,这片在我们眼中圣洁、神秘又带着残酷的遥远土地。在初识舟游,看到雪豹一家的背景资料时,我就很想以藏区为原型,来塑造飘摇在古老文明与现代浪潮中的谢拉格。文中使用了一些藏语词汇来创造这种气氛,譬如本文MVP郎卡山,“郎卡(lang-kar)”即是藏语“旅途”的音译,圣河的名字“拉姆”则是藏语“仙女”的意思,“多吉”“卓玛”“梅朵”“扎西”都是常见的藏语名字;而关于藏区习俗,包括参拜圣huo女fo,转经,巡猎的描述则主要来自藏族作家阿来老师的《尘埃落定》,以及有多年藏区经验的杨志军老师的《藏獒》系列,前者讲述了川西康藏地区一个土司(可以理解成清朝和min guo的西南少数民族自治首领)家庭在变革时代的兴衰命运,后者则讲述了人与藏北草原上性情各异的藏獒们灵犀相通的故事,也是那几年国内“藏獒热”的万恶之源……以上两位作家的文字,都有一种交杂着酷烈与慈悲,蛮荒与文明的气质,无限推荐阿来的每一部作品,至于《藏獒》系列emmmm我只安利第一部。藏区建筑和美食的描写来自网络上零散的摄影作品,游牧生活那段则是一位来自内蒙牧区的老师分享的生活经验,牧区嘛,都一样都一样(强行转移话题)。

为了更好地表达一些感觉,我这边也在行文中化用了一些梗,有的时候甚至自己意识不到,回头再看才想起来。讯崖之间的约定“不会掉下去”来自安徒生的童话《冰姑娘》,讲一个发生在瑞士的白学故事(确信),最后一章开头的引文则来自同样是安徒生的《白雪皇后》,这个纯洁浪漫的北国冒险故事一直是我最喜欢的童话之一。

此外,在本文写作期间,去年的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徒手攀岩》在国内上映了,我为了给崖心作参考去看了一下,片子虽然是讲攀岩运动,却把目光放在了主角与家人、爱人、同道中人深深的羁绊上,非常温暖而细腻的作品,在这里一并安利下。

自己给自己的东西写阅读理解,在各位读者爸爸和有多年创作经验的大佬看来,可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作为我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次,能够讲好的一个完整的故事(你看看你.jpg),又是第一次参与同人创作的赛事,还第一次取得了名次,实在是难以按捺激动的心情,忍不住想与大家分享这种通过努力被喜爱和承认的快乐。感谢大家有耐心听完这些絮叨,在下一部作品中,我会继续尽最大的能力,创作出更精彩的作品,以飨看官的。能够遇到大家,真的是太好了。

一班的宣委

【#明日方舟#讯崖#谢拉格全员】风雪星辰(10)(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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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路上所见到的是一个青枝绿叶、开满了花朵的美丽的春天。教堂的钟声响起来了,他们认出了那些教堂的尖塔和他们所住的那个大城市。他们走进城,一直走到祖母家的门口;他们爬上楼梯,走进房间——这儿一切东西都在原来的地方没有动。那个大钟在'滴答——滴答'地走,上面的针也在转动。不过当他们一走出门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经长成大人了。水笕上的玫瑰花正在敞开的窗子面前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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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路上所见到的是一个青枝绿叶、开满了花朵的美丽的春天。教堂的钟声响起来了,他们认出了那些教堂的尖塔和他们所住的那个大城市。他们走进城,一直走到祖母家的门口;他们爬上楼梯,走进房间——这儿一切东西都在原来的地方没有动。那个大钟在'滴答——滴答'地走,上面的针也在转动。不过当他们一走出门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经长成大人了。水笕上的玫瑰花正在敞开的窗子面前盛开……”

恩希亚和讯使手拉着手走向大宅时,所有人都在院里等着:角峰喜形于色,管家一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银灰倚着剑杖,站在门口,眉间好像笼着乌云。恩希亚觉出不对,把讯使护在身后,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像苍蝇似的搓手:“老哥,内,内啥,您看,这讯使为喀兰贸易立过功,为希瓦艾什流过血,这回我们也没出什么大事……”

银灰走上前。

“还有角峰叔,那天不是他保护不周,是他一个重装实在追不上我……”

银灰在她面前站住。

“特别是管家,要不是他送我去郎卡山,讯使可能就真折在那儿了。你可千万别怪他,他……”

银灰一把抱住了她。

“你没事就好。”

恩希亚愣了一下,伸出胳膊,使劲搂了搂哥哥。银灰有些不自然地与她分开,示意讯使去随管家治伤,管家上前去迎,讯使却抬手轻轻阻住了他:“我还有话对恩希亚小姐说。”

他在恩希亚面前单膝跪下,拔出鞘中的长刀。上面的一丝血迹已经干涸,凝成乌黑的,江米纸般一捻就碎的硬痂。把染血的刀举过头顶,讯使朗声念出了那些已经在心里默诵过无数回的句子:

“我,谢拉格的儿子,一位无名讯使,在喀兰圣山的见证下,向希瓦艾什家族的恩希亚小姐献上血酬:以仇人之血,赎她所流之血;以仇人之心,赎她心头光明。在下与小姐云泥天壤之别,不敢求钟情片刻,惟愿她是星,照耀我的路,惟愿我是她足下的磐岩。”

一片沉默。讯使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胳膊也开始酸了。按规矩说,应该是那个姑娘来接受这份九死一生而来的厚礼,然后“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的,但恩希亚小姐还什么都没有表示。尴尬几乎使空气化为实体,讯使快要受不了了,想着把这事圆过去总比这么耗着好,他就自己站了起来,干笑道:“其实传统上是应该用那个仇家的人头的,但是我们这次其实没杀掉那个人,而且对二小姐来说可能有点恶心,就……”然后就看见恩希亚在吸溜吸溜地抽泣,眼泪鼻涕也顾不上擦,一头扑进了他怀里。讯使给撞得一趔趄,好容易才稳住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劝道:“别哭啊!二小姐!若在下有所冒犯,这也不是正式的仪式,就……”

恩希亚用力甩甩头,极力想要说话,可惜全被哭声扯得七零八落。讯使听她弄出的那些滑稽动静,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接着是哈哈哈的放声大笑。恩希亚锤了他几下,他赶紧赔礼: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恩希亚还在哭,但这回已经能听出意思了:“再……再……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就再来一个!”

对了,恩希亚最开始想说的是:老娘就是得矿石病死了也值了。

一个女孩子在一生中,要真能遇上这么一次,这么一个人,这辈子也就不算白来一遭。

在很久很久以后,谢拉格的孩子们将在雪白崭新的课本上,读到僧人们以沉痛的羽笔写在羊皮上的诗句:那是谢拉格的最后一个夏天……名为希瓦艾什的银色严冬,最终埋葬了一个世界犹在呻吟蠕动的骨骸,无数亡灵在雪暴中哀号求饶,也有同样多的生命为春天的希望雀跃欢呼,没有谁留心第一片雪花将落未落之时的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的故事。是啊,男人和女人们会被困于过去和未来,而少年和少女们,只要相爱、复仇、胜利和欢庆,仿佛夏日永不逝去,报应从不来临。

—The End—

一班的宣委

【#明日方舟#讯崖#谢拉格全员】风雪星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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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使之所以把这件事告诉角峰,是因为启程之前,他做了一个梦:他顺着郎卡山的马道一点点往上走,刚好有一颗星星在主峰,也就是哥伦比亚登山家说的伯顿峰尖上闪烁,他觉得奇妙,伸手凌空一抓,还真把星星抓下来了,它在他手心里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立方体,像颗源石冰晶雕成的骰子。然后他一醒,枕边还真多了个骰子,这可太不可思议了。于是他动身之前,就把那句有点肉麻的话连这事一并给角峰讲了。角峰目瞪口呆地听他说完,思忖片刻,说:“讯使啊,或许喀兰把你送到我们家来,就是要让你见证一个时代是怎么结束的,还有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

“哇,角峰大哥,你慧根这么深厚,当初怎么不去学经啊?”

“当和尚有什么好的!愿喀兰保佑你。”

他把车开进路边的草丛,没拉手刹,他离开后,它便会自己滑入深谷。这是郎卡山靠希瓦艾什领地的一侧,他爬到半山腰,从没有岗哨的地方穿过去,在稍高些的地方顺着马道前进。夜深了,路上空无一人,情报中,所谓的“押运队伍”大概与他同时出发,也就是凌晨一点到四点这个区间内通过马道,但午夜与三四点钟一样是漆黑一片,这时,就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表是不是坏了,他们是不是已经过了的杞人之忧。讯使揉了一把脸,继续前进。他要到马道大约后四分之一的地方,那时途中的疲惫达到极限,而到达的希望又尚渺茫,是人精神最松懈的时候,他就埋伏在那里。夏日肥嫩的草叶被他踩断在脚下,发出吐泡泡似的啵啵脆响;夜露沾湿了靴筒和裤腿,他和恩希亚曾经起得早早,用小杯子收集草叶上的露珠。他用拇指擦了一下马刀的刀镡。

一个人影如约在三点多钟时出现在他脚下。

跃下,趁目标惊慌地左右张望时捂死他的口鼻,割喉。尸体像麻袋一样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甚至连呼吸都没乱。难道二小姐的复仇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完了?讯使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发冷,日出之前是温度最低的时候。他把死人翻过来,要割下脑袋复命,等伸手抓住那人的耳朵,他的心猛地一沉:这人的双耳间距明显较宽,耳轮也更小,不似依特拉,却像个库兰塔!

没等他定睛看清尸体五官面貌,颈侧一凉,刀刃已经贴了上来,讯使一记肘击,滚地闪开,回刀便砍,却被来人一格,瞬间化解了攻势。照片上平平无奇的脸被一线微光照亮,那人手中的匕首一刃是冰冷的精钢,一刃却是漆黑,半透明,深处隐隐涌动着一股金红火光的源石。讯使努力不让交织的狂怒和恐惧乱了心神,却依然忍不住喝道:“为什么要害她?!”

刺客不语,举刀再攻,讯使一凛,不再试图交涉,全力应战。那人避开一刀,矮身扫他下盘。他一侧身子,抽刀回护,杀手顺势逼近,直击面门,诱他横刀,疾步上前,从他身前直取喉管。所谓兵刃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讯使奋力偏头,堪堪躲过,只在脸上蹭了一道,又提刀去刺他肋下。刺客侧身避过,突然开口:“你用的是直身剑的路数,不是你父亲教的,是跟大户人家的教头学的。他们待你不错。”

“我父亲很早就死了。希瓦艾什就是我的家人。”

“你不过是他们手中一把刀,我也是。为他们的争斗同族相残,不值得。”

“为了她,值得。”

刺客猛扑过来,这场战斗已经由某次阴谋暗算演变成一场为了逃生与“血酬”的正面厮杀。刺客在这时不占优势,但胜在经验。讯使砍中了对手的肩膊,刺客的匕首则扎向了他的小腹,虽然有厚实的防水布料挡着,又躲闪及时,但刀刃还是在他肚皮上留下了一道不小的口子。一道锐利的香味直冲鼻端,是刚才一刀伤到了他的香腺,这清晰无比的血脉的烙印让刺客冷笑出声,既有轻蔑,也有悲凉:“乌萨斯、菲林和鲁珀撕咬,流血死去的却是依特拉!王位上的人像车轮一样换,可依特拉永远就是给驱赶、取香、买卖!为人奴婢难道还有荣耀吗?区别不过是做楼里的猫,还是院里的狗罢了,就算为他们尽忠而死,他们也不会为你流一滴泪!”

讯使没有回答,只是挥刀进攻。希瓦艾什家在他的记忆里,是清晨的热茶,深夜的灯火,是角峰香喷喷的饭食,管家急匆匆的脚步,是大小姐纺车嗡嗡的歌唱,年轻的老爷优雅的剑舞,是她理直气壮、无所畏惧的声震长空的欢笑,还有那寒冷、黑暗、惊惶失措的漫长日夜后,那天堂般降临的温暖和光明……他听得到恨,心里却是爱,他想,应该是世界变成一个没有主子和奴隶,贵族与贱民的地方,而不是让一个屋顶下的一家人各奔东西!

刺客已显颓势,懒洋洋地招架着他的进攻,却还温声道:“你已经不是一把刀的状态,而是一个人的状态,这样战斗,杀了你的不会是我。”

“我当过太多次刀,只有这一回,我必须是个人!”

“那好吧。”杀手的身子往旁边一让,“愿喀兰赐你安息。”

石头在黯淡的黎明里是漆黑的一片,然而绝壁之下,是一潭冰冷的深水般,更黑,更沉,仿佛在吸着他坠落的黑暗。身子没有了重量,连带精神也跟着一片恍惚,他想,或许在错杀那个诱饵的时候,他作为刀具的那一部分就已经分崩离析。血酬的誓言要求至少一个人的性命,只不过这一次,是他自己。

如果我死了,她会哭吗?他想。他有点想要她为自己难过,却又不想她为了自己掉眼泪。

“喀嚓!!”

锁链的轻响在一片寂静中如一个炸雷在耳边爆开,讯使只觉天旋地转,肋下剧痛,已被精钢打造的钩爪撕裂了衣衫;突如其来的拉力像一记闷棍敲在了肚子上,他眼前一黑,摔得骨头都要散架,却是在坚实的地面上。探险头灯的白光让他本能地遮住双眼,但他听到了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嗓音,因为他闻所未闻的暴怒而有些变了调:

“不许碰——我的——讯使哥!!!”

刺客脸上闪过一丝短暂的无奈:“小姐,您刚才那一下的伤害比我这么半天加起来的都大。”

恩希亚没理他,扶起讯使,解开锁链,在看到伤口的时候“哎呀”了一声,转头狠狠剜了刺客一眼,急道:“够了,讯使哥,咱们回家吧!”

“还不行,此仇不报,我不能回去。”

“杀人者的果报才是被人所杀,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伤了他,够了,现在你也受伤了,我不想这样。快走吧!”

“他让你受了苦,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恩希亚无可奈何地笑笑:“那就让我跟你一起战斗吧。被背叛了的是我,受伤的也是我,要说的话,我比你更有报仇的理由。”把冰镐攥在手里,站到他身边,拉开架势,沉声道,“放马过来吧,但你要碰他一下,就先尝尝我的镐子!”

刺客看着并肩而立的少年和少女,张张嘴,又闭上,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扬手,源石刀刃在熹微晨光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坠入了深谷。他解开衣襟,把手臂从袖子里掏出来。漆黑的源石晶簇像一把把从里向外刺出皮肉的刀子,已经蔓延到右侧胸膛,好似一身式样诡异的铠甲,依特拉男子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中苦笑了两声,阖起双目:“动手吧,小伙子,但答应我一个请求:把我无头的身子带到雪线上,丢进郎卡山的冰缝里。我不想让它玷污圣洁的河水。”

“圣洁的河水……?”

“你是菲林养大的,连这都不知道了。郎卡山是白河的源头,就是现在白河口林场的白河。她过去叫拉姆河,是依特拉的圣河,她哺育了两岸所有的寨子,也水葬了那些寨子的死者。那些寨子如今还在不在,我不知道,可若我的尸体从这里落进河谷,圣水就成了毒水。我不想毒害长眠的母亲和父亲。”

杀手有着与自己一样的青碧眼珠和乌黑头发,只是因为年纪和病痛,他的耳尖两鬓已经花白。

讯使摇了摇头,收刀入鞘。恩希亚同样放下了冰镐,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拐上了下山的路。太阳升了起来,他们看见刺客的影子向他们挥了挥手。

这是夏天了。雪山上的植物抓住这短暂的光与热的季节,像疯了一样绽放出大捧大捧的花朵。绯红鲜黄绛紫洁白的高山杜鹃夹道开放,像熊熊的山火,把一件血衣往里一扔,谁也不会发现的。这条路下山的镇子有希瓦艾什斥资修建的火车站,一直坐到底,就能到大宅所在的牧场。恩希亚压低帽子,讯使戴上雪镜,但这伪装根本没有必要:熙熙攘攘的人流把检票员的眼睛都看花了,又怎会想到这里混着希瓦艾什家的信使和二小姐!

他们买的是二等车,不对号入座。恩希亚蹦蹦跳跳地抢了后排靠窗的位子,又大声招呼讯使来坐,引来无数埋怨的目光。讯使一坐下,车就动了,他趁机问恩希亚:“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运气好呗,我其实哪想找你啊,就记着哪条线最快,翻到路上,有的是时间慢慢找。我就从盘山公路那侧直接插到了最近的营地,然后顺着那条路直接上,直接从山脊翻过去。也算我运气好,还在往下降呢,就看见你在和那个大叔打。我的乖乖!吓死我了!要不是我手快,现在掉在那河谷里的就不是他是你了。我跟你说啊,登郎卡山的人多,但夜攀还这么快的可没几个,要是当初计时了就好了,没准又是一个……”

她感到肩上微微一沉。

讯使,她的小依特拉,在完成了又一次艰难的任务后,靠在她身上睡着了。他闭着眼睛的样子显得比平时幼小了好多。不对,他只是露出了任何一个十八岁的青年该有的样子,就像刚入营的年轻兵士或者新式学校的学生,在一次紧张的操练或者大考之后,浑身轻松,心满意足地依偎在爱人身边,含着笑意,打起瞌睡的样子。她戴在他耳朵上的杜鹃花还没有落,是淡红色的,像姑娘薄妆的嘴唇……

她凑上去,轻轻碰了一下。花儿掉到地上了。

一班的宣委

【#明日方舟#讯崖#谢拉格全员】风雪星辰(8)(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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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希亚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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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希亚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回来。 

管家对她颔首致意,继续对着清单点数行李。恩希亚往床上一滚,弓起身子,把自己缩成个大对虾状。“记得定时翻翻面,总往一个方向侧躺会加重脊柱侧弯。”管家提醒。 

“你才脊柱侧弯,你全家都脊柱侧弯……”恩希亚抱着膝盖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得无聊,又坐起来。知道自己在“等”的时候,等待就变得愈加焦灼,尤其在这等待的尽头是挚友的生死的时候。不,不对,“心爱的姑娘”……她的脸热了。她毫无疑问是爱讯使的,但这种“爱”,是鸟爱树林鱼爱水的爱,讯使就像空气或者影子一样,陪伴了她短暂人生的大半辈子,再不爱他,简直就是没有良心;可讯使说的爱,是他甘愿为了她双手染血,甚至连性命也不顾的爱,她不觉得自己一点小伤就能左右别人的死活,也不想让他往死里去。她该把这话告诉他,该在他走之前拦住他,在他去之后帮着他,可她现在竟然还只是在一个看不见他的地方心烦意乱!母亲也好,姐姐也好,谢拉格的女子都这么可悲的吗? 

“四眼哥,”恩希亚脑袋耷拉在床沿问,“假如你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在为了你做一件特别危险的事,你能不去帮他吗?” 

“叫哥就叫哥,加什么四眼。”管家有点不忿,“您就直接说讯使吧。” 

“跟聪明人说话真省事。” 

“谢谢,我又不聋。” 

“我真的不能干看着他一个人做这么多……” 

“看来,您是完全不知道讯使在做什么了。” 

“不就是给我哥传个信儿什么的……?” 

“从结果上讲,是这样。但老爷的敌人很多。在路上,他要躲过拦截、追捕、埋伏、刺杀,要保证信件完好无损,还要兼顾速度,按时送达;在老爷身边的时候,他还……您也知道当初老爷为什么带他走吧。我们在南境两年了,他完成的任务少说也有几百,但还没有一次失误过。二小姐,讯使真的很强,这只不过是他几百次任务中的又一次而已。” 

恩希亚不说话。原来是这样。他已经只身涉险了那么久,那么多回,而她躲在长兄的羽翼下,单是听到这种事就要心颤。但讯使在南境做的,是喀兰贸易的员工、希瓦艾什的下人所做的,可这次,是“讯使”自己做的,为了她——只为了她!下人对小姐也好,男人对女人也罢,在她所受的教导里,一个人的心从来不能让另一个人用命去换,也不能只一个人做,一个人看着。万一就差这一点,万一能做却没有做……恩希亚捂着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管家走上前,在她面前单膝跪下,递上纸巾,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保护希瓦艾什家的人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黎博利青年低声劝慰。 

“我已经被保护太多次了——哥,姐姐,角峰叔,讯使哥,还有你,每次出了事,都有人挡在我前面,我看着你们受伤却什么都做不了……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无论失去哪一个,我都会伤心到永远的……” 

管家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小心地打量着她,沉吟良久,给她把眼泪擦干,还是迟疑道:“二小姐,若我告诉您,讯使要去郎卡山的马道,你有多大把握能帮上讯使的忙?” 

咚的一声,这句话仿佛在心头敲开了一个口子,希望像阳光一样照了进来,恩希亚一跃而起,连滚带爬地扑到床头的地图下:那是一张谢拉格全国的地图,是她用来标注登顶过的山峰的,已经被大头针插得无处下脚。郎卡山是希瓦艾什和东境邻居的界山,曾经是谢拉格通往炎国的马道所在,但自从希瓦艾什的南境公路建起来之后,那条线就不太用了。在登山者眼中,她是入门往进阶走的一座过渡峰,东南西北的线路都被开发得清清楚楚,其中最快的一条大概三四个小时就能登顶,借助前人打好的桩钉,还能更快,加上从希瓦艾什家赶去的车程,至多五个半小时,或许还能赶上讯使的脚程! 

截住他也好,牵制敌人也罢……恩希亚解释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心里却一片雪亮。管家捏着下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出去了。她以为他要去通报银灰,暗叫不好,刚想拦他,却见管家从外间成堆的箱子深处,翻出了她已经打好带,编上号,预备运走的登山包。包被拖了进来,恩希亚拉开一角拉链:冰镐、抓钩、绳子、冰锥……她一把将气还没喘匀的管家搂得死紧:“谢谢你!” 

黎博利拍拍她的肩,扶正被她碰歪了的眼镜:“我总不能拦着我的小姐去做一件她不做会后悔一辈子的事吧。” 

恩希亚从床底下翻出登山靴和冲锋衣,以惊人的速度装备起来。背上登山包,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中愈加踏实,回头一看,管家正向她展示手心里的车钥匙。二人从后门溜到院里,上了车,她从后视镜里看到角峰往这边追过来,管家一踩油门,越野车登时在夜晚的公路上绝尘而去。恩希亚在副驾上放声大笑,管家狠狠地叹了口气,咬牙道:“回来就是老爷活剥了我,我也认了。” 

恩希亚笑不动了,喘着气问他:“怎么?这时候想起坏礼数啦?” 

“礼数是过去的事,可谁知道将来的世界怎么样呢?”管家望着前方,脸上浮起一丝笑影,“或许会有城池建在船上,书本杀死教堂,女子护卫男子;菲林、丰蹄、黎博利、依特拉平起平坐,乌萨斯与卡西米尔不分你我,旷野开出道路,高山沉入大海……什么都在发生,小小姐啊,什么都会发生。”

一班的宣委

【#明日方舟#讯崖#谢拉格全员】风雪星辰(8)(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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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正在打点她去罗德岛的行装。路上七天,一个疗程三个月,又不知道有多少疗程,而且不像移动城市那样有稳定的物资供应,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东西,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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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正在打点她去罗德岛的行装。路上七天,一个疗程三个月,又不知道有多少疗程,而且不像移动城市那样有稳定的物资供应,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东西,条件更不如家里……比当年银灰出国要操心的事只多不少。恩希亚瞧着包山箱海,一个头两个大,又遍寻不着讯使,只觉浑身上下都痒痒的难受。坐下,烦;抄手站着,烦;满屋子走来走去,越走越烦。她总觉得这一屋子人好像都在有什么事瞒着她,秘密的像暴雨前的湿气黏在皮肤上,使人透不过气。一把拉开房门,管家闻声回头:“二小姐去哪?对了,你的装备已经打好包了,爬山就先不要想了。”

“我下楼转转!烦!”恩希亚没好气地吼回去,噔噔噔地跑到院子里。夏天到了,草原上开着五彩缤纷的花朵,暖和的风带来花香和牧羊女的歌声,但不好意思,她恩希亚·希瓦艾什就不是那喜欢这些花儿朵儿的人。靠在大宅斑驳的石墙下,她重重地呼了口气,感到石棱抵着背心,硌得生疼。那时候她也不明白“手点”“脚点”“抓、抠、拉、推、张、蹬、挂、跨、踏”什么的,怎么就凭着一股劲儿上去了呢?恩希亚退开两步再看。曾经一片坑坑洼洼的墙,在现在的她眼里像一张路线交织成的网。她选了一处高度合适的抓点,向上攀去。

有些点小时候爬过,对现在的她来说小了;有些踩不住,抓不着的点也能够到了;有的点消失了,也出现了新的点,这仿佛亘古不变的大宅原来也被时光留下了痕迹!小时候以为多么了不起的征途啊,没几下就到了顶,恩希亚坐在大宅二楼的女墙上,鸟瞰脚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想,原来是讯使老母鸡似的身影不在了。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快乐烟消云散,她叹了口气,在墙头上站起来:有讯使和角峰他们在,这些危险动作想都别想。从墙头的“垛子”上,可以走上房顶,顺着爬到屋脊上;往前走,是碉楼的主体,有顶层通体镀金的攒尖顶的就是家里的经堂,那里曾经供养着喀兰神龛和八个给家里做法事的僧人,但银灰在出国前,把僧人都请走了,经堂也被锁了起来,再也没人进去过……

但她听到了轻轻的诵经声。

恩希亚以为那是附近寺庙的颂唱,凝神谛听。声音低沉,是个男子,但只是寻常说话的音量,与僧侣中气十足的嗓门迥然不同。她悄悄凑近经堂不过书本大小的窗口,听见了那男人祈祷的内容:

“……喀兰啊,我已犯下,而且还将犯下无数不可饶恕的罪孽,此罪之故,咸归于我,请将一切报应加诸我身,不要累及我无辜的家人;请您照拂您拣选的圣女,在我仇敌的巢穴守护她,她是您最虔诚的仆人,最善良的使者……”

那个跪在蒙尘的神龛前,点着一支香烛,俯首叩拜的,是哥哥。是那个从不回应寺院的募化,一个僧人都不供养,甚至连亲生父母的牌位都不祭奠的哥哥。神的臣民们攫去了希瓦艾什家拥有过的一切,是他用手,用牙,用笔,用剑一点点再把它们夺了回来,这样的他,没有仰赖神祇的必要和理由。但是此刻,在经堂里像无数谢拉格人一样,祈求宽恕和垂怜的人又确实是他,把他抓不住的命运,望不见的未来,一一诉说……

“阿爸,阿妈,恩希亚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请你们在天上看着她,帮她战胜病魔;还请您保佑……讯使,他已去取他的‘血酬’,愿他平安归来,别让恩希亚伤心,愿这荣耀归他,因果归我……”

喀嚓一声,恩希亚脚下的瓦片滑掉了,念诵声戛然而止,她当机立断,溜下房顶,滚翻着地,把小冰镐卡在墙垛上,放出主绳,直接下到院里,开始四处搜寻角峰的身影。丰蹄盾士正在院门外心不在焉地巡逻,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恩希亚径直拦住了他:“角峰叔,讯使哥到底去哪了?!”

角峰浑身一悚,大声道:“不知道!”

“真不知道吗?”

“真不知道!”

“角峰,你真的不会撒谎。”

那一刻,荣耀近卫在二小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老爷眼中的寒光。向一个希瓦艾什隐瞒什么是件多么愚蠢的事啊。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说:“讯使有句话让我转达二小姐:‘心爱的姑娘受了委屈,若不能亲手使欺侮她的人血溅当场,我又怎么配做个谢拉格的男子汉?’然后他就走了,但去了哪,我真不知道。”

恩希亚咬着指节,眼睛里涌上了泪水,但没有流下来。沉吟片刻,她扭身便往外走,角峰吃了一惊,拦在她身前:“二小姐,你去哪?”

“去找他!”

“可他在……”

“打听打听就有了。路上没事,我自己有钱。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这个险!”

“二小姐,您不能去!大小姐已经不在了,老爷不能再失去您!”

“我没那么容易死。别拦着我!”

“就算如此,也不合礼数!从来只有女子望着男人,不能让男人望着姑娘!”

“礼数?!我连圣山都敢爬,你还跟我讲礼数?!”

“恩希亚!”背后传来银灰的怒喝,“回去!”

“可是,哥……”

“回去。”银灰指着楼上小小的窗户,一字一顿道,“回,你,房,间。角峰,送小姐回房。”

恩希亚瞪了银灰一眼,恨恨地走向碉楼。角峰跟上去,低声宽慰道:“小姐,别担心,讯使他很强,不会有事的。”

“可是不做点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那就在家等他吧,让他一回来就能看见你。”

“可是,万一他真的……!”

“那就等他的人头。”

角峰说出这话时无比沉静庄严的神情,让恩希亚失去了反驳的力气。那位仿佛从来没有年少轻狂过的强壮卫士,以与外表不相称的温柔口吻轻声说:

“二小姐,只有这一次,您必须在这里等他。这是一场只属于讯使的试炼。勇敢的心告诉他去做,强壮的手来把它做成,明亮的眼睛让他不会为所做后悔,只有得到这三样东西,一个男子才真正算是成为了男人,而不自己从头到尾经受这次考验,他是拿不到这些的。老爷出去的时候,夫人等着;少爷出去的时候,大小姐等着;现在讯使出去了,而您就是那个等他的人。”

“考验便考验,为什么总要有个女人在家里等?”

“姑娘的爱会变成星星,在天上指引勇士的路。”

一班的宣委

【#明日方舟#讯崖#谢拉格全员】风雪星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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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的向导也是个依特拉。

线人是在东境家族领地深处的原始森林里发现他的踪迹的。二小姐为了绕开人多眼杂的天路和僧院,选择从西麓上去,那里曾有一条为神居运送物资的小道。过去马拉驴驮的货物到了这条道上,要换成受过训练的大山羊来背,以免连驮带货从万丈绝壁坠入深谷,后来辟了新路,就弃置不用了。这条路的中途,也就是发生山崩的地方有一个岔口,如果从那里不往上,而是向下,就可以走到喀兰圣山和尼玛目山之间的谷地,那里有一条河,顺着往下游走,就直接通到东界家族细长条状领地的西端,若有快马接应,两天就能到林地。依特拉人进了林子就像鱼儿游进了海,就算把整片森林砍光,也未必能抓住他的踪迹。可惜轮到此人不走运,出山换盐巴的时候,刚好讯使的线人也在那一带打听,而线人那天又刚好带着一台哥伦比亚产的彩色胶卷相机,现在这张放大的相片就摆在讯使和银灰之间的桌子上。这人长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目光呆滞,看起来甚至有些迟钝,可山崩的这条路是他选的,他又是唯一一个不怕冒犯圣山,主动请缨带二小姐上去的,二小姐相熟的向导又在事发前一天不知所踪,她伤口局部的结晶密度则已经接近在无保护下直接接触至纯源石的数值……而能够拿出来当面对质的证据,一条都没有。“这是个专业的。”讯使只能说。

银灰略一点头:“所以他极有可能已经察觉自己暴露了。我这边的消息是,‘那家’后天凌晨要押运一批药材,走马道去炎国。马道相对于公路,成本只高不低,那就说明肯定有不能被希瓦艾什查到的东西,比如这个立了大功的刺客。”

“那条道全程都在他们自己的领地内。”又一条悬在空中的铁证。

主仆二人沉默不语:假如放走了这个人,将永世难有为恩希亚雪恨的机会;可若风口浪尖上的希瓦艾什擅闯他族领地,私越国境,就不仅仅是杀对面一个下人,赔几头牛的事了。

“若我们也让马道山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呢?”

“一样要进领地,而且不见得一定能成。”

“那要是今天就去林子里把那人揪出来……”

“你做得到吗?”

“……”他在路上城里跑多了,早忘了怎么钻林子,角峰都笑话他是个假麝。

银灰十指交叉,紧盯着桌上的照片,目光几乎要在那依特拉人脸上烧出个洞来,偶然抬眼扫一下讯使的表情,沉声道:“去买一个专业的来做,也是个办法。”

“不行,佣兵只听钱的,我们能买,他们也一样。”

“把阿斯卡拉的部队调回来呢?”

“时间不够。而且阿斯卡拉部队没有在谢拉格真正实战过,更不熟悉郎卡山的局部地形,来了未必能派上用场。此外,现在还不是让他们知道这支部队存在的时候……”

雪豹似笑非笑地瞧着依特拉少年的眼睛:“你好像不是很想让我动手的样子嘛。”

讯使读懂了银灰眼里的意思,推开椅子,在家主脚边跪下:“喀兰所鉴,属下若有逆心,任凭老爷处置。在下只是想请求您,把这个任务交给在下!”

“你不怕同族相残的报应?”

“蓄意谋害无辜之人,已失去喀兰的庇护,一报还一报。”

“那身为希瓦艾什的下人,为家族招致祸端呢?”

“……只要能够手刃仇人,在下愿从希瓦艾什家除名,从此自谋生路。”

银灰看着讯使的眼睛,明白了。这是谢拉格的旧俗:儿女婚聘下定时,富者用财,贫者用血。后者是说,一个身无长物的小伙子若想向大家闺秀求亲,便要为她父家杀掉一个仇人。这规矩成全了无数美丽的故事,代价则往往是至少一条人命。依特拉与菲林,孤儿与公主,影子里的信使与阳光下的登山家,这个故事绝不会有大团圆的结局,却更加美得惊心动魄。

他对这个家里长起来的年轻的下人说:“你可要想好,领下了这个任务,站起来时,你就不再是希瓦艾什的下人,而是喀兰贸易的员工了,想回这个家,都不一定回得来,但这句话现在还有收回的余地。”

讯使站起身,他没有想着回来。

“请让我去吧,老板。”

一班的宣委

【#明日方舟#讯崖#谢拉格全员】风雪星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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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境人一生中,至少要亲身去喀兰圣山上的神居朝拜一次,望见女神的姿容,听见她赐下祝福的铃声。不备财帛,祂不偏颇贫富贵贱;不乘车马,在祂面前众生平等。被圣山的光芒照耀者,被圣女的铃音祝福者,必有启示由之见证,必有奇迹降临其身——

哪怕是,绝处逢生——

哪怕是,心回意转——

哪怕是,死者复活——

——死者复活。

带着祈愿,一步一步走向圣山的人,那么那么多。

银灰和讯使本来变了装,免得被守旧派抓住把柄,但风餐露宿了几天后,尘灰和日月就把他们变成了所有朝圣者的样子。听道旁布食的善人说,过去没有柏油路,圣途还要更难走,许多为人求寿的人,自己也没有回来。而真被喀兰眷顾,起死回生之人,也就将余生献给了圣山:幼者出家为僧,长者入寺长跪,贫者施粥修鞋,富者铺路架桥。上山台阶的每一块石板,都镌刻着一个信徒的名字,他们踏着这些“多吉”“卓玛”“梅朵”“扎西”,一点点向神居靠近。

神居是一座在山壁上凿出来的大庙,只有正面是砖瓦建的,像一座佛龛。门前是一片平整的广场,有不少信徒打了铺盖,点起火堆, 取暖烧茶,等待圣女的祝福:圣女每日正午时分开门一个时辰,为信徒祷祝,过了,则只好等明日。主仆二人等了两天,都没有排到,离神居台阶最近的一次,讯使隔着重重人头,看见了被称颂者——大小姐——恩雅·希瓦艾什——圣女的身影:她举着圣铃,伴着清越的铃声,朗声吟诵祷词,用手在五体投地,蠕动着双唇,喃喃祈求着的信徒头顶轻轻一触,然后是下一位拜倒,起身,下一位,下一位……女子温婉美丽的面孔无疑还是大小姐的,陌生的是她那双仿佛在看着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的眼睛。

太阳走到天顶的时候,神居的大门又一次敞开了。阶下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却无一人吵闹推搡。讯使和银灰随着沉默的队伍缓缓移动,在敬畏与重逢的不安中,竟丝毫没觉得漫长。拜倒,起身,下一位;拜倒,起身,下一位;拜倒,起……

前面的老人脚下一个不稳,往后跌了两步,刚好撞在银灰身上,好巧不巧把他大衣的兜帽碰掉了。人群中谁喊了一声:“希瓦艾什!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宁静肃穆的广场霎时间被窃窃私语淹没。银灰脸色一黯,去扶老人,老人却反手抓住他的袍袖,嘶声道:“希瓦艾什……你就是希瓦艾什?!”

讯使挺身护在银灰身前:“嬷嬷!清净之地,不要动手!”

“讯使,让她说。”

“老爷……”

银灰摇摇头,任老妇鹰爪般的手指紧紧抠进他的胳膊。

“你们的人用那么一点钱,就买了东家祖祖辈辈租给我们的牧场!我的男人当天就气死过去了……牛羊都没地方去,冻死在大雪里……”

圣女近侍的僧人试着把老人拖开:“嬷嬷,回去吧,回家就都好了……”

“我一个儿子,埋在矿里;一个儿子,修路摔死;媳妇进厂子,染上了矿石病,小孙孙还吃着奶,也得了矿石病……”

“嬷嬷,回家吧,圣女大人祝福您,会好起来的……”

“希瓦艾什家害了我们全家人!!!你还我男人……还我儿子……还我的小孙孙啊……”

圣女与家主对面而立,垂首不语。“是什么让你向喀兰祈祷,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

“是舍妹。她为奸人暗算感染,不查出真凶,银灰誓不罢休。”

“跪拜祈祷吧,愿喀兰的光芒使你的眼明亮。”

银灰没有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圣女的表情,后者的脸如一张严霜铸成的面具:“不祈祷的话,请把机会留给其他人,他们已等了很久。”

“我还有话对圣女大人说。”

“议事便议事,祈祷便祈祷,若不祈祷,请等午时过后。”

“圣女蒙神拣选,其身犹在红尘,亦曾承欢膝下,婉转堂前,有手足之义,骨肉之恩,一朝辞俗,了却尘缘,说断得,如何断得?说放下,果真放下?”

“天命不可抗,神旨不可违,人志不可屈,放不下,也要放下。辩法请等午时过后。”

“何为天命?人事未尽,谈何天命?何为神旨?一饮一啄,皆为神旨。何为人志?天伦融融,也乃人志。神创世造人,岂无爱人之心,况且是神启者本尊?”

“圣女既出,即以身代神,垂怜世人,无门庭之分,种姓之辨。雪境四方,同为手足;喀兰脚下,众生平等。您有姐妹希求奇迹,他人亦有姐妹兄弟,况且尚有亲人是为您所夺。祈祷吧,然后为其他受苦之人让路。”

“那些不过是僧院告诉您的,圣女冕下。”

“僧院告诉我的?!”圣女的声音陡然高了,朝圣者们短暂地抬起了伏地叩拜的脸,“这些都是人告诉我的——没了父母的孩子,没了孩子的母亲,没了家的感染者,感染者的家人……我每天都亲眼看见他们成百上千地来到这里寻求庇护,这些难道都是假的?他们得到了一些虚无缥缈的幻影,代价却是最基本的生命和自由,这就是您想带给谢拉格的东西?!”

“……谢拉格在经历一场变革,适应需要一个过程。”

“在您眼里何足道哉的一个过程,对于一个个人来说,就是他们的一生。他们本可以不染病,不苦苦劳作,不受外乡人的侵扰……”

“然后死于寒冬,饥荒,仇杀和贵族的刑场,寺庙的祭坛?”

“……”

“新经济使他们挣到口粮,新式医院救治了病人,希瓦艾什领地和南境居民的平均寿命延长了一倍之多,源石技艺让多少原本碌碌无为的青年找到出路……”

“可当亲人感染时,您也只能祈祷。”

“……”

“您已有了无穷无尽的财富,权柄,人脉,资源……除了喀兰,您还有许多东西可以倚仗。而这里的其他人,除了希望,一无所有。只要圣女在这里,能多少减轻他们的痛苦,我就没有理由为那个凡尘俗世的我打算。像他们一样祈祷吧,然后怀着信心离去,把希望分给更多的人。”

“……您有神祇般的慈悲。”

“这只是一个凡人的善良。”

银灰合掌欠身,深施一礼,退出了神居。讯使僵立当场,直到圣女投来询问的目光,才忙跪倒在她面前的垫子上。圣铃轻动,如落雪泠泠,他默诵祷词,心无旁骛。铃止声息,他随之起身,合十行礼,圣女眼睫轻颤,用大小姐的声音问道:“恩希亚……她怎么了?”

“……她爬山的时候被碎石刺伤了腿,得了‘病’,不过现在已经稳定了。她很想您。”

“这样啊……”恩雅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明……明白了……”

她捂住了脸:“神啊……我……我真是个不合格的圣女……”

讯使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低声说:“可您还是我们的大小姐,现在也是。”

他走的时候,知道圣女目送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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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上午九点,喀兰圣山山难事件新闻发布会于南夏宫宴会厅召开。山崩共造成六人死亡,一人受伤,一人失踪。喀兰贸易董事长恩希欧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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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上午九点,喀兰圣山山难事件新闻发布会于南夏宫宴会厅召开。山崩共造成六人死亡,一人受伤,一人失踪。喀兰贸易董事长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出席会议,就天路铁道项目作出……”

银灰拧了两下转盘,刺啦刺啦一阵乱响后,收音机里流出了轻柔的乐声。恩希亚小姐望了兄长一眼,最终没有开口,埋头看她的体育杂志,突然呀了一声,指着一张邮票大小的照片对他说:“你看,他们把我拍得好丑!”

讯使状作新奇地把鼻子贴到页面上,那张抢救现场的照片早就被希瓦艾什家的每一个人贴着鼻子读了不知多少遍。“其实我们看的时候还以为这个是你的尾巴,然后冰镐这里是脸。角峰哥还问:怎么头朝下?”他指给恩希亚看,后者拍着腿哈哈大笑,扯到了伤口,痛得嘶了一声,缩起身子。银灰猛地回头,严厉地扫了讯使一眼,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呛到了。”恩希亚龇牙一笑,慢慢在枕头上躺平。管家闻声而来,检查了一下伤处,见无大碍,又嘱咐了几句卧床静养,禁绝下地活动之类的话,便示意银灰出去说。银灰摘下手套,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只有这种时候,他身上才能看见一丝恩希欧迪斯少爷的影子。

病房里的恩希亚像一朵被采下来养在盆里的雪莲花。

讯使被留下来,贴身保护她。除了防止刺客趁乱下手,还要接待维多利亚,哥伦比亚等国的名医,恩希亚在登山队的朋友,运动杂志的记者——怕二小姐讲起来没完,把自己累着。他听着恩希亚咭咭呱呱地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所做的是什么。她怎么从嶙峋乱石间看出通向顶峰的路线,怎么把它们分解成一段段的目标,怎么铺设安全绳不会破坏冰壁的结构,怎样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搭建营地……他翻越的障碍是她登临的王座,他避之不及的险境是她梦寐以求的挑战,他能躲则躲的绝路是她势在必得的荣耀,就像鼠类蜷缩在石缝间躲避风雨时,雄鹰已穿破乌云,飞向太阳……

她多好啊。讯使想着,告知登山队员二小姐的休息时间。恩希亚“啊——?”了一声,可怜巴巴地抬头望他,那双玻璃般剔透的蓝灰眸子里照出了他的样子:浑身伤疤,满脸堆着营业微笑,恶心死了。他关了灯。窗帘缝里漏进一线星月的银色光芒,因为地势和发展落后的缘故,谢拉格曾经有着这个世界上最明亮的银河,雪霰般的群星照耀着星子般的雪峰,像在银板上蚀刻出来的一幅画。最近,雪好像没过去那么白了,星星也没那么亮了。讯使和衣躺在榻边的沙发上,脑袋和恩希亚凑在一起,他大概知道小姐心里在想什么。

“好像小时候啊,现在这样。”

他猜对了。“嗯,是啊。不过那时候我在外间。你记得吗?每天晚上我们都说……”

“‘拜拜,讯使哥!明天见!’”

“‘明天见,二小姐!拜拜!’”

两人都笑了,压低声音,不让大人听见。笑声拖着细长的尾巴,游进了一片沉默,讯使以为二小姐要睡,便也闭目养神,恩希亚却又突然开口唤他:“讯使哥。”

“嗯?”

“我得矿石病了,是不是?”

“……怎么会呢!只是伤口比较深,不好动作而已。维多利亚的大夫们正在会诊……”

“你不用这样。我自己知道的。”

“二小姐……”

恩希亚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拽过他的手,搁到大腿的伤处。他一惊,刚要抽手,却在碰到那棱角分明的硬粒时僵住了。二小姐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像个年轻的母亲瞧着一群把花瓶碎片藏到各种边边角角的孩子,他那一肚子编好了的故事便再也讲不出口。“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怎么可能——”

她手上的力气陡然大了,指节都在发抖,攥得他掌骨生疼;讯使捧着她的手,贴在脸上,等她开口,声音也是抖的:“可是我好痛……那个地方,一直在痛,像虫子咬……我知道它往我肉里钻,它每天都在吃我……原来就在伤口里面,现在长出来了……

“管家大哥和大夫拿探针找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个探针也是源石做的,一靠近那里,伤口里面就有反应,像有虫往外爬一样,好恶心!一想到那个东西,就像虫在我身上,在我里面……繁殖……越来越多,我就恶心得想吐!

她对大夫和银灰从来只说“有点疼”!

“我想是不是把它抠下来就没事了,但是那个东西好像有根……它一碰就好痛,腿上痛,头痛,耳朵里老在响,睡不着觉……

“我知道的,矿石病就是人会变成源石……我也会变成石头吗?我不想变那样!我……我还没爬上圣山……还没见到姐姐……我还想跟老哥去维多利亚玩,刚刚都跟队长说好了,要一起去威塞克斯徒步……我不想死……讯使哥,我不想死……”

是痛,一阵清晰无比的痛突然扎进了他的心窝。黑色结晶顺着血向肉里骨里生长,亲人挚友提心吊胆嘘寒问暖忙前跑后,群山和风和太阳在窗外辽阔的世界里轻轻呼唤,无话不谈的童年伙伴变成了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样子……她被无处不在的苦痛一刻不停地噬咬,可是他竟然到了这种时候才察觉到!把她薄薄的身子搂在怀里,用脸颊紧挨着她的额头,讯使不敢想,她已经独自承受了这些东西多久。她是被爱着而生的孩子,知道自己身上的苦楚在别人心里的分量。可是被那么多人所爱的,这么天真明媚的姑娘,是就算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也不该受这种折磨的啊!

喀兰啊。他在心中默默祈祷。把她身上的痛苦转给我吧,千倍万倍也无妨。

不知多久,恩希亚哭困了,打了个呵欠,缩进被窝。讯使从冰箱里拿了个苹果,给她镇眼睛,免得银灰见了要问——在搞恶作剧上,他们永远是同谋共犯。恩希亚迷迷糊糊地让他把冰苹果在眼睛上滚来滚去,突然唤道:“讯使哥!”

“我在,怎么了?”

“你可接住我呀!”

“嗯,接住你。”

二小姐睡得好香。

黎明时分,病房的门被敲响了。能不被外间的卫士拦下的,只有银灰本人。他站在床边,远远地看了一眼梦乡里的妹妹,便吩咐讯使道:“明天这个时候,跟我出发,去恩雅那里。”

“好的,老爷,要吩咐司机备车吗?”

“不用,走过去。今天你去沐浴斋戒,这里会有别人照应的。”

这是所有喀兰的信徒前去朝圣的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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