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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谭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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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喵爱呲鱼

【楼诚】How I met your mom

甜的

原著设定略有更改   

一句话台丽,彩蛋谭赵

ooc预警


“我洗好了。大哥,快去洗澡。”

明诚一边用毛巾揉着带着水汽的头发,一边打开了书房的门,看见明楼旁边一个小脑袋堪堪高于书桌,露出个毛绒绒的头顶。

“父女两干什么呢?”

明诚看女儿扒着桌子踮脚仰头看着爸爸着实费劲,就顺手拖个凳子过来,把小姑娘抱上去。自己也绕到明楼另一边,倾身去看他手里那张纸。

“家庭作业,”明楼侧了侧纸张,给明诚看,“How I met your mom.”

“你直接说呗,看半天干什么?还是说大哥年纪大,健忘?”明诚揶揄了两句。

“嘿!”明楼佯怒,“我心疼...

甜的

原著设定略有更改   

一句话台丽,彩蛋谭赵

ooc预警




“我洗好了。大哥,快去洗澡。”

明诚一边用毛巾揉着带着水汽的头发,一边打开了书房的门,看见明楼旁边一个小脑袋堪堪高于书桌,露出个毛绒绒的头顶。

“父女两干什么呢?”

明诚看女儿扒着桌子踮脚仰头看着爸爸着实费劲,就顺手拖个凳子过来,把小姑娘抱上去。自己也绕到明楼另一边,倾身去看他手里那张纸。

“家庭作业,”明楼侧了侧纸张,给明诚看,“How I met your mom.”

“你直接说呗,看半天干什么?还是说大哥年纪大,健忘?”明诚揶揄了两句。

“嘿!”明楼佯怒,“我心疼你不忍心说,你反倒来说我老?”

“好了好了,早都过去了,我都不在意了。”明诚安抚到,“再说,要不是她虐待我,我怎么能被你带回家呢?”

明媚小朋友瞪着大眼睛,一会看看爸爸一会看看爹爹,感觉他们两跟打哑谜似的。

“这样,”明诚拽着明楼胳膊把他拉起来,“你去洗澡,我来跟女儿说。”

明诚一屁股坐在刚明楼的位置上,顺手把湿毛巾扔给明楼,示意他放进洗衣机。明楼伸手虚伸点了他两下,大有说他现在谁都敢使唤的意思,却收获了明•我就是个仆人•诚一个恃宠而骄的眼神。

“来,爹爹给你说。不过说完我们就要去睡觉了哦。”

“好~”小姑娘抱住明诚伸过来的胳膊,乖乖坐好听故事。



“爹爹很小的时候呢,是被一个阿姨照顾的。”

“阿姨本来对爹爹很好,可是后来呢,她精神出了问题,就对爹爹不那么好了。”

“爹爹天天要干好多的活的,还吃不饱饭,穿不到暖和的衣服,你说可不可怜?”

明诚一下一下顺着女儿的头发,眼里带着笑意。

小姑娘似乎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会,半晌点点头,看向明诚的眼神里似乎都带上了怜爱。

“有一天爹爹就实在受不了了,趁着阿姨不在家,偷偷跑了。”

“可是吃不饱饭也跑不动啊,所以爹爹跑了没多久就摔倒晕过去了。”

“醒来时,就在你爸爸床上了。”

“是爸爸把你带回家的么?”

“是的呀,爹爹刚好在爸爸的车前摔倒了,然后就被捡回家了。”

“那这个是叫,叫……”小姑娘绕着发尾,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对她来说有点高难度的词。

“叫,童养媳么?”

明诚皱了眉头:“谁教你的这个词?”

小姑娘以为爹爹不开心了,忙把同伙供出来:“小叔叔教的。”

明诚在心里骂了明台一句,盘算着把他小时候写给小姑娘的情书给曼丽看。

他把小姑娘抱起来:“下次不要跟你小叔叔学乱七八糟的词了。”

小姑娘扒着明诚的肩膀,点点头。

“好了,故事听完了,小朋友该去睡觉了。”

“我能再听一个故事么?”

明媚小朋友会的很,先在明诚脸颊上软软的亲了一口,再提出要求。

明诚被她哄得没了脾气:“那你先睡好,爹爹就再给你讲一个。”




明诚哄睡女儿回到房间时,明楼已经靠在床上看书了。

“还不睡?”

“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明诚下意识扶了扶腰,警惕起来,“前天被你折腾的,到现在腰还酸啊!答应我歇几天的。”

“怕什么,没说碰你。”明楼失笑,放下书,又关了那边床头灯。“快过来睡觉。”

明诚也关了灯,掀被子上床,熟练的钻进了明楼的怀抱。

明楼摸摸他的后背:“睡吧。”

明诚微微动了动,仰起头,在黑暗里准确无误的找到明楼嘴唇亲了一下:“大哥晚安。”




明诚呼吸渐缓,但明楼根本没有睡着。

刚明诚跟女儿说的故事他也听见了,但那其实不是他跟阿诚的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应该要再早,差不多早五年吧。

明楼想。

那时候他12岁,阿诚才五岁,只比现在的明媚大一岁,估计还没记事。

那是春节前几天,家里大人都是忙的时候,可他放寒假了,闲的很,就在家里乱逛。逛到花园里时,看见桂姨在洗着什么,旁边还乖乖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

那时候那个女人还没疯。

“桂姨,这是谁啊?”

“大少爷。”桂姨忙站起来,甩甩手上的水,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把小男孩拽站起来,“快喊大少爷。”

“大少爷。”小男孩懵懵懂懂的,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这是我儿子,这两天快过年了,实在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家里,就带来了。”桂姨局促的解释到,“他很乖的,不妨碍做事的。”

“弟弟一个人坐在这多无聊啊,”明楼正缺个人陪他玩,“我带弟弟去玩吧。”

“这怎么敢。”桂姨忙摆手拒绝。

“没事。”明楼牵起小男孩的手,哄骗到,“弟弟想不想去玩啊?”

小男孩看看明楼,又看看桂姨,明显想去又怕桂姨不同意。

“不说话就是想去。”明楼专制的下了结论,牵着人就跑了,只远远留下一句话。

“桂姨我晚上把人给你送回来!”




明诚小时候只跟桂姨去过明家一次,没想到就那一次就被明楼看到,也上了心。

后来明楼去过明诚住的地方很多次,在车里看看他。

刚开始还能看见明诚跟巷子里的小朋友追逐打闹,可后来,就很少能看见明诚了。

那时候的明楼以为,他是被桂姨送去上学了。

可现在想想,当时他一个中学生都下课了,六七岁的小孩子,不更应该放学回家了么。


算了,不能想。

越想越后悔。


再后来,明家也出事了。明楼去的就更少了。

直到那天,明楼忽然想到,好久没去看过了,便差使司机开去看看。

司机其实一直不明白,大少爷经常要来这个偏僻的巷落干什么,每次就让他停下,坐在车上也不下去,看一会就走。可主人家的事,他也不好过问。

直到这一次。

小男孩窜出来的时候,司机一惊,忙踩了刹车。他自觉没有撞到孩子,但那孩子倒了下去,让他不由的紧张起来。

明楼似乎比他还紧张,尖锐的刹车声还没落下,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大少爷!”司机喊到,可明楼不理睬,他忙停稳车,跟了下去。看见小男孩离车还有好一截,已经晕过去,明楼把他抱起来,又不可置信的掂了掂,脸色愈发差。

“大少爷?”

“去开车,回家。”明楼克制着怒意,抱着孩子转身就上了车。

司机也不敢说什么,把车开的飞快回了明公馆,很快又被差使去接苏医生。

再后来,桂姨被赶走,家里也多了个二少爷。




明楼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后怕。

如果那天他没想起来去看看,明诚会怎么样?

会被桂姨捉回去又是一顿毒打么?

还是会被其他人捡走?那会不会又是另一个火坑?


明楼正胡思乱想着,怀里的另一位当事人忽然动了动,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腿也缠了上来。

明楼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换来明诚哼了两声。

“乖,睡吧。”明楼轻声说,也闭上了眼睛。


人都是我的童养媳了,哪还有那么多如果。

明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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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赵的情况:

“How I met your mom?”

谭宗明拿着纸想起那荒唐又美好的一夜。

“这写了会被屏掉吧?”



金樽无酒

修正带

  叱咤经济界谭大鳄有个小小的秘密,他老是写错字……


  谭宗明不喜欢用修正液,因为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干得还好慢,半天都写不上一个字。

  他喜欢修正带。

  带芯有浅灰的、米黄的、纯白的,划在纸上不会突兀,更不用花时间等它晾干。

  还有那各式各样的壳子。他喜欢透明壳子的那种。虽然是塑料,却晶莹剔透,把内里的齿轮展示得一清二楚,让人看得透透的。半透明的也很漂亮,磨砂的,上了色的……它的齿轮也能看清。可那外壳总给人一种,或欲拒还迎的勾挑,或欲盖弥彰的一丝倔强。...

  叱咤经济界谭大鳄有个小小的秘密,他老是写错字……

  

  谭宗明不喜欢用修正液,因为有一股怪怪的味道,干得还好慢,半天都写不上一个字。

  他喜欢修正带。

  带芯有浅灰的、米黄的、纯白的,划在纸上不会突兀,更不用花时间等它晾干。

  还有那各式各样的壳子。他喜欢透明壳子的那种。虽然是塑料,却晶莹剔透,把内里的齿轮展示得一清二楚,让人看得透透的。半透明的也很漂亮,磨砂的,上了色的……它的齿轮也能看清。可那外壳总给人一种,或欲拒还迎的勾挑,或欲盖弥彰的一丝倔强。

  有时候吧,谭宗明觉得赵启平就像那半透明的修正带。


  可即便修正带能帮你遮住不经意的错误,那树脂和二氧化钛制成的带芯也很脆弱,经不住笔尖用劲划。哪怕你划破一层后再涂上一层,这一层一层地涂下去,就算再宽的一盘带芯缠在齿轮上,也终有一天要给用完的。

  情场老手谭总,后悔了,心疼了。

  也认栽了。


/////


  一个小小的老谭追妻梗

  没错我就是想看大鳄吃瘪  


安大略

 内什么,因为最近在追@飞檐廊下 大大的博山炉(十分好看,如果你喜欢张爱玲和楼诚,或者你只喜欢楼诚,都可来康康),所以分别画了里面的凯脸群像和楼脸群像。一团和气的梁氏会所&互相看不起的楼脸男朋友们。

图一的构图与配色参考了喜欢的画手舒然大大,已征得授权(授权图在末尾)。

 内什么,因为最近在追@飞檐廊下 大大的博山炉(十分好看,如果你喜欢张爱玲和楼诚,或者你只喜欢楼诚,都可来康康),所以分别画了里面的凯脸群像和楼脸群像。一团和气的梁氏会所&互相看不起的楼脸男朋友们。

图一的构图与配色参考了喜欢的画手舒然大大,已征得授权(授权图在末尾)。

吃糖的孩子

【楼诚衍生&谭赵】因为遇见你 (16)

(16)


自从平复了晟煊集团的不安风波,谭宗明也正式转型,加上配合康复治疗索性将工作中心全部转移到了国外,就此一别竟也五六年没有再回国内,虽然人不在国内,但是国内的消息无论是他人有意也好无意也罢都会间接的了解一些,只是有关那个小孩的消息,谭宗明深深陷入纠结,想知道却不敢刻意打听,渐渐的谭宗明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留下的也只有那记忆中的酒酿圆子和那个还牢记的电话号码,似乎这是正常的事情发展轨迹,可是谭宗明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的。

今年突如其来的国内的疫情牵动着每一个国人的心,谭宗明虽然人在国外但是捐钱捐物资一次不落,一向不喜欢啰嗦的谭宗明竟然隔三差五的向国内的朋友嘱托一定要小心...

(16)


自从平复了晟煊集团的不安风波,谭宗明也正式转型,加上配合康复治疗索性将工作中心全部转移到了国外,就此一别竟也五六年没有再回国内,虽然人不在国内,但是国内的消息无论是他人有意也好无意也罢都会间接的了解一些,只是有关那个小孩的消息,谭宗明深深陷入纠结,想知道却不敢刻意打听,渐渐的谭宗明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了他的任何消息,留下的也只有那记忆中的酒酿圆子和那个还牢记的电话号码,似乎这是正常的事情发展轨迹,可是谭宗明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的。

今年突如其来的国内的疫情牵动着每一个国人的心,谭宗明虽然人在国外但是捐钱捐物资一次不落,一向不喜欢啰嗦的谭宗明竟然隔三差五的向国内的朋友嘱托一定要小心身体,时时关心国内的情况,老严和安迪都怀疑这不是真的谭宗明,一点都不像是那个霸道强硬什么都淡然的铁腕硬汉。不止朋友们这样想,连谭宗明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像自己,这样的嘱托说来说去还是不放心,就像个不安的孩子。但每当冷静的质问自己这是怎么了时,那个一闪而出的面庞就把自己的不安放大,如今那个小孩怎么样了呢?要是还在继续上学还好,疫情期间老实在家待着倒也安全,记得他是医学生可如果毕业了极可能当了医生,国内疫情这样严重依他那个热血脾气肯定当仁不让的冲在前面,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谭宗明不由得叹了叹口气,一夜无眠。

   


“赵启平,我不许你去,你要是敢申请去前线,我就和你分手!”

“对不起,筱绡,这件事我不能妥协,你不知道那多么缺医务人员,又有多少人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而丧命…”

“我不听,我不管,为什么你心里只有你的病人?你想过我吗?从始至终你对别人的好永远大于我,你永远看不懂我对你的好”

“筱绡,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自己,安安全全回来的,听话等我好不好?”

“…可是我累了,赵启平,这次是真的,如果你去我们就结束吧…”

和女友曲筱绡的争执,还是没能改变赵启平的决定,赵启平还是提交了请战书,父亲看到赵启平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一同出现在第一梯队请战书时不意外,儿子一向心里最有主意,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从上学自己去赚科研经费,再到毕业时不靠自己的关系自己去求职,人人都说虎父无犬子,可是在这件事情上,赵父倒是想和赵启平谈谈

“想好了?”

“嗯,这大过年的一家三口少两个人,我妈又不傻,肯定得担心死了,你就替我打掩护在家陪我妈,去前线支援派我去就行了,肯定不给你丢人”

“……儿子,上刀山下火海爸爸从来没有怂过,可是这次爸爸很自私,我更想让你留下”

“爸,你不是最了解我脾气的了吗?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泼我冷水,这次你能不能支持我一次?”

父亲没有再言语,那是赵启平第一次看见父亲哭泣,那样的样子让他陌生,让他的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启程在即,支援团队火速集结完毕,这是一个年轻的队伍,赵启平担任队长,队里的氛围很严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大家一遍遍的练习隔离病房里的工作流程,为了工作方便减少感染几率,无论男女都把头发剃成了寸头,赵启平看着那一个个红了眼睛的姑娘,心里满是酸楚,她们每一个人的背后又何尝不是那一个个放心不下的家人,赵启平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带着团队里的每一个人安全回家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们一定完成抗击疫情的光荣任务”

宣誓词一字一字似有千斤,赵启平知道这是责任是使命,疫情严峻危机四伏,选择逆行赵启平觉得值得,因为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

“一首诗送给我的队友和我自己:前路漫漫雾蒙蒙,何妨吟啸且徐行,一腔丹心映日月,莫怕,风消云散见彩虹”

紧张的氛围因为赵启平的鼓舞士气大涨,队伍豪迈逆行奔赴武汉


疫情期间谭宗明在康复之余,多了一件必做的事情:看新闻报道,无论大小只要是国内疫情相关的内容,谭宗明都字字句句阅读,比看几亿合同还要仔细,谭宗明正看着认真,有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谭总,咱们公司这次筹集到的医疗物资被海关扣了”

“什么由头?”

“禁止医疗物资出口,刚刚才下发的文件,明着针对咱们国家的这次疫情”

“…MD,等等,把那个文件发给我”

半个小时后,谭宗明做了一个他觉得这辈子最正确的事情

“安迪,我要回国了”

“你疯了,人人都想拼命出国躲,你这个时候还要回国!”

“医疗物质不能出口,可没有说不能人肉带回去,趁着文件还没有完善到这一条,我这次回国可以至少带回去够一个医院最少一周的防护用品,机不可失这是我们生意人的信条之一”

“老谭,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意气用事了,我们不是已经在协调了吗?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已经订好机票了,这是通知你们,老严那里你顺便告之一下吧,十四小时后见~”

安迪还想再劝说,可电话的那一端却不给机会,立马挂断了电话,安迪觉得这事情有点严重赶紧给老严去了电话,老严听到了此事,倒是异常的冷静

“既来之则安之,这个时候归国也不一定是坏事”


八个小时搁在平时不觉得很长,但是穿上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戴上口罩身处隔离病房里,这八个小时就显得漫长起来,脸上压出了水泡,身上也总是如淋雨般的湿透,嘴唇因为缺少水分也干裂起皮,这些身体上的不适赵启平可以坚持克服,可是心理上的不适呢?赵启平有些无力甚至焦虑,当生命的脆弱被无限放大时,那种无能为力让赵启平很自责,即使是他做出正确的预判,却没有一种方法去挽救或者阻止病情恶化发展。身为队长他需要疏导每一个队员的心理压力,成为大家的’垃圾桶’,负面的东西接触的太多赵启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向睡眠不错的他竟然开始失眠,可是这些赵启平只能默默承受

高强度的工作日复一日,让赵启平忘记了时间,如果不是队员的提醒,赵启平甚至忘记了今天是来前线的第十四天,元宵节

“赵队长,今天有圆子,菜也可好吃了,你最近看着瘦的就显着一双大眼睛了,今天可要多吃点啊”

“嗯嗯,谢谢关心”

果然如队员所说,今天的食物很是丰盛,尤其是一道圆子极有家乡风味,米酒的香和桂花的甜让赵启平吃出了母亲的味道和淡淡的乡愁,食物也可以是治愈心灵的良药,一顿饱餐过后赵启平觉得心情舒畅多了,收拾餐盒时上面的一行字引起了赵启平的注意

【晟煊集团:向白衣天使致敬】

晟煊,这两个字让赵启平想起了如戏剧般的过往,也想起了那个曾经‘酒友之约’’的夜晚,还有那个如今被奉为这个时代的励志代表——谭宗明,也许那个时候不被外界看好的他承受的压力和折磨比现在自己经历的心理压力更甚,当时的自己却幼稚的去拿自己浅显的心理疏导帮助他,却没有考虑到有时候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最大的法宝还是自己,谭宗明能挺过来并且有现在的成就归根溯源是他自己的顽强意志和强大的内心,可这样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想到这里赵启平不由得反问,佩服起了这个不熟悉也不陌生的旧(酒)朋友






失踪人口随缘填坑1.0












祺音

【多CP】第13个信徒(创作谈)

首先,在此鞠躬感谢各位朋友的厚爱和互动。其实《第13个信徒》的阅读量和热度,在所有的故事中,只能算是中等。可能是因为“悬疑推理”题材比较小众化吧。但是,有几位朋友自始至终都在热情地点赞、评论、交流、鼓励,让我非常非常感动,也非常非常荣幸。如果没有这些积极的回馈,可能也就没有完成度如此之高的《第13个信徒》了。

诸位对于《第13个信徒》的评论热情,完全让我始料未及。我也没有想到,小伙伴儿们会如此抽丝剥茧地分析线索,进行推理。其实,很多小可爱们在评论区的评论,已经正中红心了。但是,为了不影响阅读体验,我只能跟大家兜圈子、打太极、避重就轻。还请各位理解一下。

本篇创作谈,主要是想写一下《第13个...

首先,在此鞠躬感谢各位朋友的厚爱和互动。其实《第13个信徒》的阅读量和热度,在所有的故事中,只能算是中等。可能是因为“悬疑推理”题材比较小众化吧。但是,有几位朋友自始至终都在热情地点赞、评论、交流、鼓励,让我非常非常感动,也非常非常荣幸。如果没有这些积极的回馈,可能也就没有完成度如此之高的《第13个信徒》了。

诸位对于《第13个信徒》的评论热情,完全让我始料未及。我也没有想到,小伙伴儿们会如此抽丝剥茧地分析线索,进行推理。其实,很多小可爱们在评论区的评论,已经正中红心了。但是,为了不影响阅读体验,我只能跟大家兜圈子、打太极、避重就轻。还请各位理解一下。

本篇创作谈,主要是想写一下《第13个信徒》的前世今生,也可以看成是对《第13个信徒》的赏析。分为灵感来源、结构线索、意象说明、主旨思想

 

一.灵感来源

之前还记得  @蔚蓝  在评论区中说,看这个故事有看《名侦探柯南》的感觉。恭喜你,你的感觉很准确。最近,我又翻出了《名侦探柯南》在看,看到《名侦探柯南》中的经典剧集《绷带山庄杀人事件》,就突然想写一个“连环杀人案”的故事。

熟悉《名侦探柯南》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它早期有一个经常出现的连环杀人案套路:

  1. 将一群人隔离在一个封闭空间:譬如因风浪无法通航的小岛,因风雪无法同行的山庄

  2. 然后搞点事情:切断电源、切断通信

  3. 开始一场“装逼”的连环杀人行动:留下同一讯号,或使用同一杀人手法

  4. 再施加点恐怖色彩:装神弄鬼

所以,在《第13个信徒》中,我原模原样地复制了《名侦探柯南》中的4个元素,搭建了这个舞台。

 

二.故事创作

宏观背景确定了之后,接下来便是确立故事概况了。因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我就想到了“恐怖童谣”中的那首童谣。而《明星大侦探》中“恐怖童谣”那一期,就是一个人分裂出来的7个人格。所以,故事概况便确定下来了,决定写一个“双重人格杀掉兄弟”的故事。楼诚衍生CP中,有PTSD症状的有两个,一个李熏然,一个黄志雄,考虑到李熏然的警察身份能使得角色的分裂更有冲突,最后真相大白是更有张力,所以便选择了李熏然。

在选择CP的过程中,最开始选择了5对CP:凌李、庄季、荣霖、胡齐、谭赵,共5对CP。理由如下:

凌李  李熏然是凶手

庄季  季白是主破案人

荣霖  荣石会功夫

胡齐  胡八一是盗墓界人士

谭赵  非军警界凑数的

起初要添加元素4(恐怖色彩),选定的是中国传统鬼神。最开始设计的故事框架是,这个公馆旁边是一片乱坟岗,当地还流传着关于“闹鬼”的传说,然后在杀人现场,出现了诸如叫冤的血字、坟墓中的冥器、黑猫的脚爪和眼球等等。最后感觉跟“路易公馆”这个法国风的建筑不太搭调,所以放弃了……然后,就想到了基督教色彩的东西。再加上希望剧情更加复杂一点,双凶手的设定更能迷惑读者,所以便将“胡齐”删去,添加了“黄曲”。

关于“杜方”CP的添加,其实是出于警察组人数过少的原因。按照常理,发生命案之后,肯定两位警察要在一起破案。这样一来,李熏然就会被限制在季白身边,无法完成下一起案件,所以就只能再添加一位警察,因此,添加了“杜方”组。至此,《第13个信徒》中的所有CP选定。

 

三.结构线索

结构线索从两方面来谈。第一,故事的结构分析。第二,悬疑的铺设。

(一)故事结构

从故事结构来说,《第13个信徒》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即“公馆部分”和“推理部分”,两者互为补充:“公馆部分”主要叙述案件发生,兼顾一些季白的推理;“推理部分”以推理为主,补叙一些“公馆部分”的空白。

“公馆部分”以“警察组”为线索串联,其中又以季白为主视角。“公馆部分”细分的话,能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开始到“曲和之死”(即一、二章),这一阶段是悬疑的铺设,一件又一件杀人案件接连展开,以“曲和死亡现场”的神秘化,将恐怖悬疑的气氛推向高潮。此外,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将“李熏然”的嫌疑最大化。

第二个阶段,到“李熏然之死”(即三、四、五章),这个阶段以“推理流”为主,大量真假错杂的信息开始涌现。包括黄志雄的审问、季白个人的分析,黄曲二人生平的铺陈。这一阶段的设置,主要是为了把水搅浑。因为故事以季白为主视角,所以为了将读者也引入歧途,第二阶段安排了许多季白个人的分析,共计3段,但是这三段分析并非单纯并列,而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具体可见《人物志》中的季白部分。

第三个阶段,是众人分散之后的戏份。众人分成三处:赵启平与许一霖,凌远与庄恕,季白与方孟韦。这里,为了平衡人物戏份,也为了将季白的遭遇作为悬念保留到最后,特意避开了“警察组”的戏份,重点描写“医生组”。这一阶段的视角分为两个:赵启平视角和庄恕视角。之所以选择这两个人做主视角,是有原因的,详见(二)悬疑铺设。

而“推理部分”的内容,是按照以下顺序推进的:

庄恕、方孟韦补全案发时的情况

曲和、谭宗明的死亡分析

排除黄志雄是‘666杀手’

(论点部分)

王天风根据赵启平眼部的指纹等证据,认为凌远是凶手(故意没让王天风把话说全,是为了误导读者。这是揭露谜底前最后一个反转了)

(论据部分)

王天风还原庄恕昏倒之后,凌远的活动轨迹(故意把凌远救庄恕、方孟韦提到前面,也是为了反转)

(结论部分)

还原瀑布山崖下的三人死亡真相

(论点部分)

揭露真正的‘666凶手’是李熏然

(论据部分,伴随着方孟韦的驳论)

还原荣石的死亡现场,证明李熏然的嫌疑

还原杜见锋的死亡现场,揭秘季白的想法

王天风解释李熏然救方孟韦的原因

提出“人格分裂”,揭露最终真相

 

(二)悬疑铺设

毕竟是悬疑推理的剧情,所以故事中,故作玄虚、混淆黑白也非常重要。在这里,重点理一下“嫌疑指向”的思路吧。先说一下我的安排。

前期  李熏然

中期  黄志雄

后期  凌  远  许一霖

这只是一个大概的方针。依着这个方针,在故事的不同阶段,我会故意设置一些情节,将嫌疑引到这些人身上。不过在细微之处,也会掺杂一些其他人的事情。不过,有很多朋友还是直接看出来了最后的凶手。

1.荣石的死亡现场

荣石的死亡现场,是第一个实写的死亡现场。实写的死亡现场总共有两个,另一个是赵启平,都是有各自的用意。这一情节的功能有三个:第一,给读者留下悬念,为什么在黑暗之中,凶手能够准确地算出荣石的位置并加以袭击。并且为杜见锋之死进行铺垫。第二,通过最后荣石的那一声‘是你’,将凶手的范围确定在登场的12个人中。第三,加大李熏然的嫌疑。

2.曲和的死亡现场

曲和的死亡并未描写,但他的死亡现场,浓墨重彩地展现了。功能有二:第一,通过“耶稣受难”的姿势和没有“666”的痕迹,进一步渲染悬疑,将更多的角色拉下水,当然,重点还是黄志雄。第二,通过“如何将曲和绑缚上十字架”,将季白和方孟韦的推理引入歧途,引出接下来的故事发展。大家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季白起初并未认定黄曲二人是凶手。但是明言自己怀疑黄志雄,就是从曲和案发之后。这样一来,接下来的故事剧情便顺理成章了。

3.季白被庄恕骂之后的冥想

季白在被庄恕骂了之后,靠在椅子上进行冥想,也就是《人物志》中所提到了第2段推理。这一部分功能有三:第一,借季白的思考,详详细细地将前文进行了一番整合,也算是带着读者重新梳理了一遍,以免太过混乱。第二,通过紧密安排两次长篇大论的推理,潜移默化中,用季白的思绪牵着读者的思绪往前走,为第3段推理——凶手为黄志雄做好铺垫。换句话说,就是希望大家最终被季白的推理所影响,认定黄志雄是凶手。只不过这个想法好像失败了。因为一直到这里,很多读者还是认为李熏然是凶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这里,第一次正式地提出,这个公馆里可能存在第13个人,既呼应了标题,也算是对后文“人格分裂”进行了暗示。

4.断电十秒

这里,算是一个双向渲染。对李熏然:在十秒中,对所有的人都进行了详细的反应刻画,但唯独李熏然只留下了声音。这算是在李熏然下线前,最后一次“黑”他了。其实,因为他在这里确实是去杀杜见锋,我也实在是不好意思睁着眼睛说瞎话,写他在干其他的,便只能糊弄过去了。不过,这个细节被许多人注意到了。 @红发教主 @蔚蓝(你的名字太常见了有没有头像我不知道哪个是你啊)   都评论说,从这里又开始怀疑李熏然。对黄志雄:因为前面杜见锋踹他,他放了狠话,而一阵混乱之后,杜见锋死了,他逃跑了,说人是他杀的,也非常合情合理。其实从这里,大方向上,对黄志雄的嫌疑渲染便开始了。

5.方孟韦受伤

这一段功能有三:第一,从悬疑铺设上,第一次将黄志雄推到了台前。因为杜见锋被杀时,李熏然嫌疑极大,而黑暗之中,谁也没有亲眼看到黄志雄杀人。所以这一次,便让黄志雄在众目睽睽之下,刺伤方孟韦,也算是洗清了一部分李熏然的嫌疑。第二,从故事推进上,既顺理成章地引出了李熏然的死亡,又让团队分离显得更加合理,直接开启了“各自为战”的剧情。如果方孟韦没有受伤,那么凌远、庄恕、赵启平、许一霖一定会在一处,而他、季白、李熏然肯定也会在一处。这样一来,后面的故事就没办法进行。第三,体现了明家兄弟的生死之交。方孟韦受伤后,凌远为了救方孟韦,被黄志雄踹倒,而庄恕为了救凌远,也将手中的刀投掷过去。最后方孟韦为了让他俩逃命,拼死抱住了黄志雄的腿。这也算是“生死之交”的一次集中体现。不过方孟韦被怀疑我还真是始料未及。为什么呢?是因为他活这么? @沙漠月牙 

6.李熏然之死

    李熏然之死,纯粹是为了反转,在李熏然的嫌疑达到最高的时候,直接让他死了。其实这算是一次大型的评论区逼死作者吧。(手动笑哭)

因为诸位实在是太聪明了。天知道我这一次的故事内容改了多少遍(具体情节,非故事大纲)。我每改一次,发布一篇,便有小伙伴儿直接在评论区中猜对了之后的剧情,请问你们是预言家吗?最后越来越多的人怀疑李熏然,为了阅读体验,我只能把李熏然写死了。我觉得,我都把他写死了,你们肯定不会再怀疑他了吧,结果一群小天使跳出来:不!他是假死!悄悄告诉你们,其实预料到了会有小可爱怀疑是假死,所以故意让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在庄恕怀疑他的时候,突然安排明诚说他真死,就是为了让你们大吃一惊哈哈哈哈。尽管李熏然死了,但 @陌路  @红发教主 都还是认为,然然是凶手。好吧,其实你们都是对的。只不过我不能承认啊啊啊,打滚求原谅。不过我看  @蔚蓝  小天使已经成功地迷糊了,只不过后来随着剧情发展,你又猜然然了。我觉得你一开始就觉得是然然,因为哪怕你不怀疑其他人的时候,你都要说一句:我还是怀疑然然。真·爱他就让他当凶手吧。

好了好了不皮了,说一下原本的结尾吧。

原本的结尾,是季白、李熏然、凌远的三方对决,也是整个故事的高潮所在。最后的场景,也是在瀑布山崖之上。第13人毁掉了骨件,威胁凌远,只要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便可以饶他一命。因为,自己对李熏然的过去不熟悉,需要一个人来帮助他适应新身份。第13人说,反正现在骨件已毁,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指正自己的证据。如果凌远不听话,那他就可以灭掉李熏然的人格。如果凌远配合,那么他就可以酌情放出李熏然的人格与凌远团聚。这个时候,尚不明真相的季白赶到。第13人深知季白极难对付,便趁季白不备,刺伤了他,并威胁凌远不许动手。凌远深知李熏然是一个不愿舍弃兄弟而苟且偷生的人,便在最后时刻,用石头砸伤了第13人。因为突如其来的伤害,李熏然的人格趁其虚弱,短暂地占有了身体,但是因为他无法长期控制身体,便选择了第13人人格还未恢复之时,跳崖自尽。 

7.“柜中谈话”和“夺取骨件”

从李熏然之死之后,悬疑的渲染便来到了凌远身上。这两个情节便算是最重要的事件了。而在“医生组”中,之所以选择庄恕的视角,就是为了将凌远的活动神秘化。最后由王天风揭开,也算是这个故事里面最后一个反转了。不过,依旧有很多小伙伴儿看出了不对。@红茶请加糖(不知道为什么红茶君也不能@,搜不到你)  就看说可能是在保护他。

8.赵启平的死亡现场

    其实,严格来说,9个死亡现场,真正被黄志雄杀死的,只有赵启平和季白两人。实写赵启平的死亡现场,功能有三。第一,通过二人的正面对决,详细刻画赵启平的人物形象,以达到平衡人物塑造的目的。第二,通过赵启平身上没有基督教痕迹这一点,将黄志雄从‘666杀手’中剔除,暗示这个故事并非一个凶手。第三,明确交代一下许一霖的逃离,因为警察的到来是一个重要的事情,必须要交代一下报警人的离开。   

 

四.意象解析

1.《第13个信徒》:内容上,李熏然体内的子人格,是属于这公馆12人以外的第13人,与他们性质不同。这一点  @红茶请加糖  已经猜出来了。而且已经猜出来是和人格有关系。只可惜,方向猜错了。可能你是受到《明星大侦探》的影响吧,所以才猜所有人都是人格。刚好“13”这个数字,又对应了基督教中恶魔数字的含义。而之所以称杀手为“信徒”,是因为他确实是在“十字架催眠”的过程下产生的,它的产生与“基督教”就已经有了很多关系。这一点  @星子(很神奇我也找不到你啊,是因为我不会@人吗???)  很早就猜中了。格式上,其实是致敬《名侦探柯南》的M11《第11个前锋》。

2.“灰山风景区”:因为是受《名侦探柯南》的影响,所以便想着起一个与动漫有关的名字。因为这个故事是一个悲剧,所以名字必须要阴暗一点,便想到了“灰原哀”这个角色,也是非常喜欢的一个角色。因为觉得她在大结局的时候一定会身死,所以便选取了她名字中的第一个字。此处必须 @糖堆儿啊要啊 ,冲着这个起名路线,这个风水能好么(手动笑哭)。

3.“路易公馆”:因为法国大革命前,路易十六被砍头,对应谭宗明的死亡,为了渲染恐怖色彩,所以便定名为“路易公馆”。

4.《恐怖童谣》元素:很简单,就是暗示故事中会出现“人格分裂”。这一点  @红茶请加糖@星子(我始终搜不到的两位)  在第5篇评论区讨论的时候,其实已经把结局讨论出来了……害怕……

5.最后,我特别想问两位小天使: @君澄  @君澈 ,你们在现实生活中,真的不认识吗?为什么名字都这么像,而且我大半夜发文,你们的回复都是挨在一起的……

6.最后, @unhappy 希望这位就是你,因为你也没头像,搜出来的结果也就这一位是没头像的。不好意思啊,前几天评论太多,我真的晕了,你的一个评论我晾了好久才看到

 

五.主旨思想

这次的主旨思想,主要有两个。第一,希望大家能够重视法医的作用,重视法医学这个学科。第二,表现了明家兄弟之间的亲情。

(一)法医思想

之所以想写一篇关于“法医”的东西,是因为我觉得,在刑侦案件中,法医是一群容易被忽略的群体。但是,如果没有他们的尸检报告,刑警们面对案件也是一筹莫展,无处查起。所以,便希望通过这个故事,请大家注意到法医这个群体和法医学这门神奇的学科。

法医和刑警,最重视证据,最不信人情。因为他们见识过太多人性的丑恶。所以,在这个故事中,这么一个思想被反复提到。“只要证据和逻辑能相互映证,它们指向谁,谁就是凶手,哪怕再不可能”。这句话被三个人说过。第一次出现,是季白对方孟韦说的;第二次出现,是夏远对实习警员说的;第三次出现,是王天风对方孟韦说的。通过这些,我想传达出的是,法医学是一门科学,它是严谨的,是客观的。

其实,通过反复强调这个思想,还串起了一根人物关系暗线,我相信有心的朋友们肯定已经注意到了。故事中,明确以法医身份登场的,有王天风、明台、于曼丽。但是,王天风曾经非常赞赏一个学生。大家想必都知道了,这个学生就是季白。王天风是一个非常桀骜不驯、自满自负的人。文中他多次为季白开脱,又在合情合理的情况下,仅仅因为相信季白的判断就怀疑杀死杜见锋的凶手不是黄志雄,可见其对季白的信任与肯定。而且,王天风本人也多次提到过这个思想,夏远又是受季白的影响。可想而知,这个法医理念,是由王天风传授给季白,季白影响了夏远,而夏远又对新来的实习队员谆谆教导。这里面,是想表现一下我国公安系统中,很多经验与教训,是耳提面命、代代相传的。

最后,便是文中尸体检查中所运用的各种法医术语了。有些朋友可能会觉得,法医真这么神奇?连用力方向都能确定?如果抵抗伤是自己划得呢?如果高坠伤可以伪造呢?法医真的就是这么神奇。而且,近几年,随着刑侦科技的进步,法医检定越来越强大。我不是法医专业出身,只是对法医非常感兴趣。为了写这篇文章,保证描述的准确性,我查阅了很多资料。但是,如果有专业出身的朋友发现了不妥之处,还请多多指正。

最后,关于“法医”这里,有两部推荐的电视剧,很多朋友应该都有所耳闻。一部是国产剧,《法医秦明》。一部是日剧,《unnatural》,汉译名称《非自然死亡》,日语名称『アンナチュラル』。

 

(二)明家兄弟情

明家兄弟,都是生死之交。只有把他们放在生死的舞台上,才能充分表现出这句话的重量。

明楼和明诚为了李熏然,延请他们前去公馆聚会,这是关爱弟弟。方孟韦为了李熏然,专门学了炖汤。谭宗明命案后,为了查清真相,荣石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黄曲二人。断电时刻,赵启平拉住许一霖躲到角落。季白将自己怀疑的李熏然和自己留在一起,嘱咐赵启平要保护许一霖。火灾中黄志雄的偷袭,更是对明家兄弟情的一次集中刻画。在黄志雄四处追杀的关头,赵启平为了掩护许一霖逃跑,独自留下面对强敌。而凌远更是为了兄弟们的安全,走向了危机四伏的公馆。季白目睹了黄志雄与凌远的追逃后,本可以独善其身,却依然选择加入战局,最后身死。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按照故事设计,在“李熏然”被吊灯砸中后,李熏然的人格趁第13人人格虚弱的空档,抢夺下了身体的主导权。但是情况危急,他没有时间对季白说明一切,只得事急从权,先去为方孟韦搜寻医药包。这也是为什么,一直到文章结尾,方孟韦都在说,他觉得李熏然是真的。因为,那时的李熏然,就是真的。

“明家的兄弟,都是生死之交”这句话,是我化用了一部纪实片《生门》的主题词。这是一部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产科为舞台的纪实片,用不带任何修饰的镜头语言,记录了产科中的生命轮回。原话是“每一对母子,都是生死之交”。

 

最后,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祺音

【多CP】第13个信徒(人物志)

本文分为两部分,想先谈一谈对“群像”塑造的个人看法,再谈本文中具体的人物分析(季白、凌远、赵启平、庄恕)。个人认为,“群像塑造”是极其考验作者笔力的。如何在有限的篇幅里,在将故事叙述精彩的同时,完成对多个角色的刻画。这涉及到刻画方式、戏份分配、

在这个故事里,特别是“公馆部分”,选择了“男主+分组刻画”的模式。其实“分组刻画”这种人物塑造手法,是我看《数码宝贝》时学来的。《数码宝贝(第一部)》贡献了超高水平的群像刻画,将8个孩子的多面性格和成长变化描绘得精彩至极。创作团队多次将8人小队排列组合,分成不同的队伍展开剧情。我曾经思考过这样的刻画手法,发现着实绝妙。

第一,一旦分组,每一个分镜里...

本文分为两部分,想先谈一谈对“群像”塑造的个人看法,再谈本文中具体的人物分析(季白、凌远、赵启平、庄恕)。个人认为,“群像塑造”是极其考验作者笔力的。如何在有限的篇幅里,在将故事叙述精彩的同时,完成对多个角色的刻画。这涉及到刻画方式、戏份分配、

在这个故事里,特别是“公馆部分”,选择了“男主+分组刻画”的模式。其实“分组刻画”这种人物塑造手法,是我看《数码宝贝》时学来的。《数码宝贝(第一部)》贡献了超高水平的群像刻画,将8个孩子的多面性格和成长变化描绘得精彩至极。创作团队多次将8人小队排列组合,分成不同的队伍展开剧情。我曾经思考过这样的刻画手法,发现着实绝妙。

第一,一旦分组,每一个分镜里人物数量减少,分配给每一个人物的时间就会更长。在笔力不足,无法妙笔生花的情况下,人物刻画的生动程度一般和字数内容成正比。所以,对于现阶段的我来说,无疑是一个讨巧的方法。

第二,不同的角色在一起搭档,碰撞出的火花不同,相处模式不同,承担的人物不同,有利于挖掘角色的性格多面性。结合这个故事举个例子。当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季白作为领头羊,武力智力双在线,推理保护双不误。这样一来,其他人都没什么表现机会,最多能不痛不痒地说几句话,因为他把能做的都做了。但是一旦分镜,譬如赵启平和许一霖组,没人庇护,他们必须自力更生。赵启平就可以承担重头戏,将他那不亚于季白的冷静理智、聪明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就举几个着墨较多的人物来赏析一下。

一.季白

先来说说灵魂男主一号季白。季白在这个故事里,基本占尽了风头。他的人设和原剧中没有变化,冷静理智、严谨缜密、重情重义。我个人而言,不喜欢那些十全十美的人物,觉得那样的人物过于虚假,所以,在这个故事里,在不破坏人设的前提下,让季白犯了两个错误。

首先,便是季白推理的误入歧途。但是需要事先声明,季白的推理是全部基于现实证据,也就是尸体的检验结果。但是,故事里又给了季白诸多限制——条件简陋,他只能凭借最基础的手段和肉眼观察。凶手同样也很狡猾,他充分利用了天时(下雪交通中断)、地利(公馆缺乏专业器材)、人和(藏在李熏然体内),一度成功地误导了季白。故事中对季白的疏漏,持肯定态度,并通过王天风说明了原因:“虽然荒谬,但却是最符合当时信息条件和证据链条下的推理”。相当于侧面赞赏一下季白的“证据至上”的查案态度。

虽然季白最后凭借凶手的微小疏忽,察觉到了不对,但当时也无法验证自己的怀疑。因为怀疑对象特殊,他不能宣之于口,所以后来方孟韦在供述的时候,就传递了很多季白当时的错误推理。不过,王天风本身也是实力强劲,再加上他有许多专业仪器的支持,得到的信息量和证据远远大于季白,所以便还原出了一个更加准确的现场。但饶是王天风也承认,如果他在当时的条件限制下,也会得出和季白一样的结论。

其次,是季白心态的失控。个人认为,季白这个心态失控的原因和表现,与他的人设还算兼容。季白人设最核心的一点便是“冷静理智”。正因为“冷静理智”,在面对兄弟惨死的场面,他非但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痛快宣泄,反而要收敛情绪,尽快破案。后来,随着连环杀人案的出现,他越发感受到肩上责任的沉重。一边是接连三个血案,个个迷雾重重,有着各式各样的疑点;一边是弟弟们危在旦夕的处境。重压之下,却不能通过情绪化的举动来释放,注定会通过其他渠道宣泄。于是,重压便化作了让季白尽快破案的焦虑感——只要破案,他就能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也能保护剩下兄弟的安全。于是,在这种焦虑的支配下,他不知不觉地陷入凶手的圈套——也就是庄恕所说的,先入为主,设定了一个凶手,然后发现他想发现的证据,或者说是,发现凶手想让他发现的证据。总结一下,季白高度的责任感和自律性,是他受到了沉重的压力,成为他心态失控的原因,表现出来,就是为了尽快破案而陷入被情绪左右不自知的境地。带来的后果,便是对其他人的误导。

 

季白的这两个错误,集中表现在第3章的两段推理之中。在第3章中,季白刚刚经历了失去两位兄弟的痛苦,但他还压抑着情绪来查案。因为凶手的故意诱导,导致季白不自觉地陷入了凶手为他故意设定的圈套里——认定黄志雄为‘666凶手’。而他在用投影说明黄曲生平时所说的那一番话,就是他的第1段推理。非常得情绪化,而且也确实完全被凶手的思路左右。由于季白向来是“冷静理智”“值得信任”的人设,导致其他人也对他的推理深信不疑。幸好庄恕察觉到了季白的不对,将其骂醒。

第2段推理是他看到《最后的晚餐》,吃不下饭之后,靠在那里冥想的。因为庄恕的话,他开始反思自己之前言行,强迫自己更加客观地看待整个事件。这一次,因此他思考了2种可能,并且分点罗列出了2种可能各自的疑点,明显比第1段推理要全面、冷静(只不过还是错的就是了)。

而第4章中,发生在杜见锋被杀之后的第3段推理,则是季白运用计谋的产物。这个时候,季白已经通过骨器的长度,察觉出了李熏然的不对,但又不敢确定。季白当时心中的考量是这样的,如果凶手真是李熏然,那么他这一番话相当于安抚了他。如果凶手是黄志雄,那么这番推理对的错的都无所谓了。从这之后,可以看出季白的安排,自己和李熏然在一起,也算是为了方便监视吧。只可惜笔力有限,没能写出这一场景中季白的胸中沟壑,不过当时真的是这么设计的。

通过推理的失误和心态的失控,在不破坏季白“冷静理智”人设的前提下,避免了主角“全能化”“高大上化”,并且勉强写出了季白当时的心理变化,算是一次比较有益的尝试吧。

 

二.  凌远

凌远是后期浮现出来的一个主要怀疑对象。他在曲和、谭宗明之死的时候,都有单独行动。后期也没头没脑地与庄恕来了一次“柜中谈话”,希望他能相信自己和熏然,随后,又击昏庄恕,夺走骨件。其实,凌远前期的行动,之所以安排在最后由方孟韦叙述,是从嫌疑角度考虑的。前期的种种,他的嫌疑已经逐渐加大,最后方孟韦的叙述又将他的嫌疑渲染至最高。

凌远这个人,强大、温柔,重视感情。“重视感情”这一点,算是从原剧中挖掘的。剧中的凌远,因为小时候的遭遇,一直对家庭的温暖十分渴望。所以,在与李熏然在一起后,他对明家兄弟也是十分珍视。凌远性格中的这三个部分是交织在一起的。而他的重视感情,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判断。接下来,从凌远的视角,来看黄志雄死后的故事。

虽然文中没有点明,但是埋有伏笔。凌远真正确定李熏然的不对,是在杜见锋死后。因为在这里,李熏然对他的安慰没有回应,而是“甩开了他的手”。但是,他也不确定,这个第13人是否是凶手。因为季白之前说了一番“黄志雄凶手论”(为安抚李熏然的),成功地将李熏然摘了出去。因为对兄弟感情的患得患失,在他们回撤到客房之后,他一直在沉默,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发现。他怕自己说出口之后,万一那第13个人真是凶手,今后李熏然会在兄弟之中无法立足。虽然杀掉兄弟的是藏在他体内的第13个人,但是终究是他这具躯壳在行动。在日后的相处中,兄弟们真的会没有芥蒂吗?他的内心也在痛苦地纠结。所以,大家可以看到,在客房之中,大家为是留在客房还是与黄志雄周旋争论不休的时候,每个人都发表了看法,只有凌远是一直在沉默。

后来,庄恕被季白叫入房中。从这个时候开始,凌远的表现就有些反常,一共给了他两句描写。第一句,看着内间,不说话。第二句,烟雾报警器响起的时候,他握着手机,神色严峻。凌远是聪明的,他已经从季白的“传输照片”和“单独谈话”中领悟到了季白的意思,他已经非常确定李熏然体内的第13个人就是凶手。所以,他原本是想等季白出来之后告诉他实情。只是没想到,黄志雄先他一步。后来,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有机会跟季白说实情之后,便分散了。他唯恐第13个人对重伤的方孟韦和独木难支的季白下手。所以,在和庄恕进行完一番谈话之后,他知道了庄恕根本不怀疑他和李熏然,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他最后跟庄恕说的是,谢谢庄恕相信他和熏然,在他心里,凶手是凶手,熏然是熏然。于是,他击伤了庄恕,独自外出。寻找第13个人,想自己与他了结这一切——为了保护其他无辜的兄弟不再身死。他们抢走骨器,有两个原因。第一,消灭骨器,保下李熏然的名誉。第二,当时,庄恕和凌远的刀都在保护方孟韦时掷了出去,骨器是唯一的武器。(此处手动@红茶请加糖)这个时候,凌远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因为公馆里有见人就杀的黄志雄,而第13个人也是心肠歹毒。更何况,他们都会格斗,只有凌远是普通人。

凌远在公馆大门处,被季白告知李熏然的死讯之后,便改变了计划。这里需要插播一点,为什么黄志雄能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砸中凌远的后脑。凌远就真的躲不过去吗?这个本来想在故事中说明,但发现加上的话会过于繁琐。凌远其实当时发现了身后的异响,但是如果他躲开的话,石头就会砸到季白的脸上。凌远不希望季白遗容受损,所以自己生生接下了这一下,也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杀掉黄志雄后,为了彻底洗清李熏然的嫌疑,他用血在二人遗体上留下了‘666’的标志,将自己伪装成了‘666凶手’。

以上便是凌远视角下的后半段故事。凌远是强大的,不亚于季白的强大。他二人,其实是一明一暗双男主,这也是为什么他戏份非常少,却能在人物介绍中排名第二的原因。因为他们是公馆中唯二的,接近真相的人。凌远的强大,并未明写,而是暗写。这一段,就分析一下他的强大之处。他在没去过死亡现场,不懂法医解剖的情况下,通过缜密的收集分析信息、逻辑推理,以及对李熏然的了解,成为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晓真相的人。季白一直是对李熏然抱有怀疑,但并不确定。后来李熏然身死大火,他的怀疑甚至都已经被打消了。并且,在那样的生死时刻,凌远完美地利用了凶手的行径,成功地通过伪造“666”,将嫌疑嫁接到自己身上。(手动@星子在评论区中推理到了)如果不是凶手在火灾的时候,为了洗清自己,自作聪明地给自己身上贴了标签,那么凌远就会被认为是‘666杀手’。不过这件事,是发生在凌远离开之后,他并不知情。由此可以看出,凌远的恐怖实力。

 

三.赵启平

其实,看过我很多故事的朋友们,应该都能发现,我没有写过“谭赵”CP的单篇,他们多只在“多CP”中出现,而且多是段子。赵启平在原剧中,不卑不亢(与奇点、安迪一起)、聪明骄傲(28岁副主治医师)、重情重义。其实直到他们四散之前,赵启平一直处于一个神隐的状态。不过也可以理解,第一,谭宗明是第一个死的,他身为伴侣,一定受到了很大打击。第二,在凶案现场,有季白、杜见锋等一干人在,确实也不需要他一个医生多出场。第三,他很清醒。

对于赵启平的描写,采取的是“由点到面”。前期先点到为止,后期大幅铺陈。在断电之时,赵启平的第一反应,便是压下许一霖的尖叫,拖着他退到角落里。他始终是清醒而冷静的,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场大佬混战中,自己和许一霖不是对手。所以,他才在前期不说话,所以,他才第一时间拉着许一霖躲开战局,知道不给季白他们拖后腿,才是他们最大的任务。同时,这也给“客房争论”中,赵启平“找个角落躲起来”的主张做了铺垫。

而赵启平的高光时刻,集中在他与黄志雄的对决之中。这里,需要注意一下赵启平的状态,他是害怕的、恐惧的。其实,这也非常符合常理。一个医生,别说生死局面,连普通的犯人估计也没面对过。骤然面对这么一个嗜血残忍的对手,肯定会害怕。我在写着一段的时候,想起了一句话,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尽管畏惧,却仍直面向前,觉得很符合这里的赵启平。虽然害怕,但还是坚决地挡在窗前,保护最小的弟弟许一霖。

但是,他也并非是毫无设计。他精心安排了一套又一套的连环计,将黄志雄玩弄于鼓掌之间。如果说他的设计体现了他的聪明,那么他最后被黄志雄抓住之后的表现,便是体现了他的骄傲。他是骄傲的,不然也不会在原剧中,因为曲筱绡暴露的无知而大发雷霆。他听了季白的分析,一心认为黄志雄是凶手,他是非常恨他的,也是非常鄙视他的。尤其是看到黄志雄中计之后,他非常得意。在人生的最后,尽管什么都做不了,赵启平还是准确地抓住了黄志雄的软肋,不断刺激着他,不断嘲讽着他。在最后,赵启平意识渐渐消散的时候,他的那些吐槽,则是对应了原剧中“自我放纵,游戏人间”的超然态度。他看过生死,不惧死亡,但他心向光明,心向自由。他可以死,但他不能失去他心中的所思所念。因此,直到最后,他都死不瞑目,看向那一方窗户——绝望的黑暗中,那是唯一的光明与自由。

总结一下,高光时刻中,依次重点表现了赵启平的各个性格特点。

掩护弟弟   (重情重义)

言语交锋   (善于聊天、不卑不亢)

对手中计   (聪明、冷静)

言语刺激   (洞察人心、骄傲)

内心吐槽   (游戏人间,不惧死亡)

死不瞑目   (心向光明,心向自由)

 

四.庄恕

庄恕在这个故事里,最大的性格特点,便是有着自己的独立思考。他的片段主要在以下四段:

第一,刚入馆时对黄志雄、曲和二人的观察

第二,对季白错误的及时纠正(重头戏)

第三,柜中谈话(重头戏)

第四,获救后的供述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第三部分对庄恕的“独立思考”刻画到了高峰,最后又迅速回落。

第一部分,他刚入馆中,便通过对黄曲二人的观察,判断出黄志雄患有PTSD。毕竟庄恕有医生的专业知识加成,所以这一段相对于独立思考,仔细的观察才是重点。毕竟如果凌远、赵启平注意这个之后,很容易也能得到同样的结论。这一部分,主要是给后面庄恕的“观察”作铺垫。

第二部分,是对刚季白。其实这里,有一个需要说明的点。庄恕指责季白,并不是因为发现了季白推理的漏洞(虽然他提了一个,但是被李熏然解释之后,他还是认为季白有失偏颇),而是因为他和季白关系亲密。庄恕不是刑警,不懂刑侦,他也没有到过案发现场。他只是因为对季白太过熟悉,所以知道他此时的状态是有些心态失控。

可能有些朋友会说,如果凶手真是黄志雄的话,那么庄恕的指责不就没有意义了,因为季白的推理没有错。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的是,哪怕凶手就是黄志雄,但是作为刑警,证据必须客观全面,不能因为凶手是他,所以就把一些无关紧要的证据忽略掉。这也是当时庄恕批评季白的原因。并非他不认同季白的推理,只是他认为,这样的态度会导致证据的不严谨。

第三部分,柜中谈话。这里的戏份其实比第二部分少了太多,但为什么说是高潮呢?因为这一部分的台词,体现了庄恕对季白的不认同。在柜中谈话之前,季白单独将庄恕叫走,托付骨件。连凌远、凶手都察觉到不对,作为季白最亲密爱人的庄恕,自然也知道季白的意思,只不过他们都未言明。后来,柜中谈话,凌远单刀直入,庄恕却否决了对他们的怀疑。庄恕明言,自己不怀疑他们,是基于自己的观察。此时,在第一部分铺垫好的“善于观察”点明。这是庄恕不依附于季白的、自己的判断,只可惜,毕竟他不是专业刑警,被凶手误导,坚持了一个错误的看法。

第四部分,便是“独立思考”的回落。这个时候的庄恕,经历了骨件被夺、知道了季白之死,感觉自己受到了凌远巨大的背叛。什么独立思考、什么仔细观察,他凭借这些得出了自己的看法,但是却被证明是错的,而且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丢失了骨件。如果他当时能相信季白,对同伴抱有怀疑,可能就不会辜负季白的嘱托。所以这个时候,他已经偏执疯狂,一意认定凌远是凶手。

祺音

【多CP】第13个信徒(时间线)

祺の音:为了帮助大家更好地理清故事发展,在此奉上《第13个信徒》的时间线。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以“20:04第666号按钮二次呼叫”为界,之前的时间为具体时间,之后的时间只是一个大概数字,重点在于理清故事中一些情节的前后顺序。

如果,最终答案有什么问题,欢迎提问,我会全部解答的。如果真的有什么难以自圆其说的,还请谅解,毕竟脑力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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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0  众人到达公馆

16:35  黄曲二人返回儿童室内乐园

16:40  黄曲二人返回儿童室内乐园工作

17:00  荣石...

祺の音:为了帮助大家更好地理清故事发展,在此奉上《第13个信徒》的时间线。

需要说明一下的是,以“20:04第666号按钮二次呼叫”为界,之前的时间为具体时间,之后的时间只是一个大概数字,重点在于理清故事中一些情节的前后顺序。

如果,最终答案有什么问题,欢迎提问,我会全部解答的。如果真的有什么难以自圆其说的,还请谅解,毕竟脑力有限……

=======================

16:30  众人到达公馆

16:35  黄曲二人返回儿童室内乐园

16:40  黄曲二人返回儿童室内乐园工作

17:00  荣石下楼做饭

17:05  方孟韦下楼做饭

17:15  方孟韦开始熬汤

17:30  方孟韦上楼叫许一霖起床,未得回应

         凌远外出进行视频会议

         方孟韦叫杜见锋下楼帮忙

  18:30  第13号按钮第一次呼叫(凶手)

         曲和前往美术馆,被杀

18:40  谭宗明离房前去泡温泉

18:50  第13号按钮第二次呼叫(凶手)

         黄志雄前往美术馆,遇袭昏倒

19:00  第666号按钮第一次呼叫(谭宗明)

         谭宗明被前来的凶手杀害

19:15  李熏然、许一霖下楼

19:20  凌远结束视频会议,下楼

19:30  庄季结束温存,下楼

20:00  许一霖上楼叫谭赵,发现命案

20:04  第666号按钮二次呼叫(季白)

20:05  季、方二人前往餐厅,说明情况

20:10  季、方再次前往案发现场

         荣石、凶手前往儿童室内乐园

20:30  荣石被杀

20:40  黄志雄苏醒,前往配电室

21:00  黄志雄完成断电时间设置

         凶手缠斗黄志雄

         黄志雄被季、方二人擒获

21:05  凶手押黄志雄回餐厅

         季、方发现荣石死亡现场

21:30  季白、方孟韦回到餐厅

         凌远、庄恕审问黄志雄

22:00  警察组发现曲和死亡现场

22:30  季白、方孟韦返回餐厅

         凶手受季白委托,搜查黄曲房间

22:55  凶手返回,讲述黄曲生平

23:10  众人将黄志雄押入餐厅看守

24:00  公馆断电,黄志雄趁机逃脱

         凶手击杀杜见锋

00:10  众人撤回客房

03:27  季白向庄恕托付骨件

03:30  黄志雄放火,众人突击

         方孟韦受伤

         赵启平、许一霖逃命

         凌远、庄恕逃命

         黄志雄前往一楼追击

03:35  赵启平、许一霖躲入仓库

         凌远、庄恕躲入柜子

03:40  二楼中段吊顶坍塌,李熏然遇难

         季白保护方孟韦躲入二楼客房

06:44  黄志雄发现赵启平、许一霖

         赵启平帮助许一霖逃脱

06:54  赵启平身死

07:10  凌远击昏庄恕,夺走骨件

07:15  凌远遭遇黄志雄

07:19  季白发现凌远,截击黄志雄

07:30  凌远转移方孟韦

         凌远发现二人落崖,前往营救

         许一霖成功报警

07:33  黄志雄击杀季白

08:00  明楼、明诚接到明台电话,赶往公馆

         凌远到达崖底,被黄志雄袭击

08:04  凌远杀掉黄志雄

08:30  明楼明诚,警队到达公馆

飞檐廊下

【楼诚|楼诚衍生】【民国AU】博山炉 29

29

麻将局一直闹到两三点,宾主尽兴而散。

明楼回房不想上床,只立在窗边吸烟。汪家逼得紧了,汪芙蕖要他在海关中给侄女安排个职位,最好是和税务沾边的,而且要他在农历春节前宣布订婚。

主因当然是明楼新扶持梁仲春,让汪芙蕖看出来,他心中早已不满。只是老东西还信心满满,觉得明大少爷早晚是自家女婿,是以留面子没有挑明。

已经快到图穷匕见的时候。明楼觉得额角隐隐作痛,胃里也空落落闹腾起来。

有手指头按在太阳穴上按摩,自然是阿诚。

明楼头痛的时候眉心会拧起个川字疙瘩,阿诚跟他一起这么久,这些毛病早摸清楚。这还是疼的不厉害,若是厉害了要吃阿司匹林。

用指节按摩太阳穴,然后顺着颈椎推拿,都是赵启平...

29

麻将局一直闹到两三点,宾主尽兴而散。

明楼回房不想上床,只立在窗边吸烟。汪家逼得紧了,汪芙蕖要他在海关中给侄女安排个职位,最好是和税务沾边的,而且要他在农历春节前宣布订婚。

主因当然是明楼新扶持梁仲春,让汪芙蕖看出来,他心中早已不满。只是老东西还信心满满,觉得明大少爷早晚是自家女婿,是以留面子没有挑明。

已经快到图穷匕见的时候。明楼觉得额角隐隐作痛,胃里也空落落闹腾起来。

有手指头按在太阳穴上按摩,自然是阿诚。

明楼头痛的时候眉心会拧起个川字疙瘩,阿诚跟他一起这么久,这些毛病早摸清楚。这还是疼的不厉害,若是厉害了要吃阿司匹林。

用指节按摩太阳穴,然后顺着颈椎推拿,都是赵启平教他的。

“明先生是神经性头头痛,也算是心理作用,稍稍按一下能缓解,不能总吃药。止痛片吃久了抗药的,越吃越多往后不得了。”不过赵启平和他牵扯不清的时候,从不亲自按摩,总是利用职务之便开西药,就这样还要冷笑:“明先生我可不敢随便碰。他身上有刺,碰了要咬人的。我有几条命?”

阿诚虽知道平平和他没什么,可想起来依旧要吃点小醋。

“怎么头痛了?”他问

“吵得很。”明楼苦笑。

“打麻将吵到你?”就他大少爷事多。

阿诚早听老管家说了,明家开局请客,每年不过就元旦这一夜。平日里为照顾大少爷喜欢安静,小少爷连同学会都去酒店开。要是梁家那样的三天两头大请客,还不把他的脑浆子吵出来?

“你今天输了多少?平日里看着聪明,麻将怎么打的一塌糊涂?”明楼岔开话,笑着问。

“输了一二百。一时这里叫一时那里叫,没法专心的。”阿诚嘟囔一句。

两人窗前站着,看着外面夜景,一时无语。

今晚明公馆虽收拾了客房,却被几家住得远留宿的亲戚占了。阿诚自然被分配在大少爷房中。上下人等虽心知肚明,却不得不依礼而行,在外间书房搭了张行军床给他。

窗缝透出缕缕潮冷的夜风,阴凉的能把房里暖融融一点灯光吹灭。阿诚眯着眼睛从背后把他抱住了,依旧不吭声。

“怎么了?”明楼低头闻见橙子香的洗发膏,是自己平日里常用的。一瞬间仿佛卧室里凭空添了个分身,暖哄哄的拥上来,能融掉心里那点郁结似的:“去睡吧,你今天累坏了。”

可阿诚打定心思要和他缠绵,小家伙黏在他背上轻轻摇晃,孩子撒娇似的,喃喃耳语:“你一夜都没吃东西,盛了碗红豆糖水给你。”

“不想吃。”明楼摇头。

“吃一口,不然胃也要痛的,过来吃一口。”阿诚扮了整天的贤惠小管家,下台依旧出不了戏,简直要收不住。他拖着大少爷坐在沙发上,捧着青花瓷小碗。

“你喂我。”明楼得寸进尺,张着嘴等。

有点烫,阿诚还得仔细吹凉了给他,也就勉强吃了半碗。

“太甜。”大少爷不满,“不吃了,睡觉。”

“先别睡,我和你讲事情。”阿诚伏在腿上将人按住,自己吃着剩下的半碗,“大小姐叫我去你公司里实习,寒假就要去。”

“就做办公室秘书好了。”明楼道,“正好老梁的货要到,你去盯着点。也不麻烦,学学就会。”

“什么时候去?”阿诚嘟着嘴,被上了紧箍咒自然不开心。

“后天吧。明天你得在家看着收拾东西。”明楼漱了口,换睡衣躺倒在床上。

阿诚傻愣愣的立在房里,简直委屈的要死。

这口气,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都要堆过来了?还要去公司做办公室秘书?真的是卖身卖了个完整的,连一口气都不给留!

他赌气去行军床上睡。

哎呦,要死了!空摆个钢丝床,却只一床毯子。有铺的没盖得,有盖得没铺的。这是哪个预备的?脑子发昏了?老管家也真顾不上,要是亲戚也这么慢待起来,还不把人得罪光了?明天一定要敲打敲打他们!

阿诚恨的咬牙切齿,立刻发誓明早要立规矩,把上下的仆人都归拢一遍。

明镜与明楼都不太管家事,明台是个美国作风逍遥派。上下全靠着个老爷叔管家,公馆里多是老家人,用的久了还要留面子,非得肃一肃家风不可了!

房里阴冷冷,阿诚只穿着件青绸浴袍。冻着可是不得了,只好披着毯子垫着脚,一路爬到明楼的被窝里,探出手来关了台灯。

错过了困意,谁也睡不安稳。

 

他两人同床有些日子,正是恋奸情热的时候。俩人的手脚仿佛多余,无论怎么摆都要磕着碰着交缠一处。

这床垫子也是软,两个大男人睡着就往中间陷下去,越挣扎贴的越紧。黏黏腻腻的搅合在一起,躲也躲不开。这般挨挨蹭蹭久了,难免干柴烈火起来。

只是阿诚依旧心重。在明家的地方爬了大少爷的床,还由得他胡做,今后自己在公馆里怎么抬得起头来?

他这里颠三倒四胡思乱想着,明楼却早就误会了。他自以为小家伙春情上头,是主动来撩拨的,自然没有不配合的道理,笑叹一句:“这是不肯让我好好睡的了。”翻身将人扣在怀里,扯去了睡衣上下其手,把便宜先占了个够。

“哎,别这样。”阿诚身处劣势由人摆布,只好低低喘息:“在家里这样,不好的。”

“家里不好还有哪里好?”明楼附身朝他压下去,板着两条腿在腰间夹着,又笑道:“告诉你,这张床我从小睡到大,几十年来还是头次有旁人睡上来。你倒说一说,这里怎么不好?”

是他长大的地方,他房子他的床,他是要说了算的。

阿诚忽然心念一动。

若是小时就跟了他来,自己也许早就睡在这张床上了。两三岁年纪的小毛头,哭哭闹闹乖的可怜,那时候的哥哥又疼自己,夜里自然会常抱着一起睡。

阿诚想不得这个,脑子方才一过,全身就猛地打颤。

一瞬间火烧火燎,连胸口都臊红了。

“别在这里了!”小家伙哀求他,“先生!”

“害羞了?”明楼低声笑起来,低头吻在腮边,已觉出滚热的温度。他心疼这小可怜的样子,哄道:“不怕的。我轻轻来,咱们小声点就好了。”

可这不是轻点来重点来的事情!阿诚暗暗骂自己没用。自从与明楼有了这层关系,他就不再做的了自己的主。姓明的仿佛有磁力,无论何时都能把人吸引过去,分分钟让人融化在怀里。

不及多想,他已然抵抗不得,一败涂地做了人家的俘虏。

今天到底累坏了,阿诚是体力不支,还没做得一时半刻就不行了。这三魂七魄直往外飞,若不招魂怕是叫不回来了。

他这里睁大了圆眼睛,一眨不眨的直愣愣瞪着天花板。眼泪一股子一股子的顺着眼角睫毛滚下来,枕头都沾湿了一大片。

“哥哥……”他颤颤的叫唤,不敢大声也不能大声,来来回回只叫这两个字。

本是想叫着哥哥说些什么。说些软话哀哀求饶也好,说些衷肠肺腑海誓山盟也好,哪怕说些个床笫私语图个刺激都好。可话到口边能说得出来的,就剩下这一声“哥哥”。

明楼越是听见他叫“哥哥”就越是卖力,把他四肢手脚都死死地按着,恨不得把小家伙嵌到床里去。这个架势,大约要把人撕碎了揉烂了逼疯了才肯罢手。

“当初该带你回来的,不该把你丢给别人带。”明楼忽然粗声粗气的发狠:“早就该是我的人了。”

阿诚听他的话音如在天外,可眼前仿佛打翻了颜料盒子,数十种油彩爆炸了,混乱的光色四下横流,再也无法收拾。

他觉得下半身炸开了,两条腿已经没了知觉,五脏六腑被明楼搅碎,连心都不知跳到哪里去了。

幸亏明楼手快按住小家伙的嘴。

那一声抵死尖叫压在喉咙里,闷成了漫长的痛苦呻吟。阿诚的眼睛里滑过一缕水痕,又缓缓闭上。

他就这么昏过去了。

——————————————

么么哒,谢谢各位鼓励。

答辩完了之后,由被三次元老大骂了几顿,然后又是各种加班。

终于可以复健更新啦!!

来啦来啦!

红衣配白裳

京城公子轶事(四)

  看到疑似的通缉犯,季白和李熏然怎么可能会放过。两人交头接耳一番,准备兵分两路对通缉犯围追堵截。李熏然跟在那人后面,而季白则往反方向从船舷绕到那人前面去。

  等季白绕过来的时候,只见李熏然对着一扇门皱眉。门里尽是嗯嗯啊啊不可描述的声音。

  季白指指房门,李熏然点点头。季白也皱起眉来。都是清贵之家的子弟,做不出人家正巫山云雨时就闯进去的举动。

  “三哥,怎么办?”李熏然悄声问。

  “等!”

  于是两人不顾旁人的眼光,像个侍卫一样站在那里。路过的人频频回首,甚至想那房间里定是什么大人物。

  李熏然终究年纪尚小,又喝过一点酒,不知道站了多久,渐渐犯起困来。他打了个哈欠,伸了...

  看到疑似的通缉犯,季白和李熏然怎么可能会放过。两人交头接耳一番,准备兵分两路对通缉犯围追堵截。李熏然跟在那人后面,而季白则往反方向从船舷绕到那人前面去。

  等季白绕过来的时候,只见李熏然对着一扇门皱眉。门里尽是嗯嗯啊啊不可描述的声音。

  季白指指房门,李熏然点点头。季白也皱起眉来。都是清贵之家的子弟,做不出人家正巫山云雨时就闯进去的举动。

  “三哥,怎么办?”李熏然悄声问。

  “等!”

  于是两人不顾旁人的眼光,像个侍卫一样站在那里。路过的人频频回首,甚至想那房间里定是什么大人物。

  李熏然终究年纪尚小,又喝过一点酒,不知道站了多久,渐渐犯起困来。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轻声说:“三哥,里面好像没声音了。现在怎么办?”

  季白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使力,将门踹开。一进屋,只见一名女子闻声从床上惊坐而起,而她身体两侧空空如也。

  季白急着:“刚才那人呢?”

  女子指了指窗户。

  李熏然赶紧上前从窗户往外看,船舷哪还有人影?两人气得跺脚,却是无奈,只好分头去找。

  

  

  季白听到一名女子的尖叫,寻着声音追过来,只见李熏然狼狈地从一个房间跑出来。旁边还有好事之人围过来。

  季白皱眉道:“怎么回事?”

  “里面有个姐姐在洗澡。”李熏然尴尬不已,又压低声音,“三哥,我敢保证那个通缉犯肯定藏在这房间里。只是现在难办了,硬闯的话,小姐姐恐有性命之虞。”

  季白感到奇怪:“你怎么就能确定他在这个房间?”

  “我赶到这里的时候刚好看到一道人影闪进去了。”

  季白不解:“不对呀,如果有人比你先进去,那女子看有人闯进去应该早就吓到尖叫,怎么偏偏等你进去才叫?”

  李熏然抓抓头发,说:“三哥,我看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呆在这里的姑娘又不是什么良家子。如果在洗澡的时候有男的闯进去难道不是尽情展现其勾人的魅术吗,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事而吓到。至于我进去而被吓到其实更可能是有人在胁迫她。”

  季白点点头表示赞同。

  “三哥,现在该怎么办?”

  季白对他咬耳朵:“你守在这里,我去找世子爷帮忙,让他找人守住窗户。”

  李熏然点头答应。

  

  

  谭宗明急步赶到安迪所在的房间。房间门口两名侯府随从正守着门口,见自家世子过来,连忙行礼。谭宗明摆摆手,正要敲门,却见安迪披着衣服从里面把门打开了。谭宗明见她安然无恙,松了一囗气。

  “出什么事了?”安迪紧张地朝外张望,“我听到有人在大声喊叫。”

  “我也不太清楚,正要去查看。你安心去睡觉,门口会一直有人守着的。”

  安迪点点头,关上了门。

  谭宗明正欲离开,却见季白急匆匆地赶过来。

  “见过世子爷。”

  “季三少不必多礼。”

  “在下有一事请世子相助。”

  “三少但说无妨。”

  季白凑到谭宗明耳边,轻声把事情长话短说。谭宗明点点头,随即让一名随从领命去找包奕凡,让包奕凡多派些人守住船舷两侧,以防通缉犯遁水逃走。包奕凡马上照办了,甚至用烟花作信号找其他船来增援。

  做好所有准备之后,季白让包奕凡着侍从假意送酒菜去通缉犯所在的房间。房门被推开,却见那通缉犯用一把匕首架在一名女子的脖子上。那女子只穿了件贴身里衣,吓得浑身发抖,哭得梨花带雨,见有人进来连忙直喊救命。侍从也吓得不轻,放下酒菜转身就溜了。

  那通缉犯恶狠狠地说:“你们再敢上前,我就杀了她!”

  匕首已经把被劫持的女子脖子擦出一道血痕,那女子哭得更凶了。

  季白和李熏然对视一眼,说:“要怎么样你才肯放人?”

  通缉犯冷笑一声:“我知道现在画舫已经到了月湖中心,给我准备一艘快船,不然休怪我大开杀戒!”

  “只要你肯放人,一切都好说。”一直站在季白和李熏然身后的谭宗明走上前来。

  “你是谁?”通缉犯见有陌生人,警惕起来。

  “在下华亭侯世子谭宗明。”

  通缉犯见谭宗明一副温文尔雅书生的模样,突然狂笑起来,说:“既然你们想救这娘们的命,就让这个世子来换吧。既是世子,命总要金贵些!”

  季白和李熏然几乎异口同声急道:“世子爷不可!”

  谭宗明微微一笑,说:“无妨!”

  他向前两三步,靠近通缉犯,说:“现在可以放开那姑娘了吧?”

  通缉犯押着那女子挪过来,眨眼间将那女子推向季白等人。等季白将被劫持的女子扶住,通缉犯的匕首已经架上了谭宗明的肩膀。通缉犯突然后悔,这世子个子太高了,而自己个头不高,劫持他有些吃力呀!

  季白见通缉犯皱起眉头,突然明白谭宗明的用意。只见谭宗明向季白递了一个眼色,随即手肘撞向通缉犯的肚子。通缉犯吃痛,下意识放开了谭宗明。季白趁机扑上去,和通缉犯缠斗起来。通缉犯上了谭宗明的当,自然恼羞成怒,对季白那是招招下死手,拳拳狠辣无比。季白武功不弱,尤善近身攻击,但他忽略了通缉犯的狡诈。李熏然见季白逐落下风,正要上前帮忙,却见通缉犯从袖里掏出一把粉末扬出来。眼见季白眼睛要遭殃,李熏然电光火石之间掀起桌上的台布,堪堪挡住了飘向季白的粉末。季白得救了,只是通缉犯也趁机从窗户逃了。

  等在窗外的包奕凡手下哪是通缉犯的对手,等季白李熏然回过神来,窗外船舷早已不见通缉犯的踪影。本以为那人早已跳水逃了,但是据包奕凡的手下所说却是没有,只是钻到哪个角落不见了。这就很奇怪了。

  季白捏着下巴:“看来这个通缉犯不会水。”

  李熏然觉得有道理。于是他们让包奕凡带人一间一间房间的搜查,半天却是一无所获。到底躲哪儿了?

  半天没说话的谭宗明突然脸色惨白:“平儿!”

  

  

  赵启平等了半天也不见谭宗明上来,撇撇嘴,心里的酸气又情不自禁地冒出来。他当然知道谭宗明对他心意如何,但一想到谭宗明丢下自己去陪别人,心里还是会犯别扭,尽管这还是他自己让谭宗明去的。

  “让你去你就半天不回来!”

  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喝着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他边喝边嘴里还断断续续吟着诗。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

  一道黑影从眼前飞过。赵启平揉了揉眼睛,什么也没看到。他一向是不信邪的,站起来走近角落里察看。只听见“喵”的一声,嘿,是只大胖黑猫。赵启平有点开心,他赶忙回到酒桌前,用筷子夹起桌上的鱼来逗黑猫,黑猫经不起诱惑,很快就跑到赵启平身边撒娇。赵启平一边拿鱼肉喂它,一边撸它光滑的毛。

  谭宗明急匆匆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他的腿突然没了力气,差点儿跪下去,幸好是随后赶来的李熏然扶了他一把。

  “世子爷,您没事吧?”

  谭宗明摆摆手,索性顺势坐到甲板上,不想再动弹。

  赵启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故意不看谭宗明,只笑嘻嘻地问一同上来的季白:“你们在下面搞什么,闹哄哄的?”

  “抓贼!”季白没好气,“喂,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上来?”

  “人没有,猫倒是有一只。”

  季白懒得理他,转身和李熏然一起去房间里搜,没想到真的一无所获。季白丢了一个眼神给李熏然,李熏然会意。两人向谭宗明行了一礼,告退着下去了。

  谭宗明见赵启平还是只顾着撸猫,根本不看他,无奈地笑笑。

  “看看,又生气了不是?”

  赵启平还是不理他。

  谭宗明苦笑。看来得出杀手锏了。

  “平儿,刚才在下面,我被劫持了……”

  “什么?”赵启平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把谭宗明从上到下仔细摸索打量了一番,“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谭宗明抓住他不安分的双手,“只是后来那贼人跑了,很是担心你。”

  “宗明哥哥……”

  谭宗明将他紧紧搂住,说:“平儿,看到你安然无恙,宗明哥哥太开心了!”

  赵启平趴在他的肩膀,嘟着嘴:“我没看到有人上来,那贼人是不是已经……”

  话音骤停,赵启平瞪圆了眼睛,那个从房顶上跃下来的人是谁?

  突然被赵启平狠狠推开,谭宗明摔倒在地。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赵启平生生受了贼人一掌,身体已经飞出了船外,直坠湖中。

  “平儿——”

  

  

  

  

  

Jay o 'Arc.

【楼诚衍生/谭赵】一个电话引发的故事

#沙雕产物,全当自娱自乐

#写沙雕文不费脑子


  最近大家都发现谭总喜欢盯着书看,就算他们知道谭总是个热爱阅读的老年人,但是每次他拿着书往办公室一坐就是一个下午,而且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是一心只读圣贤书。


  “谭总,水。”


  “放那儿吧。”


  然后一个下午水凉了都不见他喝一口。


  大家都想知道谭宗明到底在看什么圣贤书,但是每次助理一靠近,谭宗明就抬起头把她支走,安迪来了都不行。


  凭借着安迪的快速推断和几个星期来的分析,八成...

#沙雕产物,全当自娱自乐

#写沙雕文不费脑子



  最近大家都发现谭总喜欢盯着书看,就算他们知道谭总是个热爱阅读的老年人,但是每次他拿着书往办公室一坐就是一个下午,而且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是一心只读圣贤书。


  “谭总,水。”


  “放那儿吧。”


  然后一个下午水凉了都不见他喝一口。


  大家都想知道谭宗明到底在看什么圣贤书,但是每次助理一靠近,谭宗明就抬起头把她支走,安迪来了都不行。


  凭借着安迪的快速推断和几个星期来的分析,八成就是小赵医生出的新书,《中老年人该怎么保护关节》。其实这倒也不算是什么书,更像是小册子,只不过上面有赵启平亲身示范的照片。


  怪不得谭宗明看着看着就开始笑。


  像个弱智似的。


  谭宗明确实是在看那个小册子,他托人买了几箱小册子,还花重金收买了摄影师,把赵启平的各种照片都买断了货。然后把照片连夜剪下来贴在本子上,匆匆忙忙包了个书皮,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安迪看破不说破,只是老板这种被赵医生迷昏了的情况还是得治治。于是她鼓起勇气帮谭宗明约了一个号,说是谭宗明下楼梯的时候一个踉跄摔断了腿。


  谭宗明自己都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一档子事儿。


  “喂,是谭先生吗?”


  谭宗明本来想骂这个打扰他看赵医生照片的人,但是听着这声音确实耳熟,就关上书听他说话。


  “是。”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谭宗明仿佛看到了自己头顶上的问号。

  

  这人,是谁?什么什么情况,要不是谭宗明光明磊落两袖清风,他还以为自己卷进了什么商业风波,被警察找上了门。


  “喂,您听得见吗?”


  对面听着谭宗明这边没有声音,语气变得急促一些。


  “有内鬼,终止交易。”


  谭宗明脱口而出。


  听着对面的沉重男低音,他琢磨着大概是个小混混,打错电话了,碰巧这么回答倒也不会惹火上身。


  赵启平傻了,只听见电话挂断的声音。


  看个病至于吗?还这么执拗。


  谭宗明继续看他的照片,剩下赵启平在科室一头雾水,着急忙慌打了安迪的电话,问她什么情况。结果安迪也是思考半天,没思考出来什么名堂,她一边想着是否是自己谎言败露,一边想着是否是谭宗明猜到了。


  “要不,你再打一个?”


  安迪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提了个建议。


  赵启平把号码拨出去,这次谭宗明没接,直接挂了。


  就算是金主爸爸,但是这么不接电话算什么东西。搞得赵启平都不想管这人了。干脆给安迪吱一声明天再说,既然谭宗明还能说话,那也就不急这两天。


  于是乎当天晚上赵医生就跑到酒吧逍遥了半天,难得一个不加班的夜晚,非得好好利用不可。


  点了杯酒,赵启平兴致勃勃地坐在吧台前喝起来,喝了一半,另一半剩在杯子里,里面的薄荷糖还没化。赵启平怕喝完了酒就吃不到薄荷糖了,于是他准备先伸舌头去舔那颗糖。


  酒杯被一只手拿走,然后放在吧台上,赵启平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见那个男人一脸洋洋得意的样子,仿佛在人群中自带光环。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尾戒,宝格丽的。


  奢侈。


  万恶的资本主义。赵启平切一声,转了个头。


  “吃糖呢?”谭宗明把他的身体扳过来,还费了不少力气。


  赵启平晃了晃脑袋:“怎么?看不惯?”赵启平也就嘴上这么说说,他倒把握不准自己是否打得过他,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逃跑路线。


  “诶,上我家吃呗。”


  赵启平漫不经心地抖了一下腿,想着对方也是来追求刺激。


  那还不如贯彻到底。


  赵启平指了指楼上。“楼上的酒店,环境好,去不去?”


  “我家的床又大又软,去不去?”


  赵启平觉得他碰到高手了。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交个朋友?”赵启平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一个层次,谭宗明听着耳朵发麻。


  谭宗明瞪着眼睛看到“赵启平”三个字。


  这波不亏,爱哪儿那儿吧。


  谭宗明把名片塞进包里:“没有名片,但是到时候我可以补给你。”顺手把尾戒摘掉,放在赵启平面前。“换你一个晚上,够不够?”


  赵启平拿起尾戒摸了几下,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够够够,这不赚了吗。


  赵启平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响,跳下椅子牵着谭宗明的手就往楼上冲。



  他根本没考虑到谭总的能力到底是多少。

赵启瓶
谭宗明:我的野蛮男友

谭宗明:我的野蛮男友

谭宗明:我的野蛮男友

祺音

【多CP】第13个信徒(六)

祺の音:这一篇的主人公换了,不再是警察组,而是医生组。接下来的两篇里,会对医生组有一个全面细致的刻画。本来预计在2篇之内完结的,现在看有些不可能了,预计3篇之内完结吧。

对了,告诉大家一个小东西,在正经的【多CP】故事中,tag的顺序是根据本篇中各个人物的戏份来决定的。在不正经的【多CP】故事中(对说的就是你们,《假如他们系列》,别扭头乱看),tag的顺序是根据cp的排列顺序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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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平和许一霖是最先逃出来的。因为黄志雄被其他人缠斗住了,所以他们便斗胆开了手电筒一路狂奔。二人穿过一个有一个房间,最终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地方。赵启平...

祺の音:这一篇的主人公换了,不再是警察组,而是医生组。接下来的两篇里,会对医生组有一个全面细致的刻画。本来预计在2篇之内完结的,现在看有些不可能了,预计3篇之内完结吧。

对了,告诉大家一个小东西,在正经的【多CP】故事中,tag的顺序是根据本篇中各个人物的戏份来决定的。在不正经的【多CP】故事中(对说的就是你们,《假如他们系列》,别扭头乱看),tag的顺序是根据cp的排列顺序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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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平和许一霖是最先逃出来的。因为黄志雄被其他人缠斗住了,所以他们便斗胆开了手电筒一路狂奔。二人穿过一个有一个房间,最终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地方。赵启平四下一照,发现这好像是一间体育器材仓库,放了不少东西。正对着入口的是一扇窗户,下面平放着一把梯子。他爬上去看了看,发现外面是公馆的背面。

赵启平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所。仓库藏在房子深处,不临近走廊和过道,如果想进入仓库必须得经过其他房间,一旦发出响动他们也可以预先察觉。哪怕被发现,他们也可以通过窗户逃命。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器材可以利用。

“我有一个办法……”正说着,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他二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赵启平听了听,改口道:“完了,估计是大火焼垮了吊顶,不知道孟韦他们逃出来没有。一霖,这里不能久留,只要天光微亮,我们就立刻离开公馆!”

 

另一边,庄恕搀扶着凌远也跌跌撞撞地逃命着。他们没跑多远,就听见了背后传来了粗重的脚步声和喘气声。他们慌不择路,摸到了一个大柜子便立刻钻了进去。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二人神经紧绷,为了不发出声响都张大了嘴呼吸,直到脚步声渐渐消失,他们都不敢松懈。

不久,他们便听到了一声巨响。

庄恕在柜子里闷着,只觉得度日如年。他一边担心黄志雄会不会突然拉开柜子门,一边又担心季白他们有没有脱身。他一边又希望听到响动,听到季白他们的呼唤声,一边又希望不要传来异响。因为那也可能是黄志雄的脚步。

突然,凌远轻声说道:“完了,季白他们肯定凶多吉少。”庄恕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捂住了凌远的嘴。凌远拿开他的手:“我这里有一个有细小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我们这个房间,其实是一个用玻璃隔开的,类似于咖啡厅的地方,能够直接看到走廊。放心,黄志雄没来。”

“你凭什么判断他有没有来?还有,季白他们怎么了?”庄恕用着气音说着话。

“他从很长时间之前开始,就已经打着手电筒走路了。你想,之前黄志雄之所以不开手电,无非是忌惮季白熏然他们,害怕暴露自己的踪迹。如今,他堂而皇之地开了手电,意义是什么你不懂么?我们这些人,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放心吧,我这里能看见走廊的情况,已经验证了好几次了。”

这一下,庄恕开始心神不宁了起来。“孟韦被刺中了腹部,我记得好像伤口还不浅。也不知道他扑倒黄志雄后怎么样了。如果没伤到重要脏器和腹腔大动脉的话,就还有救。只是这寒冬腊月,最怕他失血过多,丢了性命。”“我其实带了医药箱,里面有绷带和治疗刀伤的急救药品。只可惜火势凶猛,他们也没时间细细翻找了。”凌远叹气道。

“带着伤员,也不知道三儿和熏然他们该怎么应对。伤在腹部的话,孟韦很难再移动了,他们应该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庄恕说。凌远突然问道“你说,他们是三个人在一处,还是也分开了?”“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是三个人在一处吧?毕竟孟韦的伤势不轻,一个人根本照顾不了。三个人一起,哪怕遇到了黄志雄,他们一个保护孟韦,一个上去搏斗,也还是应付得过来的。”“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二人语无伦次,似乎忘了之前“季白三人情况不妙”的推断。

“对了,你刚才手里拿的是什么玩意儿?一直硌着我。”凌远突然变了话题

“当然是刀啊。”

黑暗中,一声轻笑传来。“你的刀不是在救我的时候已经扔出去了么?”

“小刀。我可是很信奉‘有备无患’的。”庄恕拍了拍口袋,强颜欢笑。

“你不要骗我了。”凌远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你手中拿的,是杀死杜见锋的那件骨器吧?”

庄恕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他想否认,却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发声。其实从季白给他这个物件的时候,他就心生疑窦了。按理来说,交付一件证据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可季白却如此郑重其事。难道说,他是怀疑在场的人中还有凶手?因为季白才托付给他,黄志雄就发起了攻击,他一直忙于逃命,还没来得及细想。如今,凌远突然提起,让他一下子警觉起来。

他原本想否认,但他想起来,凌远是极其聪明的人。在聪明人面前,还是坦诚一些的好。因为他们,不会因为别人的否认而改变自己的看法与认知。

“是。”

凌远又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季队长怀疑,我们其中有凶手。”

“季白可没有这么说。”庄恕反驳道:“季白只是自觉凶多吉少,担心这唯一的凶器被黄志雄夺走,所以才托付给了我。”

“季队长是怀疑我?还是怀疑李熏然?”

“凌远!”见凌远如此油盐不进,庄恕不禁有些发怒。

“我觉得他最该起疑的地方,应该是杜见锋被杀的当场吧。”凌远对庄恕的话置若罔闻:“可是庄恕,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除了灯光亮起时看到的场景,还有混乱之中你听到的声音。”

庄恕见凌远声音平缓,语气真诚,便稍稍平复了心绪:“凌远,你先不用劝我。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季白有没有那样的心理,我不清楚,但是季白绝对没有说过怀疑你们这样的话。而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当然,我做出这样的判断,并非是受季白的影响或者是被你说动,而是基于我自己的见证。”

是啊。杜见锋被杀之时,庄恕也在当场,而且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午夜十二点时,钟声响起,灯光熄灭。在那一片混乱中,庄恕因为身处角落并没有受到波及。混乱中,他听见了一片嘈杂的声音。李熏然凄厉的尖叫,凌远急切的呼唤,方孟韦的叫喊,杜见锋的怒吼,以及桌椅倒地移动的声音。他打开手电筒后,便看到季白已经站到了桌子上,方孟韦则趴在他脚边。赵启平抱着许一霖缩在角落里,死命捂着他的嘴。李熏然抱着头缩在他们对面的角落里,凌远站在离李熏然不远的地方。

凌远愣住了。他有些语塞:“你、你为什么这么干脆?你就不怀疑是我们合谋杀了杜见锋?”

“你们做不到。”庄恕道:“黑暗中,你和李熏然的声音就没有断过。我听得真切,确实是从你们那个方位传过来的。杜见锋在我对面,方位不对。”

黑暗中,凌远哽咽的声音传来:“谢谢你,庄恕。谢谢你相信我,相信然然。”

庄恕正想回应,便隐隐约约地听到远处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一时间,他们都压低了声音。

“怎么回事?黄志雄来了?”

“没有。”

庄恕的心又被揪了起来。寂静无声的公馆之中,到底是谁,撞见了黄志雄?那些各自为战的兄弟们,你们,可一定都要活着出来。

 

当赵启平从门缝里看到一片灯光亮起,就知道大事不好。如果一片漆黑,他们尚且可以通过躲藏来周旋。可是一旦黄志雄手上有灯,他们被发现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赵启平当机立断,让许一霖不要犹豫,按照之前的计划立刻开窗逃命。看着赵启平挡在自己身前,独自面对强敌,许一霖流着泪抱着他不肯走。赵启平牙一咬,心一横,直接大踏步上前一把拉开了窗户。

窗户被拉开的声响和冷风灌进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公馆中极其刺耳。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许一霖只得哭泣着爬上梯子,翻窗逃命。他刚刚从窗户上跳下去,就听见了仓库门被大力踹开的声音。

眼前突然扩大的亮光,逼得赵启平眯了眯眼睛。明明从背后的窗口灌进来的冷风凛冽非常,他的额头上还是浸出了点点虚汗。赵启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他都几乎无法承受,只得张开了嘴来喘气。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他却突然想起了杜见锋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上过战场的兵,气质都会变。”杜见锋文采缺乏,说不出这气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现在,赵启平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那就是凶悍狠厉的杀气。如果说初见黄志雄时,他的杀气还收敛得很好,没有让人有任何不适,那么现在,他已经把腾腾的杀气和滔天的怒火完全倾泻出来。哪怕不动,都会让人感受到巨大的恐惧。

赵启平一手握紧了手上的刀,一手攥紧了拳。他觉得自己第一次,握刀握得这样差劲,抖动得厉害。以往,他可是冷静理性,风度翩翩的外科医生,聪明、沉稳、骄傲。每一次握手术刀的时候,都是信心十足,快很稳准。可如今,在实力完全碾压的黄志雄面前,他的聪明才智,是如此地无力,如此地不堪一击。

“你以为,你握着刀,就能赢我么?”黄志雄轻蔑地笑了:“不,你比那三个警察,还差得很远。那三个警察,虽然格斗水平高低不一,但有一点,他们站在我面前,都不怕我。或者说,叫都不怕死。”

赵启平一心只想给许一霖多拖延时间,便接话道:“你们都是专业的军警出身,是专门杀人的。我是医生,只是救人的。杀人?”赵启平轻笑了一下:“我实在不专业。”

“嘴皮子很活到啊,小伙子。死到临头了,还能说出这么顺溜的话来。”黄志雄半真半假地赞叹了一句:“你是不是想着,能多和我聊一会,就能给你那位同伴多争取一些逃走的时间?”

赵启平的冷汗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你对军人的能力还真是知之甚少。”黄志雄哈哈大笑:“野外追踪能力,是我们军人的必备能力。在厚厚的积雪和连绵的深山中,他是跑不过我的。我让他几分钟又有何妨。”

赵启平伸出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我告诉你,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挡在这扇窗前,你就别想过去!”说完,他无奈地笑了。一霖哪,哥哥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我会用我的身躯挡在窗户前面,成为面对黄志雄的最后一道防线,至死方休。

“你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个战友。”黄志雄突然开始回忆往昔了起来:“当时,在中东战场上,我们被敌军包围了。我的一个战友,为了保护我,战死了。他和你一样,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明知道自己会失败,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前面。”

“所以,你患上了PTSD?”赵启平小心翼翼地周旋着。

“你是不是在想,或许我会放了你?”黄志雄举起了手中的刀:“真可惜,我敬佩你的勇气,但我也憎恨你的自以为是。不过,我会给你一个痛快。”说着,黄志雄便突然冲了过来。

赵启平蹲了下来,他另一只手将一直紧攥在手中的玻璃球悉数扔了出去。黄志雄猝不及防,直接滑到在地,手电筒也飞得老远。赵启平见状,赶忙转身。如今,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赵启平望向那黑暗中的一方光明,拼了命地那里奔去。

三步……两步……一步……那方光明越来越大,逐渐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就在赵启平摸到梯子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左肩传来一阵剧痛,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他的左肩,已经被匕首扎穿了。黄志雄见到赵启平倒地,知道中标,赶忙爬起来向前追赶。谁知没跑两步,就感觉脚下绊住了什么东西,他暗叫不好,却已然止不住步子。随着一声巨响,两边的杂物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将他压住。

“你这个杂种,使用阴谋诡计的下流玩意儿。看我抓了你,要你的好看!”黄志雄怒吼道。赵启平自知这次真惹怒了他,不敢久留,便拼命忍住疼痛,挣扎着去爬梯子。

明明离那方渴望已久的光明只剩下一步之遥。可这一步为什么却那么漫长?那么艰难?就好像穷尽毕生力气,都无法到达。赵启平的左肩完全使不上力气,他听到背后传来杂物被扔开的声音……人起身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的声音。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对那些恐怖的声音充耳不闻,他的眼里只有那一方光明,他的心里只想着快点、再加把劲儿,很快就能抓到了。

终于,那被黑暗框出来的一方光明中,出现了一只手的影子。当赵启平感受到窗外那寒冷却又清新的空气时,满足地笑了,那方渴望已久的光明,他终于抓到了。

 

紧接着,赵启平便感受到了身体的悬空。愤怒的黄志雄,抽空了他的梯子,将他甩了下来。他重重地坠下,肩膀着地,上面的刀被捅地更深,没至手柄。黄志雄因为刚才两次遭到算计,恼羞成怒,他提起赵启平的衣领,把他高高举起,又重重地砸到地上。为了发泄他的愤怒,赵启平被摔得头脑发昏,奄奄一息。

看着眼前这个杀了他兄弟和爱人的凶手被他激怒至此,赵启平十分得意,有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他张开嘴,含着满口的血沫,含混地嘲讽道:“你不是外籍军队出身么?你不是反侦察能力一流么?还不照样像一头蠢笨无能的野兽一样,被我耍得团团转,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说完,赵启平便轻蔑地笑出声来。他笑得如此开怀,以至于自己被自己的鲜血呛到咳嗽。

黄志雄瞬时狂躁起来。他暴怒不已,一边大吼着,一边抡起拳头使出全力地砸向赵启平的胸部、腹部、脸部。赵启平依旧在笑着,嘲笑他的暴躁易怒,嘲笑他的手段单一。刚开始,全身都很痛,像骨头散架那样痛,像五脏破裂那么痛。赵启平是杰出的骨科医生,他甚至都能根据疼痛部位判断出自己哪根骨头受损,受损到了什么程度。

“什么嘛……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医学上的事情,这也太搞笑了。”赵启平自己笑话了一下自己:“等见到老谭了,一定要把这件趣事告诉他。诶?怎么慢慢地不怎么痛了?黄志雄是没吃饭所以没力气打了么?”

赵启平的视线已经渐渐模糊了,他费力地想看清楚。眼前,那一方光明依旧还在,时不时地,还能看到一个人的双手上下动作。“黄志雄怎么这么没劲,一套手法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满意啊。”赵启平暗自吐槽着:“要不要自己告诉他,让他省省力气别打了,自己已经不痛了?哈哈,自己还真是一个贴心的人呢,为敌人都考虑这么周到。等见到了老谭,也要把这件趣事告诉他……”

突然,赵启平感觉到那一方光明中,似是有一只鸟飞过去了。那只幸福的鸟儿啊,请你代我,在那方我渴望而不可及的光明中,尽情地翱翔吧。这么想着,他似乎将最后心事交付了一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耳畔,似乎传来了老谭的低语:“平平……”

那方光明,深深地倒映在了赵启明的瞳孔之中。他虽然最终没能再踏入光明之地,但他终于,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他永恒的光明。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双手,覆上了赵启平的眼睛。那双手犹豫了良久,最终,一声叹息响起,那双手,还是放了下去。

祺音

【多CP】第13个信徒(五)

“走之前,每人先去厨房拿一把刀!从现在开始,不管什么时候,必须刀不离手!”众人照做之后,一路摸索着,季白开路,李熏然断后,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一间客房里面,将门锁死。

这座公馆现在也就客房最安全了。客房不同于其他普通房间,因为是要住人的,所以隔音效果做得最好,每个门都非常结实。

李熏然看了看这四四方方的客房,心里有些发毛:“三哥,我觉得那黄志雄肯定不会轻易逃走的。离天亮还有近8个小时,一旦天明,我们便会离开,到那时,他又如何复仇呢?这8个小时里,只怕不会太平。”

庄恕也开口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会因为客房的这些好处来到客房,他黄志雄能不知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像他那样,借着公馆,与他周...

“走之前,每人先去厨房拿一把刀!从现在开始,不管什么时候,必须刀不离手!”众人照做之后,一路摸索着,季白开路,李熏然断后,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一间客房里面,将门锁死。

这座公馆现在也就客房最安全了。客房不同于其他普通房间,因为是要住人的,所以隔音效果做得最好,每个门都非常结实。

李熏然看了看这四四方方的客房,心里有些发毛:“三哥,我觉得那黄志雄肯定不会轻易逃走的。离天亮还有近8个小时,一旦天明,我们便会离开,到那时,他又如何复仇呢?这8个小时里,只怕不会太平。”

庄恕也开口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会因为客房的这些好处来到客房,他黄志雄能不知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像他那样,借着公馆,与他周旋。一旦我们在这里坐等,那就只能被动了。”

“如果只有我们警察的话,我当然会在公馆里与他周旋。”季白沉声开口:“周旋?说得轻松。你以为与一个实战出身的军人周旋很容易么,而且还是对方的主场。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我与他周旋,都是凶多吉少,更何况我们人数这么多,大部分人都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这种时候,和他周旋,无异于找死。”

方孟韦说:“我同意三哥的看法。如果真的周旋的话,不能有任何光亮,任何声响。我们对公馆完全不熟悉,不开灯的情况下,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难免会磕碰东西,一旦磕碰,就是响声。而且,黄志雄他是一个人,来去自如,我们是7个人,如果移动的话必须要顾及彼此,可是如果不说话交流,又如何确认人数齐全?这样一来,遇到危险的时候,更是掣肘。”

“那如果是像我们刚才一样,静静地藏在一个角落里呢?”赵启平提议道:“公馆这么大,只要我们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藏起来,不出声,我就不信黄志雄能找到我们?”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你当时之所以能藏在一个角落里,是有前提条件的。”季白在手边摸到了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索性点了一根。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解释道:“你是如何判断哪里是角落的?还不是因为在断电之前,你在餐厅里面一个固定的位置呆了很久,对地形方位已经相当熟悉的缘故。如果给你换个新的环境——行,不说换个环境,只说还在那个餐厅里,换个方位——你能迅速判断出,角落在哪里么?”

赵启平闻言低下了头。季白继续说道:“还有更复杂的。在没有通讯手段的情况下,我们7个人不能分散开来。可是,我们又该如何找到一个可以供7个人藏身的房间?在不能开灯的情况下,找藏身之处的效率会大打折扣,这期间如果遇到了黄志雄,又该如何是好?”

“可是,我们如今缩在这里,也有危险不是吗?”

“是,确实有危险,而且危险还不小。”季白把烟灭了:“但是,一旦我们与他周旋的话,会被他想各种方法切割驱散,让我们各自为战。我们如果在这里,至少还能大家在一起,至少还能商量个对策,准备个后手。哪怕这里守不住,我们还可以退一步与他周旋。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地方藏身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彼此失散。因此,我宁愿选择大家都呆在客房里面。”

“如果我们已经藏身在一个随机地方了,他会如何切割驱散我们呢?”许一霖问道。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这座公馆,如今宛如一座黑暗森林。潜伏在森林中的人们,手中都有猎枪。虽然他们不能开灯,不能交流,可黄志雄亦是如此。这样一来,他实在不知道,黄志雄会如何去做。

季白并没有回话。众人正疑惑时,只见黑暗之中,突然摇曳起了一束小火苗。火苗之后,是季白一双鲜红的嘴唇。

火!

许一霖猛地站了起来:“可是,我们在这里的话,他也可以放火啊!”“是。所以我选择了两段楼梯中间的客房。这样一来,即使他放火,我们也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是分开逃吗?”

“不。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不要分开。如果他真的放火,到时候我和熏然各自往一边开路,先引得黄志雄动手。到时候,你们再从另一条路逃跑。”

“三哥,我觉得我们还是趁现在安全的时候,赶紧先商量一个紧急情况下的对策,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李熏然道。

“如果到时候,黄志雄在一边动手了,那么我和熏然先合力对付他,孟韦,你就带着大家从另一条路先逃到一楼。我们二对一,制伏他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候,我们会喊你们的名字,与你们汇合。你们一定要确认好是我们的声音再回答。如果被他逃走了,那我们就只能各自潜伏,等待天亮。只要天色一明,大家无论在不在一处,都要立刻离开公馆,逃往山下。”随后,季白闭了闭眼,他又说道:“还有最凶险的情况。如果我们真的完全被冲散,那么记着,至少要两两一起。启平,你不是学过一些功夫在身上么,你一定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开一霖,一定要保护好他。”

“可是,公馆凶险,逃往山下的路也不太平。”方孟韦惆怅道:“往山下就那么一条路,大雪封山,人迹罕至,我们但凡走过,就会留有痕迹,想藏身都藏不住。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各自为战,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听了方孟韦的话,季白问道:“大家的手机,都还有电吗?”“还有。”因着案发之后,每个人使用手机的时间不同,三位警官的电量最少,其他人剩下的要多一些。“孟韦,熏然,你们手机中不也有一些案发现场的照片么,我们用蓝牙传,尽快!最好做到人手一份。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手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丢掉。如果你们中有人能活着出去,一定要把手机交给警察,这是案发现场唯一保存下来的照片了。”大家听了季白这类似于遗言的话语,内心都很难过。只得默默地打开手机进行配对。 

又是一场长久的寂静,没有人说话。季白只是靠在墙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突然,他站起身来:“老庄,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庄恕不明所以,只得起身跟他进入到了内间。

看着他二人关好房门,众人也是莫名其妙。“三哥怎么了?有什么话还非要避着我们说?”许一霖奇道。“谁知道呢,可能是他们两口子之间的私房话吧。”赵启平接茬。“说不好,又是一番类似于身后事的叮嘱吧。”李熏然想起来刚才季白那些话,内心里就有些难受:“三哥之所以刚才说那些话,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与黄志雄搏命的觉悟了。”身为警察,特别是刑事警察,在面对罪犯的时候,他们必须挺身而出。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凌远没有加入讨论,只是咬着嘴唇,怔怔地看着内间的方向。

“怎么了?”

“没怎么。”

黑暗中,季白再没说话,良久,庄恕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自己。他愣了一下,反手紧紧握住。紧接着,另一只手覆了上来,里面还有一根硬硬的东西。

“老庄,这帕子里面包着的,是杀掉杜见锋的骨件,你要拿好。”季白紧紧抱住了他:“你一定要拿好。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就把它交给警察,让警察检测一下上面的指纹。这可能是这次连环杀人案中,留下来的唯一一个有检测价值的凶器了。”

庄恕听出了他话中的决绝和异样。以前,季白每次执行任务,哪怕再凶险,都是云淡风轻地走,悄无声息地回,没有一丝矫情。“三儿,你一定不要胡来。不管凶手有没有抓住,你都一定要平安地回来。”

庄恕刚说完,就听见外面警铃大作。

“烟雾报警器!”所有人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李熏然和方孟韦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凌远握着尚在传输照片的手机,面色严峻。赵启平一把拉起许一霖,死死地握住他的手腕。许一霖则是握紧了手中的刀。

 

季白和庄恕一前一后冲了出来。他们按照之前的计划有序排开。季白最后扫了他们一眼,叮嘱道:“之后,便是黑暗森林游戏了。你们一定记住,脱离危险后,要立刻把羽绒服脱下来!羽绒服表面材质相互摩擦,极易发出声响。”接着,季白对着李熏然叫道:“出门之后,我左你右!三、二、一、走!”方孟韦一推开门,季白和李熏然便冲了出去。“黄志雄在这边!”季白大声喊着。只见熊熊烈焰和烟雾之后,黄志雄站在左边的楼梯处。季白和李熏然挥刀冲了过去,方孟韦则立刻带着大家往右边逃。

就在几步之遥的时候,季白和李熏然同时发现了不对劲儿——这黄志雄,怎么一直没有动作?正诧异间,只听见背后一阵骚动,许一霖一声尖叫:“黄志雄在这里!”

再定睛看去,左边这个所谓的“黄志雄”,只是一个穿了衣服的假人。他二人急转回头支援,却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道另一端,黄志雄持刀行凶。

方孟韦原本面向楼梯,指挥着大家往一楼逃去,突然被许一霖指着背后一声尖叫,暗想不好,便依着本能拼命往旁边跳去。黄志雄从他背后雕塑的暗影中闪出,原本是照着方孟韦的颈部出刀,却被他躲过,一刀刺在了他的腹部。

看着方孟韦登时倒地,许一霖哭喊不已。赵启平牢记着季白之前给他说过的话,拉着许一霖,强死强活地将他拖走。凌远当时离方孟韦最近,他眼看着黄志雄要补第二刀,便也不顾危险,抓着刀扑上去互砍乱刺一番。黄志雄一一躲过,一脚踹到凌远的腹部,将他蹬出去老远,刀也飞落一旁。随后黄志雄便大踏步向前想结果了他。庄恕见势不好,连忙将手中的刀投掷出去,遏制了黄志雄的脚步,趁着他躲刀的空当,方孟韦挣扎起身,拼尽全力拦腰扑倒了黄志雄,死死抱住他的腿,庄恕则赶忙扶起凌远,跌跌撞撞地逃跑。

黄志雄见季白和李熏然已经跑近了,便死命地踹着方孟韦想摆脱他,可方孟韦拼了命抱住他就是不松手。眼瞅着黄志雄又要举刀杀人,李熏然奋不顾身,一个舍命相扑将他扑倒,刀也飞到了一边。季白则赶忙过去扶起已经奄奄一息的方孟韦。黄志雄和李熏然过了几招,便不再纠缠,一个虚晃便往一楼逃去,李熏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便也穷追不舍。眼看着李熏然便要消失在夜色之中,季白疯了一样地大喊着他的名字,将他叫了回来。

“三哥!你做什么!这次放过了他,我们就真的成黑暗森林游戏了!现下我们七个人已经分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季白没有理他,他一手摁住方孟韦的伤口,一手从他背后,揭下来了一张血红色的“666”:“你如果追上去,你就完了。”

“可恶!”李熏然愤怒地夺过这血红色的“666”,将它紧紧地攥在了手里,狠狠地揉成一团,投到了大火之中。他往楼梯的方向冲了几步,大声骂道:“黄志雄你这个混账!有种的真刀真枪地干一仗!你还是不是男人!”他怒气冲冲地用刀乱划着,浑然没有感觉到头顶上的灯饰被火烧断,哗啦一声掉了下来。

“熏然!”季白还在给方孟韦止血,一抬头便看到李熏然被灯饰砸了个正着。他想过去救助,可方孟韦这边也离不了人。“咳咳咳咳”方孟韦看着李熏然受伤,急火攻心,剧烈地咳嗽起来,吐了一口又一口的血,昏了过去。“糟了,这伤在腹部,流血不少,不及时处理,只怕……。”季白一边想着,一边拼命地摁压着给方孟韦止血,嘴里不断地在叫喊李熏然的名字。

所幸,没几分钟,李熏然便闷哼了一声,翻身捂着头坐了起来。他懵了一会儿,踉踉跄跄地走到季白身边,他看了看方孟韦的伤势,喃喃自语道:“怎么会伤得这样重?不行,没有绷带和急救药的话,只怕要完……对了,三哥,老凌有带,老凌的行李箱里有带药,我、我去取……”

“不行!”季白看着李熏然这还在发懵的样子,立刻拒绝了他:“火势越来越大,进去太危险,我们用衣服什么的简单包扎一下……”“三哥!如果有急救物品的话还有救!但有而不用的话,寒冬腊月,东躲西藏,他会立刻没命的!”季白犹豫了一下,李熏然说的话,他当然也知道:“好,你跟我说药放在哪里,我去取。”“来不及了!”李熏然丢下这一句话,便一头扎进了熊熊大火之中。

“熏然!”季白撕心裂肺地喊着。现在方孟韦和李熏然都有伤,方孟韦失血严重,危在旦夕,李熏然又冲进火海,死生难料。剩下四个人,他们两两失散,在这步步险恶的公馆中和一个发疯的魔鬼周旋……平生第一次,季白的手不听使唤,狠狠地抖了起来。

“熏然,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不多时,季白便听见火海中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欣喜不已,抬眼望去,果然是李熏然。虽然他浑身黑灰,但是看样子是没有受伤。季白放下心来,正要开口,就听见“轰”的一声,一副挂在走廊墙上的巨大油画带着熊熊的火焰掉落了下来,横在了他二人之间。

一声欣喜的“熏然”还未出口,便化成了一声凄厉的呼唤。季白彻底慌了,这时,茫茫火海之中,传来了李熏然的声音:“三哥,接住!”只见烈焰之中,一个黑色的包裹被扔了出来,带着些许碎小的火花。包裹被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四散开来,里面正是凌远的随身小医药箱。紧接着,便是楼道吊顶砸下来的声音。一阵热浪卷携着灰尘和火苗扑来,季白只能护着方孟韦,拿着医药箱,狼狈地逃离了二楼。

他知道,李熏然,永远回不来了。

 

凌远拼上自己一命,救了方孟韦。

方孟韦舍弃自己一命,换了凌远。

李熏然便用他的一命,还了方孟韦。

明家的兄弟,都是生死之交。

慕良珺

【凌李/楼诚衍生】挽手到黎明(下)

日更4/7

OOC预警✖️3

甜品店违规售卖的工业糖精,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5、

明诚之所以做出这种和其光明磊落的高冷精英人设不同的事,完全是因为那个现在就学会胳膊肘往外拐的倒霉弟弟李熏然。

十分钟之前,紧张到主动要求进厨房帮忙的李熏然,揣着两汪切洋葱时候攒出来的眼泪欲言又止地站到明诚面前:“阿诚哥,大哥跟他们谈这么久会不会太渴了,我去给他们送个茶?”

明诚对弟弟心里的小九九门儿清得不行,咬着牙才忍住了没笑出声,试图用平日里四平八稳的声线按捺住对方的胡说八道:“没事,实在不行,房间里还有自来水。”

小狮子耷拉下脑袋,有气无力地跑到一边,从庄恕手里接过切彩椒的...

日更4/7

OOC预警✖️3

甜品店违规售卖的工业糖精,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5、

明诚之所以做出这种和其光明磊落的高冷精英人设不同的事,完全是因为那个现在就学会胳膊肘往外拐的倒霉弟弟李熏然。

十分钟之前,紧张到主动要求进厨房帮忙的李熏然,揣着两汪切洋葱时候攒出来的眼泪欲言又止地站到明诚面前:“阿诚哥,大哥跟他们谈这么久会不会太渴了,我去给他们送个茶?”

明诚对弟弟心里的小九九门儿清得不行,咬着牙才忍住了没笑出声,试图用平日里四平八稳的声线按捺住对方的胡说八道:“没事,实在不行,房间里还有自来水。”

小狮子耷拉下脑袋,有气无力地跑到一边,从庄恕手里接过切彩椒的案板和刀,三下五除二地把完整的红黄绿切成了丝。

切完了又跑到明诚身边去,又想出一个大义凌然的“正当理由”来:“阿诚哥,我看腌笃鲜快好了,所以是不是可以叫他们下来吃饭了?”

季白听见李熏然在厨房里弄出的动静,忍不住冲进来替明诚解围:“这才哪到哪儿啊。庄恕上回第一次来的时候,大哥可关了他一个小时呢。”

赵启平拎着个洗好的车厘子进来补刀:“才一个小时?老谭第一次来可不止啊。”

被抓过来搭腔的陈亦度也善解人意地“嗯”一声,几个人约好了要一起在弟弟绷紧的神经上蹦迪。

明诚本来是揣着手在旁边看他们闹腾的,最后还是狠不下心对这个最小的弟弟,舔了舔嘴唇把笑意压下去之后才走到人身边去:“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都围在这儿是准备切菜洗菜还是挡道啊?”

虽然在这个家里明秘书长说了不算,但是他说一不二啊!几个弟弟听了这句话顿时作鸟兽散,该打游戏的打游戏,该聊正事的聊正事去了。

明诚拍拍李熏然的肩膀,刚准备说两句安慰安慰,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就看到李熏然的眼神怎么也没办法从二楼那扇门上扯下来。

明诚感觉到一阵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女巫拆散主角团的恶寒:“熏然…大哥不吃人的。”

秘密被戳穿的李熏然完全没有审讯室里如虹的气势,也完全丢掉了身为一个刑侦人员的敏锐判断力。

“阿诚哥,大哥真的不会难为远哥吗?”

准备了一肚子安慰弟弟的话,明秘书长现在觉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捞过旁边放着的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两句话,然后点了发送。

「我成天被大哥使唤来使唤去,换着花样被欺负的时候,你们这些弟弟都死哪儿去了?!」

奈何李熏然这会儿不仅胳膊肘往外拐了,连身体都往外面挪了一半。他转过头非常认真地问明诚:“阿诚哥,你能帮我上去看看嘛?”

目光灼灼,明诚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而不是直接把提出这个无理要求的人推出去。

 

6、

明秘书长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觉得如果再不进去的话,里面几个人怕是真要打起来。

他站在门口欲盖弥彰地理了理一条褶都没有的衬衫,然后才装作刚刚到的样子推开门:“大哥,快吃饭了。”

里面的几个人立刻循声扭过头,向他投来各式各样纷繁复杂的眼神。

明楼本来不是一个给台阶就下的人,遵循的原则从来是看菜下饭,一般人给的台阶基本不下,有利益纠葛的人看情况下,明诚给的…

不给也要创造条件自己下。

更何况这次小阿诚已经把台阶铺好了,眼巴巴地站在门外等自己。

这种情况怎么能不行动呢?不行动就是不在乎他的心意,不在乎他的心意就是不把他当回事,不把他当回事就是不爱他了。

「那怎么能行呢,怎么能让阿诚觉得我不爱他了呢。」

明楼从善如流地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把一群人往外赶:“行了,先下去吃饭吧。”

明长官目送着四个人五人六的家伙下楼,又在明秘书长有点疑惑的目光下纹丝不动。只是咳嗽一声:“阿诚,过来。”

明秘书长眉尖一促,发现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于是满脸戒备地往后稍微仰了一个锐角。

“过来,”明楼正人君子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举起左手,掌心向内,四指向内朝人勾了勾,“把门带上。”

几个站在楼下探头探脑的小家伙欲盖弥彰地窝在沙发上,表面上抱着手机玩得不亦乐乎,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瞟。

原先看到门里出来几个人的时候,神色明显一松。但紧接着又眼睁睁地看着阿诚哥长腿往前迈了两步,转身把门关上。

还落了锁。

赵启平把手机放到桌上,冲着第一个下来的谭宗明问了一句:“怎么了?”

跟在后面的荣石:“没事。估计是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一下。”

他刻意加重了“私事”这两个字,而且声调宛转语气暧昧。只是没来得及把话接着说下去,就被许一霖拉到了一旁,然后就看见他冲着二楼仰起一个又乖又顺又讨好的笑。

他顺着许一霖的眼神往上看,就看到明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有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自己,顺便还很轻地蹭了蹭鼻子。

站在他身后的,还有一脸玩味的明楼。

「对象儿在我哥哥家里大放厥词惹怒了一家之主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7、

李熏然看到凌远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才觉得鼓噪的心跳慢慢往下沉了许多。他不自觉地往凌远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因为实在没想好到底要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有点局促地停下了脚步。倒是凌远表情轻松得很,一只手插兜地走到他旁边,安抚性地揉了揉李熏然的一头卷发,压低了声音道:“没事。明市长很好,明秘书长也很好。”

听到这句话之后,李熏然有点僵硬的面部神经才放松下来,露出一个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明楼领着明诚从二楼慢慢踱下来,看到他们俩的互动也不出声,只是抿着嘴唇指挥剩下的几个弟弟去端盘子摆碗筷。

只可惜那顿饭最后还是没吃成。

明诚把鱼香茄子端上桌的时候,凌远的电话应声而响,在一片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显得突兀又急促,打破了初春满屋子的暖和气。

李熏然认得,那是附院急诊科专属的那种。

凌远嘴角上还挂着尚未隐去的笑意,划亮屏幕的瞬间神色却陡然间一凛,他说:“我是凌远。”

电波那头是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和尖锐的警报,今天被抓去急诊顶班的韦天舒从很远的地方扯着嗓子喊“快给凌院长打电话”。

“高速公路发生连环车祸,救护车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了。”凌远匆匆听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神色冷峻地跟站直了身体的明诚交代,“我现在得赶过去。”

明诚一边点点头一边嘱咐他:“路上小心,我一会儿给交警那边打个电话。”

他转过头去找赵启平和庄恕,却发现两个师弟早就已经有了身为一个医生的自觉,已经开始在穿外套了。谭宗明给正在理围巾的赵医生塞了一个蒸好的紫薯,季白给刚刚扣好纽扣的庄主任夹了一块烤羊排。

动作之自然,让平日里见惯了风雨的凌院长也忍不住晃了晃神。

他没有刻意去找李熏然,但他就是笃定对方会理解自己。

“不着急,”他听见他说,“慢慢来。”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在凌远的眼角氤氲出一点红来。

 

8、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清澈的人。阳光透其而过,雨滴穿梭其中,这个平凡世间的万物皆有他存在的痕迹。

他藏在信纸的开头,和你的名字遥相呼应。

他是诗歌的第二行,是一千零一夜崭新的扉页。

 

9、

在遇到李熏然之前的很多年里,凌远一直觉得成年人的爱情不外乎就是尊重和理性,但时至今日,他突然觉得这些东西很没劲。

有一个人带着扶摇直上的少年意气朝他跋山涉水而来,横冲直撞地破开那些坚硬的外壳和隐秘的卑怯,把他没见过的、迟来的春天一股脑地塞进自己怀里。

于是他小心翼翼又忍不住一再向前。

再不要做一片飘散的云,要在这里落地生根,让第一缕阳光冲破雾气,冻土上也能开出花。

月亮不在深井也不在天边。

它就在我掌心里。

 

10、

没有光亮的黎明,深海里埋藏的遗迹。

尘埃、火焰和每一盏灯火背后的喜怒哀乐。

这些其实,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但是“我爱你”,等我把这些东西讲给你听的时候,它们就有意义了。

凌远想:「他已经在路上了,会有人携满身的光明磊落,来爱我的。」


金樽无酒

如果他们去舔铁栏杆。。。

看着天儿准备转暖了,突然想起冬天。忆冬思“春”嘛

中长段子  一发完

以下


凌李:

  平时一脸高冷生人勿近的凌大院长在两人难得的休假中切换成家庭煮夫,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牵着他小李警官从超市走出来准备回家。

  结果刚绕进停车场,李熏然就跑到铁栏杆旁边抱着杆子不撒手,他向凌远挥挥胳膊。

  "远哥远哥,你过来过来!"

  凌远内心想笑,因为李熏然的姿势让他想起了隔壁蔺胖子晨家的琰琰。

  "干什么?熏然。"...


看着天儿准备转暖了,突然想起冬天。忆冬思“春”嘛

中长段子  一发完

以下


凌李:

  平时一脸高冷生人勿近的凌大院长在两人难得的休假中切换成家庭煮夫,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牵着他小李警官从超市走出来准备回家。

  结果刚绕进停车场,李熏然就跑到铁栏杆旁边抱着杆子不撒手,他向凌远挥挥胳膊。

  "远哥远哥,你过来过来!"

  凌远内心想笑,因为李熏然的姿势让他想起了隔壁蔺胖子晨家的琰琰。

  "干什么?熏然。"

  “小时候阿诚哥告诉我冬天下雪的时候铁栏杆是甜的!”

  李熏然小时候住在南方,鲜少下雪,关于阿诚逗他的一句话,玩着玩着也就忘了。这长大了,遇见了雪,却又想起了这一说。凌远只觉得他可爱,以为这是句玩笑,结果下一秒就看见李熏然伸着舌头往杆子上凑,头顶的卷儿还颤颤巍巍的。

  大院长眼疾手快地捂住小警察的嘴巴把人扯回怀里,温热的舌尖在掌心滞留了一瞬。

  “然然就这么馋?小馋猫。舌头不要啦?想吃什么我回去做给你好了。”

  之后呢,凌院长就感觉手心被某个警官亲了一口。


谭赵:

  陪赵医生出来玩雪的谭大鳄此时正看着自家媳妇儿男朋友跟个铁杆子大眼瞪小眼。

  “启平,你告诉我为什么想舔它……”

  “因为他们都说下雪的时候铁栏杆是甜的呀老谭。”

  “所以你信了……”

  “那不就想试试嘛哪儿这么多事儿。”

  赵启平说完就把自己的舌头往杆儿上贴。谭宗明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而响叮当之势把自己的大脑袋凑到杆子前面,稳稳地含住了他家小赵的舌头尖儿。

  “傻不傻小笨蛋。那杆儿能有你甜?”

  占够便宜的谭总如是说。


楼诚:

  开玩笑阿诚哥会去舔杆儿?!这都是人家二十年前去忽悠楼下傻然然的把戏了。

  要说明家谁会去舔那玩意儿,除了上蹿下跳不老实的小明,那就是减肥减到绝望,看什么都像红烧肉的明楼大哥了。



脑洞很憨😂

其实我也好奇杆杆舔起来怎么样




祺音

【多CP】第13个信徒(二)

注:从本篇开始,《风雪山庄之夜》更名为《第13个信徒》。

Warning:本篇有详细尸体创口分析,请介意的客官跳过此篇。

=======================

一瞬间,季白的脑海里回荡起之前的种种。

黄志雄、曲和那反常的人生经历。

杜见锋断言的那句“他杀过人”。

庄恕分析的那句“他极有可能患了PTSD”。

无数声音响起,无数景象交错,季白只觉得大脑越来越混沌,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抬起头,只见另一侧洁白的墙壁上,一个红色的呼叫按钮同样醒目刺眼。就像鲜血一样。

季白咬着牙,踉跄到那里,重重地摁了下去。

可是良久,也没有人来。

方孟韦扭头跑了出去,寻到了另一处呼叫按钮...

注:从本篇开始,《风雪山庄之夜》更名为《第13个信徒》。

Warning:本篇有详细尸体创口分析,请介意的客官跳过此篇。

=======================

一瞬间,季白的脑海里回荡起之前的种种。

黄志雄、曲和那反常的人生经历。

杜见锋断言的那句“他杀过人”。

庄恕分析的那句“他极有可能患了PTSD”。

无数声音响起,无数景象交错,季白只觉得大脑越来越混沌,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抬起头,只见另一侧洁白的墙壁上,一个红色的呼叫按钮同样醒目刺眼。就像鲜血一样。

季白咬着牙,踉跄到那里,重重地摁了下去。

可是良久,也没有人来。

方孟韦扭头跑了出去,寻到了另一处呼叫按钮按下,依旧是毫无反应。

他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升腾起来的危机感。

深山巨谷之中,这富丽堂皇的公馆宛如一座奢华的坟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们已经被活埋在了这迷宫般的坟墓之中。

更何况,还有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撒旦,在这迷宫中神出鬼没,来回游荡。

或许,在下一段楼梯的阴影里,下一个走廊的转角处,

等待他们的,

便是一双血红的眼睛,和一弯早已高高举起的镰刀。

 

他们兄弟齐聚在餐厅里。不,他们已经永远无法齐聚了。

赵启平已经睡着了,许一霖和荣石在照顾着他。凌远解释道,当季白他们离开后,赵启平肝肠寸断,寻死觅活,甚至要找黄志雄和曲和二人拼命。凌远看他实在无法冷静,便只能强行给他灌下安眠药,让他先昏睡过去。

见他二人下来,众人都看向他们。

季白说:“我和孟韦按了呼叫按钮,可是,没有人来。”

李熏然此刻已经平复了心神,他接话道:“三哥,老谭他……死亡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凶器是什么?现场可留有什么线索?”

方孟韦道:“我们发现黄曲他们失去联系之后,怕你们有个好歹,不敢久留,立刻下来和你们会合,还没来得及仔细勘察现场。”

季白思虑再三,用严厉的口吻说:“兄弟们,现在情况特殊。我们被困在了这座公馆里面,又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十分危险。目前凶手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在明,敌在暗。为了不让他们趁虚而入,我们兵分两组。我和孟韦,去死亡现场进行勘察。你们剩下的人,保护好启平,留在这里,不要乱跑。”

“不行!”荣石和李熏然同时站了起来。

“三哥,论勘察凶案,我是刑警,比孟韦哥专业多了,理应我和你去勘察。”李熏然反对道。

“不行!”李熏然刚一说完,凌远和方孟韦便坐不住了。他二人都亲眼见了李熏然在面对凶案现场时那剧烈的不适反应,自然不能让他再次冒险。

季白拒绝了李熏然的要求,转而看向荣石。荣石道:“三儿,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黄志雄与曲和两人。曲和之前不是说过么,目前公馆只有儿童乐园没有收拾完毕。我想,那里多少应该残留一些蛛丝马迹。不如我先去那里搜查一番,再做定论。”

季白反对道:“不行,你一个人太过危险。”

李熏然站了起来:“我和他去。”

“熏然,你不要逞强,这个公馆路径错综复杂,儿童乐园又在另一栋楼上,万一出了什么事儿……”

“三哥!我是一名刑警。如今我的至亲被害,我身为刑警却只能无力地看着,你不觉得,这是对一名刑警最大的折辱吗?”李熏然一字一顿,目光如炬,声音坚定:“这座公馆的主楼结构,我大概已经摸清了。它一楼中央的大楼梯直通二楼大堂,东西两侧各有一个普通楼梯上下贯通。三楼中央有一个小楼梯直通阁楼。所以,放心吧。”

“好,我知道了。”季白看李熏然已经熟记主楼构造,便同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老杜,你负责保护他们几人的安全。荣石、熏然,你们二人负责勘察黄曲的踪迹。”

 

季白和方孟韦又一次回到了案发现场。这一次,季白极力抑制住作为亲人的悲伤与愤怒,用一个刑警的目光,审视着这一切。

“启平说,他和老谭最后见面的时间,是6点40。老谭洗完澡之后,说要上去泡温泉,然后就走了。启平便一直留在房间里面打Switch。”“也就是说,案发时间在6点40到8点之间了。”“三哥,还能再准确一些吗?”方孟韦问道。

季白想了想,说:“第一,不能了。第二,没必要。这里没有工具,我也不是法医。一般只能从尸斑、尸僵和尸温三个方面来判断。尸斑、尸僵都是以数个小时为单位的,只能判断个大概。至于尸温,虽说比它们精确一些吧,但也只能精确到小时,对于一小时以内的判断就无能为力了。更何况,尸体还浸泡在30℃的温泉里,尸温已经不遵循递减规律了。再者说,我们现在知道那么精确,有意义吗?”

方孟韦听后,泄气道:“确实没啥意义。三哥,对于黄曲二人是凶手这件事,我其实挺不敢置信的。你说这黄曲两人,跟我们又素不相识,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犯罪动机实在不足啊。再一个,如果说凶手不是他们的话,那还能是鬼了?大雪封山的,总不可能再进来人吧?”

季白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尸体,声音淡漠疏离:“我有说他们是凶手吗?”

方孟韦一下子哑口无言。

确实没有。季白只是说明了客观事实:按铃之后,黄曲二人并没有来。

季白见方孟韦无言以对,便继续道:“还有,我从来不拘泥于什么犯罪动机。刑事案件,证据和逻辑最紧要。警察根据逻辑去寻找证据,又运用证据来证明逻辑。只要二者契合,那么证据和逻辑最终指向谁,哪怕情理上再不可能,那个人也是凶手。”

方孟韦是民警出身,并未从事过刑警工作。他只是依稀记得一些上学的时候,书本上教的关于“犯罪动机”的知识。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当你真正走到犯罪现场的时候,就会发现,现实,终究比理论要来得生猛险恶。现实中,并不是每一个凶手都与被害人有恩怨纠葛。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素不相识。甚至有些极端案例,只是因为这个人看这个人不顺眼,就把他杀掉了。”

说罢,季白四下看了看:“这岸上是没有凶器了,不知道凶器在不在水里。不过先别下水。这水上的娃娃一会儿还得好好查看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玄机。我们先从尸体上推测一下凶器的类型。”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切面后说:“创缘整齐,创壁平滑,可以看出斩首的速度不是太慢。而且,断骨处几乎没有多余的骨渣,创口边缘也没有小皮瓣,应该是一击而就的。”

“一击斩首,说这人没受过专业训练我还真不信。”方孟韦过来看了看头颅和脖颈处的切口,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一来,这墙上喷射状的血液也就解释得通了。颈动脉被瞬间切断,这个出血量和喷射高度也不足为奇。”

“而且,他的头被斩落之后,应该落入了水中。”季白用手捋了捋头颅上的头发:“你看,皮肤上的水虽然干了,但是头发还是湿淋淋的……孟韦,你看这是什么?!”

方孟韦吓了一跳,赶忙凑过去看。

只见被季白撩起的湿发之后,额头上一排红色的“666”极其刺眼。

“这是用刀尖划上去的。”季白恨恨道。

“《圣经· 启示录》中记载,666是魔鬼的数字。传说撒旦的信徒,会给额头上纹上‘666’以示信仰。”方孟韦咬牙切齿:“难道说,这个凶手,是一个基督徒?”

 

另一边,荣石和李熏然正在往儿童室内乐园赶去。孰料儿童室内乐园并未通电,他们只得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明。这里虽然凌乱,但是倒也能看出在装修的样子,并无异常。

突然,他们看到一个桌案上有一个小记事本。

“这应该是曲和的东西吧。”李熏然说着,便打开看了看:“上面写着今晚,曲和要在美术馆对雕像进行维护清扫。”“美术馆?”“是,美术馆。我们去那里搜查吧。”李熏然点头道:“这样,我去美术馆那里,你继续在这里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荣石担心地看着他:“熏然,那黄志雄体貌魁梧,怕不是个好对付的……”“放心吧,我好歹也是警校优秀毕业生。”李熏然笑了一下,用力地拍了拍荣石的肩膀:“倒是你,这里没有照明,你打着手电筒反而会暴露自己,可要小心。”

和李熏然分开之后,荣石继续在四处勘察。他每一步都走得极谨慎,每一次呼吸都极轻微,唯恐错过周围一点声音。

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一丝响动。荣石迅速回身大喝:“什么人!”在看到身后空无一人的的瞬间,他暗叫不好。紧接着,便是耳边一阵风声呼啸而来,不待他做出反应,手中的手机便被踢落,翻滚了几圈,刚好将手电筒的一面扣在了地上。

世界登时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荣石大气都不敢出,在黑暗中努力回想着周围的摆设方位,脚下慢慢地挪动着。

这个时候,陷入黑暗反倒是一件好事情。彼此都看不见对方,这也算是另一种维度的公平。与此同时,荣石的大脑在飞速地转动着,猜测着来人的身份。根据身手判断,应该是黄志雄。荣石的手也在兜里不住地摸索着。来之前,为了以防万一,他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塞在了裤子兜里,现在刚好用来防身。

令人压抑的死寂持续了良久,荣石突然感到脸边一阵凉风,他急待躲时,腹部却以被重重地踢了一脚。他飞得老远,吐了一大口血,扶着手边不知道什么东西勉强站了起来。

这一下,荣石惊骇不已,在黑暗之中,对方是如何判断自己的方位的?一瞬间,他想到了夜视仪——这个从军工向民间发展的器具。早在二战时期,夜视仪便被当做秘密武器应用于实战。而如今,夜视仪早已普遍装备到了部队之中,连民间也可以买到。在现代高科技之下,所以的拳脚功夫都显得苍白。荣石自知难逃,在又一次被拳头打中之后,他抱着必死的心态,顾不得疼痛,一手紧握着那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着水果刀胡乱向前戳刺。

黑暗中,只听得一声闷哼,紧接着,荣石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那人大力扭断。剧痛之下,他惨叫出声。此时,他二人已是近身缠斗,彼此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出来的热气。荣石自知命数休矣,便放弃了抵抗,静等最后一刺。却没想到,突然眼前白光一闪,一张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的距离,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荣石失声喊道:“是你!”

 

季白和方孟韦在确认这些娃娃无误之后,便跳下水一个一个地往岸上捞。

“孟韦,你说的那个童谣,具体是什么内容?”季白突然问道。“那是个美国童谣。大意就是,有十个孩子,他们被困在一个房子里面,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童谣中的十个孩子,这个房子随处可见、与装修风格迥异的洋娃娃,即将过来举办跨年会的幼儿园小朋友,还有今天他们兄弟十人,以及这起命案和这座公馆中无处不在的宗教色彩……

季白心中突然升腾起了巨大的恐惧,这明明毫无关联的几件事,却有着千丝万缕的相同之处,数字的巧合,主体的巧合,神秘色彩的巧合,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是不是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进入了一个……

“啊~~~”一声惨叫隐隐约约传来。

季白猛然惊醒,这声音,好像是李熏然。他二人寻声冲了出去,只发觉似乎还有打斗声传来。

在通往美术馆的主楼走廊口处,李熏然正在和一人缠斗。那人手持利器,李熏然则是赤手空拳,明显落了下风,身上也有被割伤的痕迹。

“黄志雄!”季白和方孟韦厉声呵斥了一句,立刻上前抵住他,换下了李熏然。那黄志雄难敌他两人,不多时便被季白一脚踢飞匕首,方孟韦趁机抓住他的双臂,一个扭转制住了他。季白上前,直接卸了他的两条胳膊。

“熏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孟韦问道。

李熏然正要回话,却被季白慌张地打断:“熏然,荣石呢?!”

 

“天杀的畜生!”季白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和方孟韦冲到儿童室内乐园。只见道路尽头,荣石低着头,用手捂着胸口,靠坐在一个高台下面,痛苦地闭着眼睛。见他无性命之虞,二人这才舒了一口气。方孟韦上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发现荣石的右手无力地滑落在地上。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把水果刀,已没至手柄处。

方孟韦只觉得五雷轰顶。

 

“身上锐器伤共13处创,心脏处的那处,可能是致命伤。剩下12处,腹部4处,四肢各2处。除右臂外,所有创口皆为2cm,创腔较深,创缘整齐,两创角一锐一钝,创腔内没有组织间桥,是单刃锐器所形成的创口。基本可以肯定,凶器就是这把水果刀,凶手是采用‘捅’的动作。右臂处的创口与其他均不同,创口较长,创腔较浅,应该是切割伤,凶手是采取‘划’的动作。此外,身上还有多处钝器伤。右手手腕处,表现为骨折,其他面部、腹部的钝器伤,应该是击打造成的。”

“奇怪,太奇怪了。”方孟韦自言自语道。

“你也觉得奇怪,对吧。”

“是啊三哥。你看,第一,这个伤口分布得也太均匀了,四肢各2处,很难想象在一个没有大灯照明的情况下,一个成年男子能给另一个正在打斗中的成年男子造成如此均匀的锐器伤。第二,如果对方用刀的话,赤手空拳的一方会出于本能地去夺刀,这样一来,势必会在手上形成细小的抵抗伤。可是你看,荣石双手根本没有伤口。这也太奇怪了。”

“只有一种解释。”季白将手机拿得更近了些:“你看,心脏这一处创口,出血量极多。而剩下的创口,出血量并没那么多,应该是死后伤。这样一来,你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而且,你想想,以荣石谨慎的性格,他来探查这么危险的地方,会空手而来吗?”

“你的意思是,荣石在这里遇到了偷袭,他和凶手对打之后,被凶手一刀捅在心脏上毙命。那个凶手在他死后,又在他身上捅了剩下12个创口,伪造了现场然后逃离?而这把成为凶器的水果刀,其实是荣石带过来的?”

“对。”季白沉声道:“而且在凶手和荣石的搏命中,他是赤手空拳上阵的。”

“这不可能!”方孟韦失声叫道:“荣石都有刀傍身,他一个早都埋伏在这里的凶手,难道会不准备凶器?而且,荣石也是有不错的拳脚功夫在身上的。面对一个持刀的荣石,凶手如果没有武器傍身的话,是怎么做到杀了他自己还能全身而退的?”

“孟韦!”季白提高了声音:“是,我知道这难以置信。不仅是你,连我都不敢相信。可是这就是事实!荣石的身体,就是证据!如果对方手里也有利器的话,荣石的身上,不可能只有13处锐器伤!”

方孟韦不再说话了,只是愣愣地盯着眼前的遗体。他不敢想象,这个凶手该有多么强大,才能赤手空拳地杀掉手持利刃的荣石。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三哥,你看额头。”方孟韦撩开荣石额前的碎发。只见荣石的额头上,也有着“666”三个数字。

这次,是用血写上去的。季白想起了什么,他抓起荣石的左手。

果然,他的左手无名指,被鲜血染红了。

 

又是666。

13处伤口,“666”的数字,法式庄园,基督教教义……

“这是挑衅!这是来自魔鬼的挑衅。”方孟韦显然被激怒了。他痛苦地嘶吼了起来,想要发泄心中满腔的悲愤与不甘。他已经明白了这里的一切。他仿佛看到,无边业火之中,荣石最后的挣扎。

凶手一定是一个基督信徒。在基督教教义中,“自杀”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所以凶手在掰断荣石的手腕后,握着荣石的手,让荣石自己用刀捅穿了自己的心脏。在杀掉荣石后,这个嗜血的疯子还没有停下,他可能在鲜血的刺激下,愈加癫狂。他抓着荣石的手腕,在荣石的身上留下了其他10处伤口。最后因为右手抓刀捅刺右臂角度不便,所以才在右臂上留下了不同于其他的伤口。在达到“13”这个不详的数字之后,这个疯子还是没有放过荣石,用荣石的左手蘸着荣石的心头血,在额头上写下了“666”这个恶魔数字。

基督教!

季白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大踏步朝主楼走去。他越走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直到最后,索性敞开步子跑了起来。

他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在他抓着黄志雄的手腕卸下他胳膊的时候,似乎握到了一个带着形状的手链。那个形状,似乎就是十字架……

 

他们又聚到了餐厅里。

李熏然听闻这一切,悔恨不已。他痛恨为何自己没有和荣石一起行动,痛恨自己半路前去美术馆追踪,让荣石一人遭遇不测。凌远和庄恕则更担心许一霖的情绪。出人意料的,许一霖很冷静,冷静到众人都有些害怕。

连着失去了两位亲人,饶是季白和李熏然再专业,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黄志雄,你老实交代,曲和在哪里?”

谁知,被绑在椅子上的黄志雄,反而暴怒了起来:“你们问我?我还想问你们!你们到底把曲和怎么样了?我们二人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苦苦相逼!”

这一下,众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李熏然和黄志雄刚刚缠斗完,又被划刺了几刀,心中正窝着火。他一脚踢翻黄志雄的椅子,上前一手掐住他的脖颈,一手捏住他手链上的十字架大吼:“黄志雄,你还知道你和我们无冤无仇啊?整个公馆12个人,就只有你一个既信上帝又会功夫!你和曲和串通一气,残杀我兄弟,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说!不说的话,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

黄志雄喘着粗气,死命挣扎起来。他嘶吼着,扭动着,像一头垂死挣扎的野兽。凌远看着情况不对,赶忙拉住了李熏然,一桶凉水便泼到了黄志雄的脸上:“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PTSD复发。三儿、孟韦,熏然,你们三个人在的话,会刺激到他。我看着里面有蹊跷,庄恕,我们把他抬到隔壁厨房,等他冷静了再细细询问。” 

 

过了半晌,庄恕走了出来,神色凝重。

“黄志雄说,他们二人与我们分开之后,便去了儿童室内乐园继续工作,给一些小型摆件上色。晚上6点半的时候,有人按铃呼叫。这个呼叫按钮的编号为13,位于美术馆地下一层的雕塑展区。曲和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不久之后,13号再次呼叫。曲和和黄志雄各有一个应答机,只要其中一人应答,对方那里就会显示已应答。结果曲和那边迟迟没有动静,黄志雄便只好自己赶过去。谁知他才走到美术馆的走廊口那里,便被人袭击,昏倒在地。等到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被仍在走廊上,而通往美术馆的门已经锁上了。他顿时心生戒备,便寻了一把刀,潜入主楼准备一探究竟。谁知,刚好碰上去美术馆搜查线索的熏然,二人互不信任,便打斗了起来。”

季白伸出三根手指:“三个疑点。”

庄恕正色道:“请讲。”

“第一,他们说他们在给小件儿上色,也就是说,当时儿童室内乐园那里有照明?”

“对。儿童乐园因为有很多大型的电动玩具,所以那栋楼的电路是单独的。看来,应该是凶手在他们走后破坏了电路。”

“第二,呼叫按钮编号,确定是13号?”

“确定是13号。整个公馆有上百个呼叫按钮,按照从美术馆、主楼、儿童室内乐园的顺序排列,每一栋楼的顺序是由最底层开始。当客人按铃之后,他们的应答器上会显示相应数字。他们点击应答,呼叫铃声变会停止。”

“第三,为什么黄志雄没有被杀,而是被扔在了走廊上?”

“这个……其实黄志雄自己也不知道。”
“那我是不是就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的受伤是自导自演,其实只是为了洗清嫌疑?”

“不会的。”庄恕坚决道:“我按他所说,检查了他头上的伤口,确实是棍棒击打造成的钝器伤。那个伤口,肯定是旁人站在他身后用力击打才会形成的,他自身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出那样的伤口来。”

“那会不会是……曲和?”方孟韦小声地说出最后一个答案。

毕竟,曲和是唯一到现在为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季白从黄志雄身上搜出了他的管家钥匙,和方孟韦、李熏然一起,打开了美术馆的门。

因为这里面的藏品都是仿制品,所以在保存上并没有那么多讲究。严冬之夜,这空旷寂寥的美术馆更加寒气逼人。软软的毯子平时踩着甚为享受,可是放在这样一个杀戮之夜,却只让人觉得脚步虚浮,双腿发软。通向地下室的台阶很陡,每下一步,都感觉那湿冷的寒气,更渗入了骨髓一分。

根据指示图,这被大红帷幔所包裹的粗大立柱之后,便是第13号呼叫按钮了。

那里的灯光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幽暗许多。

他们三人不觉得屏住了呼吸,握紧了匕首。

 

一个猛转。

这粗大石柱所支撑起来的,是一个广阔的穹顶空间,前面的高高的高台上,供奉着一尊“耶稣受难雕塑”。雕塑与其后的巨型“耶稣受难油画”相互映照。只是这里光线晦暗,教堂一样的布置并没让人感到圣洁,反而相当诡异。

这空间一览无余,并没有曲和的踪影,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三位警官一无所获。

季白苦笑道:“这个凶手,一直留下带有基督教色彩的讯息,搞得我都开始神经过敏了。一听到“13”呀“666”呀就紧张。”

李熏然道:“我估计设计师应该是有意这么设计的。基督教对‘13’的厌恶本就起源于‘最后的晚餐’这一传说。第13个门徒犹大,在13号这一天出卖了耶稣,导致耶稣最终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在这第13号呼叫按钮,摆放‘耶稣受难’雕……”

李熏然突然停了下来,他指着雕像,脸色大变,手指轻抖,连声音都微微发颤:“三哥,孟韦哥,你们看!那根本不是耶稣受难像!”

季白和方孟韦回头望去,顿时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分明就是曲和。

北海没有怪兽_非虚构写作一级废柴

【谭赵】关于灵媒赵启平三次违规操作的处理意见(沙雕一发完)



Summary:赵启平灵媒生涯中一共违规操作三次,其中一次是让谭宗明爱上他。

配料表:谭赵,微量凌李,微微量楼诚黄曲,一个平行时空,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某一年,大量OOC、过饱和BUG溶液与沙雕无脑小学生文笔,外带熊熊燃烧的中二之魂。


【0】

灵媒行为规范最终章:Судьбы нет.


【1】

中午的时候谭宗明打电话来,同他商量要定几点的机票。

彼时赵启平正坐在地毯上收拾行李,阳光从身后的窗子进来晒在后颈上,暖融融。

天啊,各位保佑,到了西安也是这种好天气。

他看着宣传单上的景点左想右想,然后说,老谭,这次旅游我...



Summary:赵启平灵媒生涯中一共违规操作三次,其中一次是让谭宗明爱上他。

配料表:谭赵,微量凌李,微微量楼诚黄曲,一个平行时空,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某一年,大量OOC、过饱和BUG溶液与沙雕无脑小学生文笔,外带熊熊燃烧的中二之魂。

 



【0】

灵媒行为规范最终章:Судьбы нет.

 



【1】

中午的时候谭宗明打电话来,同他商量要定几点的机票。

彼时赵启平正坐在地毯上收拾行李,阳光从身后的窗子进来晒在后颈上,暖融融。

天啊,各位保佑,到了西安也是这种好天气。

他看着宣传单上的景点左想右想,然后说,老谭,这次旅游我出钱,一会儿我去买票。

谭宗明那边停了几秒,纳闷地问他为什么。

“本来就是我说要去的,你是陪我。”赵启平伸手上来挡住半张脸,像说这话很不好意思似的:“而且,我最近还捞了不少。”

谭宗明知道他其实一分钱都没捞着,也不戳破,随着他开心:“好好好,听你的。”

他感觉那边的人应该是心满意足地笑了,然后才挂断电话。

赵启平花了一整个下午收拾行李,开始只是把去西安要带的东西收拾好,后来又拖出了大行李箱,乱七八糟地往里塞这间房子里所有自己的东西。

这样,旅行回来,他不用一天就能彻底从这房子里从容而不失风度地消失。

以那时候谭宗明最想看到的第一宇宙速度。

 

 



【2】

不得不说,虽然这段关系里有很多被“单方面安排”的成分,但是遇见谭宗明,真的是实打实的意外。

谭宗明是陪安迪来的,因为说听闻这里住了一个很厉害的灵媒,安迪希望他帮忙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

谭宗明本身不信这个,觉得这些传得很神的灵媒都是江湖骗子,所以进门的时候表情不太好,赵启平后来回忆,第一眼看到谭宗明的时候确实被震了一下——现在一看纯粹就是吓的,当时傻乎乎以为是什么心动信号。

浴室有水流声,安迪问是不是现在不太方便,赵启平说是合租伙伴在洗澡,淡定地带两个人到了用来接待客人的工作间,偷偷落了锁。

屋子里很暗,窗帘是拉上的,桌上摆着各种古古怪怪的水晶和蜡烛,还有一只匕首。

“我能帮上什么?”

“找人,他是……”

“先不要说,”赵启平瞄了眼虎着脸坐一边的谭总:“有没有带关于他的东西?”

“只有一张照片。”

“好,”他在桌面上铺开一块深蓝色丝绒——虽然这东西和他的能量场并不搭调,还有讨厌的干扰,但今天他似乎执着于证明自己的专业——“把照片放在上面,背着放。”

安迪照做,赵启平接着点燃一支白色的蜡烛——该死的,那小子为什么这么喜欢用蜡烛,每次点火不觉得很危险吗。

谭宗明看着他一只手停在照片上方,眼睛微微眯起来,真像看见了什么东西似的,这他妈出去演戏估计奥斯卡小金人能堆满屋。

“一个男孩。”他听见赵启平“盲猜”照片的内容:“……和您的合影,背景是,很像铁岭路那边,你们以前住在那里吗,我是说,您和您弟弟,您今天是为他来的吧?”

安迪很用力地点头,谭宗明正想着这小子好像真有两把刷子的时候,发现年轻的灵媒正看着自己,眼神怎么看怎么得意。

好嘛,铺这么大个场面,为了给我显摆。

“我想问他现在怎么样,还在世吗,我去哪找到他?”

“活着。”赵启平说:“我能感觉到他,他长大了,颜色,很多颜色,或许他在学画画,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不过……对不起,我觉得他的智能或许有些问题,可能没有语言。”他似乎很不愿意提及这个事情,立即转移话题:“您带了地图吗?”

谭宗明看他翻安迪递过去的几张印出来的地图,上海的,苏州的,各个什么区的,然后在某一张上圈了一个小圈:“可以去这里找找,有水的地方。我建议你们考虑敬老院。”

安迪越听越觉得他靠谱,后来又问了好些个问题,赵启平耐心地答了,说得很像那么回事儿,真不愧是去真正修过通灵学的人。

安迪问应该给多少钱,赵启平摇摇头说可以找到了再付钱。

——后来安迪弟弟找到的时候,赵启平已经爬到谭宗明床上去了,钱的事儿自然不了了之。

赵启平记得很清,那天谭宗明穿的是深蓝色西装,里面是颜色稍浅一些的蓝色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有和衬衫颜色一致的方巾。

后来谭宗明把方巾留下了,原因是赵启平说它和谭宗明的能量场很不合,接着说了谭总最近几天一二三四五条不良情绪表现以及遇到的倒霉事儿。

我最大的倒霉事儿难道不是遇见你。

谭宗明知道这时候说“我不信”不光是打赵启平脸,更是打击安迪好容易生出来的希望,于是只好妥协。

赵启平给他们送到门口,临走时候不忘补一句,海盐其实有净化磁场的作用,你试试在大门和主卧门口洒一些,等满月再扔掉,说不定以后就不会再像大前天一样车钥匙手机钱包卡夹一口气四连丢了。

“当然了,如果您愿意付钱,我也可以帮您找找它们。”赵启平靠着门框:“满三送一。”

 

 



【3】

赵启平转回身的时候,发现曲和已经从浴室里出来,正坐在沙发上看闭路电视。

“怎么,刚替你做完一单生意,你就这态度?”

曲和私心很不喜欢“生意”这么个词,问:“你又借着我的名号收人家的钱了?”

“货到付款。”赵启平摇头:“等价交换。”

曲和专门修过通灵学,对通灵存着极高的敬畏,知道不能靠这些事赚钱,开这个咨询室纯粹是公益。

赵启平就完全不同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神奇力量,简直自学成才,用起来自然百无禁忌。有失去亲人的来找他,想要和故去的人说说话,或者像安迪一样要他帮忙找人,这些通常是不收钱的,倒是前几天有人给他发展了好几个有钱施主,都是要买房,请赵启平看风水,赵启平把他们排好队,挨个放血。

说起来灵媒总是要分类的,什么白女巫黑巫师,什么萨满什么吸血鬼什么这个教那个教,赵启平什么都不是,如果一定要说,曲和曾经说他是狐狸精。

哦,不是那方面的狐狸精,是灵媒层面上的狐狸精,正经意义的狐狸精。

行吧,如果一定要说是那方面的狐狸精,那也没错。

“曲和。”赵启平试探:“你之前提到那个方法,怎么用来着?”

“什么?”

“控制人的爱情,让他爱上指定的人那个。”

曲和这才看到他手里的方巾:“你不是要……你这是诅咒。”

“教我。”赵启平眨眨眼睛。

“你才见过他一面。”

“你最清楚,我们看人,一面就够了。”

“是,你看你那前女友,也是一面就够了,后来怎么了?”

“那还不是因为……”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两年前一个下着雨的凌晨,好久都没说话。

“我看得出来他喜欢她,但人家姑娘压根没这方面意愿。”赵启平打破沉默:“与其让他傻呵呵爱一个求而不得的人,不如要他爱我。重要的是,你明天一搬走,房租全是我来付,我不找个人傻钱多的放血,难道要站大马路上喝西北风。”

曲和了解他把正经话说得不正经的语言习惯,最后冲他无奈地一抬手,赵启平把方巾递过去:“作为回报,明天送你去机场。”

曲和要去法国,并且看样子并不打算再回来。

下车之前曲和又一次嘱咐他:“真正的爱情要自然发展。”

“是啊,你和崔瑶倒是自然发展的,都发展到离婚了,都给你发展到法国去了。”赵启平小声嘀咕。

“还有,”曲和犹豫一下到底嘱咐:“那种傻事别再做了,下次再这样,我看你投奔谁。”

敢情没了你曲和我就惨到活不下去了。赵启平心里不爽——虽然这是个事实——他反驳:“放心,再不济我就去博物馆做讲解员,87年我去兵马俑,听见兵马俑和我说话呢。”

“说什么?”

“翻译成白话就是,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好吵。”

反正的确很吵,人也吵鬼也吵,赵启平进去不到三分钟就给炸出来了。

然后他们都笑,不知道在笑什么,大概是都敏捷地感应到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可是又不想把最后一点时间用来伤春悲秋。

曲和临走时和他说,我祝你找到真正想要的爱情。

赵启平一个人回家的时候,看见谭宗明在门口等他。

总之,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

 

 



【4】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麦旋风。

事实证明曲和那套确实很灵,谭宗明爱赵启平爱得没有理由,且无法自拔。赵启平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那个诅咒用他的能量维持,他只要有一天这样特殊的能力,谭宗明就会爱他一天,不容置疑。

一切都近乎不可思议地合拍,恋爱从赵启平家门口谈到餐桌最后到床上,顺畅得让人叹为观止,如果叫外人看了,会以为他们是老夫老妻。

特殊能力是件好事情,比如他永远可以感知到谭宗明喜欢什么,觉察他最细微的情绪变化,然后给出他最满意的反馈。

再比如,他们一起出门的时候,赵启平会他讲国富门路69号来了又走了的两对“夫妻”和错综复杂的感情八卦,再后来路过一个老洋房,他隔着栏杆指着陈旧的公馆大门说:“你看,下面那块玻璃比其他的都新,因为让人给砸碎过……啧,皮鞋砸的。”

谭宗明那时候看着他的眼睛,澄澈又安静,穿透层层历史的尘埃看到时间的尽头去。

可偏偏嘴角还要狡黠地勾起来,把爱恨情仇生离死别都当作无所谓的轶事去笑谈。

谭宗明说,你真像狐狸精。

是啊,赵启平挑起一边的嘴角心里想,我本来就是。

不然你以为你怎么爱上我。

当然,唯物主义辩证法告诉我们,任何事物都有两点两个方面,要用矛盾的观点看问题。有时候看到的东西太多,也有负效应。

赵启平在他们顺理成章滚到床上的某个夜晚叫了中场暂停,软着腿走到窗边嘀嘀咕咕几句,难得很粗暴地把窗帘拉上了。

“怎么了,今天知道害臊了。”谭宗明嘴欠地问一句。

赵启平摇头:“外边有两个鬼看着,我有点放不开。”

谭宗明的欲火熄了一半,寒意一下蹿上来:“你和他们说完……他们走了?”

赵启平又摇头:“不。”

“……”

“他们进来了。”

谭宗明彻底熄火了。差点就熄火一辈子。

反正最后也没做下去,谭宗明想着俩鬼守灵似的守在自己床边,瞪着眼睛一晚上没睡着。

倒是赵启平睡得没事儿人似的,临进入梦乡了还揉揉他脑袋:“没关系的,他们是好鬼,不怕。”

好鬼!

我好你个大头鬼!

总之为了那什么生活和谐,这种“不问情爱问鬼神”的风气必须杜绝,两个人共同敲定了唯物主义恋爱观。

其核心观点是,餐桌旁,床笫间,只许谈情说爱,严禁装神弄鬼。

 

 



【5】

赵启平一直没有告诉谭宗明自己以前是做什么的,他知道老谭好奇,但是从来没有问过。

实在是,比起赵启平靠着作弊得来的小聪明和高命中率,谭宗明的爱简直称得上笨拙,笨拙而深沉。

大概是之前所有的关系里都不需要他付出什么,他什么都有了,等着别人来迎合。

但是赵启平不是这样,小狐狸精有柔软而光滑的皮毛,好像就算用了力气去抓,他打了个滚也就从你手里溜走了。

赵启平感激他不去追问自己的过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一辈子也别提起。

结果这个美好的愿望在凌远站在自己咨询室门口的时候灰飞烟灭。

在那之前谭宗明刚陪他逛完旧书摊,赵启平买了一本《中国人物传选》,是真的原版旧书,纸张变得很脆,最末残缺不全地印着“民国二十四年十一月发行,民国二十八年八月再版”。

“你看得懂?”谭宗明看一眼上面竖条条的繁体字,脑子嗡地一响。

“还好,”毕竟赵启平爸妈都是读书人,一年不见儿子,见面第一件事竟然是把攒了一年的生僻字拿出来互考:“但是我买这本书是觉得它的能量很熟悉,我好像在哪儿碰到过。”

“停。”谭宗明不知道再往下他又要说到哪了,赶紧打住。

“知道啦,唯物主义恋爱观,”赵启平拖长音,他越过两个人中间的扶手箱,整个人都要探到谭宗明的驾驶位去:“大概一个小时就能结束,劳烦谭总来接我吃午饭。”

谭宗明被他盯得心里痒痒,亲一口赶紧打发下车:“别耽误正事。”

赵启平要是知道凌远就是这个“正事”,打死他都不带来的。

两个人尴尬地对望了一会儿——准确的说是赵启平单方面尴尬,凌远这种人永远不带尴尬的——然后赵启平把门一拉:“凌院长,请吧。”

前领导变成了自己的客户是怎么样的体验?赵启平的回答是,他就会变成你的现任领导。

凌远是为了一个病人来的,说是老先生身体实在不好了,走之前想见见自己的亲人。

“可以呀,”赵启平转那把匕首:“叫他来。”

“他来不了了,可能你得去一趟。”

“可以,定个时间吧。”

“还有就是,你能不能让他亲人亲自和他说几句?”

赵启平手里的匕首咣当一声掉下去直挺挺插在地板缝里,要不是反应快,它差点插在赵启平脚面上。

凌远依然很平淡地看他,反倒衬得赵启平反应过激。

“你的意思,我让他附身?”

“你不能吗,我们可以加钱。”

赵启平微微较着劲把匕首从地上拔起来,问他这又是哪个高官家属,满足他了凌院长又能得什么好处。

凌远说的话简直不像他了:“没任何好处,只是很想帮他。”

嚯,两年不见变慈善家了。赵启平腹诽一句,面上还是绷住了,劝凌远找别人。

“不行。”凌远说:“一定得是你。”

他推给赵启平一张照片,是翻拍的另一张黑白照片,模糊不清,但是足够让赵启平说不出话。

他转匕首的手停了一会儿,之后又转起来:“不行。”

“如果两年前的话没问题,现在,真的不行了。”

“两年前我……”

“我知道,不怪你们。”赵启平把照片推回去,无所谓的表情。如果是谭宗明看见,大概会知道他在每每“有所谓”的时候,就会摆出这种无所谓的表情。

谈话没谈出个结果,赵启平锁了门,这时候他突然特别想念曲和,要是他在的话,自己大概不会推辞得如此心虚。

他和凌远一起下楼,一出门正撞见谭宗明在等他。

赵启平正要说什么,凌远倒是先开口叫了声“谭总”,谭宗明回了句“凌院长”——俩老王八蛋竟然就假惺惺的热乎上了!

凌远最后说:“谭总方便的话,一起去吃午饭?”

赵启平站在凌远背后疯狂摇头,最后绝望地听到谭宗明说了一句:“好啊。”

 

 




【6】

一起吃饭的还有一个小卷毛警官,应该是出外勤回来,风尘仆仆地进来,吧唧在凌远边上坐下了。

凌远简单介绍一下,说是之前的病人,后来经常在一起吃饭。

赵启平低头翻菜单咳嗽一声,谭宗明顺着他也咳嗽一声,凌远索性就不再措辞。

一顿饭大概大家各怀心思,唯一无忧无虑的就是那刚惩恶扬善回来的小警察。

果不其然,菜点到一半,凌远装模作样接电话,谭宗明装模作样去卫生间,双双没影。

赵启平于是知道,凌院长这是试图从内部攻破堡垒,打算借着老谭安排他。

赵启平轻车熟路点完几个菜,看见卷毛还在俩菜中间纠结,正在运用自己的行为学知识和认知基模分析凌远喜欢吃什么。

“我以为我都摸透了,”小卷毛挠挠头发:“这两个他喜欢哪个。”

赵启平往左边那道菜使了个眼神,小警官感激地看他一眼:“我总听老凌说起你,他说你特别厉害,以后我们有案子可以找你吗?”

赵启平想到那种血肉模糊的案发现场差点当场吐出来,好在表情管理过关,接了句:“当然可以。”他指指菜单:“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费力猜,如果你愿意,我能把凌远所有喜欢吃的东西一分钟给你算出来。”

小卷毛有些心动,纠结半天还是说,可是那样,就没有意义了啊。

“啊?”点个菜而已,您还要什么社会意义。

“重要的不是我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小卷毛手碰了碰凉水杯,礼貌地请服务员帮忙换成温水:“是在这个过程里我在用自己的方式关注和了解他。”

是我在一点点了解他,是我在爱他。

从完全陌生到一点点磨合到真正懂得彼此,这是很珍贵的过程。

赵启平不敢相信自己让这么个看着没心没肺的给说愣了,抿着嘴想了半天,原来不觉得怎样,现在怎么品怎么觉得自己和谭宗明这段顺理成章的罗曼史欠了点火候,就好像一锅汤要文火慢炖,中间或许要手忙脚乱地加料,他和谭宗明的汤直接就是加了特浓汤底三分钟速成。

而且现在已经速成完了,没办法回锅重造。

赵启平看着继续猜凌院长心思的小卷毛,突然酸得想把他扔出去。

后来回家的路上赵启平一言不发,谭宗明问,怎么了,不高兴了?

要是搁以前,赵启平大概会觉得遇上谭宗明这样一个能识别他真实情绪的人真是幸运。

现在他想的是,他能识别是不是因为我控制着他,让他识别了?

……我难道一直在和我自己谈恋爱。

赵启平沉默半天,最后语气奇怪地问:“老谭,你是真的爱我吗?”

谭宗明以为他想的是另一回事:“你别担心,那事凌远是和我说了,还是尊重你的意思,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赵启平也觉得自己问得矫情,叹了口气。

谭宗明试探:“不过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拒绝,这么可观的报酬,不是你风格啊。”

“因为我没有以前那么强的能量场了!”赵启平有些烦躁:“我能保证把他招来、让他附在我身上,可是我不能保证把他送走,他占着不走我去哪?他就会永远宿在我身体里,你就等着和另外一个人谈恋爱吧!说不定还是个民国杀手!”

谭宗明想到以后赵启平把自己拎到厕所里活活勒死,搞不好还把尸体关进后备箱的场面,彻底放弃了帮凌远做说客的念头。

 

 



【7】

那之后的日子照常过,“卷毛理论”在赵启平的刻意回避下已经很少作祟,和谭宗明该怎么鬼混还怎么鬼混,有了预约就去从前的房子接待,没事儿的时候在家看那本《中国人物传选》,绞尽脑汁地回忆这熟悉的能量在哪见过。

他渐渐说服自己,特浓汤底三分钟出来的汤也是汤,还比你们文火慢炖的香,咱喝汤就喝个口感,谁管你怎么做出来的。

如果那通电话不来的话,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小卷毛说有时间来帮忙办案,没想到赵启平帮忙办的第一个案子,当事人就是小卷毛。

他头一次听见凌远语气里处处都是狼狈和混乱,问他说,能不能来帮忙找一下李熏然。

赵启平是那时候才知道小卷毛叫李熏然。

李熏然是在一次爆炸后失踪的,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没救了,尸体都找不着,后来收到了一段嫌疑人发来的视频,警方按着各种线索找了一番,只根据李熏然在视频里留下的路灯杆编号确定了大致范围,找不到人。

其实距离神秘绑匪给他们的死线已经过了几天,之前带了几个灵媒来,各种方法用了一无所获,只说感应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个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最后气得本来就不信这一套的大队长恶狠狠甩了一句,我他妈就说他们都是江湖骗子。

赵启平按惯例问留下了什么东西,大队长递给他一个装在塑封袋子里的钱夹残片。

“都烧成这样了,还能感觉到什么啊。”

“不行就是不行,找什么理由。”

眼见俩人要呛起来,凌远有点疲惫地过来拦:“你需要什么,他之前用过的东西?我带你回去找找?”

后来赵启平顺着那些东西感应了一通才发现自己怕是真的遇到了对手。

对方是个力量比他强得多的灵媒,应该是设置了致密的结界,李熏然之前所有用过的东西上存在的能量微乎其微,难怪前面的人找不到。

“他还在。”赵启平破天荒点起一支白色蜡烛,是从曲和那学来的“正规操作”:“但是我需要很强的带有他能量的东西才能找到他,现在这些都……”

他在李熏然的房间里四处走,大队长黑着脸抱着胸在门口看他煞有介事地乱转。

“不行。这里也不行。”他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毫无知觉地就要出门,然后在经过门口等着的一群人的时候,蜡烛十分配合地熄灭了。

赵启平如梦初醒地抬头,看见他的凌大院长在他身前看着他,带着那种最卑微的、最不该属于他的期待。

于是赵启平明白过来什么,露出一个很讽刺的笑。

妈的,这恋爱谈的,人都要没了还要秀上一波。

他最能感觉到李熏然的、和李熏然有着最强烈羁绊的载体,竟然是凌远。

是能量与能量的交缠。是他与这世界所有羁绊的最后归宿。

噫,真特么腻歪人。赵启平在心里骂。

 

 




【8】

警方最后确定的范围是城与城交接处沿着土路的几个村庄,赵启平在两条路的交界处停下来,用装满药水的银色手环在地上画一个奇怪的图案。

天道好轮回,现在凌远像个跟班似的站在他身后了,这待遇,一辈子也就享受这一次吧。

赵启平去点蜡烛,点了四五次没有点亮。

外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是离得越近,他越能感觉到那个未曾谋面的对手强大的压迫感,赵启平快要透过迷雾看到他,高大瘦削的男人,穿白衬衫,有一个十字架的项链,他或许爱鲜花,或许还吃过人。

对方用了异化的通灵术,好在狐狸精也不是什么正经门派,歪门邪道和歪门邪道碰在一起,开始狠狠较劲,一边设下满是陷阱的结界,一边狡猾又灵活地破解它。

赵启平很不想用“黔驴技穷”这个词形容自己,但是在一次又一次交锋中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在向这个恼人的形容词靠近。

行行好,当个王八还得修千年呢,他才是一个三十岁的狐狸精啊!

他感觉到属于李熏然的能量在迅速减弱,明白这种剧烈的下降意味着什么,伸手抹掉地上的符咒:“把牌递我!”

依然在抱着胸的大队长跟身后的警员说:“把他的扑克牌给他。”

赵启平接过牌抬头怼:“你要是再叫它扑克牌,信不信我立刻在这开家棋牌室,再顺便搓一桌麻将。”

“他也是着急,你别怪他。”旁白一个小警员扶扶他肩膀。

“我知道,不就是他的人怎么出去怎么回来嘛。”

大队长突然让人抢了口头禅,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了。

他们看着赵启平那双手灵活地以快到他们识别不出手法的速度切牌,在地上飞速摆出纵横交错的牌型,一时间觉得灵媒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

赵启平眯着眼审视着几张牌,都能想象出那个灵媒败类嘲笑自己的狂妄笑声,感叹现在事情变得越发有趣了。

牌面无解。

赵启平又尝试几次,得到的都是混乱的答案。

很明显,他的牌在保护他。

因为……

他必须承认这个事实,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丝毫属于李熏然的气息了。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李熏然,但只是水中的倒影,碰到的一瞬间,就无声无息地碎掉了。

他明明前几分钟还听到那小卷毛的声音,干涩的嗓子里挤出带着笑意的字,说,老凌,你不要太难过。

赵启平站起身来,挤开人群要走出去。

凌远急忙跟上,问,怎么样了?

赵启平猛地转过身来,指着他鼻子用极具攻击性又近乎崩溃的声音冲他吼:“你别跟着我!凌远!全都他妈的是因为你!”

 

 




【9】

谭宗明知道赵启平跟人出去当大侦探了,这种时候他不方便跟着,在家里翻赵启平放在沙发扶手上的破书,看了不到半页,整个人就昏昏欲睡。

电话突然响,给他吓一跳。

是赵启平打过来的——之前他一直用的曲和家的座机,是搬到这边以后,谭宗明才给他置办了一个诺基亚。

“喂,大侦探,破案了?”

“谭宗明。”可是那边的人没有一点平时开玩笑的语调,正忙着把说“明”字露出的鼻音藏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你在哪我去接你。”谭宗明从沙发上起来坐好。

“没,没事。”那边突然就笑起来:“我就想问,你到底爱不爱我。”

“啊?不是,你……”

“回答问题。”

“好好好,爱。”

 “真的?”

“真的。”

“我找到李熏然了,你说我救他吗?”

“……”

“你想我救他吗?”

“如果不为难你的话。”

“那你爱我吗?”

“爱。”

“是真的吗?”

“真的。”

“再说一次,说完整了。”

“赵启平,我真的爱你,可以了吗,出什么事儿了?”

“再说一次。”

“……”

“说!”

谭宗明严肃下来,坐得更规矩了些,他放低语调,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承诺:“赵启平,我爱你。”

“够了。”小狐狸精很满意地放大声音:“等我回家睡觉!”

然后他收了诺基亚,活动活动筋骨,转过身去对着一众人,如释重负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找小卷毛!”

 

 






【10】

那副忠诚的要保护主人的牌,最后一张一张消失在火光中。

没有灯光,只有赵启平夹在指尖的一簇火,他感受着凌远身上残存的一点回忆的力量,靠着那副牌的牌灵引导方向。

他烧掉愚者,烧掉魔术师,烧掉祭司……烧掉他自己。

说着不信不信的大队长端着枪护着他,虽然他很想说这一路其实没什么危险。

他们惊讶地看着初次到这里的灵媒找到隐蔽的小路,带着他们一路向山林深处走去,左转右转再迎来另一片平原。

赵启平觉得水中的倒影尽在咫尺。

命运要他死,他偏偏要他活着。

他手里还剩下的最后一张牌,是一张死神。

“那就去死吧。”

这句话带着恶狠狠的杀意,他最后一次燃起火光,那簇光在他双眼里烧起来,烧得酣畅淋漓。

就这样吧。

就把死神变成光,热和灰烬。

 

 





【11】

赵启平最近不对。这是谭宗明的直观感受。

他开始疯狂的血祭,看上去简直走火入魔,谭宗明甚至开始偷偷摸摸打听,这人是不是误修了黑魔法。

做医生的时候他勤恳敬业,做灵媒的时候从来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赚够饭钱就闭门谢客,顶着鸡窝头在谭宗明家客厅晒太阳。

但是最近他勤奋得不正常,作息简直回到了当初做医生的时候。

那把每天用来转圈和吓人的匕首终于物尽其用,他在手指上划一道又一道的口子,用以献祭,联系亡灵。

虽然他看到血很反胃就是了。

最严重的一次,刀口落得深了,血一直没止住,一直到家还在顺着指缝淌血,路人看了以为这是个什么绝命杀手,躲得远远的。

谭宗明满屋子给他找纱布的时候,说了一句,赵启平你到底怎么了,我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赵启平无所谓地举起手,跟看戏似的看血顺着指尖流下来:“是啊,以后你看我会越来越不一样。”

直到有一天陌生到你会问自己,我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他?

“老谭,”他叹了口气,最后下定了决心似的:“一会儿我们去看看李熏然吧。”

 

 





【12】

小卷毛这次伤得不轻,瘫在床上肋骨疼,还费劲巴力地配合人家做笔录。

赵启平进来的时候,凌远正在忙着送做笔录的两个警官出去,于是他就不客气地坐在了凌远刚才的位置上,撑着床头柜问:“怎么样了?”

“我听老凌说了,谢谢你。”李熏然没回答他的问题,他说话还是飘的,像是那时候传到赵启平耳朵里的那句。

“我掐指一算,很快就能出院。”赵启平想打个响指,结果指尖上缠着创可贴,十分尴尬地没有打响。

“谢谢。”小卷毛很努力地对他笑。

床头柜子上放一个保温盒,赵启平问:“凌院长给你做的啊?”

“……不爱吃。”卷毛叹口气。

赵启平笑起来:“我挺羡慕你们,真的。”

做个普通人,猜着彼此的心思走到一起,所有的默契都源自长久的陪伴,再好不过了。

可是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想要就去争取,他也是“凭本事”让谭宗明爱上自己的,不算作弊。

“你们也很好啊。”

“不是……不是你看到那样,”赵启平答:“反正你们好好的,可别对不起我。”

到底是警察,李熏然很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的不对劲,眼睛瞪圆了问:“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当然没有,我是谁啊。”赵启平不再聊下去,看凌远还没有回来的意思,于是干脆交待给李熏然:“你和凌远说,他那单生意,我接了。”

 

 





【13】

谭宗明做噩梦,梦见毛茸茸的小狐狸精变成了冷酷特工,拿枪顶着他后腰,把他塞进后备箱,一睁眼看见赵启平舒舒服服缩在自己怀里,才终于舒了口气。

他不太干预赵启平的工作,少见他在工作中的样子,上次见还是陪安迪找弟弟的时候。

这次不一样,他站在门口,看着灵媒用匕首在手指上狠狠划下,看着血滴入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瓶子,看着他念叨了什么,玻璃瓶接着摔在地上,一声脆响。

屋里静默了两分钟,再开口的时候……谭宗明发誓那不是赵启平的声音。

更沉,更温柔,带着时光层层的厚度,他走近面前的那位老先生,唤他一声:“大哥。”

是足以让人颤栗的声音。他站着的时候双手握拳垂在身体两侧——那是赵启平从来不会有的动作。

那不是赵启平。

他在老人身边坐下了,坐得那么直,却又看着亲昵而温和。

他们贴得近,说了好久好久的话,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很熟悉。

谭宗明是没有乱七八糟的能力的,这时就连他也感觉到了似曾相识的气氛。

他的记忆回到认识赵启平的第一天开始流动。

然后忽然无厘头地想到一块被皮鞋砸坏的玻璃。

 

 

 

【14】

谭宗明依然不能确定坐在自己身边这位是不是赵启平本平。

可能附身的确是个损耗心力的活儿,赵启平面色苍白地缩在沙发里,眼神散得可以可以,一下午一句话没说。

他想起那个老人那时向他问起一幅画的去向,他顺着记忆看到吞噬湖畔树林的大火,于是干脆回答,找不到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探出身子够到沙发边的座机给凌远打电话,说这里有一本书,想送给那位先生,当作补偿。

“他那么大年纪了,看不了书了。”

“这本不一样的,不信你问他,他一定喜欢。”

“什么书啊,神神叨叨。”

“《中国人物传选》,”赵启平答:“民国二十八年版。”

撂了电话才看到谭宗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行吧,这应该是这几天他说的唯二的话。

于是赵启平决定再多说一点:“去西安吧,老谭,我们去西安。”

 

 




【15】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赵启平想坐火车往返,回来时候买两张卧铺,火车吭哧吭哧艰难地南下,他就着这杂音把那些想说的不分昼夜和谭宗明说了,回了上海,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可惜谭宗明是不会和他挤卧铺的,那样的环境只会让他更焦躁,万一哪句话没说好,给赵启平顺窗户扔出去。

也好,坐飞机好歹不用担心被扔出去。只是这样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同他交代什么。

西安之行是赵启平一手策划的,谭宗明只负责“尾随”。很明显他的灵媒这次没有费尽心思地猜他的口味,去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地方。

倒数第二站去的陕西历史博物馆,那时候新馆刚落成没几年,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馆藏,但是已经足够他们在里面逛上一天半。

赵启平洋洋得意地给谭宗明讲某件文物的前前前前主人有什么八卦,指着标签说“这写的什么,没一句对的”,哦,顺便和某个原始人头骨残骸做了跨服对话。

他给他从白瓷讲到青瓷,不忘说一句“青瓷这名字好像还有点熟悉”,有时候又拿出那种狡猾的语调说,谭总这样的人配得上九鼎八簋。

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赶上日落,赵启平总觉得入冬的西安城是冷色调的,这时候感觉它在层层叠叠的橙色光芒中温暖起来。

“明天去哪?”

“城墙,我觉得那边八卦更多。”那时刚入冬,赵启平穿的一件米色长风衣,插着兜眯着眼笑,阳光从侧边照过来的,他的轮廓也是暖的,要和这座城市融为一体。

他和这里真的很搭调。这是谭宗明一瞬间的想法。

“我说,你今天可一直都在违规。”他又用那种半正经半开玩笑的语调去调侃他,赵启平踮一踮脚随口回答:“没关系,反正回去以后就再也不用遵守什么唯物主义恋爱观……”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半段声音小下去。

谭宗明不傻,他不说不代表感觉不到。

赵启平也就不再瞒着:“我是说,回去以后,就分手吧。”

 

 




【16】

赵启平在成为灵媒之前,是一名骨科医生。年纪轻轻成了正高,打眼一看妥妥的国民表率社会栋梁。

有个可爱的小女朋友,有一只软乎乎的小奶猫,一切顺心如意,未来光明道路平坦,一眼望到头。

他是不屑用那种来路不明的神秘力量的,只凭着自己的能力就得到让人心满意足的一切。他比任何人清楚生死有命的道理,知道做医生就是做医生。

灵媒有很多禁忌,他只听过一点,不怕也不信。于是灵媒小赵第一次通灵就犯一个头号禁忌,潇洒得厉害。

逆天改命。

简单的说,有个靠着自然力不该活着的人,赵启平让他活下来了。

他到现在没见过这人,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还是事情过去了很久很久,才知道那是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雇佣兵。

他从来不是脑子一热的大慈善家,现在回忆起来自己当时的冲动也觉得不可思议,除了“鬼迷心窍”也没别的解释,接着就是拍大腿开始后悔。

他感觉到那个人有深不见底的孤独,触不可及的痛苦,或许看上去暴戾而疯癫,但是骨子里是难以形容的温柔,渴望认真哪怕平淡地活着——虽然他曾经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他应该活着。赵启平当时这么想的,然后就这么做了。

后来他学了一个词,叫“反噬”。

那时候没有知乎,不然赵启平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倒霉的人的生活是怎样的”问题的最高赞答主。

命运像是陷入了某种邪门的诅咒,原来不放在眼里的小事现在做起来都变得举步维艰,还不到一个礼拜,他撞毁了自己攒了好久钱买的车,丢了从小养到大的猫,不到一个月,他丢了工作。

先是接连做了几台失败得诡异的手术,于是暂时告别手术台,再然后,十分搞笑的事情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晕血了,最后,看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现在看到开始反胃。

他说不怪凌远,是真的不怪他。你说一病人送来了,你不给人做手术就算了,看到了还先跑出去吐一通,算怎么回事儿。

凌远没想辞退他,按他的意思,调赵启平去做行政。

可是骄傲如赵启平,清高如赵启平。

曲和记忆最深刻的一个凌晨,那时候下雨,有人断断续续敲他的门,他缩在被窝里感应了一下,反反复复确定外面确实站的是一个人。

……虽然看起来并不太像。

小狐狸精满身的毛沾着猩红的血,让雨浇湿了不再蓬蓬松松,整个人看着伶仃得让人心疼。

“分手了。”

“她给你打成这样?”

“她发小……们。”

“怎么分了,你俩不是一直挺好的。”

“我不知道,”他觉得赵启平有很重的鼻音,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样:“我怎么知道!”

他倒霉,顺带着他女朋友一起倒霉,两个每天都极不顺畅的人在一起,各自憋一肚子火,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吵架拌嘴,原本好好的日子过得一片狼藉。

赵启平的确花了好长时间才把错乱的人生重新恢复正常,好了伤疤忘了疼这种蠢事他不会做,每天起床第一句,逆天改命滚边儿去。

结果最后到底又折在一对狗男男手里。

他不知道,他羡慕那种爱情,羡慕到近乎嫉妒。

“我不想我们也那样了,不认命地非要缠在一起,过得乱糟糟,最后一拍两散时候弄得像仇人。到时候我也不有趣了,你也没风度了,就不好玩了。”赵启平说这句话的时候谭宗明没看他,垂着眼把大衣挂进宾馆的衣柜里。

“所以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因为你过得不好就踹开你的人。”

“你不在乎吗,你问问你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赵启平拿指关节敲敲桌子,要谭宗明看他。

谭宗明拒绝,觉得大衣似乎没有挂好,又拿出来重挂。

“她一开始也说不在乎的。”赵启平这话有些委屈:“而且她之前还是真的爱我。”

谭宗明这才放下衣挂,转过头来。

“你记不记得我要的那块方巾。”这次是赵启平不再看他:“我用它下诅咒,要你爱上我。”

“所以你本来喜欢的就不是我,是我控制你喜欢我,听懂了吗?你原本喜欢的是你那女同事,我看你傻乎乎守着人家可怜,正好我想找个人傻钱多的揩油,就给你下了诅咒,所以你第二天才来找我了,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操控这段关系。你们原本要找的那个灵媒也不是我,是我室友,从看了你第一眼我就开始骗你了,你听明白没?”这段话他说得飞快,很怕自己说一半就反悔了一样,说完以后有点缺氧,深深吸了口气。

啧,果然在谭宗明家变腐朽了,太久不锻炼肺活量都如此堪忧。

“所以你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动的手脚。”

“是啊。”

“你觉得在这段关系里我……”

“就是个听话的傀儡嘛。”赵启平知道他不想说,干脆替他。

“这么长时间,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这不重要,”赵启平耸肩:“重要的是我很快就不能通灵了,诅咒很快就失效了,你很快就不喜欢我了,你可以自由地追求新爱情了,开心吗?”

谭宗明脸色变得很难看。

赵启平又补:“当然,也可能还喜欢我,喜欢和我上床。”

谭宗明死死盯着他,要用眼神把他吞掉。

前面一连串的没事找事的挑衅他都可以不在意,侵犯他与生俱来的控制欲他都可以装作看不见,只是最后几句,真的惹到他了。

谭宗明有这样逼人的杀气,放之前赵启平都只拿这种杀气开玩笑,现在是真的怕了。

赵启平把逼仄空间里谭宗明的补集都瞄了一遍,终于等到一声震天响的摔门声。

“我说……”他冲着门说话:“那城墙还去不去了?”

 

 





【17】

赵启平的确以第一宇宙速度滚出去的,但是并没有彩排中的“从容而不失风度”。

临走时候赵启平把诺基亚放在茶几上,谭宗明抬眼瞄一眼,没说话。

是到了赵启平要出门的时候,那个坐沙发上淡定看报纸的老总才不紧不慢地说一句,留着吧。

也不知道留着什么。

赵启平知道这是他在服软,概率比凌远给他当跟班的概率还要小。

他心动了下,然后回:“不留了,留不住的。”

 

 





【18】

赵启平用剩下那点神奇力量维持了几个月的通灵生意,然后在某一个早上,再也看不到外边飘荡的孤魂野鬼了。

他关掉通灵铺子,退房走人。想到曲和那句“看你投奔谁”,竟然一语成谶了。

临走时候去医院给凌远送那本《中国人物传选》,没找见凌远本人,估计还在做手术,出来的时候在医院门口撞见一辆小轿子,车窗上十分有创意地挂一套威严十足的警服,挡住正午直直射进车内的阳光。

赵启平拖着行李箱转到另一边去,看到车里有人缩在车座上抱着保温饭盒睡觉,卷毛翘得神采飞扬。

离开上海那天,阳光特别特别好。

 

 





【19】

后来陕西历史博物馆来了一个新讲解员,年轻帅气,谈吐不凡,打眼一看就是国民表率社会栋梁。讲的东西都不是文物标签上写的那些,有时候还要挤兑一句,不要看那上面写的,那是错的。

新馆里上上下下的文物他都能说上一两句,每天把相同的内容一遍一遍循环,还是讲得自然又灵动。

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怪癖的话,就是胸前的衣兜里总要有一块方巾。以至于馆长安排他去接待要投资新馆建设的企业家的时候,叹口气说,小赵,你这方巾和西装实在是不搭。

白衬衫,黑西装,浅蓝色的方巾,这配色怎么看怎么滑稽,只有赵启平知道,见到他第一天,他穿了这个颜色的衬衫。

失去通灵能力以后,之前很多关于“彼岸”的事情都慢慢记得不那么清楚了,这是不可阻止的事情,他也不去挽留。顺其自然地忘掉不知所踪的雇佣兵,忘掉捞回来的一个小卷毛,忘掉帮谁找到了亲人、和故人通了话,忘掉一本《中国人物传选》。

只有和谭宗明在一起的记忆清晰得像是昨天发生的,他连同谭宗明来的那天和原始人头盖骨说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今天负责的部分到唐朝为止,按惯例讲完“南青北白”以后,他不动声色补上一句:“‘青瓷’是很好听的代号。”

接下去到宋朝,负责讲解的小姑娘冲赵启平点点头,带着那群尊贵但是心思并不在文物上的客人继续往前走。

赵启平伸展一下僵直的身子,对着玻璃揪两下头发,这才从玻璃的倒影里看到刚才那群昏昏欲睡的听众里竟然还有一个没走的。

他对着展柜里的青瓷瓶瘪瘪嘴,心里念叨,还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

谭宗明始终慢慢悠悠跟着最后面,听着他重复和几年前完全相同的解说词。

但是那时候小狐狸精说得更加飞扬跋扈,现在回想起来,很像破罐子破摔和末日狂欢。

赵启平特别清楚没了诅咒加持的谭宗明对他什么感觉,平平淡淡道:“都听过一遍了,难为谭总又听一次。”

谭宗明没和一起来的人一样,他穿的休闲西装,如果赵启平记性好,能想起前些年他们来这时他穿的就是这件。

他懒懒散散地插兜:“来都来了,赵讲解员作为东道主,不应该带着四处走走?”

“好啊,”赵启平把挂在脖子上的吊牌摘掉:“谭总还没去过城墙吧。”

那天天气并不好。天上是翻滚的浓云,初冬带着潮气的风能把人吹透,道边的银杏树叶落得比往年早一点,金灿灿的铺了半边公路。

他们沿着城墙走,就只是并肩走,快四个小时,一路都无话。

看上去特别蠢。

到了最后一切又回到原点的时候,攒了一天的大雨倾盆而下。

没带伞,也不躲雨,赵启平就站在敌台前,远处起伏的是盖着斑驳砖瓦的屋顶。

他说什么呢,还讲青瓷这个代号背后的故事,还是调侃他说,谭总这样的人,配得上十一鼎十簋。

谭宗明想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挡雨,他往后退的时候才发现根本无路可退。

风吹起来的时候,金黄色的银杏叶散了满天。

赵启平看着风吹过来的方向,最后笑道,听说,是听说呀,如果有人即将面临永别,长安城就要起一遭凄风冷雨。

 

 





【20】

后来曲和找到了一个男朋友,不算,现在只能说是关系较好的男性朋友。

他帮曲和用拳头解决了一次麻烦,之后曲和才知道这家伙以前竟然当过雇佣兵。

曲和有时候会给他讲起在国内的事情,说来说去最后总讲起一个叫赵启平的狐狸精。

对面的男人倒是对狐狸精的传说不感兴趣,只问,所以,那个诅咒,怎么做到的?

“哪个?”

“你教给他那个。”

“天,连你也信!”曲和难得失态地笑起来:“那种魔法,根本就不存在。”

 

 






【21】

故事的结局是,小狐狸精没有像几年前一样淋了一晚上雨,也没让前任的发小们揍到分不清东南西北。

长安城起了一场凄风苦雨,但是没有人面临永别。

有人用外套把他暖暖和和裹起来,扶着他的肩问,你还愿意跟我回家吗。

赵启平拨开挡在眼前的一撮碍事的头发,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他。

“我等了这么长时间,等你说的诅咒消失,”谭宗明说:“可是我还是觉得我喜欢你。”

赵启平让这笨拙又直白的话戳得想顺着城墙砖钻进去,看着谭宗明认真又傻的表情半天没说出来话。

“赵启平,不管什么原因,我栽了,我认了,总之,我现在喜欢你,我想你和我回去。”

能不能行,这人怎么做到把请求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脸皮比城墙还厚这句话,如此应景。

“但是我不能通灵了。”赵启平抽搭两下鼻子,觉得今天实在是有点冷:“猜不到你喜欢吃什么,不能一眼看出你在想什么,摸不清你的喜好和心情,不能像以前那样让你觉得我们很有默契……最重要的,也不能帮你猜福彩号码。”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按照以前的规矩来。”

“啊?”

“唯物主义恋爱观。”

赵启平反应一下,没忍住就笑出来。

 

 




【22】

唯物主义恋爱观核心观点:我爱你,就是我爱你,只是我爱你,无关任何诅咒。






============================================

灵感来自《通灵之战》(E18有一个中国上海的小姐姐去参赛了,好!爱!她!)(她说自己是狐狸精来着……)

全是BUG,没带脑子。

应该是非虚构写作后的发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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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音

【多CP】风雪山庄之夜(一)

本文CP:凌李、庄季、杜方

                 荣霖、谭赵、黄曲

故事背景:现代

本文分类:暗黑系

本文篇幅:短篇

本篇归属:《独文合集(暗黑系)》

Warning

=======================

“咱们家里人好久没聚聚了。大哥给我发消息,说让家里人去明氏新开发的灰山风景区玩儿玩儿。”凌远坐到了李熏然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李熏然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努力地冲他笑了一笑:“好啊,...

本文CP:凌李、庄季、杜方

                 荣霖、谭赵、黄曲

故事背景:现代

本文分类:暗黑系

本文篇幅:短篇

本篇归属:《独文合集(暗黑系)》

Warning

=======================

“咱们家里人好久没聚聚了。大哥给我发消息,说让家里人去明氏新开发的灰山风景区玩儿玩儿。”凌远坐到了李熏然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李熏然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努力地冲他笑了一笑:“好啊,都有谁啊?”

“大哥和阿诚哥还在为这个风景区的项目忙碌,今天又出国了。”凌远道:“大哥还叫了赵启平两口子,季三儿两口子,荣石两口子和杜剑锋两口子。”

“人还不少。大哥为了我,真是费心了。”李熏然笑道。

“对呀,所以你这次可要玩儿得开心一点。”凌远亲了亲他的手。

 

“这大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风景区开发得这么老远,这都开半天车了还没到。”季白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只觉得山路愈加险峻,树丛愈加阴森。

“现在都有车,再远的路也不是个事儿。再说,大哥说,他们这个灰山风景区主打的就是原生态,自然要建在深山里了。”

“确实挺深山的。瞅瞅,这还没到呢,手机信号就已经这么弱了。”季白一张嘴不饶人:“原生态到手机信号都断断续续的风景区,谁会过来?人来这里是为了度假,又不是为了当野人。”

“大哥说了,这个风景区规模不小,现在只完工了一部分,后续工程会跟进的……”

 

灰山风景区,是明氏集团近年的一个大项目,坐落在汉西省浅川市市郊的灰山之上。它分为游乐园、动物园、度假村、休闲中心、国际风情街、后山景区六大模块。现下,只有“国际风情街”模块彻底完工。

“国际风情街”,又分为法国庄园、纽约第五大道、英伦风情、挪威森林四个部分。法国庄园,又名“路易公馆”,是以枫丹白露宫为原型建造的庭院,背靠后山,傍依深湖,不远处便是漫山遍野的森林。这也是李熏然等人此行的目的地。

 

荣石和许一霖第一个到。许一霖看了看四周“这周围都是山树湖水,冷不丁冒出一个山庄,又空旷又冷清,感觉还真的毛毛的。”

荣石笑道:“我听大哥说,这个公馆建造,本意就是为了整体出租给公司、学会等组织进行学习、开会、团建用的,所以离度假村、休闲中心那些嘈杂之地远了些。”

二人正说着,其他几个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这时,从公馆里走出两个人,都是西式管家模样的装扮。

其中一人笑道:“各位先生好。想必各位就是明总的家人吧?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曲和,原本是马赛大学的音乐教员,现在是路易公馆的管家。这是我的副手黄志雄,主要负责公关的安保工作。我们都有长期旅法的经历,所以被明总看中,挑来这里任职。”

“曲管家不简单哪,居然放弃了大学教职来这里当管家。是不是我大哥开的工资高啊?”赵启平调侃道。

“先生抬举了。”曲和笑道:“在国外住长了,自然就想回国。因缘际会,我经人介绍,变得了这份工作。”

谭宗明戏谑道:“曲管家,我猜猜啊。是不是公馆来了一个订单,即将开张,所以我大哥才遣我们过来进行一番‘产品测试’?”

曲和尴尬不已:“额……怎么说呢……这位先生,还真被您说中了。我们公馆接了一个贵族幼儿园的单子,说要在这里搞跨年活动……”

杜见锋哼了一声:“我就知道,大哥那抠门样子,怎么可能白白让我们享福……”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方孟韦狠狠踩了一脚。方孟韦小声埋怨道:“你少说两句。熏然的病情好不容易才有了起色,大哥原本也是想让他出来多转转,放松放松,和家人在一起,能开心一些。”

其实,明楼的苦心,众人都心知肚明,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曲和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请允许我介绍一下公馆构成。公馆分为主楼和左右耳楼,都是三层,第三层有走廊各自相连。主楼第一层的主体是会客厅,厨房,一个大餐厅和一个家庭餐厅,一个舞厅。第二层是客房,都是独立卫浴。第三层以休闲为主,包括温泉、桑拿室、健身房、私人影院、游泳馆。主楼的阁楼是仓库。西边的耳楼,是一个以法国艺术为主题的美术馆,东边的耳楼,是一个室内儿童乐园。现在主楼和西侧的美术馆都装修完毕了,就剩室内儿童乐园的摆件还没弄完。不过应该也不影响几位的使用。”

“怪不得远离度假村和休闲中心呢,这里真是应有尽有,哪里还需要其他配套设施。”赵启平赞叹道。

正说着,突然一阵大风刮起,铁门“砰”地一声关住了,吓了众人一跳。凌远赶忙环住李熏然,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慰。李熏然也笑笑,回握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不好意思,今天的天气有些不好。”曲和拉着黄志雄,一脸歉意:“看来,晚上的灯光秀只能取消了。”

“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雪。”凌远道。

“凌院长照顾起熏然哥来真是无微不至,天气预报都每天不落。”许一霖笑道:“今天就属你的行李最多了,肯定都是熏然哥的东西吧。”

凌远有些不好意思:“怕他感冒,给他带了一套棉睡衣,还有安眠药之类的药物,见笑了。”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吧?”

“是的,好像还不小呢……”

 

走进建筑,众人被它奢华的内饰惊得目瞪口呆。

然而,季白和李熏然最先注意到违和之处。

季白指着随处可见的布偶洋娃娃道:“这里怎么这多洋娃娃?”

曲和解释道:“这是幼儿园要求的。他们到时候要举办一些活动,奖品就是洋娃娃。所以让我们事先摆好,既当装饰,又当奖品。”

好吧,只是一群大男人来全是洋娃娃的屋子里度假,感觉总有些怪怪的。

“这是各位先生们的房卡,请诸位收好。”曲和笑道:“因为目前整个公馆只有我们两人,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就先失陪了,请各位先生自便。公馆内各处都有呼叫按钮,如果有需要,请按按钮呼叫我。”

曲和和黄志雄离开后,众人一下子瘫了架子,现了原型。

“大哥好大手笔,我们这次可有的乐呵了。”赵启平笑哈哈。

“这么大公馆,就他们两个人,可真是辛苦。”

“那个曲管家倒是如春风拂面,颇有西式管家的风度。只是那个黄志雄,神色冷峻不言不语,倒还有点生人勿进。”

“他杀过人。”杜见锋突然沉声道。

“什么?”众人登时都陷入寂静,看着杜见锋。

季白皱眉道:“不像啊,我经手了那么多杀人犯,跟他的感觉都不一样。”

杜见锋道:“他不是普通的杀人,他是在战场上杀过人,他一定参加过战争。那种冷峻阴森的气质,是上过战场的人独有的。我刚入伍的时候,就有老兵给我说,上过战场回来的兵,气质都会变,他们一看就知道。我当年也不信。后来我参加完对越自卫反击战,亲身体验了一把,才知道这是实话。虽然用语言描绘不出来,但那种感觉绝对错不了。”

眼瞅着杜见锋又开始了杀人战争的长篇大论,方孟韦唯恐李熏然心中不快,赶紧推着他上楼:“老杜老杜,我们先回房看看。对了,兄弟们,我洗个澡就去厨房帮忙哈~”

众人聊了一会儿,便也各回房间收拾去了。

 

“不过那个黄志雄确实有些怪怪的。”季白躺在床上,用脑袋枕着手回忆着刚才的情形,若有所思。

庄恕觉得好笑:“季大队长,难得的假期,就不要开动您那大脑了好吗?还真成职业病了,见谁都觉得有问题。”

“这倒还真不是职业病。”季白索性坐了起来:“哎,老庄,那黄志雄简直就是肉眼可见的有问题好吧。你是真没感觉出来?”

庄恕只是低头叠着衣服:“你倒是具体说说,有什么问题?”

季白苦思冥想了半天,还是泄气地倒下了:“唉,语言匮乏,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感觉他有问题。”

庄恕突然抬头道:“其实,我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你还记得铁门那一下吗?我发现那个黄志雄,在听到那声巨响之后,脸色立刻就变了,非常焦躁恐惧,完全不是正常人受到惊吓的表情。而那个曲和,马上就拉住他拍着他的背。当时,你们都回头看铁门了,可能没有注意。”

季白的眼神亮了一下。

他们的反应,很像另一对人——凌远和李熏然。

一想到李熏然的遭遇,就不难想象,黄志雄经历过什么。

“本来我还有些疑惑,那个黄志雄为什么会反应如此过激。后来老杜说了那番话之后便明白了。你不是之前还奇怪,为什么曲和一个大学音乐教授会来这里当管家吗?连起来想想,是不是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庄恕道。

“为了缓解患上严重PTSD的退伍士兵的病情,他的爱人——一位大学音乐教授,甘愿放弃高薪岗位应聘公馆管家,只为陪他来到远离城市的山水之间修养。哈哈,老庄,可以啊你。本来我还以为你没心没肺地,没想到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呀,居然注意到这么多东西。”季白高兴地蹦了起来,抱住庄恕亲了又亲。

“那肯定,跟在季大队长身边,怎么着不得多看多听多学学。”庄恕被亲得有些飘,便一把扔掉了手中的衣服,搂紧了怀中的细腰。

去他的叠衣服。美人在怀,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待到二人缠绵过后,整理一番来到厨房之时,便被一双双玩味的眼睛上下打量。

杜见锋清了清嗓子:“那个,谭宗明和赵启平两个人没羞没臊白日宣淫半天不下来,我们都想到了。只不过你们俩呀~~”杜见锋绕着他二人走了一圈,最后视线集中在季白的脖颈处:“季大队长,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物,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说罢,众人哄堂大笑。

季白死鸭子嘴硬:“胡说。也就、也就两个小时嘛。”

李熏然笑道:“行了,杜长官,你就别打趣三哥了。三哥,我们也就才下来不久,你别放心上。”

杜见锋“啧啧”了两声,放过了庄季二人,又到楼梯口望眼欲穿:“你们说啊,这老谭又没当过兵又没从过警的,一天到晚坐办公室,咋个体力还这么好呢?够持久啊。连老子我都自愧不如。”

在众人的一片嘘声之中,方孟韦脸红了又红,他赶快喂了一片牛肉给杜见锋:“你个死鬼可快住嘴吧。就平平和老谭那德性,一个比一个懒。他们能准时下来吃饭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做饭?”

众人又笑了起来。

厨房里,凌远仔细地调做着饺子馅儿,方孟韦在一旁认真学习记配方。荣石在显摆自己新学的颠锅本事,却一个不慎烧着了自己的毛毛领,结果被众人一拥而上,推倒在地被踩了无数脚。许一霖在做卤牛肉,一边放调料还要一边防着杜见锋偷吃。庄恕得意洋洋地想炫一道可乐鸡翅,结果被季白存心搞破坏,在开可乐的一瞬间被淋了个满头。李熏然看着这兄友弟恭,相亲相爱的场面,笑得十分灿烂。他一边抿着嘴,一边仔细地盯着豆浆机——他在给凌远打五谷豆浆,对他的胃有好处。

众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直到八点饭菜才上桌。

“这老谭和平平,是不是睡过去了?”凌远看着表。

“哈哈哈,老谭可能是被平平榨干了。”杜见锋哈哈大笑。

“我去找他们吧。”许一霖起身便要上楼。

“喂,小一霖,你动作可要轻一点。万一老谭被你吓得不举了,平平这后半辈子可就惨啦~~”

荣石拍案而起:“姓杜的,你给我闭嘴!”

 

许一霖去了半天也没个动静,众人正等得不耐烦之际,突然听到隐隐约约的惨叫声。

是许一霖!

荣石最先反应过来,他大跨步冲了出去,季白、李熏然和杜剑锋紧随其后。众人向上跑去,只见惊慌失措的许一霖拽着赵启平连滚带爬地跌撞了下来。

“一霖,发生什么了?”荣石一把抱住许一霖。

“平平,你怎么了,你说话!”季白看赵启平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心生不详。他疯了似地晃着赵启平:“平平,你说话!老谭呢?”

“老谭……”赵启平突然活过来了一样,他的眼神聚焦在季白身上:“三哥?三哥!三哥你快去看看,老谭,老谭他……在、在温泉那里……”

赵启平断断续续说不清楚,季白索性直接冲向三楼的温泉室。温泉室的推拉门已经被打开,里面的热气氤氲出来。

只是这热气里……

季白心中的不详之感愈加扩大,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有如直坠冰窟。

他猛地掀开帘子,只见热气升腾之中,谭宗明,不,谭宗明的躯干仰面浮在池子上,他的头颅,则被摆在池边,正面向入口处。一双圆睁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季白。而那头颅之后的墙壁,被喷射状的鲜血染成了红色。不大的池子里,散落着许多洋娃娃。它们漂浮在躯干周围,衣服染红,脸上却依旧挂着甜甜的微笑。这诡异的画面组合,更让人觉得恐怖。

 

第二个冲上来的是李熏然和凌远。他们二人一是刑警,一是医生,都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刚跨入三楼,便都从血腥味中猜出了一二分。凌远原想阻止李熏然。他的病才有起色,他不想让那血腥的场面刺激到他。可是一想到李熏然心心念念的刑警岗位,一想到他曾经生龙活虎的样子和深入骨髓的使命感,便不忍相拦。

只是凌远未曾想到,现场居然是如此地惨烈。那面溅满血的墙壁和满池的红水,太具有视觉冲击力。凌远一扭头,便发现李熏然好似钉在地上。他目光失去了焦点,面色惨白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切,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凌远唯恐李熏然旧病复发,他环住他,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似是魂魄重返身体,李熏然僵硬地转了转脑袋,望向凌远,眼中蓄满了泪水。他无声地哭了出来,将脑袋深深地埋在了凌远的怀里。

凌远知道李熏然到极限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他们约定好,凌远在担心李熏然的时候,便握一握李熏然的手。如果李熏然此时安好,他便也回握一下凌远的手,让他放心。如果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话,便靠在凌远的怀里,让凌远扶他离开。

凌远和季白对视了一眼,互相默契地点了点头,便把李熏然扶出了温泉室。

 

这时,一脸狠厉的方孟韦也冲了上来。显然,许一霖和赵启平已经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孟韦,报警!”

“三哥,太迟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已经伴随着咆哮的北风,呼啸而至。

他们身处深山之中,不仅信号全无,就连山路,也被阻断。

“孟韦……我记得,这里叫‘路易公馆’对吧?”

“对。”

“你还记得,历史上,路易十六,是怎么死的么?”

 

“三哥,你看看这些洋娃娃。”

“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有这么一首歌?我们,也刚好是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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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の音:1.这个故事中关于谭宗明的描写有些过火,还请喜欢谭总的客官谅解。为了不破坏阅读体验,所以开头的Warning有些隐晦。

2.这里需要说明一下,《明星大侦探》中这个“恐怖童谣”说的是8个人。但是这个桥段是来源于电影《There were none》(无人生还)中的童谣《Little Indians》(十个小印第安人)。在这个故事中,采取源流说法,所以安排方孟韦在此处说“我们也刚好有10个人”。


慕良珺

【凌李/楼诚衍生】挽手到黎明(上)

日更2/7

OOC预警✖️3

名字很文艺内容很沙雕

凑活看吧我是个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对吧


1、

分针刚刚指向6的时候,明诚照例敲开了明楼办公室的那扇红木门。

明楼那会儿正被一堆不知所云的文件材料折腾得头疼都要犯了,这会儿见到明诚就跟见到了救星似的,殷殷切切地从对方手里端走了那杯温度正好的正山小种。

明诚仿佛见怪不怪地走到他身边去,伸手替他把散乱的文件按照轻重缓急理出个头绪,然后把不能再拖下去的材料摆好以后,才站直了身体冲他点点头:“大哥,今天27号。”

明楼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日历,卡纸光滑的平面上油墨印出来的黑体数字27,被钢笔圈出一个墨蓝色的圆,旁边却...

日更2/7

OOC预警✖️3

名字很文艺内容很沙雕

凑活看吧我是个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对吧


1、

分针刚刚指向6的时候,明诚照例敲开了明楼办公室的那扇红木门。

明楼那会儿正被一堆不知所云的文件材料折腾得头疼都要犯了,这会儿见到明诚就跟见到了救星似的,殷殷切切地从对方手里端走了那杯温度正好的正山小种。

明诚仿佛见怪不怪地走到他身边去,伸手替他把散乱的文件按照轻重缓急理出个头绪,然后把不能再拖下去的材料摆好以后,才站直了身体冲他点点头:“大哥,今天27号。”

明楼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日历,卡纸光滑的平面上油墨印出来的黑体数字27,被钢笔圈出一个墨蓝色的圆,旁边却没写任何提示。日理万机的明长官撑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也只好冲明诚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两个人四目相对了有半分钟,明秘书长率先败下阵来:“熏然上周说要带人回来给我们见见。”

明楼听了这话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上周五晚上,餐桌对面坐着的那个最小的弟弟。面色被暖黄色的灯光和一个杯底的谢司令蒸出一层朦胧的红色。

明楼坐在阳光里,心情一时之间有复杂。

这种立体的情感体验,可以被简单概括为两个方面:其一是对就连最小的弟弟都已经长大成人的事实满怀惆怅,一方面又的的确确生出一点甩掉包袱的新鲜感。

明诚在这样多角度多层次的目光里,染上一层战栗。但鸡皮疙瘩很快就被自己无坚不摧的个人意志压下去:“所以劳烦明长官尽快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完,这样我们这些手下人才好按时下班享受和家人共处的愉快周末啊。”

明长官对“愉快周末”四个字心向往之,于是火速就着明秘书长的手签完了手边的文件,在五点差三分的当口踩点出门。

 

2、

赵启平接到消息的时候,刚下了一台手术。

他下午刚查完房就被临时拖进手术室站满了四个小时,这会儿整个人虚脱似的往不锈钢长椅上一窝,准备来一局不怎么需要技术也不怎么需要智力的开心消消乐。但刚用手肘撑着膝盖划亮屏幕,就看见明诚发来的一条群消息:“明公馆,19点整。”

只有时间地点,简明扼要地好像工作备忘似的。

赵启平心下了然地“啧”了一声,人五人六地敲了一句:“收到。”

他刚点完右下角的发送键,就感觉到有个黑影子坐在了自己身边。刚刚出席完表彰大会的胸外科庄主任这会儿穿着西装三件套,西装裤加小皮鞋,一脸精英像地出现在自己身边。

跟还穿着手术服,站满了四个小时腰酸背痛汗都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自己形成了鲜明对比。

证件照年年都能被拖出去当门面的赵医生收到了打击,在本能的范围内往旁边挪了一个空位。

“干嘛?”庄师兄有点不满,“躲什么呢?”

“就你一个人?”赵医生拒不承认是自己这会儿对自己颜值条件产生了瞬时间的怀疑,只得义正严辞地往回找补,“我还以为三哥也在呢。”

庄恕觉得这个理由尚能接受,于是纡尊降贵地往小师弟的方向挪了挪,把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三儿在地下车库呢,让我叫上你一起回去。”

赵启平作为全家最会来事儿的人精刚想道貌岸然地拒绝,就听见师兄慢条斯理地往下说:“谭总被大哥提前叫回去汇报工作了。”

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但这种只有两个人的场合,赵副主任坚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是挂名的弟弟怎么也比倒插门的“弟媳”的家庭地位要高上那么一筹,更何况是血统纯正的表亲。他满不在乎地手腕一翻,指着屏幕里的狮子头像换了个话题:“你觉得一会儿我们在家看到凌院长的时候,用什么程度的惊讶比较符合熏然的心理预期?”

庄主任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小师弟意味深长的脸,“不耻下问”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趁着赵启平没开口的空隙,一边把人从长椅上拎起来一边把剩下的话补全了:“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们迟到,阿诚哥可能会把我们团吧团吧塞进外滩填海造陆。”

庄恕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钟,离堵车的巅峰期18点还差15分钟:“师弟,给你10分钟收拾收拾。再晚了就不要怪师兄仁至义尽地扔下你跑路了。”

 

3、

三个人紧赶慢赶地出现在明家郊外的小别墅门口的时候,离明诚定下的19点整只差2分钟。赵启平关上车门,把堵在嗓子眼一路的浊气吐了出去。

「还好还好,」他心想,「我果然拥有一个成为“觉皇”的潜质,五分钟就能完成起床洗漱顺便把自己弹射出门的一系列动作。」

他一边抬腿往门口走,一边一下子就瞥见路边停着的一辆黑别克。

车牌号是全附院人人倒背如流的必修课。

季白和庄恕也看见了,他们俩用一个眼神的时间达成了共识,一致决定贯彻落实坑弟弟的基本原则,把赵启平推出去按门铃。

无论是武力值还是行政等级都不占优势的赵副主任只好在一左一右两个人的夹击下,屈指敲了敲门。

门那边传来一声应和:“来啦”

赵启平本着多年来和李熏然喝酒吃虾压马路以及逃课翻墙打游戏的革命友谊,即使隔着房门也能一下子就认出这个声音。

他冲着季白的方向挑了挑眉,张着嘴用口型夸张地摆出“李熏然”三个字。

季白矜持地点了点头,无声地同意了这个结论。

那扇红木门被拉开的时候,两个人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最小的那个弟弟。

三月底的上海还有些凉意,但厨房里散发出来的蒸汽,却给眼前这个人镀上一层刚好的暖。李熏然没穿外套,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附近,修长好看的手骨上还沾着水。

季白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总感觉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刑警队副队长今天显得有点紧张,连喊人时候的声线都不知道怎么有点抖:“三哥!庄恕哥!”

相比于职业习惯使得季队长碰到谁都要下意识地琢磨一阵儿,庄恕的反应可谓是简单明了。一边抿唇轻轻“嗯”了一声一边冲他露出个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

李熏然就好像一只有点紧张的小狮子,被庄恕这么一看,就跟被顺了毛似的沉下来。赵启平在一旁很大声地咳嗽一声。

全家最小管谁都得叫哥的李熏然立刻转过头喊人:“启平哥!”

虽说自己确实比李熏然出生早,但满打满算也没达几个月。因此赵启平完全习惯了对方成日里指名道姓地喊,什么“赵启平你也太菜了”“赵启平你给我过来”之类,从李熏然嘴里听到“启平哥”这三个字的概率只比明诚让明楼天天大鱼大肉和下午茶的概率大那么一点点。

赵启平被这三个字砸的晕头转向,愣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个平日里跟自己掐得鸡飞狗跳没大没小的弟弟,正拎着自己的拖鞋,用一种诡异的仿佛穷人看钞票、沙漠遇见水的眼神看自己。

“别这样熏然,”赵启平伸长了胳膊试图把人揽过来,“就算你不叫哥,哥也会帮你的。”

李副队身形灵巧地躲过去,站在不远处认真地道:“不用不用。赵启平你要真是为我好,你一会儿闭嘴就行了。”

“……”

 

4、

季白在一楼客厅里打量了一圈,发现突然少了好多人。于是顺手截下了端着一盘车厘子的许一霖,在人耳朵旁边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

许一霖从桌上抽出一张餐巾纸把手上的水擦干净了:“谭总、贺总、荣石和凌院长都被大哥叫去小书房谈话啦。”

他没等季白反应就接着往下说道:“庄恕哥一会儿打完奶油估计也得上去。”

“知道为什么吗?”

许一霖摇摇头,把快掉下来的衬衫袖子又卷上去,然后暗戳戳地指了指厨房里正心不在焉得帮忙切洋葱的李熏然:“我猜是大哥想见凌院长又不好意思只叫他一个。”

季白往上提了提嘴角,赞许似的冲许一霖竖起一个大拇指。

明楼一开始把一群人都叫进来的时候,确实是因为不想凌远太尴尬。

只是没想到五分钟后事情就开始朝着完全不受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还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如果这会儿有人进来,就只能看到五个大龄幼稚园肄业儿童的互相掰头。

事情是从明楼的一句客套话开始的:“凌院长今天的衬衫不错。”

“这是熏然帮我买的,”凌远“看似不经意”地把袖扣露出一个角来,“袖扣上的小狮子很可爱。”

贺涵从进门就觉得这件衬衫很熟悉,直到凌远夹带私货地提了一句袖扣才猛然想起来:“那怎么了,我确定这是亦度亲自设计的新款。”

荣石不甘落后地端起咖啡:“我听说今年DU的包装用的是一霖的设计?”

谭宗明深吸一口气,平平淡淡地开口:“我没记错的话,这款只在晟煊旗下的柯盛大厦才能买到。”

明楼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用眼神示意你们说话注意点现在可是在我家的楼里。

五个人在心里同时哼出一声冷笑,然后把自己和眼前剩下的这四个幼稚鬼泾渭分明地划拉出一条界线来。

第二轮掰头的起点是凌远,作为唯一一个尚且不算完全能够登堂入室的“弟媳”他不得不率先低头:“明长官的戒指似乎与众不同。”

明楼有些得意:“哦,这是我跟阿诚在巴黎的时候,他用自己第一笔勤工俭学得来的工资给我买的。”

荣石忍不住再次下场:“我跟一霖的戒指,是我们俩亲自去南非敲定的款。”

谭宗明立刻跟上:“我跟启平的戒指是他从无国界医生组织回来的时候帮我带回来的。”

“我的跟你们就不一样了,”贺涵听了这话紧追不舍,“我的戒指是亦度自己设计的。”

明楼、荣石和谭宗明异口同声道:“你给我闭嘴吧!”

怒吼声音之大,甚至吓到了猫着腰在门口偷听的明诚。

和他自己家养的那只,正试图把自己舔得油光水滑叫英镑的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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