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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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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燃侃剧
大明26:海瑞气场有多强?一番言论威慑全场,吓得县丞不敢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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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欢

记梦(十一)

天空中的薄云被染成了浓浓的桃花色,晚风中夹杂着小虫的歌声,还有那淡淡的花草气息。


胡辇坐在塌上翻阅书籍,地上猫儿正嬉闹,烟霞浅浅,岁月静好。


“胡辇!胡辇!”罨撒葛火急火燎跑进,匆匆打发走宫人。


“怎么了?”胡辇含笑看他。


“没事没事”,罨撒葛暂时不急于回答,径直上前将她从软塌上扶起,围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


“干嘛啊?”她感到奇怪,满是不解。


“小胡辇,你这肚子怎么一直平坦如初啊?我们的孩子怎么还没长大?”一心急,赶忙蹲下贴上妻子小腹仔细聆听。


“孩子还小呢”,胡辇摸摸他的头,耐心解释。


“哪里小?都三个月了”,罨撒葛嘟嘟囔囔,似一刻都等不...

天空中的薄云被染成了浓浓的桃花色,晚风中夹杂着小虫的歌声,还有那淡淡的花草气息。


胡辇坐在塌上翻阅书籍,地上猫儿正嬉闹,烟霞浅浅,岁月静好。


“胡辇!胡辇!”罨撒葛火急火燎跑进,匆匆打发走宫人。


“怎么了?”胡辇含笑看他。


“没事没事”,罨撒葛暂时不急于回答,径直上前将她从软塌上扶起,围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


“干嘛啊?”她感到奇怪,满是不解。


“小胡辇,你这肚子怎么一直平坦如初啊?我们的孩子怎么还没长大?”一心急,赶忙蹲下贴上妻子小腹仔细聆听。


“孩子还小呢”,胡辇摸摸他的头,耐心解释。


“哪里小?都三个月了”,罨撒葛嘟嘟囔囔,似一刻都等不了。


胡辇温柔看着他,“哎?你这袖口怎么开了?”她注意到罨撒葛的衣袖上破开了一道小口。


他低头看一眼,“应该是刚训练獢獢时不小心弄的,没事,我待会儿让宫人缝缝。”


“快脱下来我帮你缝”,就要吩咐人取针线匣。


“这点小事不用你操心”,罨撒葛重新把她安顿到塌上,岔开话题,“吐蕃进贡来的安神丸好用吗?”


“还行,至少夜间能睡的安稳些。”


“你啊,真的太瘦了”,罨撒葛心疼的说,“怎么这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那你来责问我肚子里这个吧,他这些时日可把我折磨的食不下咽”,胡辇略装做委屈模样,拿起桌上的小扇轻摇。


“我可真兴师问罪了?”罨撒葛眉眼藏笑,“你这臭小子,还没出生就敢欺负娘,等你出来了,爹爹一定狠狠揍你!替你娘出气!”抬起头看看妻子,又将大手覆上她的脸庞,语调重新变得缓和,“你娘怀你这般辛苦,可别让她再受罪了。”


“好了好了”,胡辇拍拍他的手,“你现在说这些他也不懂。”


“听不懂也要说”,他弯下身子,“听到没有?臭小子!说你呢!”


“幼稚”,胡辇故意板着脸。


“你又说我!”罨撒葛倒还真委屈上了,“我这是在帮你教训他!”


“好好好,你不幼稚!你不幼稚,但你也应该摆出个爹爹的样子,要讲道理,不能这么凶巴巴的吓他。”


“那我讲道理?早说不就行了!”罨撒葛高兴起来,蹲在地上,捧着妻子的小腹,慢慢展开他的长篇大论…


胡辇一时讷讷,不过很快又聚起笑意。


“主上,皇后,用…用膳了”,闯进来的福慧先是一愣,而后才从惊讶中回过神。


“行,我们先去用膳,等咱们吃饱,有力气了,再来教训这个小坏蛋。”罨撒葛依旧挂着笑,丝毫不觉羞涩。


堂堂大辽主上果真说到做到,说是膳后训导就膳后训导,端正严厉模样把众人逗的乐不可支。


罨撒葛陪她待足大半天后方才离开,胡辇站在门口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行至不可见才转身离开。


“福慧,你去找来我的针线匣”,她呆坐冥想,似有很重要的东西遗失不见。


福慧在屋内翻找,却始终找不到。


“你看看柜中有没有”,神色低哀。


福慧又翻开柜中衣物仔细摸索,“找到了”,匣盒被衣物裹围着,隐匿在最角落,慢慢拿出,双手呈上。


胡辇伸手接过,有些恍惚,待看清匣中之物时才明晓为何这段时日自己总觉得这屋子里空落落的,原来有关于孩子的一切痕迹已被他抹拭干净。拿起匣中未完成的小衣,满是酸楚,上面的一针一线仿佛都近在往日。


“皇后”,福慧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你出去吧,我要一个人待会儿。”胡辇别过头,像是在掩饰悲痛。


落日已被暮色完全吞没,罨撒葛蹑手蹑脚的进到屋内,胡辇背对着门,让人琢磨不清她在做什么,“小胡辇”,从背后环住她,“你这是?在做衣服?”看清楚妻子手上的东西,提出疑问。


“嗯。”


罨撒葛感到不妙,自己藏起来的针线匣怎会突然被翻出,定了定神色,“你瞧这是什么”,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木剑来,“我为做这个把手都划伤了”,说罢把缠着绷带的手伸到胡辇面前。


“我给凯里只做的衣服还没完成”,她并不理睬丈夫,“你走开”,推搡着他环住自己的臂膀。


“胡辇,你就瞧瞧嘛”,罨撒葛不气馁,又将小木剑往她眼前凑。


“要不等我做完了凯里只的这件,再做一件给小珍珠?免得这孩子赌气,说娘只会偏心哥哥。”胡辇说完笑了起来。


罨撒葛见她这样更心神不安,“胡辇,孩子们…”不忍打断妻子编织的梦境,“明早再做吧,现在很晚了。”


“好”,胡辇虽应答的很好,却依旧不肯停下手中的活计。


罨撒葛挪来小凳与她同坐,哀情未察于面上。


临近南下,罨撒葛政务越发繁忙,经常处理政务到夜半三更,他怕影响到胡辇休息,分身乏术,对她的关注也就少了一点。他手段过硬,做事雷厉风行,很多和萧思温有染的官员,都被他用或多或少借口贬谪。


“黏木衮,这宫里的事务我暂且交与你和萧海璃委任。此次我南下,一是为了打消皇后对我的芥蒂,二是为了”,他咬咬牙,阴森的冷笑,脸上显现出凶相,“除掉萧思温。”


黏木衮闻之一颤,“是”,退下身去,这才是他熟识的君王,杀伐果断。


初阳喷薄而出,罨撒葛意识到天已大亮,放下手中的文书,眼中红丝密布,显然是没休息好。


“朕回宫看看皇后”,他站起身来,昂首出门。转眼已十月底,早晨的雾气中飘散着凉意。


“皇后起来了吗?”他接过宫人递来的湿帕擦脸。


“回主上,皇后还未醒来。”


“知道了”,他随手将帕子丢给宫人,迈着大步朝屋内走去。


“胡辇?”见床上无人,房内也无她踪迹,“来人”,罨撒葛朝门外大声喊道,探了探被窝里的温度,人应该离开了许久,伺候的宫人纷纷进来。


“皇后呢?”他微忍怒气。


闻言,幼白和福慧率先抬头,“昨晚皇后都还在这儿啊”,幼白声音里染上一丝颤抖。


“昨晚?皇后昨日心情如何?”


“与平常一样,并无变化。”福慧抢先回答。


“你们晚上可有见皇后离开寝殿?”罨撒葛皱眉,很是不悦。


“没有”,殿内的宫人皆是摇头。


“派人在附近找找,皇后应该就在附近,不会走太远。你们几个留下来,皇后若是回来了,立刻派人通知我。”罨撒葛随手指了几个宫女交代。


花园,书房,永昌宫都没有见到她,就连崇德宫都找了一遍,就是不见她的踪影。除了,孩子们原先住过的寝殿!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绝对在那里”,很是笃定。


“胡辇!”罨撒葛猛然夺门而入,定睛四查,见她安然,后平复紧张心绪,捂住胸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惊天”的动静都不足以让胡辇抬起头来,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罨撒葛有些害怕,放缓脚步走到她边上,轻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只是来看看,难道又不合你的心意?”胡辇轻放下手上的东西,若有所思,突得抬起头来,是毫不退却的直视,甚至有些轻蔑的看着眼前人。


眸光映照着胡辇那伤人的眼神,罨撒葛有些无措,一下愣住,“胡辇…”


“出去,”她仰起倔强的脸。


罨撒葛不肯,呆立在原地。


“出去!”胡辇的眼里充满鄙夷,似乎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胡辇,我们回去”,罨撒葛极力压住愤懑。


“你走开!”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还要活在过去多久?”罨撒葛握着她的肩,怒气冲冲的大声反问,失望和慌乱完完全全占据了他的内心。


苦笑一声,颇为解嘲,“你知道吗,有些东西,靠时间是无法冲淡磨平的,罨撒葛,有些事我不提,不代表我不会记起,我原以为我可以控制自己不再沉浸在失去孩子的忧伤中,可我,我真的做不到,我日日夜夜都会想起他们,他们在喊我娘亲啊,每次听到,我这心里,就像被人剜了一刀,”她目光望向罨撒葛,哀痛而无助,“我尽全力抑制住自己,但我无法做到,我做不到你那么冷血,那是我的孩子,我这辈子都做不到忘却,不管我之后还会有多少个孩子。”


“我知道…”罨撒葛重新趋于平静,揽她入怀,不停附和。


胡辇低着头微微抽泣,时断时续,却不肯顺从罨撒葛纵容。终于慢慢抬起头来,深情的目光凝视着罨撒葛的泪眼,仿佛从他满是悲痛的脸上,感受着无穷的爱与恨,感受着共同的情感。


胡辇竭力忍住翻腾的泪水,干涩的嗓音里布满了无力,“我好后悔,好后悔带他们出去,我好想,我…真的好想他们。”


罨撒葛心里阵阵紧缩,感到难忍的悸痛,全力控制住满怀悲痛,安抚道,“我们从没忘过…”


“没忘…没忘…我怎么可能会忘?”她陡然住嘴,清泉一样莹洁的泪珠,骤然间顺着她痛苦的面颊往下涌流。


“罨撒葛”,她极为平淡的喊着,身子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我们都很爱很爱孩子们,对不对?”抬眼看他,眼里满是期待,期待肯定的答复。


罨撒葛算是默然了,更紧的将胡辇搂在怀里。


西沉的红日,把缕缕落寂的橘红涂满天际,凄冷而自恃。孤鸟在半空中摇曳,与顽燥的枯枝组成了一幅悲色的画。


孤雁托信返往南侧,途经山间一猎村,猎即射,一箭击发,立毙。走前勘之,见其足绑,猎者不幸识,期愿智者询,不日,乃忘,再忆,已缺,猎户无奈,就此作罢。


薄雾渐渐散开,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显现出起伏的倒影。迎着初升的旭日,鸟儿清脆的叫着,飞向远方。


天已大亮,按照原定的安排,今日是启程南下的日子。


罨撒葛唤醒身旁熟睡的胡辇,洗漱完后便浩浩荡荡的出发南下。宫里的事务他早已安排妥当,随行的官员不多,只带着亲信。


临出发时才放出消息,百姓津津乐道,纷纷夸赞主上利民护民,守望边疆。


待萧思温收到确切消息,一行人都已行至过半。


“你确定主上要来南下视察民情?”萧思温握着密报的手微微发颤。


那探子跪在地上,“千真万确。”


“思温宰相,这可如何是好?难道一切照原计划行事?”明扆苍白的脸上满是慌张恐惧。


“别担心,你真以为罨撒葛能抓住我们的把柄?尧兀突然暴毙,那知晓我们谋逆证据的只有古格一人,古格早就是高昌国的奸细,断然不会背叛我们,至于罨撒葛”,萧思温嗤笑一声,并不十分在乎,脸上露出泰然自若的微笑,“他同他那哥哥一样,残暴自大,妄自菲薄,本不是贤君之材…”


“思温宰相所言极是”,耶律贤捂着帕子轻咳一声。


“得让”,他笑得略微含蓄些,“等咱们辅佐明扆继位后,再来商讨你和燕燕的婚事。”


“多谢思温宰相”,韩德让盘算着心底的喜悦,竟没注意到一旁明扆那虎视眈眈的眼色。


萧思温收回目光,凝然端坐,不再理睬这等闲事。


路上扬起浓密的尘土,像云雾般悬在空中,虽说罨撒葛心细,提早便让人清理路障,但胡辇还是受不住车马的颠簸,终日昏昏沉沉。罨撒葛几次命人放缓车速,都被胡辇回绝。


“胡辇,你的身子还受的住吗?”他望着妻子那高高挺起的腹部,脸色担忧之色难消。


“我能受的住”,胡辇依偎在罨撒葛怀里,安抚着肚子里这个乱动的小家伙,“还有多久可以见到爹爹他们?”


“快了快了”,他握着胡辇的手说道,“你再睡会儿吧,车马劳顿,你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嗯”,胡辇懒懒应答。


夜间,车马停下修整,罨撒葛溜下车,朝高六耳语几句,高六抱拳离去,消失于黑暗。


一只矫健的苍鹰,缓缓的拍击着翅膀,翱翔在清晨的碧空,他在这阴森荒凉的山谷间盘旋,飞翔,又陡然冲过冈峦重叠的高峰,不肯停歇。


十余日的旅程结束,胡辇终于见到了日夜期盼的“家人”,萧思温一家站在门口迎接帝后二人,罨撒葛小心将妻子扶下马车,胡辇的注意力已跃到那边,罨撒葛不得不小心护着她,唯恐她心思雀跃,注意不到脚下。


“爹爹,燕燕”,胡辇一一向他们打着招呼。


“主上,皇后,来了就好”,萧思温关切的看她,此刻像极了一位慈父。


“大姐!”萧燕燕跑过来,亲昵挽住她的胳膊,“大家快进府吧,外头风大,以免着凉。”罨撒葛顺手将妻子交到她手上,自己则去“探视”一旁的萧思温。


“燕燕长大了,懂事了不少”,胡辇笑着说。


“对了,大姐,这次来要多住一段时日!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定要多陪陪我!”萧燕燕轻车熟路的同姐姐撒娇。


“都快要成亲了,什么时候收收你的那些小性子,免得夫家笑话你。”


“哎呀,知道了大姐,得让哥哥才不会嫌弃我,笑话我”,提起情郎,萧燕燕满脸洋溢着幸福。二人边说话边朝里走去。


“思温宰相,好久不见啊”,罨撒葛只是冷冷的昂头扫了他一眼。


萧思温从容应答,卑躬屈节的逢迎之中,隐隐透出一片杀机。


罨撒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萧思温不知在盘算些什么,脸上总是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说明扆经常过来与思温宰相小聚啊?”晚宴上,坐在主位的罨撒葛突然止住冷笑,盯着他那略带讥笑的脸,一字一句说道。


“罨撒葛,你别这样咄咄逼人”,胡辇带有疲态为他夹菜,“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不是为了来听你训斥爹爹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罨撒葛噤了声,沉毅的扫过全室。


萧思温只昂然坐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出戏该怎么演下去。


胡辇身子沉重,早早需回去休息,罨撒葛紧随其后也离开了。


“可以动手了”,罨撒葛轻呷一口茶水,“吩咐你去大同山打探,可有消息?”


“一切同主上设想的一样,大同山上确实有军马驻扎。”


“山上有多少人马?”罨撒葛捏着尧兀留给他信件发问,这信件是尧兀为戴罪立功,望主上能放过他家人的告密信件,信中详细交代了萧思温的意图计划,包括萧思温拥兵自重的事实。


“臣粗略估计,约有五万骑兵。”


“你暗地召集附近兵马,切记小心,别让萧思温察觉,另外通知朝廷暗地派兵增援,以免萧思温使诈,攘外必先安内,通知萧海璃和黏木衮死守皇城。”罨撒葛恰似一匹谨慎多疑的野兽,在扑向猎物之前,蜷缩着爪牙,伏得更低,躲得更隐蔽。然后一步,再一步,偷偷逼近对方,直至一跃而起,一口咬断对方的喉管。


回宫的日子提上日程,纵是再不舍也无可奈何,罨撒葛携着妻子向萧思温等人做最后的告别。


进到马车内,胡辇的眼圈遽然红了,一眶热泪涌上眼帘,“别哭小胡辇”,罨撒葛拿去帕子为她擦拭眼泪。


月笼翠叶秋承露,风亚繁梢瞑扫烟,暮秋的风裹着寒气,钻进每个角落。


罨撒葛回头瞥见床上熟睡的人儿脸上还有淡淡的泪痕,心头一动,默默注视良久方离去。


“照顾好皇后,务必将皇后安全送回宫。”他盯着近处的篝火出神,“高六随我去,其余人等,寸步不离的守着皇后。”匆匆交代完后便上马朝着相反方向疾驰。


第二日清晨,胡辇悠悠转醒,未见到罨撒葛,心底起疑,打探一番,听得心腹解释,朝廷突发急事,主上夜半启程,快马加鞭赶回上京。


“哦,原来是这样”,胡辇诸多疑虑打散,心宽养神,很快便将这事抛诸脑后。


马车已行驶几日,可自从罨撒葛离开后她便接连噩梦缠身,浑是恐慌,喊来心腹,“主上确定安全回京了?”


“回皇后,主上已安全抵达上京。”心腹面不改色。


胡辇仍捂着心口。


“皇后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的话,臣先退下了。”


“等等”,她喊住他,“你去打理一下,我们折返回萧府。”


“不可!”心腹阻拦,“没有主上吩咐,属下不敢擅作主张。”


胡辇略一思量,“你下去吧,我要休息。”


等到夜深人静,她偷偷溜下马车,牵着一匹马就夜走掉,怕伤到腹中胎儿,不敢放肆,只能骑着马儿快走,周围全是山林,胡辇仔细辨认,还是不敢确定。


皇后偷走的事很快便被发觉,心腹只得派一队轻骑去追,其余人马驻扎待命。


“要派人禀明主上吗?”幼白抹着眼泪,跪在地上小声提议。


心腹沉吟不语,“不用,皇后肯定没走多远,现在去追还来得及,主上政务繁忙,还是不要分散他的注意。”


胡辇就怕他们追来,特地换了另一条小道。


心腹快马追了两天,途中并未见到皇后,才醒悟自己中计,“快去禀报主上,皇后失踪了。”他舔了舔苍白的嘴唇,“你们几个回去拿补给,其余的继续追!”


心腹不过骑出二里路,就听得背后传来马蹄疾劲的声音,惊愕的循声望去,只见一士兵浑身染血,倒地奄奄一息,马也中箭,哀鸣不起。


“出什么事了?”他认出来人,下马查看。


“偷袭…快跑…”话未说完就已然咽气。


“快走!”心腹仿佛听到更为众多的兵马铁骑向他们追来。


胡辇走到市区卖掉马匹,雇了一辆马车赶往萧府,她来到府前,不禁感到奇怪,前几日还一派辉煌的萧府顷刻间寥无几人,越发疑惑,来到萧思温的书房前,正想询问发生了何事,奈何里面传来人低声交谈的声音,胡辇只得退却一旁,耐心等待他们出来。


“思温宰相,一切可曾安排妥当?您有把握罨撒葛会命丧途中吗?”


罨撒葛出事了?胡辇心下一惊,不对,转念一想,罨撒葛已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不可能会出事。


分神间又听见里面传来的交谈声,“放心,此事万无一失,我已写信给古格,详细告诉他罨撒葛回京的日期和路线,吩咐他务必除掉罨撒葛,罨撒葛此次出门带来的人马不多,足矣应付”,他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胡辇听出是自己父亲的声音,全身血液像是被凝固一般,寒冷彷徨。


“那我们的大计?”一个谄媚讨好的声音响起。


“现在就可实现,高昌国国君与我达成协议,只要他肯出兵十万扰乱边疆,打散军心,待新君即位,我就承诺他不必再做大辽的附属国,内夹外击,我已经和一些手握兵权且同时受罨撒葛打压的贵族签订协议,只要肯借兵,将来的荣华富贵定然少不了他们,恰好,天赐良机,原以为宫城内有罨撒葛执政,我们的计划会难以实施成功,哪成想罨撒葛竟会打着南下视察的幌子来收买人心,哈哈哈哈哈哈”,萧思温发出狂妄无人的奸笑,“群龙无首,打的他们措手不及,可惜罨撒葛奸诈狡猾,竟有一日也会栽在我手上…”


“爹爹”,胡辇嘶哑着嗓子,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那是大姐?”萧燕燕从另一侧走来,快速思考着,不好!不能让大姐坏了得让哥哥和爹爹的计划,“大姐?你怎么来了?”她故意提高声音,似乎为了引起注意。


韩德让听见声音,刹时冲出门外,手上的刀握紧,朝胡辇步步紧逼。


“得让哥哥”,萧燕燕急忙挡在胡辇面前,“你别伤害大姐。”


萧思温跟着出来,见是女儿,忙收住脸上的狠毒,“胡辇,你怎么来了?”向后瞧去,见无人跟在他身后,“主上没跟你一块儿吗?”


“爹…”胡辇张着嘴嗫喏,“罨撒葛,他在哪儿…”空洞无神的眼里激不起一丝波澜。


“大姐?”萧燕燕望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担心不已。


“罨撒葛!”胡辇挣开萧燕燕,向后跑去。


“拦住她!”萧思温背过手去,她不信这个身怀有孕的女儿能逃脱的了他的手掌心。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罨撒葛”,胡辇用力反抗,还是被韩德让和明扆抓了回来,“爹爹”,她含泪,“你把罨撒葛怎么了?”


萧思温看了一眼胡辇身后的韩德让,韩德让会意,拿出帕子掩住胡辇的口鼻。


“爹爹,你该不会要?”萧燕燕眼里惊惧和担忧各占一半。


“只是迷药,不用担心。”


“哦哦”,萧燕燕放下心来。


胡辇不一会儿就没了挣扎,萧燕燕上前探探她的鼻息,“呼,还好只是迷药”,她长抒一口气,“那爹爹要怎样安置大姐?”


“放到别苑,既然她能回来,说明罨撒葛定然没事,留住她,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用来威胁罨撒葛。”


“是”,萧燕燕垂下头,不禁感叹这是否是曾经那慈爱的父亲。


深秋,萧疏的枯枝萎靡不振地低垂着,在狂风的肆虐下发出呜咽抽泣,几枚落叶被狂风粗暴地扔下来,落在眼前,似乎在诉说悲伤。萧燕燕守在胡辇身侧,看向窗外,不由感叹,一场恶战还是避不可免。


昏厥的人渐渐苏醒,恐怖的看着面前的人影。


“大姐…”


“燕燕,我求你放我出去…”胡辇淌下泪来。


“对不起,大姐。”萧燕燕摇头。



“让开,我要去找罨撒葛!”她费力的爬下床,“大姐!”萧燕燕拦住她,眼底也充盈着泪水,“这里是别苑,有重兵守卫,你出不去的。”



“那我就杀出去”,她倔强的抬起头。


“大姐!”


“给我闪开!”她现在只能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和恐惧。


“对不起,大姐”,萧燕燕迅速绕到胡辇身后,将带有迷药的帕子再次捂上她的口鼻。胡辇眼里满是惊诧,“燕…燕…”含糊不清。“对不起,大姐!”萧燕燕放声大哭起来。


透过忽飘的雨丝,可以看到平坦的平野尽头,一条绵延不绝的山脉遮住了半边天,奔腾起伏的峰峦,披覆着翠绿的苍林,罨撒葛领着身后的八万精兵迎战大同山叛兵。他注视着对面马上的韩德让目光严肃,勉强保持住得意中的冷静。


“韩德让,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勾结敌国谋乱。”声音拖长,带着威胁的暗示,停顿了片刻,忽而又急转直下,他知道萧思温定躲在不远处观战。


“罨撒葛,废话少说,迎战吧!”韩德让猛然提高声音,他实在无法容忍那嘲讽的眼神。

 

罨撒葛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狞笑,像彻骨的寒流,猛然刺进他的心,从他那貌似蛮横却目光又不定的神情里看出对方内心的胆怯与渺茫。


“你怕了?”


“两军厮杀,必有胜败,主上又何必拖延时间?”


“给我杀!”罨撒葛下最后一道命令。


双方人马厮杀在一起,旌旗猎猎,战鼓雷鸣,兵锋所指,所向披靡,置死地而后生。眼见鲜血染红了战袍,耳听战鼓鸣鸣、呐喊声声,刀剑声在耳边远去。


寒光一闪,又是一刀砍倒。鲜血的颜色在眼前模糊,战死沙场,这是何等惨绝人寰!放眼望去,已是尸横遍野。


韩德让等人的兵马本就抵不过正规军队,不到一个时辰就已招架不住败下阵来。


“援军呢?为何援军还没抵达?”韩德让杀红了眼,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落入敌军的包围之中,反倒大声询问身旁的副将。副将只觉颈后一凉,向后栽去。韩德让脱不开身,奋力清理周围障碍。


“停下!”罨撒葛骑马走到包围圈内。


韩德让有了得以喘息的机会,抬头看着罨撒葛,眼底一片仓皇,他已经陷入了一筹莫展的绝望境地。


“萧思温!出来吧,只要你肯诚心投降,我定饶你不死!”罨撒葛略微动了动手指,振振有词。


萧思温无力的倒在椅子上,像一匹战斗中失败的野兽,而四周,窥伺和等待他毁灭的,正是那些在暗中狞笑他的同类。他脑海里充满了绝望,仿佛那些人正纵声嘲笑他的失策和无能。


“主上!抓到了!要怎么处置?”士兵在不远处的山头抓住了想要逃走的萧思温。


“先关进大牢,听候发落”,罨撒葛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死到临头依旧带着自妄的人,颇为失望。见他阴险狡诈的眼睛仍然带着明显的惋惜之意,罨撒葛心中无端而慌。萧思温到底沉不住气,像一条垂垂老矣的狼在临近死亡时发出最后一丝嚎叫,“胡辇在我手上,放我走,当一命换一命。”


罨撒葛翻身下马,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以为朕会信你?”


“报!”又一士兵带来一人,那人垂着头,不敢以面示人。“禀主上,此人形迹可疑,怕是奸细。”


罨撒葛眯着眼,命人走过去将他的头抬起,“明扆?”


“皇叔,莫要杀侄儿,莫要杀侄儿”,明扆自知在劫难逃,跪在地上,不住求饶。


“一并押入大牢,待朕清理完叛军党羽后班师回朝。”


远处的天空被分割成了碎片,孤寂的飞鸟妄图冲破碎片的束缚,孱弱的树枝也被秋风裹挟,发出痛苦的低吟。“我赢了,小胡辇…”


萧思温被秘密带进罨撒葛的帐子里,“胡辇呢?”他不敢冒险,眼前人真的可能会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抱负,囚禁甚至杀掉亲生女儿。


“我说过,你若在三日之内放了我,我自然会把胡辇平安交还到你身边,否则”,他以一副鱼死网破之态说,“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威胁的口吻里,泄露出不甘失败的挣扎。


“笑话,就凭你?也敢威胁朕”,罨撒葛揪住他的衣领,“来人,将萧思温押入死牢,明日午后问斩。”


“哈哈哈哈哈哈”,萧思温爆破出绝望的大笑,“你竟会绝情到这般地步,连妻儿都不顾…”


罨撒葛冷漠的看着萧思温被拖走,嫌恶般拿起腰上的水壶冲手,“传高六来。”


“皇后人呢?”高六刚掀帐进来,罨撒葛就迫不及待询问。


“臣已与黏木衮互通书信,黏木衮在信中说,皇后并未回宫,臣又沿途打探,确在途中”,他不敢再说下去。


“但说无妨”,罨撒葛双拳紧握,骨头吱呀作响。


“臣沿途寻找,发现主上派遣送皇后回宫的侍卫,宫女,都死于追杀。”


“那皇后呢”,他双眸瞪大,恨不得立刻生吞活剥了萧思温。“萧府呢?有仔细寻找吗?”


“找了,都没…没发现皇后…”高六把头深深埋下。


罨撒葛却笑起来了,笑得惊悚,“那就说明皇后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你快去!发动所有人马!找回皇后!”


“主上…”高六迟疑的看向他。


“快去!找不到皇后!你们都别回来了!”他怒号着,像一匹雄狮,有着与生俱来的威慑力。


罨撒葛瘫坐在凳上,无力回天的思绪涌入脑海,回忆着与胡辇的初见,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勇敢,她可以为了家人而舍弃自己,牺牲自己,敢独自面对…萧燕燕?他沉下心来仔细思考漏掉的线索,“来人!去调查萧思温名下有无其他府邸!把獢獢牵来…”


有了一定的线索,高六调查起来也方便了许多,他照着罨撒葛的指示,果然找到了萧思温的别苑,那别苑位置偏僻,一行人险些错过。幸而獢獢照着胡辇贴身的香囊闻出了大概位置。


罨撒葛顾不得是否有埋伏,踹开大门就往里冲,“胡辇!”一同进入的侍卫将他围在里侧,唯恐突然蹦出的人伤了他。


“姐夫”,萧燕燕畏畏缩缩探出头来。


“胡辇呢?”他慢慢靠近。


“大姐”,萧燕燕挤出几滴眼泪,“大姐在里面,昏迷不醒,姐夫救救我们,爹爹将我和大姐关押在这里,不让大姐出去找你。”


“胡辇”,罨撒葛根本听不进这些废话,抱起胡辇便朝外走,“快把随行的太医喊来。”


“姐夫…”萧燕燕挡着他,我见犹怜。


罨撒葛直接从她身旁略过,“胡辇?胡辇?”他抚上妻子的额头,额头的温度异于平常,唇色苍白,整个人软绵绵的,怎么都喊不醒,“太医呢?”


“臣在!”太医小跑进来。


“不必多礼,快过来诊治皇后”,见老太医要行礼,担心这些繁文缛节耽误了时刻,忙制止。


“您先把皇后放回床上,这样抱着,臣,着实不好把脉。”太医手端放身前,不矜不伐。


“太医,皇后怎么样了?”罨撒葛坐在床沿,焦急看着妻子。


“主上不必担心,皇后只是受了惊吓,臣开几副药好好调理调理就好了。”


“皇后腹中小皇子也无大碍?”


“小皇子福泽深厚,并未出事。”


“那为何皇后一直昏迷不醒?”


“这?”老太医一时说不清楚,“唉,皇后颊上的粉末是什么?”像是发现了端倪。


罨撒葛也随之看去,捻起那些白色粉末交给老太医,老太医细细辨认,“回主上,这是迷药,想必皇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就是吸入了大量迷药。”


“迷药?把萧燕燕带进来。”他恨恨道。


“姐夫,您找我有什么事?”萧燕燕被侍卫粗暴拽进来,惶恐不安。


“胡辇在这里待了几天?”他阴沉着脸低声问。


“一…一天”,她说的毫无底气。


“你胡说!”罨撒葛站在萧燕燕面前,压迫感十足。“萧思温派人掳来朕的皇后,就是为了威胁朕,你当真以为朕对此毫不知情?”


“姐夫…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萧燕燕嚎啕大哭。


“这个先另当别算,你每天喂朕的皇后吃迷药?”他掐着萧燕燕的脖子,咬牙切齿。

 

“姐…姐夫…”萧燕燕透不上气。


“朕劝你老实交代”,他轻蔑地松开她,萧燕燕被吓的瘫倒在地,“是大姐一直想出去,外面那么多守卫,我怕她有危险,才一直…”


“守卫?”罨撒葛越发讽刺,“朕进来时可未见一人抵御啊,你说的守卫到底在哪儿?萧燕燕,你可真是撒谎成性!”他取来弯刀,带着玩味朝她脸上比划。


“大姐!救我!”萧燕燕趁他不备跑到胡辇身边,大力晃动着胡辇的手臂,她可不敢再独自面对这个悍戾不堪的主上。


“住手!”罨撒葛一把推开萧燕燕,杀气腾腾,“你还嫌害她不够吗?”


“我…”萧燕燕语塞,张着嘴不知该如何辩驳。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床上的人说起了梦话,“胡辇,你醒醒!”罨撒葛拍拍她的脸颊,希望能将她唤醒。“别杀…罨撒葛”,小人儿蜷着身子哭嚎起来。罨撒葛越发疼惜,“小胡辇,我在这儿,别担心”,他握住妻子的手贴近自己的脸。


“罨撒葛!”床上的人突然惊醒。


“胡辇,你感觉好些了吗?”他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快传太医为皇后复诊。”


“你是?”胡辇的眼神突然变得陌生警惕。


“胡辇?”罨撒葛对此出乎意料,“你不记得我了?”尝试着靠近。


“你别过来,我不认识你”,胡辇裹紧被子,不管罨撒葛如何哄骗都不肯露出头来。


“我不认得你,你快走开”,她露出一双小鹿般的眼睛。


“大姐?”萧燕燕上前,“你失忆了?”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胡辇像是见到了同鬼魅一样吓人的怪物,不断往床内缩进。


“别怕”,罨撒葛朝侍卫使出一个眼色,那侍卫悄无声息的把萧燕燕带了出去。


“小胡辇真的不记得我?”他轻柔的抚摸妻子的头。


胡辇还是害怕,不过仿佛是知道了面前的人不会伤害自己,“不认得”,大着胆子说。


“太医”,罨撒葛吩咐他重新诊脉,自己则留在妻子身边尽心照顾。


“主上,皇后只是由于吸入太多迷药而产生了暂时性失忆。”


“那她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罨撒葛的眼神停留在妻子身上,不放心挪开片刻。


“臣也不确定。”


“你先回去抓药,皇后的调养暂时要依靠你了。若是皇后能恢复如初,朕定封你为太医院院判。”


“臣多谢主上恩典”,老太医受宠若惊,喜笑颜开回去煎药。


“胡辇,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红了眼眶。


“你?为什么哭?”胡辇放下戒备,拿手帮他擦掉眼泪。


“胡辇”,他死死抱住妻子,“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我听不懂,你别这样,我害怕。”她有些抗拒的扭动身体。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别怕”,罨撒葛与她隔开一段距离,“你先好好休息,我马上回来,好不好?”


胡辇点点头。


罨撒葛离开别苑,目光扫视周围,“好好保护皇后。”


他又将萧思温押到面前,满是不屑的盯着他。“三天期限已过,思温宰相还想试图说服朕放过你?”


“既然主上杀意已决,又何必三番四次的羞辱小人。”萧思温毫不退却,愠怒的眸子里盛开着怒火。


“杀你?胡辇被你折磨成那番模样,你以为朕会这么轻易杀了你?”


“胡辇怎么了?”他脸上露出些许关切。


“怎么?这时候才想起你是她父亲?那又是谁当初利用她来威胁朕?”


“我…”萧思温被怼的说不出话来,“燕燕呢?胡辇和燕燕在一起,她人在哪里?”


“萧思温,你已沦为阶下囚,何必管他人生死?朕今日见你只是为了让你心死,你那些勾当我全都知道,结党营私,祸乱朝政,刺杀皇后,你说,哪一桩可免死罪?”


“我既然有此心,自然会想到后果。”


“哦?你既然知道后果就好,不过,你肯定很疑惑为什么古格没派兵来支援你,对吧?”罨撒葛坐在椅上,悠闲自得。


“是你杀了他?”


“没错,你可知高昌为何没派兵?”罨撒葛抛出这番话,“因为高昌本就不是国,他只是我的附属地,国君听命于我,你却趁着新君继位,根基不稳,擅自勾结臣子谋逆,高昌无实权,达干从头到尾乃是一文官,根本不会行兵打仗,就凭他的野心,你的实力,也配动摇我在这朝中的根基?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不过也没错,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萧思温落下泪来,孤冷而自恃。


待罨撒葛打理完一切,时间转眼到了十二月。


胡辇还是处于一个浑浑噩噩的状态,不知事也不知人,罨撒葛经常陪她,倒也使她相信了现在的身份。


回京的途中,胡辇见过一次红,好在发现及时,并无大碍。罨撒葛日夜防守,生怕再出现此种情况。


罨撒葛真正回到皇城时,太阳已落到西山,先是安顿好胡辇,而后再前往议政堂,有黏木衮和萧海璃相互监视,其实他不必过多担心,翻阅文书,更加证实了想法。“你们做的不错”,他夸奖。


“主上,萧…”


他未开口就被罨撒葛打断,“此事等明日再议。”


“是”,二人一齐退下。


罨撒葛在议政堂多待了一会儿,回到寝宫时,胡辇已经睡下。心中藏事,一夜无眠。刚过寅就已起身,独自来到门外沉思。


朝廷上,众大臣看出主上的举棋不定,纷纷闭口不谈。


此时,一个异样的声音出现,雄威将军前上一步,“主上,萧思温扰乱朝纲,以下犯上,试图弑君以谋反,此等人也,杀无赦。”


众人皆是一疑,齐齐看向他,雄威将军抱礼,顿而复曰,“主上,我深知萧思温等人与皇后的关系,但在国家面前,不可太过任性,且萧思温竟不顾皇后与腹中皇子的安危,私自将皇后囚住,这不仅伤害了皇后,更加伤害了皇后腹中国之储君,主上!不杀不足以服众啊!”他跪伏在在地,一脸坚决。


呼声引来了更多人的赞同。罨撒葛有些犹虑,众议无果,“罢,退朝!”


找来几个忠勇之臣留下,请到议政堂商讨定夺该如何定罪。


一帮人陷入僵局,都不肯率先开口。

“主上,皇后求见,说有要事同您商讨”,内侍跑进来禀报。


“你让皇后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罨撒葛望着这一屋的“忠言直谏能臣”感到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胡辇。


内侍领命,正欲答复,只听得门外传来吵闹声,罨撒葛不由得朝那儿看去。


“给我闪开”,胡辇红着眼怒吼。内侍们齐刷刷的堵住门,就是不让她进去。


“我最后说一遍,给我闪开。”她拔下头上的珠簪抵向脖颈,“开门”,恶狠狠威胁。


“这…”内侍们犹是不敢。


“放她进来”,直到罨撒葛的声音落到他们耳朵里方才有所行动。


“罨撒葛”,胡辇张开双臂扑向他,神貌凄凄,不顾屋内其他文武大臣在场,伏在他胸口哭诉。


罨撒葛将她紧紧抱住安抚,“你们先在门外候着,朕待会儿再传召你们”,打发走前来议事的官员。


“你怎么来了?”罨撒葛抚摸妻子的后背,试图让她安定下来。


“爹爹呢?”胡辇不理他的话,径自问。


“他…被押在大牢”,不想瞒她。“你全都想起来了?”


“那你要怎么处置爹爹?”胡辇焦急问出她的最终目的。


罨撒葛不语,难以决策。胡辇急切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他严峻的脸上,他仍然深思,什么也没说。


“你要,杀了他?”胡辇吃力的托着小腹,怒不可遏的大声质问。


他沉默着,似乎是默认。


“你真的要杀了爹爹?”胡辇有些不可置信,她倔立着,简直被这种冷静激恼

“胡辇!你不要不可理喻,涉嫌谋逆,本就该死,他居然胆敢囚禁你,想控制你然后胁迫我,若不是我找到你,后果将会不堪设想!”罨撒葛扶住她的肩,心平气和的解释。


“你要杀了爹爹?”她愤然抬起头来,瞪着这个卑劣的猛兽。


“是”,罨撒葛昂然挺立,不肯让步。


二人互相直视,谁也不肯退让,连睫毛也不曾闪动一下,紧张的气氛,笼罩在这个充满剑弩拔张的房间。


“罨撒葛…”胡辇眼里噙着泪水,微侧过头,用黯淡的,但是不可逼视的眼光,望了一眼搀扶她的人,傲然抬起头,“滚开。”


“我…”罨撒葛欲言又止,还是松开双手,平静的脸色掩盖下深藏在内心的焦灼。


胡辇心灰意冷,踉跄着寻找出口,今日的对峙像一块巨石压制住她,使她喘不过气。眼前只剩下模糊的团影,扶住门框,双腿无力抬起,被门槛一绊,重重跌在地上。


“胡辇!”罨撒葛冲上去抱起她,“传太医!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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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这么多天,强势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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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英雄先辈换来的如今的幸福生活,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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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梦(十)

踏着斜阳,胡辇来到殿门外,平步阶台不敢前,矗在原地有些犹豫。“等等”,她阻断宫女那将开门的动作,复而望了一眼身旁的罨撒葛,悒悒不乐。


罨撒葛知她心中所想,“去吧,”落在她肩头上的手轻拍一下。


胡辇像是受到鼓舞般,挪动脚步走向前去,定睛,细细观摩这里的一切,手倚上门框,眼前不禁浮现出往日的种种,触景生情,情深自露。


“罨撒葛…”喉哽,哑着嗓子喊他。涌入的回忆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热泪盈眶,胸口梗塞,不敢也不愿再看,她禁不住要恸动出声,一阵又一阵头晕目眩,使她无力站稳脚跟。


“胡辇,”罨撒葛立在她身后,“我来开门吧。”


她轻微摇头,拉住罨撒葛,露出一个坚强却又显得略微惨...

踏着斜阳,胡辇来到殿门外,平步阶台不敢前,矗在原地有些犹豫。“等等”,她阻断宫女那将开门的动作,复而望了一眼身旁的罨撒葛,悒悒不乐。


罨撒葛知她心中所想,“去吧,”落在她肩头上的手轻拍一下。


胡辇像是受到鼓舞般,挪动脚步走向前去,定睛,细细观摩这里的一切,手倚上门框,眼前不禁浮现出往日的种种,触景生情,情深自露。


“罨撒葛…”喉哽,哑着嗓子喊他。涌入的回忆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热泪盈眶,胸口梗塞,不敢也不愿再看,她禁不住要恸动出声,一阵又一阵头晕目眩,使她无力站稳脚跟。


“胡辇,”罨撒葛立在她身后,“我来开门吧。”


她轻微摇头,拉住罨撒葛,露出一个坚强却又显得略微惨淡的笑容,“我总要面对这些。”


“我陪你一起。”


“谢谢你,罨撒葛,”胡辇面向他,一颗泪珠悄然而落,无声浸润了罨撒葛的心,他为之一动,怜惜的抚去妻子颊面上的泪痕。


胡辇短暂的拥了丈夫一下,调整好心绪,慢慢推门而入。


光影探照出来,照得满室澄亮,那蝉声在夕阳朦胧之中分外轻逸,似远似近,又似有似无。清风徐来,夹杂着丝丝甜香,她搜索着,却是瓶中牡丹的幽香。


见妻子伫立在那儿一言不发,罨撒葛进而开口道,“今早让人寻了些牡丹放在房中,怕你不喜这沉闷。”


“嗯,”应是明晓。


胡辇上下打量着,和记忆重叠,屋内的种种大抵和原来一致,再比对,又好像都变了一番。环走相视,惑是老样子。


独倚小榻,轻蹙峨眉,未发一语。


“我们出去走走吧,”罨撒葛握住她的手,轻言细语。


胡辇还是全然没有反应。


“后院里的…”他开口,想打散她的愁虑。


“我有些累了”,胡辇望着窗边几株鲜红的芍药发愣。


“那你好好休息,我在这儿陪你。”罨撒葛牵着她的手,冲她微微一笑。


“嗯,”胡辇点头低应一声,扯出笑来尽力回复他。


罨撒葛取出一床薄毯,又吩咐人送来几个枕头,将小枕放在胡辇颈后才道,“好好休息,我就在那儿,”指向一旁的书案,“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即可。”


“好,”胡辇目光呆滞,任由他安顿好自己。


“好好休息”,罨撒葛抚摸着她的脸颊。“我先过去了”,不舍的离开。


胡辇躺在塌上,稍稍偏头就能看清楚对面的动向。她侧卧,静静观察书案上的人。罨撒葛正翻阅古籍,神情专注,不时扶额沉思,但不消片刻,又展现顿悟的模样。胡辇还想继续瞧着,但实在过于疲乏,眼皮渐渐下沉,带着倦意,沉沉入睡。


炉香已渐尽,轻叩案面的指尖也停下来,罨撒葛看了一眼熟睡的胡辇,神色暗沉下来,把书合上,背手踱离到议政厅。


一池清水映着碧空,微微闪动着涟漪。


“高六,你觉得朕应当怎么处置萧思温等人?”罨撒葛看向高六,直切正题。


高六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臣认为应当依法处置,谋逆是死罪,不罚不得已服众,若是主上顾忌皇后与思温宰相之间的关系,可免死罪,但重罚是必不可逃的。”高六考量着事事种种,希望说出一个最为稳妥的方法。


“那依你看,朕应不应当带皇后南下视察?”罨撒葛有些不确定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否欠考虑,面容凝重。


“这……微臣不知。”


“罢了,去传尧兀来,就说朕有事问他,”罨撒葛拿起桌旁的手镯把玩,一副鄙薄轻视之色,静候着这位管理后族事务的大国舅司到来。他凛然不动的坐着,让任何人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尧兀大惑不解的被召来,“臣见过主上,”倒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你可知朕召见你来是为何事?”罨撒葛把手镯收回到特制的匣子里,抬头问他。


尧兀似乎没听清,皱眉不敢答。


“爱卿可知朕为何召你来?”他重复的问,声音突然一震。


“臣不知”,表情严肃,一身正气。


“哦?是嘛?”罨撒葛拨弄着手上的戒指,表情一变,泰然自若地观察着对方的脸色,“朕今早批折子,见有人参你一本,说你和高昌国的大臣有勾结,可确有此事啊?” 


“这个,臣…”他有些犹豫。


“哦,对了,朕还听说你和赵景琰时常混迹在一起,朕可记得他是宋国送来的质子,你和他在一起,交谈还甚欢…莫不是?”话语里充满了怀疑与不满,停滞了几秒钟,又略微缓和下来,“尧兀啊,朕还是想听听你的解释,”疑信参半。


果真,尧兀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欲盖弥彰的扯着慌,但都被额上的虚汗所出卖,“臣…”,他犹豫了,惶惑的躲避他的目光。


“你觉得朕会相信吗?”罨撒葛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扫射在他的脸上,尧兀顿时一惊,背后虚汗直流,“臣绝没有做此事!”他急忙匐在地上求饶。背心冰凉,害怕得连心跳也停顿了。


“算了算了,朕相信你,”他故意用一种无足轻重的语气说,“朕南下视察的名单里有你,尧兀爱卿可要做好准备啊。”平稳缓慢的音调,严肃深思的面容都让尧兀感到不安。“对了,你可愿意随朕南下?”罨撒葛又用卖弄的口吻征求他的意见。


“一切凭主上吩咐。”额角的青筋抽缩着,脸上装出勉强的可笑。


“好了,你先退下吧。”


“是,”尧兀似腿有千斤重搬挪着步子到门边。


“对了,思温宰相近况如何啊?替朕代他问个好,”罨撒葛脸上阴冷的笑使人不寒而栗。


“是……”尧兀僵硬的把身子转过来,一片惊惶与寒伧。


望着尧兀离开的背影,罨撒葛不免扬起气愤,何必虚张声势呢?他像在嘲讽,又像是在挑逗外强中干的对方,满不在乎的在椅子上坐下。


“萧思温,朕可是给过你机会”,眼里现出狠戾。


高六一直在门外候着,见尧兀失神落魄的离开,便对大致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主上”,他走进去,看着殿前高坐的罨撒葛。


“嗯?”罨撒葛挑动眼神看向他。


“他知道谋逆之事被您发现了?”


这个“他”倒不知指的是萧思温还是…

“嗯。”


“主上!您不怕打草惊蛇吗?”高六心急脱口而出,忠言直谏,不分来人。


“朕这样做自有道理…”他闭上眼,把痛苦的惋惜之情化为一声长叹。


他讨厌萧思温,讨厌他总是摆出一副自命不凡和不可一世的架势,这种人总是过高的估计自己的力量,满脑子自我表现的欲望和贪图侥幸的念头。


“可主上…”高六抬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只见他逃离的背影。


幽蓝的天幕上,不见星也不见月,几处乌云低低的沉着,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他心情分外沉重,茫然地在路上踽踽独行。


“皇后还没醒来吗?”罨撒葛带着情绪走进。


“皇后中途醒过一回,现在又睡下了。”


“皇后醒来后可有问朕在何处?”他任宫人替他脱掉外袍。


“没有…”小宫女垂着头,有些惊恐。


罨撒葛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抬脚就往里走去。


胡辇还在沉睡,罨撒葛凑近观察她,两眉深深拧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去抚平。胡辇被他这番动作弄醒,揉着眼,也没生气。


“还要不要再睡会儿?”罨撒葛笑着对她说。


她摇头,想坐起身来,“我来我来”,罨撒葛眼疾手快,把她扶起。胡辇将头靠在他肩上,小声哼唧撒娇。罨撒葛搂着胡辇单薄的背,心里油然而生的开心掩盖不住。


胡辇突然挣开他的怀抱坐好,“怎么了?”罨撒葛含笑。


“我饿了”,胡辇有些羞涩,旋即将头转置另一边。


罨撒葛哈哈大笑,吩咐人端来晚膳。“对了,现在是杨梅成熟的季节,我叫人做了些酸杨梅给你当零嘴儿。”他拨弄胡辇耳后的秀发,体贴说着。


“我还想吃杏脯!”


“都有都有”,胡辇这贪吃的样子可把罨撒葛给逗坏了。夫妻二人边等晚膳边说着体己话。


宫女端来食盒,将晚膳一一摆到桌上,胡辇见此慌忙下床,“别急”,罨撒葛挽住她的手。


二人刚来到桌前坐下,胡辇便迫不及待的拿起一个馒头,刚放入嘴边,胃里就翻涌起来,罨撒葛见她不对劲,忙问道,“怎么了。”


胡辇迅速放下馒头捂住嘴巴,一副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胡辇?”罨撒葛有些慌张,急急忙忙的走到她身边。他走近带来沾满食物味道的风更加刺激她,胡辇拿帕子捂住唇鼻后慌乱离开这里。


“胡辇…”罨撒葛意识到了是这食物味道惹的祸,“快把窗子开开!去把我准备的果脯蜜饯拿来。”有条不紊的吩咐。


等他再来到胡辇身边时,胡辇已经抱着唾壶干呕了起来,“你还好吗?”罨撒葛心疼的拍拍妻子的背。


胡辇难受的紧,无暇应答他。


“喝点茶水漱漱口”,罨撒葛端来宫女手上的茶杯递给她,胡辇接过去喝了一口,像是好些了,可没过一会儿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蜜饯呢!”罨撒葛听人说吃蜜饯可以缓解孕吐反应,于是慌忙不迭的传人送来。


酸杏入口,胡辇这才感觉好了一点儿,压着胸口抑制着呕吐的感觉。


“还要不要再吃点儿?”罨撒葛拿起一个蜜饯放到胡辇嘴边,“呕”,刚压下去的反应又被激起。“快来茶水!”罨撒葛大声喊着。“把那个也一并端出去!快!”他指着桌上未动过的膳食吼道…


尧兀回到家中,如常神态,带着欢喜同家人吃完最后一顿晚饭。她的夫人觉得他太过平常又有些反常,回房后悄悄问他是否出了什么事,他笑着指责夫人太过敏感,夫人将信将疑的睡下,却不安稳。


尧兀苦笑一声,从床上坐起,闭上眼,沉默了好久,胸口剧烈起伏,手指也在不停的颤抖,他斗争许久,下床走到书房。


凝望着黑暗,眼底却是一片茫然。走过去掌灯,灯亮,心忧。铺开信纸,一时间变得沉重,几乎难以运腕。信毕,他拿起来端详,手指却无力的松弛开来,信纸从他手上飘落下去,飘进黑暗的角落。


“雁儿,飞吧。”他摸着鸿雁的羽毛挣扎了良久。他回头,满是愧疚。


“胡辇,你感觉好点儿了吗?”罨撒葛一手端着果脯,一手端着茶水,时刻待命在胡辇身侧。胡辇躺在床上,有气无力。


“要不再吃点儿杨梅?吃点水果会不会好点儿?”


“不要提它们!”胡辇又干呕起来。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来,漱漱口漱漱口,”他几乎无微不至。


“你快去用膳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胡辇记起罨撒葛光忙着照顾自己,连晚膳都没吃上。


“没事儿,我不饿。”他握住胡辇的手安慰。


夜半,胡辇被饿醒了,悄悄爬起,想吃些点心果腹,却意外惊动了罨撒葛,“怎么了?”他也跟着坐起来。


“我饿了,”胡辇倚在他身上,委屈说着。


“那我吩咐人去做饭?”


“不要不要,”胡辇一想到食物的味道就犯恶心。


“那我给你去拿点果脯?我特地让她们留了一点儿在屋里,就是怕你晚上被饿醒。”


“嗯嗯!”胡辇心中填满了幸福,不由自主在脸上漾开了笑意。


晨辉晓露,蔚然醒来。


罨撒葛还未上朝就得知了尧兀自杀的消息。


“自杀?怎么回事?”罨撒葛诧异问。


高六小心看了看屋内的其他人,“你们先出去,”罨撒葛着急打发她们离开。


“据说是今日尧兀府中小厮打扫书房时发现的,被发现时,人已经去了,桌下还散落着酒壶和酒杯,经调查,是服毒自尽的。”


“朕知道了”,罨撒葛内心有些波澜,却也没显露于色,“对了,这事对外是怎么外传的?”


“暴毙而亡。”


罨撒葛点点头,似乎满意这个说辞。


“那个…尧兀自杀会不会与昨日的事有关?”高六有些忐忑。


“他是一个好人,但他不是一个好臣民。我知他是被迫与高昌国的人在进行交涉,不过尧兀与赵景琰的情谊倒是真的,可他并没有谋逆之心,他不敢,他也不会。”罨撒葛终于露出惋惜之色,“算了,此事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无意义,传令下去,厚葬大国舅司。”


“是”,高六领命。


远在南下养老的萧思温得知尧兀突然暴毙的消息,不免狐疑,不过很快便被叛反的刺激给冲净。


接下来的日子,胡辇的孕吐反应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直到八月份的时候才减轻一点。


“小胡辇!你瞧这是什么?”罨撒葛左手领着獢獢,右手抱着猫猫,大摇大摆的走进屋里来。胡辇此时正慵懒的躺在塌上,晨风曦日,好不惬意。


胡辇听见响动回头,只见猫儿向她跑来,停在她面前一尺的地方舔舐毛发。她兴奋极了,一把将猫儿抱起,猫儿也温顺,乖乖待在主人怀里也不乱动,只偶尔发出两声喵呜的声音,胡辇笑问,“怎么把它们带来了?”


“这两个月来你不管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好不容易等你身子好一点儿了,我才敢把他们带来给你瞧瞧,陪你解解乏,”他望着胡辇,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


獢獢见猫儿被主人抱在怀里,竟吃起醋来,迈着小胖腿朝胡辇走去,停在胡辇脚边,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胡辇的腿,小家伙已经四个多月了,从之前的小雪球变成了如今的大胖狗,连罨撒葛都抱不动它了,更何况瘦弱的胡辇?


胡辇不明它的意思,但也觉得可爱,蹲下来摸摸它圆乎乎的小脑袋,獢獢见主人不明它的意思,又寻求罨撒葛的帮助,希望他来翻译,罨撒葛笑着唤它过去,“小胖球是吃醋了吗?哈哈哈……”


“汪呜…”獢獢伏在地上,撅起它的小屁股不住摇晃尾巴,似乎在表达不满。


猫儿像是感受到了主人对它的偏爱,傲气的仰起小脑袋,趾高气昂的看向獢獢,像炫耀一般,不过没一会儿,它又弓着身子想脱离胡辇的怀抱。


胡辇轻轻放下它后就走到罨撒葛身旁,不明就以的看着它们。獢獢还在闹着小脾气,把小脑袋埋在地上,只露出一双委屈的眼睛。猫儿站在与它相隔甚远的地方优雅的梳理毛发,眼神却一直停在獢獢身上。


“喵呜…”猫儿总算走到獢獢身旁,用小脑袋抵着它,四爪齐用力,身体向上拱起,看起来像是想把它扶起来。但体型悬殊,基本是毫无作用。猫儿累了,干脆也不再管它,作两步登上獢獢的背部,调皮的打滚撒泼起来。


獢獢把头转向后去瞅了它一眼,颇为无可奈何,但也只能暗自生闷气。


说来奇怪,之前猫儿和獢獢见面必定会掐架,不是你追就是我赶,但现在却罕见的相亲相爱起来。


胡辇懒懒倚着,拢了拢一头青丝,嘴角含带丝丝笑意,不言语,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秦雁舟

不负相忘21

好久不见大家,续更啦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就别兜圈子了,到底想怎么处置我,我洗耳恭听。”事到如今罨撒葛要怎么处置自己胡辇真的无所谓。

“把那个开药的太医给我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看到胡辇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罨撒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

“什么?”胡辇完全没有想到罨撒葛会来这么一出,“你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

“无辜?他既然敢做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短暂的沉默之后胡辇开口认输“罨撒葛,算我求你,夏先生是无辜的,你要怎么样都行,放了夏先生。”

“绝不可能!还有,他到底是你的什么人你要如此维护他?看来不用择日问斩了,就今天吧。”

侍卫的速度惊人,很...

好久不见大家,续更啦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就别兜圈子了,到底想怎么处置我,我洗耳恭听。”事到如今罨撒葛要怎么处置自己胡辇真的无所谓。

“把那个开药的太医给我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看到胡辇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罨撒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

“什么?”胡辇完全没有想到罨撒葛会来这么一出,“你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

“无辜?他既然敢做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短暂的沉默之后胡辇开口认输“罨撒葛,算我求你,夏先生是无辜的,你要怎么样都行,放了夏先生。”

“绝不可能!还有,他到底是你的什么人你要如此维护他?看来不用择日问斩了,就今天吧。”

侍卫的速度惊人,很快夏先生就被抓到了坤宁宫外。

看到人已经押了进来,罨撒葛即刻下令杖毙。

“动手”

“且慢。”胡辇慢慢走向罨撒葛,在距离他一米外的地方停下“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放了夏先生?”

罨撒葛和胡辇对视了好半天,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胡辇,你非要和我作对吗?”

“是你要滥杀无辜!”

罨撒葛闭了闭眼睛,又向天上望了望,他挣扎着不知道如何是好。良久,罨撒葛吐出一口气“动手。”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胡辇虽然贵为皇后,但是她毕竟犯了宫规,如若今日姓夏的不死,恐难向前朝后宫交代。胡辇对他的恨也不止这一桩,恨就恨吧,罨撒葛如是的想着。

胡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绝望。

手起刀落间福慧跪下来哭着哀求道“主上,不要啊,皇后娘娘现在病的全凭夏先生吊着精神,若您杀了夏先生,那娘娘……娘娘就没救了!求主上开恩啊!”

“此言当真?倘若有半句假话你知道后果的。”

“是真的,皇后娘娘已经病了多时了,夏先生说她这是心病,若再不加以控制只怕娘娘没多少时候了,可她说此事不必让主上知道。今时今日,奴婢再不敢有所隐瞒了,求主上念在与娘娘多年夫妻的情分上,放了夏先生让他救救娘娘吧。”

福慧说了半天,见罨撒葛依然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主上若不相信,可以请太医所的太医们给皇后娘娘诊脉,就知道奴婢说的是真是假了。”

“好,就听你的,请太医所的甲级太医给皇后诊脉,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严重。”

“是,主上。”高六一溜小跑的去传旨了,福慧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保住了夏先生的性命,娘娘的病至少能拖上一拖。

太医所的甲级太医共有七位,由太医所所丞亲自请过脉后绘制脉案进行会诊。

一柱香的时间后,罨撒葛询问结果。

“怎么样了?”

“回主上,皇后娘娘的脉象似虚似实,时而强健有力时而气弱游丝,这……这症状是臣等从未见过。”

“那皇后到底生没生病?”

“主上,娘娘自从上次小产后身体一直未曾痊愈,可以说是久病缠身。观今日情形,请主上降罪,臣等实在不知娘娘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那皇后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们总该知道吧?”

“恕微臣直言,娘娘的病若再得不到好的救治,多则三五月,少了也就是这两日了。”

“你说什么?”

“求主上恕罪,是臣等无能,不能保娘娘凤体康健。”

所丞吓得叩起了头。

罨撒葛对面前发生的事全然不能接受,对着一众太医只说了一句“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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