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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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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之魔女🐍

噩梦

我做了噩梦。梦里那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拉开我的衣服,把手伸进去摸我的胸。

我告诉了妈妈,她打了我一巴掌。

“蠢货,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在乎的?你就是整天东想西想才会得病!”

我做了噩梦。梦里有人拿着斧头追杀我,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的梦。

我告诉了爸爸,他不以为然。

“你就是看那些网络上的恐怖东西太多了才夜有所梦的,以后睡觉前别玩你那种游戏。”

我做了噩梦。妈妈告诉我要知足,一个梦没什么好怕的,他们那时候受的苦比我多多了。比如吃不饱穿不暖,比如去上学还要走几个小时的山路。

我是幸福的孩子。我们是幸福的一代,我们没有抱怨。不该抱怨。

我做了噩梦。恶魔抓着女孩子们...

我做了噩梦。梦里那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拉开我的衣服,把手伸进去摸我的胸。

我告诉了妈妈,她打了我一巴掌。

“蠢货,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在乎的?你就是整天东想西想才会得病!”

我做了噩梦。梦里有人拿着斧头追杀我,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的梦。

我告诉了爸爸,他不以为然。

“你就是看那些网络上的恐怖东西太多了才夜有所梦的,以后睡觉前别玩你那种游戏。”

我做了噩梦。妈妈告诉我要知足,一个梦没什么好怕的,他们那时候受的苦比我多多了。比如吃不饱穿不暖,比如去上学还要走几个小时的山路。

我是幸福的孩子。我们是幸福的一代,我们没有抱怨。不该抱怨。

我做了噩梦。恶魔抓着女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吃下去。张牙舞爪,没人站出来阻止它。孩子们从高处往下跳,画家和作家看着这幅场景,写出来画出来的却是他们在花园里奔跑玩耍的身影。坏蛋给人质们戴上镣铐,群众追捧着邪教教主的光芒如痴如醉,打开电视和书本,世界一片光明,日日向好。

我做了个噩梦……

到底什么才是噩梦?

fin.

by.质子

睡之魔女🐍

chapter.29.铜泉草的守秘③

那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年轻男性,下巴上还残留着青色的胡茬,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

“谢谢。”秋彦冲他道谢,伸手接过他手上的瓶子准备放回车筐里,这名男子却主动开口了。

“敝姓中村。二位是神崎小姐招待的客人吧?”他的笑看上去有几分狡猾。

秋彦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是的。您也是?”

“那当然不是了。”男子挠着后脑勺,“我一个小记者哪有被招待到神崎小姐府上的资格。这次我为了能采访到她可是花了血本,专程来这里留宿的。”

“你要采访神崎小姐?”丽纱好奇地推着车走上前来,“那直接打电话约她面谈不行吗?”

“唉,人家可是未来的一家之主,哪有功夫理我……我这不是在找机会嘛。”

秋彦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想...

那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年轻男性,下巴上还残留着青色的胡茬,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

“谢谢。”秋彦冲他道谢,伸手接过他手上的瓶子准备放回车筐里,这名男子却主动开口了。

“敝姓中村。二位是神崎小姐招待的客人吧?”他的笑看上去有几分狡猾。

秋彦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是的。您也是?”

“那当然不是了。”男子挠着后脑勺,“我一个小记者哪有被招待到神崎小姐府上的资格。这次我为了能采访到她可是花了血本,专程来这里留宿的。”

“你要采访神崎小姐?”丽纱好奇地推着车走上前来,“那直接打电话约她面谈不行吗?”

“唉,人家可是未来的一家之主,哪有功夫理我……我这不是在找机会嘛。”

秋彦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我们把你介绍给神崎?”

记者中村什么也没说,只是咧嘴一笑。秋彦也回他一个礼貌的笑,本来想转身就走,丽纱却拉着他不让他这么做。

“你想采访她什么?”丽纱眨着眼睛问。

“是这样,我们杂志准备搞一个专门刊登年轻有为的创业家的专栏,这不……”

丽纱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这么说你是想让神崎小姐出名?”

“那当然了!”中村回答得斩钉截铁,“让更多年轻的企业家被社会重视是我们创刊的初衷。”

“这样啊。好,那很好啊。”丽纱自顾自地点着头,秋彦正想开口问她,她却先发制人地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着:“医生,医生我们帮帮这个记者先生吧!”

“丽纱小姐,我不能把这种可疑人物介绍给……”

“求你了医生,记者先生太可怜了,他说不定会被主编开除的!”丽纱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央求。秋彦觉得头都大了,这孩子绝对不是那么好心真的想帮一个陌生人。她八成是想看神崎紫阳出丑,果然女人年纪再小也是女人,都有小恶魔的一面。

“好吧。”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想着之后该怎么和神崎紫阳谢罪一边跨上单车,“我们先到终点再说。”

“太好了!”丽纱顿时喜笑颜开,“中村先生也一起来吧!”

骑行返回的路上,随着不知从哪里刮来的风,天空布满了阴云。兴许因为这里的附近是湖面,地形雨很常见。

出乎意料,在看到中村被两人带到主宅时神崎紫阳没有生气。她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个奇异的笑容。

“可以啊。记者先生是吧?”她就这么笑着说,宛若蟒蛇的双眸眯着,那目光让人背后泛起一身冷汗,“请进来。”

于是中村被迎入会客室等候,秋彦让丽纱在房间里休息片刻,他独自一人去找紫阳谈谈。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小姑娘同意了。

秋彦来到紫阳房门口。敲了敲门后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他推开门走进去。出乎意料的是神崎紫阳的房间并没有多少女性化的装饰,只有悬挂在墙上的无数昆虫和鲜花标本,还有顶天花板的书架。

神崎紫阳坐在房间中间的茶桌前修剪指甲,她身后的墙边靠着一个巨大的饲养箱,里面有一只盘绕在造景树枝上的翡翠色竹叶青,正用鲜红的眼球盯着秋彦的方向。出乎意料的是,森川文也在,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地上用房间里的显示屏和手柄打游戏。

“坐吧。”紫阳看也没看秋彦,仍然一心一意磨着自己的指甲,秋彦于是在她的对面坐下。

森川文站起来:“抱歉,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没必要。你玩你的。”紫阳满不在乎地说,文于是又席地而坐,继续打他的游戏。秋彦注意到游戏手柄有两个。

“抱歉啊。”秋彦率先开口。紫阳头也不抬地问:“抱歉什么?”

“把那种人招到府上。我……”秋彦迟疑了一下,“太轻信他了,对不起。我应该想想再答应的。”

“是你答应的吗?”紫阳勾起一丝冷笑,“不是那个小姑娘?”

秋彦于是知道,神崎紫阳还是一点也没变。她在大学里也是这种角色,看似懒懒散散游走于边缘,却什么都知道。他只好摊牌了:“什么都瞒不过你。抱歉。”

“她讨厌我?是吃醋了?”

“丽纱小姐……怎么说呢。”

“没什么事,小孩子不懂。”紫阳举起自己的一只手往指尖上吹了口气,端详着修剪完毕的指甲。

“丽纱小姐不是小孩子。”秋彦立马说,“你知道的,她的年龄……”

“无所谓了。”紫阳打断他,“你知道那个记者是什么人吗?”

“愿闻其详。”

“那家伙,跟你们吹的天花乱坠的,什么新青年企业家专栏?他其实就是个八卦杂志的记者罢了。”紫阳嘲弄地嗤笑一声,“他就是想报道神崎家族的丑闻来给自己赚销售量而已。踢不动我父亲这块铁板就来找我,想从我嘴里套出点东西——比如我们家族企业如何不干净啊,我如何在有伴侣的情况下还跟家庭医生的关系不清不楚,之类的。甚至还有一说,这个山庄被诅咒了。”

“这……真是抱歉。我不知道……”

“不用。那个小姑娘也是不知情的。我知道如果她真的明白这个男人是个怎样的烂货,她也不会答应。”紫阳冲秋彦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应该是真诚的,“长谷川,我当你是很好的朋友。在大学里的时候,只有你和我搭话。”

“我明白。”

“所以我有个忙想请你帮我,你愿不愿意?”


泼盆而下的暴雨吞噬了整个世界。一开始地形雨的判断显然是错误的,这场大雨久经不退,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果不其然丽纱听完秋彦的转述过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医生,我错了,对不起。”

“神崎小姐没有怪你。”

“呃。那现在怎么办?”

“实际上我和神崎小姐想了个主意。”秋彦坐到床上,盯着墙上的挂钟,“她早就发现中村为了入住这个山庄,身份证明那些都是假的。甚至他叫不叫中村都很难说。待会由我联系附近的警察局,让他们以伪造身份信息的名义把他带走。”

“那他一开始跟我们说的是……?”

“恐怕也是假的吧。只有记者这个身份是真的。”

“可是下这么大雨……警察过得来吗?”

秋彦笑了笑:“我就是警察啊。我可以让他配合调查。”

“也是哦。”丽纱嘟嘟囔囔地说,“我累了,睡会儿。”于是她很安静地睡着了。

安顿好丽纱,秋彦离开了房间。来到会客室,所有人都已经来了。紫阳、中村、文,还有秋彦面生的一男一女。男性长得跟紫阳有八分相似,年龄也相仿,苍白的面孔透出一股病态,嘴边挂着嘲讽的笑。女性长得非常漂亮,棕色的大波浪卷一直垂到腰间,戴着一副金丝圆框平光镜。

“大家都在吧。”秋彦进屋就坐后,神崎紫阳开口了,“目前在这里的是我的亲兄弟神崎星屋先生,我的家庭医生森川文先生,我的妻姐丽塔·科瓦斯基小姐和警方的长谷川秋彦先生。”在从紫阳口中听到警方这个词后,中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慌。

“各位请替我作证。”神崎紫阳转向角落摆放的摄像机,“有一名身份不明的可疑人员伪称自己是w杂志社的记者xx先生混入我的山庄,经过核查所有证件均为伪造。现在我要把这名可疑人士移送警方接管。”

秋彦于是掏出警官证:“中村先生,请配合警方的调查。”

中村也就慌了一两秒,很快游刃有余地扯开笑容,“神崎小姐,做贼心虚也不用贼喊抓贼吧?”

神崎紫阳露出一丝笑容回答了他。

“这么大的雨。”丽塔望着落地窗外泛白的雨幕,“警察能过来吗?附近最近的警察局到这里不塞车也要一个小时。”

“正是如此。刚才我已经问过这片辖区的派出所,对方暂时授权我们限制中村先生人身自由的权利,以保证其他人的安全。”秋彦笑眯眯地盯着中村的脸,“请吧,中村先生。”

在把这个男人送去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里暂时安顿时,中村冲秋彦笑了一下说:“小屁孩,你真的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抱歉,我不知道。我只是履行职责。”

“这里啊。”中村冷笑着说,“可是被诅咒了。”

秋彦笑着把门关上,从外面锁死。

tbc

睡之魔女🐍

chapter.28—铜泉草的守秘②【上】

“那个,不好意思……”

秋彦带着有些困惑的笑容向这个年轻男人搭话。后者也眯着眼睛温和地笑着。他长得很清秀,甚至有些女性化,两侧的横发留得很长。但不知为何丽纱能从他的笑容里感觉出和秋彦某些相似之处。要知道秋彦的某些特点如果体现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是会让她相当不安的。

“现在应该是闭馆时间来着。您是工作人员吗?”

“抱歉,很遗憾我并不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这个青年的口吻出乎意料地彬彬有礼,“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他说话的时候周身散发出一股慵懒的气息,让人联想到神崎紫阳。不过与其说是蟒蛇,这个青年更像是坐在网中的蜘蛛。他别在发鬓的蜘蛛发夹也加深了这一印象。

“啊,不用,劳...

“那个,不好意思……”

秋彦带着有些困惑的笑容向这个年轻男人搭话。后者也眯着眼睛温和地笑着。他长得很清秀,甚至有些女性化,两侧的横发留得很长。但不知为何丽纱能从他的笑容里感觉出和秋彦某些相似之处。要知道秋彦的某些特点如果体现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是会让她相当不安的。

“现在应该是闭馆时间来着。您是工作人员吗?”

“抱歉,很遗憾我并不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这个青年的口吻出乎意料地彬彬有礼,“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他说话的时候周身散发出一股慵懒的气息,让人联想到神崎紫阳。不过与其说是蟒蛇,这个青年更像是坐在网中的蜘蛛。他别在发鬓的蜘蛛发夹也加深了这一印象。

“啊,不用,劳您费心。”秋彦的回答也相当礼貌,“抱歉,我们只是有点惊讶。您也是被特许进入的参观者?”

“算是吧。神崎家所有工作人员都有随时进入这座博物馆的权利。”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方框眼镜,“二位是?二小姐的客人吗?”

“确实是的。您是……”

“敝姓森川。森川文。”人如其名般斯文的青年说着,似乎漫不经心地又看向展柜里的三叶虫化石标本,“我是神崎家的家庭医生,负责照料继承人的健康。”他说话的时候笑容一直没有从脸上消失,但是并不刻意,或许和秋彦一样也是习惯使然。丽纱盯着他,虽然他柔和的面庞很有亲和力,但不知为何她就是喜欢不起来。

“难得见二小姐招待客人。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喝杯茶怎么样?”此时对方却主动开口了。一瞬间丽纱有种蜘蛛丝收紧的感觉,“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能看见整片湖。”随后他又补充。

“怎么样?丽纱小姐。”秋彦转头问。丽纱抓着他的衣角,不悦地冲他摇了摇头。

于是他抱歉地转向文:“我们接下来还有安排,不好意思。”

森川文缓慢地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狭长凤眼,不知在思量什么。

“这样啊。没关系,请随你们心意。”两秒之后他带着点神秘的微笑回答,“如果二位有兴致,请记得晚饭后回本家宅邸欣赏特别节目。我想……”他伸出一只手,修长瘦削的手掌抚摸着博物馆的展柜玻璃窗,“二位一定会喜欢。”

两人对望一眼,都被这个男人捉摸不透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

“我们要离开了。森川医生要一起搭船吗?”

“不用了。多谢二位,我还想继续在这里待着。”森川文轻描淡写地拒绝之后,转头继续欣赏展品。丽纱拉了拉秋彦的衣袖,示意他赶快离开。这个人给她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就像注视或者说是被迫注视着缠绕在蜘蛛网上的蝴蝶。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事抛到脑后,和秋彦离开湖心岛去租自行车骑行了。

“医生!你等等我你骑慢点!”

缺乏运动的女孩气喘吁吁地踩着自行车跟在秋彦后面。一开始挑的线路风景很好但路途远了一点,丽纱还信心满满地说绝对没问题。现在这个状况,秋彦怀疑自己之后要载着她走。

于是他停下来,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和手帕。等丽纱骑到自己面前,他便把矿泉水递过去。女孩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拧开瓶盖,然后一口气灌了小半瓶。趁她喝水的时候,秋彦给她擦了头上的汗。

“累了吗?丽纱小姐。休息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这个速度下去的话,日落之前我们是无法到达目的地的。”

女孩于是苦笑了一下,“好吧。看来只能继续了。”她深呼吸了一会,平复气息之后又跨上自行车。

两人于是继续沿着路线骑行。两旁绵延的森林送来清凉的风,让人心旷神怡,似乎疲劳也都消散了。

“其实这里真的很不错。又有湖又有森林,还有葡萄园。老了要是能住在这种地方该多好啊。”丽纱露出憧憬的眼神看着前方的天空,上面的白云在缓慢地移动,“医生觉得呢?”

“我吗?”秋彦回答,看向不远处宛若镶嵌在翡翠中的钻石的湖面,“养老生活想在北欧沿海的小镇呢。”

“哎?不要啊,一起住在这种地方好不好?”或许是被这里悠闲的气氛环绕,丽纱未经思索便自然而然地感叹道。

“好啊。”秋彦笑着说。

“啊,那真是太好……不对!”从悠闲氛围中脱离的丽纱两秒后就意识到自己失言,脸瞬间变得通红,“你……你瞎答应什么啊?!”

“哎呀。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以后有可能会和丽纱小姐结婚啊……”秋彦半开玩笑地回答,“也许有这种可能性也说不定。”

“做梦!”丽纱毫不犹豫地把车篮里的矿泉水瓶朝他扔去,虽然是空瓶,砸在秋彦头上也发出砰的一声。

“骑车的时候乱扔东西很危险的。”秋彦一边说一边刹住车,想回头捡起那个瓶子。

就在此时,一双白皙的手替代他把瓶子捡了起来。

睡之魔女🐍

鱼刺

何大姐三十多了,头发烫卷,梳成时下流行的样子,平日里手脚和嘴皮都挺勤快,经常见她忙里忙外地张罗家务,闲时就上邻居家唠嗑,吐一地瓜子皮,好像总也闲不下来。

街坊邻居都知道,何大姐兴许不是那种杀人放火的大恶人,却是钱钟书先生在《围城》中说的那种时不时露出恶意的忠厚老实人,就像米饭里的沙,鱼肉里的刺,时不时膈应人一下。那种细如骨刺的恶意藏在她舌根底下,有时候随着她四溅的唾沫星子突然蹦出来,扎得人猝不及防。

就比如楼上的伍小姐是艺术生,刚考上一所重本艺校却因为抑郁症不得不休学了。她平时自己不怎么出门,反倒是经常有画商和出版社找上门来,向她约稿。何大姐就住伍小姐对门,有时候伍小姐还没起床,来访者就敲...

何大姐三十多了,头发烫卷,梳成时下流行的样子,平日里手脚和嘴皮都挺勤快,经常见她忙里忙外地张罗家务,闲时就上邻居家唠嗑,吐一地瓜子皮,好像总也闲不下来。

街坊邻居都知道,何大姐兴许不是那种杀人放火的大恶人,却是钱钟书先生在《围城》中说的那种时不时露出恶意的忠厚老实人,就像米饭里的沙,鱼肉里的刺,时不时膈应人一下。那种细如骨刺的恶意藏在她舌根底下,有时候随着她四溅的唾沫星子突然蹦出来,扎得人猝不及防。

就比如楼上的伍小姐是艺术生,刚考上一所重本艺校却因为抑郁症不得不休学了。她平时自己不怎么出门,反倒是经常有画商和出版社找上门来,向她约稿。何大姐就住伍小姐对门,有时候伍小姐还没起床,来访者就敲何大姐的门问:请问伍xx小姐是住这里吗?

何大姐和伍小姐的关系还不错,背地里也最喜欢议论她。上次我去楼下小卖部买东西,看到何大姐和一群大妈大爷坐在树荫下唠嗑。

“哎,这两天又有出版社上来找小伍了。”

立刻有人接茬:“上次她一幅画买了将近六千块呢。六千呀!”

何大姐于是呸地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到地上,“我看她的那些画倒没有画的多好,别的不说,小小年纪不去读书,能成什么事?”

“听说她是抑郁症,很严重呢。”有人说。

何大姐不屑地撇撇嘴,“嗨,这年头的小年轻哪个不抑郁?而且那些搞艺术的,多少沾点病,不无病呻吟一下怎么卖的出去画呢?”

“是啊是啊,我上次买的那幅五十块的都比她画的好!”

“不懂,可能这就是年轻人的艺术吧。”

“嗨呀,人家说不定是看上小姑娘漂亮呢!”

人群哄笑起来。我拎着塑料袋从小超市出来的时候,何大姐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我尴尬地朝她笑笑,希望她不要发现我就是那个经常上伍小姐家去约稿的美术编辑。

我妈最讨厌何大姐。执了一辈子教鞭的她瞧不起这种庸俗的市井小民,总是恨恨地说,爱嚼舌根的人迟早要被雷劈。受她影响,我也对何大姐敬而远之,怕一不小心被她肉里藏的骨针刺到。

何大姐在街坊邻居之间不算特别受欢迎,但也吃得开。因为每当她往那儿一坐,附和她的人总是三三两两地聚集而来。有一天下午我又出去买东西,恰好听见他们在讨论新搬来的邻居。

新搬来的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小安,学的珠宝设计,自己也有开线上店铺。因为是名牌大学,在这一带小有名气。我也跟小安打过几次交道,向她约稿杂志的插图。在杂志刊登过几次她的作品之后,我觉得她确实是个有才华的孩子。

最近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因为我们这地方小,所以一下子就传开了——有个金主花30多万与小安签订为期一年的长期合同,在这一年内只要金主需要,小安随时都可以为她量身定做珠宝。

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来说,30多万真的不是个小数目。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也有点吃惊,不过随后就理解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况且小安的才华确实配得上赏识。

那天午后我出去买煲汤的排骨,正好听见何大姐们在议论这事。

“要我说,那些年轻人就是不检点。花钱大手大脚的,随便就花出去几十万,那都是父母的血汗钱啊!”

何大姐这么说,立刻有人纠正她:“大姐,听说那个卖家自己每个月光是副业就有一万二的收入呢。”

但是也有人拥护她:“那又怎样,还不是在读书的年轻人。就算工作了你试试,每个月一万二,工作十年能买个客厅不?”

何大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那又怎样?花那么多钱买首饰就是浪费,而且她那些首饰也没啥好看的,我也看了那个店,不就是那些年轻人说的网红款吗?还卖这么贵。”

“就是就是!年轻人花钱如流水,真替他们的父母心寒!而且那个设计是真的没什么好看的,花里胡哨的不值得。别说包一年了,送我也不要。”

“我女儿也在学珠宝设计,我让她看了小安的,她说都是打板网红款而已。我觉得我女儿设计的就好看多了!怎么没人来买我女儿的设计啊?”

“是真的亏大了!现在的年轻人啊……”

有个似乎是刚加入他们的年轻太太迟疑地说:“这……难道不是自己喜欢就行吗?自己觉得不好看,不代表别人也觉得不好看啊。这难道不是别人的自由?”

“是啊。是她的自由。”何大姐轻描淡写地说,“她有花大价钱包一个花瓶的自由,我们就没有说几句的自由?花大价钱买吃亏,还不让人说了?”

说着她一斜眼,看到了正好路过的我。

“哎,质子啊。”她叫住我,“你不是买过那个小姑娘的画吗?你来说说她画的怎么样,值不值这三十二万?”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我灶上还炖着汤呢。”

fin.

by.质子

睡之魔女🐍

1:自我,躯壳与他

我和艾伯特先生的关系始于一次梦中的偶遇。其实在遇到他之前,我就已经能或多或少地在梦中的世界游荡。

说是游荡,具体上来讲就是与世界发起的“自我争夺战”。很多人或许有与曾经的我一样的感觉,就是在梦中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模糊的。模糊的光影,模糊的声响,事物的轮廓朦朦胧胧无法仔细辨清,五感也淡泊得几乎没有。你被朦胧的色彩和情节裹挟着,被迫经历你并不想经历的故事,因为那些光怪陆离的展开或是喜悦或是惊恐。

甚至有人说,在梦中是尝不出味道的。但实际上,我曾无数次在梦里的世界自己买到过想吃的东西,所以持完全相反的意见。我认为五感在梦中是确实存在的,只不过是伴随你的“自我”存在。当你在梦中有了清晰的意识,你便...

我和艾伯特先生的关系始于一次梦中的偶遇。其实在遇到他之前,我就已经能或多或少地在梦中的世界游荡。

说是游荡,具体上来讲就是与世界发起的“自我争夺战”。很多人或许有与曾经的我一样的感觉,就是在梦中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模糊的。模糊的光影,模糊的声响,事物的轮廓朦朦胧胧无法仔细辨清,五感也淡泊得几乎没有。你被朦胧的色彩和情节裹挟着,被迫经历你并不想经历的故事,因为那些光怪陆离的展开或是喜悦或是惊恐。

甚至有人说,在梦中是尝不出味道的。但实际上,我曾无数次在梦里的世界自己买到过想吃的东西,所以持完全相反的意见。我认为五感在梦中是确实存在的,只不过是伴随你的“自我”存在。当你在梦中有了清晰的意识,你便可以左右你的一切感官。

因此,如果你想掌控你在梦境里的发展,就应该首先掌控“自我”。一旦“自我”的感觉完全清晰,你便会发觉在梦中的感觉和你在现实中没什么两样。那种感觉非常神奇,仿佛突然之间就跨过了一条线,一切都变得清晰。你可以随意行走,跟梦中的人随意搭话,不花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你可以拯救自己脱离困境。

我经常做噩梦。从我记事起,做过的好梦就屈指可数。我经常被情节相似的噩梦惊醒,大哭大喊吓坏家人,甚至彻夜难眠,第二天的早饭都难以下咽。我的那些噩梦大部分是关于童年的创伤,还有些是现实焦虑的投射。

我经常梦到两种情形。一种是被困在肮脏的厕所里,垃圾桶塞满了脏东西,臭味难闻,我根本不想碰,那些东西却越来越多。第二种就是被困在电梯里,电梯出故障疯狂上升或下降,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楼层数变换而内心充满绝望。有时候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自己想去的楼层,有时候到达的楼层里面全是危险的东西。我最害怕的就是第二种,因为我要在封闭的空间内面对未知的恐惧。因为这种梦,我独自一人甚至不怎么敢坐电梯。

可能是被这种恐惧刺激到,我第一次觉醒这种能力就是在一个被困电梯的噩梦里。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家楼的电梯。我和一个刺头的小男孩一起被困在里面,那个小男孩大概就五岁左右。我记得很清楚,他有点胖的身材,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白底蓝边背心,浑身汗津津的,大概是刚从外面玩回来。他的眼睛圆圆的,长得不像我见过的任何人。如果不是有点胖,大概是一个受欢迎的小帅哥。

不过小孩子嘛,胖点没什么,我还是很喜欢他。当时我和他一起被困在电梯里,电梯不受控制地开始上升,而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楼层。我记得我明明之前看到了,但是要按的时候又找不到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或许会死,就在我满心绝望的时候,突然就感觉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脚底传来脚踏实地的感觉。我突然觉得周围的环境慢慢变得立体而真实,连镜子上细小的污渍都清晰可见。甚至电梯里因为环境封闭而稍微带点异味的混浊空气,我都能从中嗅到小男孩的汗味。我捏了自己一把,很痛。没错,真的很痛。痛到不像是在做梦。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事实上有些时候,痛觉并不能把人从梦中唤醒。

我一瞬间感到了分明的理智,足以把我从恐惧中拉出来。我知道这时候我不能慌,应该冷静下来想办法出去。我再次看向那些楼层的按键,仔细打量那块已经变得清晰起来的键盘。果然,我最终找到了我家楼层的按键。

我按下按键,电梯平稳地抵达了我熟悉的楼层。这让我松了一大口气。我想不能这么自私,得带着这孩子一起离开。

于是我俯下身去,对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回答:“我叫小韩【音】。”

我拉着这孩子的手走出了电梯。敲开我家的门,我惊讶地发现餐厅里有我的老师和我两个妹妹。我经常和他们一块聚会,但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把聚会的地点改在了我家餐厅。

我的小妹对我说:“有人要见你。”

我跟着她一起来到原来那个应该是我卧室的房间。打开门,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他坐在屋子的中央,微笑的模样清秀得像个女人。事实上如果他不开口,我甚至有些怀疑他的性别。

男人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方框眼镜,比后发略长的两鬓的横发摇晃着——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梳这种发型——对我说:“是质子小姐吗?我等你很久了。”


这就是我和艾伯特先生的初遇。他的自我介绍是,他在梦的世界当个医生。他确实穿着白大褂,在我后来与他相处的日子里,他从未把这件白衣脱下来,甚至睡着的时候也盖着。但我从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他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因为经由他手,我慢慢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轮廓。

有一次我和他穿过一个废弃工厂的大门,这时候后面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开进来了,门房朝我们挥手,吆喝我们快躲开。我和他于是踱步到附近的草坪上,看到大门的闸杆升起又放下。

这时候我感叹道:“这个世界看起来也挺正常的。”

艾伯特先生说:“其实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因为你出现了。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住人,所以世界因为你而发生了异变,仅此而已。”

我笑了一声:“说得好像这个世界真实存在似的。”

他反问我:“你觉得什么才算存在?只有真的与你所在的世界相连,能够被你们的物理定律认知,才能算存在吗?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他这个问题。由此我产生了思考,究竟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存在?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梦只不过就是梦,是能用心理学知识和技巧解释的东西。可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们的主观臆断,梦中的世界其实真实存在在某处呢?

艾伯特先生在那之后做的让我印象最深的事,恐怕是从各种各样的噩梦里保护我吧。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应该是童年阴影的投射。我梦见我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大商场中,被一个陌生的白人男子施暴。他穿着蓝色羽绒服,留着胡须、五官深邃,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是我最害怕的那种暴戾的男性的样子。我拼命呼喊、逃跑,却无法反抗他的力气。我醒来之后还能感觉残留在身体上的痛楚。

后来我再一次置身于那个商场中,看到同样的暴徒向我走来。我绝望地大喊:“艾伯特!艾伯特先生救我!”那时候我认为他不可能来救我,他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梦里的人罢了,出现都是随机的。但是那时候我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但是艾伯特先生的确出现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那样温和地笑着,轻而易举就徒手捏住那个暴徒的脖子,把它折成两半。我至今都记得颈骨被折断时发出的清脆的咔嚓声,还有骨头的尖端刺穿血肉时令人作呕的粘稠声响,绷紧的皮肤紧紧裹着畸形的断骨。大量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向上喷发,将我淋得浑身湿透。

商场里的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艾伯特先生披着被血染红的白大褂,走到我面前安抚我。那一刻我真的觉得,遇到他是我的幸运。

tbc

睡之魔女🐍

我病了。

医生说我得了严重的幻想症。证据就是我走上街头,有些人在我眼里是人,有些人在我眼里却变成一只只煮红的虾。弯着背,瞪着圆溜溜的黑色眼睛,用纤细的复足行走。它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只看见它们的嘴一张一合,白色的脑汁在透明的壳下流动,触须上下摇摆。我抽抽鼻子,还能闻到水煮虾特有的肉香味。

我到医院去,给我会诊的医生们拿着我的病历讨论了很久,最终对我摇了摇头。他们之中也有一些人是虾,穿着白大褂的大红虾,看上去有些滑稽。

医生们对我说:“没见过你这样的病例。”他们开口时,阵阵肉香扑鼻而来。我却没有一丁点食欲,拿着病例单仓皇逃离了医院。

逃到大街上,满大街的人头攒动里夹着虾头。从那些虾的...

我病了。

医生说我得了严重的幻想症。证据就是我走上街头,有些人在我眼里是人,有些人在我眼里却变成一只只煮红的虾。弯着背,瞪着圆溜溜的黑色眼睛,用纤细的复足行走。它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只看见它们的嘴一张一合,白色的脑汁在透明的壳下流动,触须上下摇摆。我抽抽鼻子,还能闻到水煮虾特有的肉香味。

我到医院去,给我会诊的医生们拿着我的病历讨论了很久,最终对我摇了摇头。他们之中也有一些人是虾,穿着白大褂的大红虾,看上去有些滑稽。

医生们对我说:“没见过你这样的病例。”他们开口时,阵阵肉香扑鼻而来。我却没有一丁点食欲,拿着病例单仓皇逃离了医院。

逃到大街上,满大街的人头攒动里夹着虾头。从那些虾的衣着辨认,有的是男虾有的是女虾,有的是青年有的是成年人。甚至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小朋友,也是煮熟的虾的模样。叫她的妈妈牵着头上的触须,两只漆黑柔软的眼球一动不动。可怜她才那么小,就被下了锅烫熟了。

我走回家,妹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的模样在我眼里也是只巨大的虾,见我回来,那细小的复足捧着她的手机给我看,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我便知道了,这是只有虾之间才能听懂的语言。我不是虾,自然听不懂。

过了一会儿妹妹突然又说回了人话,问我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想,我离全疯不远了。

——

我做了个梦。梦中我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只是见不到一个人,摩肩接踵的全是虾。男虾女虾老虾少虾,无一例外被滚水烫红了外壳,烫熟了内里。虾们叽叽喳喳地用我不懂的语言高谈阔论着,朝同一个方向行走。

我被裹挟在虾群之间,不得不向前走,他们好像并没有发现我是个异类。我看到他们朝远方的一个巨大的像是铁锅一样的东西走去,那个铁锅足有三层楼那么高。近了可以发现,一把云梯架在铁锅的边缘上。虾们用他们的复足扒着云梯兴高采烈地往上爬,像跳水运动员一样以优美的弧度排队跳进锅里煮沸的汤水。他们原本就熟透的身体被那冒着泡的红汤烫成烂泥,最后化为一缕血水融化在汤里。不断地有虾跳进汤里又消失,可其他的虾却好像不知危险一样兴高采烈地往下跳。

梦的最后我飞了起来。在空中我看到那锅宛若岩浆般翻滚的红汤,中心赫然坐镇着一个胎盘。胎盘托着一个带血的巨大婴儿。婴儿吮着手指安静地睡着,肚脐上的脐带伸进红汤里,不断将虾的血汁抽进他的身体。

巨大的婴儿越长越大,突然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号。虾们于是用他们的语言振臂高呼,更加疯狂地往油锅里跳。

突然有一只虾转向我大喊:“他没跳!他是叛徒!”

无数颗红彤彤的虾头不约而同地朝我转了过来,无数只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我。

我醒了,被褥被冷汗浸透。

——

我想我真的需要疗养。我回学校请假,听说隔壁班主任被开除了。那个新上任不久的小姑娘在他们班里搞了一个很大的活动还拍视频传上网,被学校知道后把她炒了。

我打开手机上的那段视频,发现隔壁班主任在视频中的样子也是虾。顶着一颗虾头,用复足捏着粉笔给孩子们上课。

我看到她教他们虾的语言,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跟着她学,突然人群中有几个孩子的头也变了,变成了小小的煮红的虾头,白色的脑汁在透明的外壳下流淌。逐渐地他们也开始弯腰驼背地走路,手足也分裂成了复足。

我害怕了,不顾周围同事异样的眼光,把长期休假的申请丢在办公室就逃了出去。我后悔看那个视频,那个小姑娘能用虾话把学生变成虾,那看了这个视频的我会不会也被传染成虾?还有学生们之间,或许会互相传染。不,或许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被传染了,只是这变化好像狂犬病,有人发得快有人发得慢,有人已经变了,有人还在潜伏期。那,我身边到底都有谁是虾?

或许所有人都是虾,只是我不知道。一想到这种可能我就害怕得要死。

我逃回家,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在山区支教的姐姐给我发来一条微信安慰我,她以为我只是压力太大累倒了。我和她聊了几句,末了她发来一张照片说,现在的孩子真怪,怎么在午餐费的钱上写字。

我一看那张照片,被揉皱的绿色纸币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看不懂,但是知道这是虾的语言。

我把手机扔掉,吓出了一身冷汗。虾变病毒居然能传得那么远,连偏远的山里都能传进去,让山区里那些原本淳朴天真的孩子也被污染,用尺子比着学写虾话。我不知道姐姐那里有多少人变成虾了,也不知道姐姐有没有事。

——

我走在街上,大街上的虾越来越多。有时候一个人迎面走来,远远的看上去还像个人,近了之后突然就慢慢变成一只虾,嘴里说着虾话。最初大多数都是成年虾,后面我看到小孩子的虾也越来越多了。现在我走在街头,幼小的虾占了绝大部分。我打开手机,新闻里也充斥着虾、虾、虾。人人都说着虾话,人人都走着虾步。

我再也不敢出门了。我终于明白,当所有人都变成虾之后,真正的人才是异类。

——

没变成虾的孩子,或许还有?

救救孩子……

fin.

by.质子

睡之魔女🐍

chapter.26六月菊的连环⑩

“你怨恨吗?”

充斥着洁白的光芒、仿佛不存于现世的空间里,野良丽纱站在这个满身是血的女子面前。后者安静地点了点头。

“肯定很怨恨吧。要不然你也不会找我。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你的青春已经被他们吞噬殆尽了。他们榨干了你最后一丝价值,却把你弃之不顾。”

菊子的眼角淌下一道鲜红的血泪。丽纱掏出怀里的手帕走上前,微微踮起脚、伸出手给她擦眼泪。

“一开始为什么要当偶像呢?偶像很累吧。”

从菊子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那声音已经没有她生前的动听,而是变得粗哑得听不出性别:“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我也……有梦想……”

“是呢。我想谁一开始都想当个好人,我也是。一开始我也想,能救一个是一个。我不...

“你怨恨吗?”

充斥着洁白的光芒、仿佛不存于现世的空间里,野良丽纱站在这个满身是血的女子面前。后者安静地点了点头。

“肯定很怨恨吧。要不然你也不会找我。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你的青春已经被他们吞噬殆尽了。他们榨干了你最后一丝价值,却把你弃之不顾。”

菊子的眼角淌下一道鲜红的血泪。丽纱掏出怀里的手帕走上前,微微踮起脚、伸出手给她擦眼泪。

“一开始为什么要当偶像呢?偶像很累吧。”

从菊子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那声音已经没有她生前的动听,而是变得粗哑得听不出性别:“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我也……有梦想……”

“是呢。我想谁一开始都想当个好人,我也是。一开始我也想,能救一个是一个。我不想让医生瞧不起我。但后来我不明白了,到底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什么值得我拯救。”丽纱耸了耸一边肩膀,冲菊子苦笑了一下,“我还是太天真了吧。”

菊子好像还想说什么。但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灵体的身躯已经开始慢慢消散。她急切地看着丽纱。

丽纱于是说:“你放心……你的专辑已经上市了,卖得很好。粉丝们会一直听的。他们都会哀悼一个天才的英年早逝,大家都会记住你。”野良丽纱讨厌撒谎,但这次是她今天不得不说的第二个谎言。

于是菊子的灵笑了,化成光粒子彻底消失了。

野良丽纱也在一张沙发上醒了过来。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她很快反应过来,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的天花板,自己额头上还搭着一条毛巾。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张白皙的脸孔,是庆。见到丽纱睁开眼,她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太好了,丽纱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

还不等丽纱对她的态度表示诧异,庆便朝旁边嚷嚷:“喂!长谷川!丽纱醒了!”

丽纱从床上坐起来,看到长谷川秋彦推门而入。他的笑容有些疲惫。

“给你添麻烦了,庆姐。”

“哪里哪里。你快带小姑娘回去休息吧!”

确认丽纱的身体状况彻底恢复后,秋彦便把她带回了灵能科。

“真意外。我以为大家会狠狠骂我一顿。”

“你很走运,丽纱小姐。”秋彦锁上门,“你帮菊子的灵复仇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把西装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然后走过来坐在丽纱边上,拆开一根巧克力棒,“所以,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呃。你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应该是我问你。”秋彦说,用另一根巧克力棒敲了她的脑袋一下。

“好吧……没有。”丽纱垂头丧气地说,“我错了还不行吗?”

“什么叫'还不行吗'?丽纱小姐,你知道你这次犯的错误有多严重?”秋彦的口气变得稍微有点严肃,“如果不是李湄的降灵先一步找上藤田把他杀死,你也是间接杀人的凶手了。”

“我……我错了。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帮她……”丽纱说着说着突然哽咽起来,“我真的不知道,她那么痛苦,我……”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涌出,她用双手捂住脸试图遮挡自己哭泣的表情,泪水却还是从指缝间渗落,“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秋彦静静地把她搂到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表示安慰。很多次他都这么安慰她的,野良丽纱其实比看上去要爱哭一点。但这次她前所未有地悲伤,这点他能看出来。

“抱歉,我吓到你了?我不该那么凶。”

丽纱使劲摇了摇头,“是我不好。”

“你为什么要帮菊子?她已经死了,再怎么恨那都是过去的事。”

“医生是不会明白的。毕竟你只是普通人类。她一直在我耳旁说话,从第一个案子的时候开始。一直在说。洗手间好冷,刀子割进肉里好痛,她好恨……”

秋彦叹了口气:“丽纱小姐,单就报仇这件事我其实不生你气。我实在生气或者说害怕的是菊子利用你,而这件事或许会对你造成伤害。万一她在撒谎骗你呢?万一她其实没那么痛苦没那么迫切呢?如果你被发现就要坐牢,利用一个小女孩还是恩人的善良,你觉得这样的人值得帮助吗?

“我不知道。”丽纱有些茫然地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们这么追根究底究竟是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医生,这些跟你教我的不一样。”

秋彦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会明白的。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嗯。”女孩揉着哭红的眼睛委屈地点了点头。

“那为了让我们的丽纱小姐打起精神,先去吃个饭?”

“好啊,我想吃寿司。”

秋彦忍不住苦笑:“那还是免了吧。”

tbc

睡之魔女🐍

chapter.25六月菊的连环⑨

肺里透支的氧气。

窒息感从胸腔传到大脑,两腿发软,他快跑不动了。

不知道要跑去哪,不知道在恐惧什么,只是凭着求生本能不断摆动双腿。汹涌的恨意像一只铁制的巨大车轮,反复碾压着他的心脏,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真是阴险……阴险的女人!】

【明明是你自愿的,一切都是你亲口答应的!为什么死到临头了还要害我?!】

藤田事到如今已经搞不清楚了。是菊子中了他们的圈套,还是他们一开始就被菊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不自知?不断反转的困境让他颠覆了自身的认知,再也没法冷静地判断。

樊静死了,李湄也死了。这桩备受关注的凶案一有进展,坊间传言就传得比什么都快。参加计划的两个人都死了,这绝非偶然。在听到李湄的死讯...

肺里透支的氧气。

窒息感从胸腔传到大脑,两腿发软,他快跑不动了。

不知道要跑去哪,不知道在恐惧什么,只是凭着求生本能不断摆动双腿。汹涌的恨意像一只铁制的巨大车轮,反复碾压着他的心脏,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

【真是阴险……阴险的女人!】

【明明是你自愿的,一切都是你亲口答应的!为什么死到临头了还要害我?!】

藤田事到如今已经搞不清楚了。是菊子中了他们的圈套,还是他们一开始就被菊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不自知?不断反转的困境让他颠覆了自身的认知,再也没法冷静地判断。

樊静死了,李湄也死了。这桩备受关注的凶案一有进展,坊间传言就传得比什么都快。参加计划的两个人都死了,这绝非偶然。在听到李湄的死讯时他再也无法强装镇定,恐惧得从家里跑了出来。

双脚灌了铅似的沉重,再也跑不动了,藤田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他双手支着膝盖,尽自己所能地深深呼吸以缓解蔓延全身的缺氧感。借此机会他也试着冷静头脑,重新思考一切的来龙去脉。

最初,对,一切都是很单纯的。

那是他刚入职不久的一天。那时候的藤田只是个打杂的,很多时候连菊子本人的面都见不到。有一天他帮前辈搬运完重物,疲惫地坐在仓库门前休息。

这时候他听见一个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一只手拿着一罐自动售卖机里卖的那种罐装咖啡递到他面前。

藤田抬起眼想看看是谁会闲得慌来关心一个无名小卒,没想到却是菊子。初出茅庐的菊子脸上还带着青涩,发型也好着装也好,都是和现在完全不同的感觉。

“老师,辛苦了。”菊子笑着对他说。被叫老师的新人藤田慌了,吓得从地上站起来:“我、我不是老师!”后脑勺撞到仓库的门板,疼得他龇牙咧嘴。

菊子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笑里没有嘲讽的意思,藤田却感觉无地自容。美丽的菊子把咖啡放在狼狈的藤田面前,轻巧地离开了。

那就是一切的开始。因为一罐廉价的罐装咖啡,藤田找到了自己信仰的神明。

【要是那时候……要是那时候没信那个女人的鬼话就好了!】

悔恨让他此刻的牙关咯吱作响,现在想来菊子那时候对他一个打杂的流露出的善意,鬼知道是不是什么迷魂计!

在那之后藤田成了菊子虔诚的信徒。他有很多个微博小号,工作之余还勤奋地给菊子的超话签到打卡,应援加油。随着他职位的上升,在超话里也有了一点知名度。他的大号粉丝开始上升,日常发帖的时候也有网友追评:“这是工作室的大大!”“真的吗?好厉害!”

菊子的每一场演唱会不管有没有排班他都一定会在场,躲在幕后注视她站在聚光灯笼罩的舞台上。菊子想找人帮忙,他答应得比谁都快。演出和节目录制结束之后他总是第一个上去慰问。

渐渐地他对菊子的感情已经成为同事之间心照不宣的事实,菊子本人却好像对他更加冷淡了。藤田其实不介意这些,神明就应该高高在上,而不是和他们这些凡人一样在尘埃里打滚。对于他来说,菊子做的一切都可以原谅——无论是吃瓜群众锤的菊子衣着风格和拍照姿势碰瓷某日本女歌星,还是知情人士在微博爆料菊子对工作人员发火,又或是菊子参加跑酷节目因为太累了主动中途弃赛。他了解菊子,这些大部分是谣言,也有小部分是真的,但那又怎样?信仰不需要理由。

可藤田毕竟只是个小职员。公司实际上在想什么,他一概不知。加上经验不足,一开始上面安排菊子去参加一场由知名地产商举办的社交晚宴时,他也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

在那之后没过多久菊子就搬出去住了,说是找到了新的住址。离工作室有点远,但她每天都打车上下班。工作室接到的通稿也突然多了,有很多选秀和综艺节目的名额被递到面前,专辑的销量也蹭蹭上涨。

一切似乎都在转好,直到那一天。

菊子的微博上一张随手拍的试衣照片在镜子的一角映出了窗外的一块蓝色。有网友发现那似乎是私人泳池,便引发了质疑——一个新人爱豆怎么就有钱住带泳池的别墅?

网友们觉得不对,于是对菊子的微博进行了地毯式的侦查。终于有人在菊子随手拍的一朵路边的六月菊照片的被虚化的背景里辨认出一栋别墅,再从省内所有别墅群中锁定了菊子新的住址。有人披露那块地的房价之后大家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新人爱豆能负担得起的。更有甚者扒出菊子随手拍的客厅茶几上的一瓶酒,说酒瓶上面倒映了一个男人的影子……一时间流言蜚语此起彼伏。

网络上盛传菊子被包养,当小三破坏别人的婚姻。藤田真正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整个工作室不得不开始对外危机公关了。

危机公关不外乎那套——压热搜,买水军,花钱让微博封号,发声明证明自己无辜并表示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事。镜头前的菊子声泪俱下地哭着,求粉丝们相信她,不要理那些以讹传讹。支持她的粉丝不在少数,反对她的声音也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多的人反对者在超话控评甚至直接在菊子的微博下开骂,有人人肉出菊子的真实姓名和初中时期欺负班里残疾同学的黑历史……

大家都在想着怎么应对这次公关危机,只有藤田知道菊子快要不行了。

那天他去给菊子送应援餐,发现对方的卧室里有数量惊人的精神病药物。问她她也只是摇头苦笑,让他把应援餐原封不动地拿回去,她没有心思吃。

出了别墅,藤田懊恼地把手里的饭盒摔在地上。


【是啊……是啊。都是她不好!一开始不要当小三不就好了吗?!一开始不要勾引男人不就好了吗?!】

李湄的偷拍照片寄到工作室的那天,是藤田最黑暗的一天。大家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菊子更是直接崩溃了。面对工作室里大家的安慰和关怀,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一开始藤田也恨那个素未谋面的敲诈人,恨不得杀了他。但有一天藤田下班时,被李湄主动找上了。对方开门见山地说,他就是威胁工作室的人。

热血冲昏了藤田的头脑,他毫不犹豫地揪住对方的领子举起拳头,大吼:“你想怎么样?!”

李湄却不慌不忙地笑了。

他说:“你还不明白吗?真正的神明不是她,是我们啊。”

“你以为菊子能出名是靠的谁?那个脑满肠肥的地产商?还是碌碌无为的你们?”

藤田张了张嘴,他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李湄想说什么。偶像能出名。能上的了台面,说到底都是靠的粉丝。大多数的新人爱豆都没有什么好的学历,有的甚至连大学都没考上就半路出家。如果没有粉丝无止境的应援和投资,所谓爱豆只不过是一粒稍微好看一点的火星,转瞬即逝而已——不,事实上已经有很多青春在资本的剥削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像遇到阳光的积雪。没有才华和学识,除了青春以外什么都没有的他们如果没有自己的粉丝,最后只会落得无人问津。

“所以啊。”李湄笑着说,“我们才是上帝不是吗?应该让她回馈我们,而不是那个所谓金主。我们这么执着于她,难道她一点错也没有吗?不就是因为她太漂亮了,我们才会渴望她吗?

他说的……或许是对的。那时候的藤田这么想。自那之后——

【啊、啊啊……】

至今想起之后的事,如此没用的他仍会因为恐惧而战栗。怎么可能不恐惧呢?那可是神啊。是神的肉体啊——

记不清是第几次了,李湄跟他说:“我最近在网上遇到了个傻子,叫什么六月菊的,看他那样子就好欺负。不如我们拉个垫背的?”

于是他以绵蚕的网名认识了樊静,李湄则是桃心x。樊静对菊子的崇拜到了疯狂的程度,这让他们不得不禁止他进行下一步行动。要知道如果他知道真相,他或许会崩溃甚至和他们鱼死网破的。

自那之后记不清过了多久了。有一天菊子突然跟他和李湄说:“让我死吧,我活不下去了。”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的确,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不比死了更痛苦。败坏的名声,无望的仕途,疲惫的身心。她的青春过早地衰退,她很快就要什么都不剩了。

藤田也不知道他自己是什么心态,也许他始终都不能完全站在支配者地位。他爱她。对樊静来说爱是仰望,对李湄来说爱是支配。对藤田来说又是什么呢?他也不明白。

他答应了。李湄不说话只是点了一根烟,他当场跪在李湄面前痛哭失声: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她吧。

李湄悠闲地说:“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

于是他们就达成了那个契约。李湄可以不但不让菊子在死后身败名裂,还能让她的作品流芳百世。条件是,要把菊子的部分肢体分给他们三人。确切来说是他们本想二人独吞,推樊静去当垫背的,但是被识破了。

那天上午在李湄家里,菊子在铺着塑料布的卫生间地板上被切下了左耳和右臂。在简单处理伤口止住血后,她被指示前往附近的一家寿司店。在那家店的厕所里与樊静会合,被他切掉手指和舌头,樊静将这些东西装进帽子里带出去。

藤田只拿了舌头的部分。他也不清楚是为什么,他很爱她,也想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可从李湄手里接过那条舌头的时候,他的手抖个不停。

而现在——

藤田的面孔因为惊恐而扭曲。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他声嘶力竭地喊到,对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女子。她的左边脸颊鲜血淋漓,空荡荡的右袖管里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没有了手指的左手掌艰难地握着一株六月菊——那朵花是樊静带过去的,是菊子最喜欢的花。被鲜血染红的白丝袜包裹的双腿缓缓向藤田挪动,藤田转身要跑,却发现四面八方都站着一模一样的女子的身影。

她已经没了舌头的空荡口腔里汩汩涌出新鲜的血液,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的声音。

“还给我……”

tbc

睡之魔女🐍

chapter.24六月菊的连环⑧

野良丽纱一扬手,把拍成碎末的灵感球洒在李湄身上。果然灵感球急速变色,颜色和樊静房间里的降灵阵是一样的。樊静降灵的目标果然是李湄。

忍冬撬开了李湄床头上锁的柜子,从里面搜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后,便递给姜游羽。

那里面放着的是半截被切掉的舌头,舌肉是淡粉色的,舌苔稍微有点白,断口凹凸不平。不像樊静那样直接浸泡在福尔马林里,这截舌头显然仔细地被处理过了,不仅没有腐坏的痕迹,还缠绕着一股消毒水味。

“这应该是菊子的东西了。”姜游羽叹了口气,把盒子收进证物袋里,“藤田那边怎么样了?”

“找不到人。工作室和住所都没有人。”庆说,“刚才山田来电话,工作室的监控显示两个星期前藤田来辞职是他最后一...

野良丽纱一扬手,把拍成碎末的灵感球洒在李湄身上。果然灵感球急速变色,颜色和樊静房间里的降灵阵是一样的。樊静降灵的目标果然是李湄。

忍冬撬开了李湄床头上锁的柜子,从里面搜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后,便递给姜游羽。

那里面放着的是半截被切掉的舌头,舌肉是淡粉色的,舌苔稍微有点白,断口凹凸不平。不像樊静那样直接浸泡在福尔马林里,这截舌头显然仔细地被处理过了,不仅没有腐坏的痕迹,还缠绕着一股消毒水味。

“这应该是菊子的东西了。”姜游羽叹了口气,把盒子收进证物袋里,“藤田那边怎么样了?”

“找不到人。工作室和住所都没有人。”庆说,“刚才山田来电话,工作室的监控显示两个星期前藤田来辞职是他最后一次在工作室露面了。”

“也就是说必须得地毯式搜索了?”

“在此之前。”丽纱突然主动开口,“可以让我看下那个降灵阵吗?现在或许还赶得及。”

庆思索了一下,“可以。但是不能只指望降灵。游羽你和其他人留下来,我和忍冬、夏夏去看监控。”交代完毕后她便立刻离开了,关键时刻庆的行动能力总是很让人叹服。

于是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丽纱在里面执行仪式,还有负责监视的执法记录仪。关上门的时候姜游羽感叹道:“这次这孩子蛮拼的啊。”

秋彦笑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他至始至终都有种违和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不确定的事他不会说出来。

另一边,庆一行人赶到保安室调取了楼下大堂的监控便开始排查。以两星期前藤田从工作室辞职为节点向后推,发现藤田自那之后仍然保持着相对规律的出行。即每天上午出门,下午五点左右回到家。

“他是去跟樊静他们见面了吗?”楚夏问。

“很大可能是的。”庆柳眉紧锁,看得出她此刻也被不安和焦虑煎熬着,“他已经辞职了,所以没办法判断他去哪……等一下。”她示意忍冬按下暂停键,画面上显示的藤田手上提着一箱牛奶。再一看监控的日期,赫然是那张让警方得以锁定李湄家住址的照片拍摄当天。

“他们分别的时候好像把牛奶也分了吧?应该可以确定他是出去和李湄他们见面了。这帮家伙……”庆点燃一根女士烟,无视楚夏和忍冬的不满自顾自地吸了起来。一本正经的新人本想出声提醒,但忍冬拍了拍她示意她让步一次。谁都能看出庆的烦躁。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众人查看的监控里除了得出这段时间几乎每天藤田都会出门和其他二人见面以外一无所获。庆让忍冬来接班,自己打算出去透口气。

“啊——真是累死了。”她大大伸了个懒腰,坐在一旁的花坛边,又点燃第三根烟。

这时候突然有一只手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水,庆自然地接过:“谢了……咦?”那只手是素衣的。后者见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别过头去露出一脸不高兴的表情。

“干嘛。不要的话我就自己喝了。”

“也不是啦。只是觉得你突然来关心我很奇怪。”庆笑了笑,“难不成你改变主意了?”

素衣一反常态地没有厌恶或者直接走开,而是在庆身边坐下来,两只胳膊架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板。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若有所思。

“怎么了?”庆问。

“……差不多好了。”素衣嘟囔着。

“什么差不多好了?”

“我的病。”素衣抬起眼,温润如玉的黑色眸子里看不到一丝鲜明的色彩,她的眼神一直这样,比起同龄女生来说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疲惫,“医生说快好了。”

“你自己觉得呢?小素。”庆的口吻也稍微变得温和了些,像个单纯地关心妹妹的大姐姐。

“我觉得好多了。我也不会发呆,也不会突然昏倒了。他们……那些幻想的人,也不再出现了。”

庆没有说话。一时间两人陷入难堪的沉默。

“所以。”素衣突然主动打破了这个僵局,她猛地站起来,“我已经不需要你了。我不用再什么事都依赖你了。再见吧。”说完她便用力踩着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庆愣了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是没变啊。”


丽纱从房间里出来了。所有人都盯着她。

“怎样?”姜游羽几乎忐忑地问。丽纱平视着前方,几乎是虚脱的语气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一座修建中的大楼,目前已经快完工了。

于是警员们立刻离开藤田家向那个地址赶去。留在最后的秋彦扶住丽纱的肩膀,用随身的手帕给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在这休息一下吧,我晚点过去不要紧。”秋彦说,示意同伴们先走。

“谢谢你啊,医生。”女孩脸色惨白地冲他一笑。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累了吧?丽纱小姐,接下来你可以不用去了,我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要去……拜托。”丽纱握住秋彦搭在她肩上的一只手,尽管很轻微,秋彦还是感觉她的手在颤抖。

不好的预感陡然从心头升起。

“丽纱小姐……”秋彦缓缓问,“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

女孩没有回头看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回答:“不会啊。怎么会呢。”

秋彦绕到她跟前,半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真的?你愿意发誓吗?用我对你的感情发誓?”

“你对我有什么感情啊……真是的。”女孩嘟囔着别开目光,“一直装作一副很懂我的样子,你真正的又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吧,我也不认为两年时间就能很深地了解一个人。但是你知道。”秋彦伸出一只手拉起丽纱的一只,她没有躲开,“我怕你受伤,仅此而已。”

“就算你这么说也没有啊。”女孩说着,目光却游离得更厉害。

“那你为什么不肯看我的眼睛?”

“我……”

丽纱似乎确实想解释什么,但她突然像被抽掉了重心一样双膝一软朝前倒下来。显然她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上还停留着惊诧的表情。

“丽纱小姐!”

秋彦一把抱住倒下的女孩,后者几乎虚脱地靠在他怀里。秋彦把她抱起来,放在这间屋子的沙发上。

“你没事吧?我这就叫救护车……”

秋彦起身去打电话,却被丽纱拉住了衣角。他回头一看,对方冲他露出一种近乎陌生的笑容——悲伤,寂寞,又有些许快意和欣慰。

“丽纱小姐……?”那样的表情让他产生疑惑,仿佛面前的是别人。

“太迟了。”女孩轻声说,“很痛苦吧?很不甘心吧?这下终于能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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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之魔女🐍

chapter.23六月菊的连环⑦

“人身威胁?”

“是的。”staff点燃一根烟,在被对方拒绝之后把递到山田面前的烟盒又拿了回来,“菊子她,那什么,被人威胁了。”

“对方是什么人呢?”山田问,桌面上放着一支录音笔,上面的数字变化着。

“不知道啊。”staff苦笑了一下,“要是知道,至于闹得那么大吗?虽然对方估计只有一个人,也只是把照片的复印件寄来工作室了而已,没有进一步动作……但光是这样也足够让人不安了。”

“菊子小姐在哪里被人拍下的这些照片?”

staff叹了口气反问道,“警察叔叔你觉得这个娱乐圈是什么样的?”

“不好意思,这我真不了解。”山田苦笑了一下,“平时工作忙,没时间追星。”

“娱乐圈水可是很深的。像菊...

“人身威胁?”

“是的。”staff点燃一根烟,在被对方拒绝之后把递到山田面前的烟盒又拿了回来,“菊子她,那什么,被人威胁了。”

“对方是什么人呢?”山田问,桌面上放着一支录音笔,上面的数字变化着。

“不知道啊。”staff苦笑了一下,“要是知道,至于闹得那么大吗?虽然对方估计只有一个人,也只是把照片的复印件寄来工作室了而已,没有进一步动作……但光是这样也足够让人不安了。”

“菊子小姐在哪里被人拍下的这些照片?”

staff叹了口气反问道,“警察叔叔你觉得这个娱乐圈是什么样的?”

“不好意思,这我真不了解。”山田苦笑了一下,“平时工作忙,没时间追星。”

“娱乐圈水可是很深的。像菊子这种资历平平的新人,如果不上多点选秀节目和综艺节目炒话题,一辈子都不可能拿到演员的名额……更何况偶像这种行业本来就是青春饭,虽然现在市面上这种唱歌跳舞演戏上综艺的全才爱豆一抓一大把,但你觉得十年后还会有人记得他们吗?你年轻漂亮说什么做什么都有人爱,等你老了就没这个价值了。”staff吐出一口烟,“偶像行业纯粹就是割韭菜,公司割偶像,偶像割粉丝,一茬又一茬,永远割不完。只要能吸引粉丝给你应援,有人花钱给你打榜,必要的时候我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菊子小姐被人抓到把柄以威胁,之后对方还有什么动作吗?”

“说来也奇怪,就没有了。”staff皱了皱眉,把烟灰弹在桌上的纸杯里,“啊,别介意,这儿没烟灰缸——那天我记得是8月中旬吧,反正就是特别热。我出去买冷饮然后看到藤田君在偷摸着和谁打电话……下班的时候有个胖子在事务所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变态。结果你猜怎么着?嗨,过了几天他主动找上门来了!”

“您说的胖子。”山田打开手机把里面的照片出示给staff,“是这个人吗?”上面是咖啡厅和超市监控拍到的桃心x的影像。

staff迟疑着打量了不甚清晰的照片一会儿,“应该是吧。我记得他差不多就这么胖。啊对了,衣服好像也是这身,他来的时候穿着菊子的粉丝应援服。”

“这么说他也是菊子小姐的粉丝了?”

“是的,我一开始以为是粉丝上门骚扰,结果他说他找藤田。然后两个人出去了很久才回来,我还骂了藤田几句。之后……威胁信就没有再来了。”

山田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来:“麻烦您了,请给我们看看工作室一楼的监控。”

……

“这不是李湄李先生吗?”物业公司的负责人一看到庆出示的手机里的照片就认出来了。

“哦?他很有名吗?”姜游羽问。

“也不能说是有名。怎么说呢……”负责人颇为苦恼地皱起眉,“不管你们这次找他是为什么事,能不能劝劝他,挨家挨户上门骚扰住户给那什么偶像拉票拉应援,还动不动在阳台挂横幅遮挡其他住户采光,劝他他还不听,说什么他有追星的自由,我们欺负弱势群体,这样下去我们也很难办啊。”

“明白了。看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姜游羽半开玩笑道,楚夏瞪了他一眼。警员们从物业管理中心出来的时候,庆的电话响了。

是山田打来的:“庆姐,这边有进展了。李湄的确在8月中旬频繁出入菊子的工作室,并且经常和藤田二人外出。虽然没在这里找到樊静的影子,但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三个的关系了。”

“好样的。立大功了,山田,回来请你喝酒!”庆顿时喜上眉梢。

“和庆姐一起喝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被你发酒疯揍。你们那边呢?”

“现在找到了李湄的家庭住址,马上上门。拜!”庆挂掉电话,一转头发现队伍里好像少了谁,“长谷川去哪里了?”

“刚才丽纱小姐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长谷川先生是去追她。”楚夏道。

“搞什么鬼啊……算了没时间了,我们赶紧上李湄家!”

事实上就在刚才,野良丽纱趁着长谷川秋彦不注意从队伍里溜了出去。秋彦一回头发现丽纱已经不见了,赶紧寻找,连招呼都没跟队友打。

他找到丽纱的时候,女孩已经在小区的儿童公园里站了有一会了。

“丽纱小姐,为什么突然离队?”秋彦上去劈头就问,但看到女孩脸上茫然若失的表情还是收起了一肚子责备的话,“你哪里不舒服吗?”

丽纱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你知道,我很担心你。”

女孩缓缓转开樱桃红色的双眸,“抱歉,医生,我又看到了。”

“什么东西……灵吗?”

“嗯,她叫我来这里。”

“她没伤害你吧?”

“没事。”女孩挤出一丝笑容,“真抱歉,我们回去吧。”她主动走到秋彦面前,拉住他的手,“我保证再也不会乱跑了。”


“你好,英仓市公安局的,开一下门!”

在李湄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没有回应,反而吸引得隔壁邻居打开了门。

“这是怎么回事?”对方显然被一众警察吓了一跳,“李湄终于要坐牢了?”

“请问李湄先生在家里吗?”楚夏上前问。

“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们要抓他就赶紧抓,我们都快烦死他了!”邻居说完便砰地一声关上门,看来李湄跟邻居都积怨已久。

“看样子人不在家里。”姜游羽用大拇指倒着指了指门,“工作日这个时候会不会在单位?去他单位看看?”

于是众人兵分两路,一路留在原地继续蹲守,一路前往李湄工作的超市。结果一问才知道,他两个星期前就辞职了。

“工作又辞职了家里又没人,他还能上哪,只能在这蹲他了。”姜游羽叹了口气。

“嘘。”一直沉默的忍冬突然开口。他严肃地示意大家噤声,然后指了指门。

众人于是屏息凝神。过了良久真的隐约听到室内好像有微弱的脚步声——李湄在家里,却假装不在!

“立刻呼叫增援,强行突入!”姜游羽一声令下,忍冬和楚夏立刻呼叫最近的派出所警察赶来增援,剩下的人掏出装备准备破拆。

就在此时,室内突然传来沉重的“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重物倒在地上。

一时间现场鸦雀无声。半秒之后破拆继续,但不好的预感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随着一声闷响,大门朝后弹开撞在墙上。忍冬、姜游羽和几个民警立刻持枪突入,其他人随后进入室内。

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并不大,客厅里堆满了各种各样菊子的明星周边和横幅更显得狭小。

“庆姐!”警员的呼声从卧室方向传来。庆冲到卧室门口,果然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李湄倒在床上,嘴角吐出白沫。他身旁的地上有一个降灵阵,里面的蜡烛还冒着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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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之魔女🐍

chapter.22六月菊的连环⑥

那是一份合同一样的东西。

甲方:菊子     乙方:桃心x,绵蚕,六月菊【樊静的网名】

免责声明:甲方将自己的左手手指、右臂、左耳、舌头这四个身体部分无偿提供给乙方。其连带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对甲方的生命安全概不负责。

作为交换,乙方保证严守秘密,不得泄露任何协议条款。又及,在甲方去世后的1个月之内,乙方必须把甲方未公开的歌曲【共3首】制作成专辑作为遗作公之于众。

甲方签名:菊子 乙方签名:绵蚕,桃心x,六月菊

办公室里陷入难耐的静默。庆和姜游羽的脸色很不好看,其他人当然也不敢吭声。

许久庆开口道:“能查到接下来的两个...

那是一份合同一样的东西。

甲方:菊子     乙方:桃心x,绵蚕,六月菊【樊静的网名】

免责声明:甲方将自己的左手手指、右臂、左耳、舌头这四个身体部分无偿提供给乙方。其连带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对甲方的生命安全概不负责。

作为交换,乙方保证严守秘密,不得泄露任何协议条款。又及,在甲方去世后的1个月之内,乙方必须把甲方未公开的歌曲【共3首】制作成专辑作为遗作公之于众。

甲方签名:菊子 乙方签名:绵蚕,桃心x,六月菊

办公室里陷入难耐的静默。庆和姜游羽的脸色很不好看,其他人当然也不敢吭声。

许久庆开口道:“能查到接下来的两个人吗?”

羽田流利地操作着电脑,“当然可以。我查了樊静的qq账号,虽然已经注销了,但还是可以从系统里追溯到他以前的聊天记录。他们的聊天非常谨慎,几乎只有地点的交换,估计是用电话联系的……但是还是露出马脚了。”他把一副放大的照片在屏幕上展示出来,那是菊子代言的一种产品的包装盒,被一只手握在手里,手上的戒指恰好是樊静死时手上的那个。即使没有那个戒指,从掌纹也能辨认出来那就是樊静的手。

“如果没错的话基本上可以确定是樊静本人了。”一旁的山田补充道,“这就很简单了,只要查出这个牌子的这种口味产品在市内线下所有的销售店再逐步缩小范围。通过解析这个图片我们找到了它的坐标,很容易就能推出是在哪家店附近拍的,又是什么时候拍的。接下来……”

“只要去查监控。”姜游羽一拍桌子,脸上总算多了点喜色,“干得漂亮,出发!”

于是散会后的众人鱼贯走出办公室,没有人的表情看上去是轻松的,因为一条线索的出现往往意味着更多突发情况和工作量的增加。

丽纱低着头走在秋彦旁边,后者发现她的神情似乎有异:“怎么了?丽纱小姐。”

回应他的是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没事啦,医生!”

如果她的精神状态实在不适合参加这个案子,那他很想建议她退出。长谷川秋彦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过这次还是算了吧,他暂时还不想被她讨厌。

秋彦瞥了一眼走廊上玻璃墙里自己的倒影,发现倒影也在冲他微笑。是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一切都越单纯越好。围绕在野良丽纱身旁的事情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纠葛,没有资本和名利,没有那么多矛盾的对错需要深思。一切都可以按照单纯的因果进行,善就是善恶就是恶,人性永远是丑陋的,这不容置疑。这样的话,在那之后——

“医生?”

秋彦回过神来,对上女孩明镜般的双眼。他笑了笑:“怎么啦?抱歉,我有点走神。”

“呃,没什么。我们到了。”丽纱打开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被秋彦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书房。连她昨天晚上丢在沙发上没吃完的零食也用夹子夹好了开口放在茶几上。

“我得去睡一觉!”女孩伸了个懒腰,“接下来估计要加班了,哈哈!晚安医生!”

“晚安。丽纱小姐。”秋彦答道,看着女孩走进隔间关上门。他揉了揉两颊,恢复成没有一丝表情的模样。


“你们看。10点13分的时候这个人就是樊静……走到这个位置拿了一盒牛奶拍照。”

姜游羽习惯性地用笔头点着屏幕上行走的人像,一旁的楚夏忙着做记录。从监控上可以看出樊静拍照之后拿了两箱这样的牛奶去收银台付款。

“拿着这么重的东西他肯定走不远。”庆说,“既然这个日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这个代言人产品可能是面基的标志之类的。话说回来这人也真是死脑筋,让他买也不至于买这么多吧……”

果然很快提着牛奶盒的樊静从超市里走了出去,根据超市门口的监控显示他走进了斜对面的一家咖啡厅。一众警员于是又前往那个咖啡厅调取监控。

12点左右,有两个男性与樊静在咖啡厅会合了。一名高瘦,一名身形微胖。两人都戴着鸭舌帽,进店的那一刻显然就在左右环视、观察摄像头在哪里。毫无防备的好像只有樊静,见到他们的时候表现得非常怀疑,但三人很快聊了起来。

14点左右,三人相继离开咖啡厅。咖啡店门口的监控显示二人前往不同的方向。好在沿路的街道都有监控,其中一名男性在招了一辆出租车后在一个小区门口下车。至此终于查到一名嫌疑人的去处,大家都松了口气。

两个小时后,前往菊子的工作室的小组成员也问出了结果。把两个男性的照片给工作室的负责人看了之后,他们认出其中一名就是他们的员工藤田。

“藤田他好久没来上班了。”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对尤娜抱怨道。后者皱了皱眉,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极速膨胀:“好的,谢谢你。”她迅速把地址发给庆,自己也带着几个成员赶往那里,留下其他人负责继续询问工作人员。

“请问菊子小姐在意外发生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被询问的staff显然一脸不耐,“没什么问题,她正常得很。就是有一天她莫名其妙受伤了。这我也解释了吧?说是高跟鞋断了崴到脚,不得已退赛了。”

“当时她身边没有人在吗?”山田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同时继续发问。

“没有,她自己说下去买杯咖啡,回来就这样了。”

“藤田先生和菊子小姐关系好吗?”

“不怎么样,两人基本说不上话。怎么问这个?”staff此时终于察觉到不对,“喂,藤田君没事吧?”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保障他的人身安全。”山田安抚他,“但是为此希望您可以多说一点,您每一句证言都事关重大。”

“这样啊。那……”staff快速环视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换个地方说吧。我知道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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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之魔女🐍

chapter.21六月菊的连环⑤

“羽田,找到什么了吗?”

庆敲门进去的时候,技术人员羽田 鹰之助正在复原樊静电脑里的文件。忍冬站在一旁,连日加班的疲惫写在脸上。

“目前还没有。樊静应该是预料到警察会找上门来,把关键证据都清理了。”忍冬回答。庆掏出烟盒递给他,后者摆了摆手。

“不抽烟?”她于是拿回来自己在嘴里叼了一根,点上火后从烟嘴飘出来的却只有淡淡的薄荷味,“女士烟而已,没什么尼古丁的。”

“……抱歉,没有这种习惯。”

“哈,你女朋友肯定很喜欢你这点。你们定的什么时候结婚?”

“今年三月。”青年回答。

“哈?那不是已经过了吗早就。现在都十月份了啊!”

忍冬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庆于是明白...

“羽田,找到什么了吗?”

庆敲门进去的时候,技术人员羽田 鹰之助正在复原樊静电脑里的文件。忍冬站在一旁,连日加班的疲惫写在脸上。

“目前还没有。樊静应该是预料到警察会找上门来,把关键证据都清理了。”忍冬回答。庆掏出烟盒递给他,后者摆了摆手。

“不抽烟?”她于是拿回来自己在嘴里叼了一根,点上火后从烟嘴飘出来的却只有淡淡的薄荷味,“女士烟而已,没什么尼古丁的。”

“……抱歉,没有这种习惯。”

“哈,你女朋友肯定很喜欢你这点。你们定的什么时候结婚?”

“今年三月。”青年回答。

“哈?那不是已经过了吗早就。现在都十月份了啊!”

忍冬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庆于是明白了,市局的工作确实很忙,他根本没时间顾自己的私事。

“你女朋友呢?不怪你吗?”

“瑶……她比较理解。”青年的脸上一闪而过一抹笑意。庆不知是羡慕还是同情地叹了口气:“互相理解的恋爱真好啊。我当初也是为了小素才戒的香烟,现在,呃,不说了。”她讪笑着摆摆手,忍冬盯着上司洁白的面孔一会儿,觉得自己并不擅长在这方面给建议,于是用沉默回答了她。

“庆姐,找到东西了。”羽田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示意她看屏幕上的一个文档,“这家伙虽然把大部份文件格式化了,但是对于NTFS文件系统,格式化时新写入的数据是没有固定位置要求的。正常情况下每次格式化时的写入位置不会变化。因此旧文件数据大多不会被覆盖,再加上樊静删除数据之后很快就死亡了,所以并没有在硬盘里新写入数据……”

“说人话。”庆打断了他。好脾气的新人苦笑了一下:“意思就是大部份都能恢复出来。”

庆于是用拳头打了一下掌心,“太好了!”

片刻后,参与办案的所有成员都聚集在办公室里,包括灵能科。丽纱一进门看到投影屏幕上的日记文档,耸了耸肩道:“公开处刑?”

羽田坐到电脑面前开始讲解内容:“樊静的电脑里大部份都只是菊子相关的内容,但有极少一部分是他的日记和一些聊天记录截图。”他笑眯眯地开始给大家展示樊静的日记文档,“各位请看。”

2019年3月3日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遇到了我的神明。她是我的光,会照亮我的前程。我爱她,我要把一切都奉献给她,接受她的指引。

2019/3/20

我买到新专了!!!买到了!!啊啊啊啊啊!!我在实体店开门前两个小时就在等了,可惜没什么人买。不过这样也好,小菊是我一个人的。

2019/4/1

和老头老太吵架了。他们给的钱太少,我没法给小菊打榜,连粉丝群的人都瞧不起我。我回老家,他们叫我永远别回来。我恨他们一辈子。小菊,对不起。

2019/4/15

小菊去参加选秀节目了。她这么厉害,一定能出道的。我相信她。

2019/4/17
不可能。这不可能。那些黑料都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他们造谣,渣浪居然把那种谣言推上热搜??收了多少钱啊这是!要不是小菊,我就卸载微博了!

2019/4/25

群里有人锤了,果然选秀节目播出有剪辑的痕迹。一定是他们把小菊的戏份剪掉了,那些台词也一定是因为他们才让路人断章取义。我恨xx网,黑心制作组!

2019/5/10

这个月的生活费又花光了,看来还得继续吃泡面。下次换个牌子的吧,这个牌子的油包有股臭味,怕不是地沟油。

2019/6/3

凭什么那帮臭■子不投小菊?!你们也不看看自己配站c位吗?!小菊才是c位女神!还有那四姐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人多,欺负小菊只有一个人!太可恨了,我想杀人。

2019/6/20

我差点进局子了。因为跟老太吵架动手打了她。邻居报了警,好在民警来的时候老太没吭气。活该,谁叫她给得那么少,让我专辑买不够数,粉丝群里的人都瞧不起我。为什么?现实中被人瞧不起也就算了,凭什么在网上也要被人瞧不起?

2019/7/3

被救回来了。醒过来的时候我在医院。老太哭着问我为什么这样做,老头还瞪我。谁叫他们给的那么少。买不了小菊的代言,我活着有什么意思,还是死了清净。不过好在钱给够了,鬼门关走一趟也不亏。

2019/8/1

失败了。这个月我都在各种尝试,去便利店打工啊,去饭店帮手啊,都失败了。他们都说我上班时间看手机。那不然呢?不看手机错过签到和动态怎么办?这个月又花进去一千块打榜,还要交水电费。

2019/8/15

在零工的便利店被一个可疑的男人搭讪了。他自称网名叫什么桃心x,我一开始很害怕他是要骗我钱,但是他说他也推小菊。我们成了朋友。

2019/8/20

我的心情难以平复。桃心x居然真的搞到了live的门票,还帮我买专辑冲销量。他是神仙吗?不,小菊才是我唯一的神,他一定是天使。神派来指引我的天使。我要加倍努力才行。小菊的新专起码要买105,咬咬牙买个300,这个月又得去要钱了。

2019/8/25

桃心x说有新朋友介绍给我。是谁啊?我对交朋友没什么兴趣,但他居然说是小菊的工作室的内部成员。我一开始不信,后来他给我看了那些照片,我就信了。小菊的素颜还是很美,不愧是无死角女神。

2019/9/1

和绵蚕的见面很开心。他说有机会让我见见小菊本人,我激动得快要心脏病发死了。为什么上天对我这么好?为了报答小菊和他,我答应下个月继续买新出的代言。反正也只是牛奶而已,也不贵,比那些买了也用不上的化妆品好。

2019/9/12

最近经常和桃心x和绵蚕出去。小菊要参加新的综艺节目了,绵蚕也开始忙了。我每周都提前两小时等更新,小菊加油,这次肯定能出道的。绵蚕说有机会带我们去现场看看。他真好。

2019/9/13

绵蚕把我叫出去了。他问我要钱,说要给一些好东西我。是关于小菊的。

我给了他一千,他交给我一个u盘,叮嘱我明天这个时候还给他,内容千万不要流出去。

2019/9/14

我看了内容。小菊,为什么?

我一直都那么相信你。我把你当成神明。

2019/9/15

我又被救回来了。这次我铁了心要死,不论老头老太怎么问我都不回答了。后来绵蚕和桃心x来找我了,又给我一个u盘,说那里面有个提案。

2019/9/16

我答应了。不要怪我,我只是想追逐神明。

我想过了,小菊,菊子,亲爱的少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圣洁抑或污秽,美丽抑或丑陋,疯狂抑或清醒,你都是我唯一的神明。因为你拯救了我,把我从泥沼里拉出来。我不会听任何人说任何话。好或不好,对或不对,我只会追随你。

2019/9/20

小菊退赛了,打榜的钱又打水漂了。不过没关系,他们说离约定的日子不远了。等我,亲爱的神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2019/9/30

为什么?桃心x,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我们不是朋友吗?如果我不因为你们一直不来找我而主动去找你们,会不会到死还蒙在鼓里?

我恨你们。要骗……就欺骗到底吧。

2019/10/1

黄金周来了。可是我却一点心情也没有,反正对于我来说都一样吧。我终于见到了小菊本人,出乎意料地没那么激动。她很美,我也很爱她,这不容置疑。

但我终于意识到爱是一种怎样平稳的情感。不是仰慕,不是暗恋,不是追随,而是平等的沟通。

我和她或许是平等的。这样的念头我以前连动都不敢动。

2019/10/2

我跟桃心x大吵一架,幸亏没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或许这一切都是必然。

2019/10/3

桃心x或许是对的。小菊不是神明。我们才是。不是我们没了小菊活不了,而是恰好相反。

2019/10/7

就在明天。

2019/10/8

一切准备就绪,先下手为强吧。我的头好像有点痛。没关系,我可以做到的。小菊,你要等着我。等我去把剩下的你取回来,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日记到此结束,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尤娜第一个开口:“疯了吧?这人。”

姜游羽神情严肃地抚摸着下巴不说话。

羽田于是面不改色地继续讲,“该说不愧是樊静吗,他果然把那几个u盘里的东西备份了。我也试着恢复了一下,主要就是这些图片……”

他说着把图片直接投到了大屏幕上,众人一片哗然,秋彦眼疾手快地在丽纱看清的前一秒捂住了她的眼睛。

“开玩笑吧?”楚夏的表情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喂!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要捂住我的眼睛啊!”丽纱抗议。秋彦嘀咕了一句少儿不宜,用眼神示意羽田赶紧切过去。

姜游羽终于发话了:“可以理解为这些成了他们威胁菊子的把柄吗?”

羽田切出下一个word文档:“应该是的。或许这个文件就可以证明您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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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之魔女🐍

chapter.20六月菊的连环④

【你很快就装不下去圣人的样子了吗?】

野良丽纱站在卧室的正中,从指间抛出两个灵感球,一左一右打在两边的墙上。随着“嘭”“嘭”两声,卧室的墙都染满了鲜明的颜色——这间屋子里果然有降灵的痕迹,而且看那些颜色的鲜亮程度,估计招来了很强的灵。

“成功了吗?”一旁的秋彦问。丽纱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示意一旁的同事把一个戒指——尸体上的随身物品——放在她戴了手套的小小手心里。

丽纱拿出一个小一点的灵感球,猛地拍碎在那上面。果不其然戒指上也满是鲜亮的颜色。

“死者身上有降灵的痕迹,房间里也有。但是如你们所见——”丽纱捧起那个戒指,给所有人看了一圈后交给一旁的警员,又指指墙上正被警员们拍照片的色团,“二...

【你很快就装不下去圣人的样子了吗?】

野良丽纱站在卧室的正中,从指间抛出两个灵感球,一左一右打在两边的墙上。随着“嘭”“嘭”两声,卧室的墙都染满了鲜明的颜色——这间屋子里果然有降灵的痕迹,而且看那些颜色的鲜亮程度,估计招来了很强的灵。

“成功了吗?”一旁的秋彦问。丽纱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示意一旁的同事把一个戒指——尸体上的随身物品——放在她戴了手套的小小手心里。

丽纱拿出一个小一点的灵感球,猛地拍碎在那上面。果不其然戒指上也满是鲜亮的颜色。

“死者身上有降灵的痕迹,房间里也有。但是如你们所见——”丽纱捧起那个戒指,给所有人看了一圈后交给一旁的警员,又指指墙上正被警员们拍照片的色团,“二者颜色不一样,不是同一种灵。也就是说死者被降灵杀死,死前还实施过降灵。”

“那降灵对象是谁。”庆抄着双臂倚在门边问,“能找到吗?”

丽纱深吸一口气,“我试试。请各位先退出去。”

于是一众警员在指示下设置好摄像工具便撤离现场,只留下丽纱一个人在屋里,庆还体贴地关住了门。

刚出门便见到素衣从拐弯处走来,与庆碰了个对面。她立刻后退一步转身想走。

“怎么了呀?”庆悠哉地问,“你去哪啊,小素?”

素衣站定在那,面无表情的脸微微抽动,“报告队长,我走错了。”

“哎呀。那真是遗憾,我还以为你是来见我的呢。”

“这是职权骚扰。”素衣尽力保持平静。

“今天下班有时间吗?”女警官笑了一声问,对方一如既往地冷淡回答后便走开了。庆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身后有人。

是秋彦。庆转过身去他便立刻笑着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看到。”

“没事。真是不坦率啊,那孩子。”

“虽然有点冒昧,但是当初二位为什么会分手呢?”秋彦问。

庆耸了耸肩:“怪我。那个时候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状态很糟糕,每天浑身负能量还只知道酗酒。她要高考,又觉得我太幼稚了……就算了呗。”

“这样啊。那太遗憾了。在合理范围内,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比起这个——”秋彦解锁手机屏幕,示意庆看上面的照片,“技术人员破解了樊静的电脑,在里面看到这些。”

樊静就是死者的名字。他今年已经35岁了,却还是在家待业的状态,经济来源基本上是父母和偶尔买的彩票。据邻居反应,他平时过得很拮据,经常看到他拎着一个垃圾袋下楼,里面半数以上都是泡面包装袋。解剖结果显示他有轻微的脂肪肝,也是他生活不健康的证据。在他家除了有数量相当的膨化食品和泡面以外,还搜查到一些收在柜子里的管制刀具。

从樊静的电脑里找到了十几g的图片,无一例外都是菊子的。有微博上的生活照,剧照,舞台照甚至不知什么角度偷拍的背影照片……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以菊子名字命名的文件夹:每一场live,每一首歌,每一条微博,每一部电视剧都应有尽有,行踪轨迹之类更是数不胜数。在他的文档里记载了菊子的几乎全部个人信息——真实姓名,身高体重,血型星座,一览无余。

“什么玩意,真恶心。”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挥挥手示意秋彦把手机离她远点,“有病啊这人?”

“庆小姐,这种行为被称为私生饭。”一旁的楚夏一本正经地纠正她,“指的是一种过度刺探偶像私人生活,甚至跟踪骚扰,威胁偶像人身安全的过度狂热的粉丝。”

“呃,如果樊静是私生饭,那有没有可能是他杀了菊子?”

“难说。目前的证据只能判断樊静切掉菊子手指的可能性很大,真正下杀手的或许另有其人。”秋彦道,“在樊静家里找到的所有刀具已经送去检验了,但是dna结果没那么快出来。”

就在此时,野良丽纱打开门出来了。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她,后者好像很茫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得不清楚?”秋彦问。

“可以看清楚。但是……对方也做了准备。”丽纱道,“和这人有勇无谋的不同,对方在降灵的时候戴着面具,周围也用帘子挡住了。如果单是用感觉,我只能知道他的性别和身高体重。”

“那也很重要了。”庆说着,打结的眉头却仍然没有舒展,“谢谢你,丽纱。你记得把所有的线索都告诉赵清,让他画像。”


今天长谷川秋彦难得地早早下班,他于是回到办公室,想和丽纱一起继续玩上次还没推完的游戏。

结果推开门发现室内空无一人。隔间里也空空如也。平时丽纱几乎足不出户,更何况她应该早就知道自己今天会提早下班。

秋彦转身出门,却在走廊上碰见了回来的丽纱。

“嗨,医生,你这么早下班啊!”

“你去哪了?丽纱小姐。我很担心你。”

“哪有你这样笑眯眯的说担心别人的?我去找庆姐了。”

“找她干什么?”

“申请灵感尸检。”丽纱大大方方地回答。

灵感尸检指的是灵能者在尸体上探测降灵痕迹的行为。大多数降灵案里因为法阵和痕迹都可以在现场取得,所以几乎不需要检查死者的尸体。如果需要也仅停留在死者的随身物品即可。被进行灵感尸检的往往是悬案和判决争议极大的案件,有时候视情况而定,还要检查死者坟墓里的骨灰。久而久之,“被灵感尸检”成了外界一定程度上认为“有争议”的标志。更是有不少懂点这方面的外行人宣称,只要被警方灵感尸检的尸体,都是死于阴谋论或者另有隐情的。

“丽纱小姐,你还记得上次精神测验的分数吗?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不适合看尸体。”

“拜托,医生,我是警察。”女孩不服气地答道,“没必要把我保护得那么好。”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样啦。”丽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绕过他身边进办公室了。秋彦再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她进隔间关上了门。

秋彦有些不理解。她这是生气了吗?是因为自己不赞成她申请,还是上次他知情不报?极端利己主义的自己难道被她讨厌了吗?

于是他上去敲了敲门:“丽纱小姐?”

“干嘛啊。”女孩嘟囔道。

“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我很抱歉。你这样做是对的。”

门突然就开了,丽纱站在他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没有啦!医生,你多想了。我怎么可能生你气呢?”

“真的没有?”秋彦脸上的疑惑只有一瞬间,随即仿佛被她感染一样缓缓舒开温和的笑容,“这样啊。那我太高兴了。出去吃饭吗?”

“乐意之至!”女孩高兴地接受了邀请,“我去换个衣服!”她进了隔间,然后把门关上了。

秋彦收了笑容,变得脸上没有一丝感情。她似乎注意到了。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野良丽纱本身就是个过于敏感的孩子,只是她用没心没肺的开朗和幼稚掩盖这点。不如说没注意到才比较奇怪。

不过没有关系。他想,还有办法。她说到底只是个孩子,再怎么敏感也思维简单,很容易懂。长谷川秋彦于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

“开始吧。”

野良丽纱穿着小一号的无菌服站在解剖台前,上面是已经被病理解剖过又缝合的菊子。她的双眼紧闭,剃光的头皮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黑色的缝线和伤口凸起的皮肉。

丽纱像其他法医一样给尸体鞠了个躬,然后拿出几个灵感球在手心逐个拍碎成粉末,均匀地把白色的粉末撒在尸体胸口、腹部和双腿。

果不其然,那些粉末渐渐变色了。丽纱又轻轻把粉末涂抹在她被切断的肢体断口上,那些颜色变得更加鲜艳。

秋彦认出了,一共有三种颜色。其中一种和他们在樊静戒指上看到的颜色相同,都是深紫色,对应的是死者的胸部和手指断口。

丽纱紧接着拿起放在一旁的证物——从樊静家里找到的菊子的耳朵和手指,把它们从福尔马林里用镊子夹到托盘上。

“没事吧,丽纱小姐?”秋彦问。后者摇了摇头,镇定地将灵感球粉末溶化到水里,然后用胶头滴管吸起几滴溶液滴在那两块碎尸上。

果不其然,变色出现了。是深紫色。可能因为在福尔马林里泡久了,没有那么浓烈。

丽纱把证物归位,转向秋彦道,“果然如我所料。菊子用身体作为灵的凭依介质。”

“还可以这样的吗?”

“是的。她把三种灵平分到自己被切掉的三个部位上。其中一个就是这个手指和耳朵,它们已经杀死了樊静。还有两个……不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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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之魔女🐍

chapter.19六月菊的连环③

“请看。这是案发当天的监控。虽然厕所里面没有,但还好这家寿司店很负责,监控就装在不远的地方。”

一旁的同事拖动进度条,跳到大概二分之一的地方开始播放。放着放着艾米丽突然说:“停。”按下暂停键之后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个跌跌撞撞的女人。虽然裹着风衣,但从她的穿着打扮看来很有可能就是菊子。

10分钟之后店内进入一名戴着棉绒帽的男人,并径直走向厕所——跟其他偶尔进出厕所的男性食客相反,他走的毫无疑问是女厕所的方向。

秋彦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他认出这是那时和他擦身而过并撞到他的那个人,如果他把这个人看住可能不会让凶手逃跑,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毕竟在非工作时间,陌生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明明是男性却还...

“请看。这是案发当天的监控。虽然厕所里面没有,但还好这家寿司店很负责,监控就装在不远的地方。”

一旁的同事拖动进度条,跳到大概二分之一的地方开始播放。放着放着艾米丽突然说:“停。”按下暂停键之后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个跌跌撞撞的女人。虽然裹着风衣,但从她的穿着打扮看来很有可能就是菊子。

10分钟之后店内进入一名戴着棉绒帽的男人,并径直走向厕所——跟其他偶尔进出厕所的男性食客相反,他走的毫无疑问是女厕所的方向。

秋彦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他认出这是那时和他擦身而过并撞到他的那个人,如果他把这个人看住可能不会让凶手逃跑,但他还是什么也没说。毕竟在非工作时间,陌生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明明是男性却还进了女厕所,意思是说他在里面与死者见面的可能性很大。”楚夏道。

姜游羽也伸出手示意倒带,监控定格在男子走出厕所的一瞬间。他用手指着男子头上的棉绒帽:“看到没有?他的帽子花纹位置变了,刚进去的时候花纹在后面。”

“他把帽子重新戴过了,很有可能里面就是受害人的手指,前辈真厉害!”这样细微的变化也能注意到,不愧是从警十余年的前辈,楚夏由衷地发出赞叹。

“这个人的身份呢,查出来没有?”

“颜面匹配已经在做了,但是这个人以前应该没有案底,轻易找不出来。只能继续看监控了。”艾米丽道。对于无法确定身份的嫌疑人,警察只能通过调取他行动轨迹上的所有监控一路跟踪他确定他的家在哪里,往往需要非常大的工作量。

就在此时姜游羽身旁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

“喂喂,是总局吗?麝香大道昙花街福园小区8栋302需要支援!疑似发现尸体,快点派人过来!”

监控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身为队长的姜游羽。后者的表情也不轻松,但几乎是一秒之内就做出了反应:“艾米丽和忍冬留下来看监控,楚夏、程灵、我和秋彦到现场去。”

警车呼啸着开出市公安局。与此同时留下来的两人也在技术人员的帮助下继续查看监控。

“等等,这不是——”艾米丽突然暂停监控,示意忍冬看屏幕一角与凶手擦身而过的两人,“长谷川先生和野良小姐?”

“应该是没错了。”忍冬回答。

“他和这个人碰了一下应该有印象,为什么刚才不说?”艾米丽皱着眉问。忍冬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眼下长谷川秋彦已经出去了,要问也只能等到他回来。

“或许是忘了。”艾米丽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只是碰了一下就进去了,可能连脸都没看清。”可下一帧两人走进店里,丽纱明显在往回看。秋彦对她说了什么,两人便一起走进去。

是丽纱已经开始怀疑那个嫌疑人了吗?连丽纱这种新人警察都能察觉的异常,长谷川秋彦为什么没有察觉?难道他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却不说?

“费雪小姐?”

艾米丽回过神,“啊,没事。待会看来有必要找长谷川先生问问。”她揉了揉太阳穴,又继续投入监控的查看中。

商场的所有监控都是保持运行状态的,这让他们得以很快定位出这个男人的行动轨迹——从寿司店出来后他就头也不抬地径直走出商场,途中因为过于匆忙还和几个人撞了一下。走出商场大门后,他便向西边走去。

“西边是泰阳路吧?看来要调取那边的路面监控了。”艾米丽说,旁边的技术人员立刻开始操作起来。

就在此时,桌面上的内线固话又响了。忍冬随手接起:“请讲。”

“别看监控了。”电话那头传来姜游羽的声音,听上去他的情绪很恶劣,“犯人找到了。”


从房东那里拿来备用钥匙打开出租屋的门后,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立刻扑鼻而来。时值深秋,气温较低,能腐烂成这样应该是死了有几天了。

作为在市局已经就职三年的新人,尤娜发现尸体的时候正在处理一桩民事纠纷,虽然不是大案要案但涉及小区大多数居民的利益。处理完毕之后不知道谁提了一嘴,说302的住户不仅没来参加会议,好像也好几天没出门了。

本来这个人就是个不爱出门的宅,平时除了好几天倒一次垃圾几乎不下楼。但这几天邻居见他连垃圾也没出来倒,门根本就没开过,觉得不对就顺便告诉了警察。

尤娜和两个警员敲门很久不应,闯入家中才发现倒毙在客厅里的死者。死者双手紧捂住胸口,浸透惊恐的面孔上每一根肌肉都扭曲了,嘴角淌出涎水。他穿着睡衣,现场地面凌乱的物品表明他在死前有一段剧烈挣扎的过程。

姜游羽很快带着一众警员赶到,在看到屋中的死者时露出大为震惊的表情:“卧槽,怎么可能?!”

“姜队,怎么了?”尤娜问。

“这人是嫌疑人啊!”姜游羽气得一拳头打在墙上,“怎么就让他死了!”话虽如此,他还是挥挥手示意同事们开始现场勘察。

“这人是哪个案子的嫌疑人?”

“菊子。”姜游羽没好气地吐出这个名字,尤娜便瞪大了樱桃红色的眼睛:“哎?!不会吧!就……”她回头打量了一圈狭小的出租屋,“就这?”

现场不允许抽烟,所以姜游羽只是烦闷地朝空中吐了口气,“不过凶手应该不止一个。”他补充道。

“姜队。”有同事拿着两个小瓶子从卧室里出来,其中一个瓶子灌满了透明的液体,里头漂浮着两根宛如白色竹竿一样的东西——那赫然是两根手指。指甲上指甲油的颜色有一点蹭掉了。

“怎么只有两根手指?”姜游羽问。菊子的左手应该失去了全部手指,剩下的在哪儿呢?

“不知道,但是有这个。”同事拿起另一只小瓶子,里头的东西吓得尤娜后退一步——一只精巧的耳朵,看上去像女性的。上面带着一个金色的耳钉,与菊子右耳的耳钉一致。

“他们是把菊子瓜分了吗?”姜游羽自言自语道,根据具体情况,不排除菊子缺少的肢体还会在黑市上流动的可能。

“还有一样东西,您过来看看吧。”同事说,姜游羽跟着他走进死者的卧室——那里面乱得几乎插不下脚,娱乐杂志、膨化食品包装袋和脏衣服几乎堆满了每个角落。但在一片狼藉的卧室中心有一小块刻意被打扫干净的地方。

在那里布设着一个降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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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之魔女🐍

我们是卑微渺小的穴居生物,一生都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里。

我们的眼睛已经快要退化,接近完全失明了。本以为就要这样走向整个种群的灭绝的我们,有一天突然迎来了我们的光。那是用我们快要全盲的双眼也能捕捉到的灿烂光辉。

那是我们的神大人。他如此纯洁美丽,走过的地方都开满了玫瑰。

善良的神大人同情我们,说他爱我们所有人。虽然他能走在洒满阳光的高贵的地上,像一株雪山上迎风盛开的挺拔莲花。我们却只能在逼仄的泥土隧道里蠢动,宛若丑陋渺小的蝼蚁。

我们前仆后继,如痴如狂地拜倒在他洁白的长袍之下。神大人一个微笑,我们欢呼雀跃。神大人一声叹息,我们潸然泪下。有族人自杀以表忠诚,有族人双爪刨土到血肉模糊只...

我们是卑微渺小的穴居生物,一生都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里。

我们的眼睛已经快要退化,接近完全失明了。本以为就要这样走向整个种群的灭绝的我们,有一天突然迎来了我们的光。那是用我们快要全盲的双眼也能捕捉到的灿烂光辉。

那是我们的神大人。他如此纯洁美丽,走过的地方都开满了玫瑰。

善良的神大人同情我们,说他爱我们所有人。虽然他能走在洒满阳光的高贵的地上,像一株雪山上迎风盛开的挺拔莲花。我们却只能在逼仄的泥土隧道里蠢动,宛若丑陋渺小的蝼蚁。

我们前仆后继,如痴如狂地拜倒在他洁白的长袍之下。神大人一个微笑,我们欢呼雀跃。神大人一声叹息,我们潸然泪下。有族人自杀以表忠诚,有族人双爪刨土到血肉模糊只为到地面上看神大人一眼。

我们这个种群终于找到了生存的意义,我们是为了神大人而生的。

——

神大人是世界上最神奇的生物。他的魅力不仅能吸引崇拜,还会吸引伤害。地面上的世界多么险恶,生活在单纯的地底下的我们根本无法想象。

我听他们说,有人把阴冷的箭矢从背后射向神大人。而善良的神大人不想伤害任何人,甚至不敢出声喊痛。我心如刀绞,仿佛看到神大人血流如注的后背,玫瑰花色的血点在他洁白的长袍上斑驳。

我和我的族人们义愤填膺。我们拿起自己的武器准备爬上地面与那些暴徒开战。我从出生以来就没走出过洞穴,地面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刺痛的双眼止不住地流泪。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的双目或许会被阳光灼瞎,但我义无反顾。

我拿着我的武器向暴徒的聚落冲过去。我奋不顾身、浴血搏斗,我心意已定,哪怕是死,也要和伤害神大人的暴徒同归于尽。

擦身而过的暴徒对我们喊话:“停下来吧,想想你的父母和家人!”

我不屑一顾,这不过是暴徒用于迷惑人的妖言。再说比起神大人来说,父母和族人算什么?神大人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意义,比起他来一切都不值一提。

——

我身负重伤,我的族人们也节节败退。神大人依旧高高在上、不发一语,他坐在太高的地方,我甚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我想善良的神大人一定是在默默垂泪,为我们族群伟大的牺牲。从一开始他就说过,不希望我们伤害别人。可神大人啊,我们不当恶人,怎么保护您呢?您越是良善,那些暴徒越是得寸进尺啊。

终于,我再也无法战斗了。我嘴角挂着血,脸上蒙着尘,我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清东西。再次举起兵刃,我都辨不清该挥向谁了。或许在混乱之中我有几次把刀刺向了同伴,但我无所谓。

我奄奄一息地匍匐在地上,好像回到了当初像蝼蚁一样趴在洞穴里暗无天日的生活。黑暗,最熟悉也是最让我恐怖的东西再次席卷而来。它要把我们吞没了,我恐惧得不能自已。我听到有人在惨叫,过了一会才意识到那是我自己。

不仅是我,还有我的族人们。伤痕累累的大家挣扎着、凄厉地尖叫,在双目失明的黑暗中艰难地呼喊神大人的名字。

我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黑暗即将重来,可我需要光,我们需要光啊。我们已经不能没有神大人的光了。可让我们再度重见光明的神祇,你在哪里?

我狼狈地扒着地面前进,浑身裹挟着泥土。我在逐渐浓重的黑暗中缓慢地往前爬。我想到神大人身边去。我想再看他一眼。

神大人起身了。我看到他带着光明,从高处走向人间。他的长袍还是那么洁净,一尘不染。面带笑容的他在我眼中已经渐渐模糊,可仍带给我狂喜。

“神大人来了!”有族人声嘶力竭地喊到。大家都喜极而泣。是的,善良的神大人一定会给予为他奋战的我们爱和垂怜。

“神大人!”

“神大人救救我们!”

我们喊着。可神大人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近了我才发现,他脚下踩着我族人的尸骸。重重叠叠的尸体堆成了梯子,把他引向更高的地方——他始终望着那里。

神大人的白袍子在我面前扫过,那一瞬间我闻到了浓烈冲鼻的血腥味。

我说:“神……”

神大人看也不看就一脚踩住了我的头。我听到头盖骨碎裂的声音。逐渐模糊的视野里神大人走远了,走向更高的我们更加够不着的地方。

他没有回头。

by.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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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六月菊的连环②

穿行于纵横城市的马路和天桥上的人们几乎无一不是低着头看着手机行走。而此时此刻如果你与他们擦肩而过,兴许会看见许多人都在浏览同一个网页——

“哎??真的假的?真的是那个菊子?”

“工作室都发讣告了,真的是啊!”

“不是吧,刑事案件?小姑娘好惨。”

“抗议!凭什么好端端的小姑娘非得拉去解剖不可?就不能让她漂漂亮亮地死吗?”

“赞同!不要碰我老婆!傻x警察!”

新闻网页的评论一条条飞速上刷,各种流言蜚语如同漫天飞雪。这一切的导火索自然是前几天丽纱和秋彦在厕所里发现的那具尸体——选秀节目中备受瞩目的新人偶像突然被发现惨死在厕所隔间,这个案件的负面影响发酵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迫于社会舆论压力...

穿行于纵横城市的马路和天桥上的人们几乎无一不是低着头看着手机行走。而此时此刻如果你与他们擦肩而过,兴许会看见许多人都在浏览同一个网页——

“哎??真的假的?真的是那个菊子?”

“工作室都发讣告了,真的是啊!”

“不是吧,刑事案件?小姑娘好惨。”

“抗议!凭什么好端端的小姑娘非得拉去解剖不可?就不能让她漂漂亮亮地死吗?”

“赞同!不要碰我老婆!傻x警察!”

新闻网页的评论一条条飞速上刷,各种流言蜚语如同漫天飞雪。这一切的导火索自然是前几天丽纱和秋彦在厕所里发现的那具尸体——选秀节目中备受瞩目的新人偶像突然被发现惨死在厕所隔间,这个案件的负面影响发酵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迫于社会舆论压力,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不得不彻夜加班。长谷川秋彦此时也不得不暂时卸下丽纱照顾者的职务参与本职的尸体解剖。

开始解剖工作后才发现,死者除了外部可见的伤口以外还被取走了舌头和左耳。断口都很整齐,根据生活反应判断,死者是在死后才被切的舌头和手指。但手臂和左耳是在生前就已经被切下的状态,甚至左耳的伤口还被简单包扎过。目前缺失的部件仍然下落不明。

“……死亡时间推定为上午的10点。死因是失血过多,所有的伤口很明显都是锐器伤,但是只有这些而已。”程灵站在解剖台旁边,像只慵懒的黑猫一样伸了个懒腰。作为和楚夏同期进入市局工作的新人,她比起一本正经的楚夏更像随性而为的天才型,“好累啊长谷川,你有什么想法啊?”

“这几处伤口都不是同一把刀造成。”秋彦抬起死者的上臂示意程灵仔细观察断面的伤口,“你看,这处创口的创壁有皮瓣,而其他创口都没有。”

“不对啊,凶器应该是刀子吧?但刀的侧面是平滑的……”说到这里程灵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卷刃!”

“对。或许那是一把质量不太好的刀,在碰到骨头的时候卷刃了。凶手一刀没能成功地斩断受害人的手臂,于是将刀拔出,再切了第二次。如此就在创壁上形成皮瓣。”秋彦说完把死者的手臂轻轻放下,程灵此时已经把他刚才的推测记下来了。

“不愧是M大硕士毕业生。”一名同事赞叹道,“说起来,长谷川你从警多少年了?我们这除了Justin老师以外好像就你是最老的吧!”

“不是吧,看不出来啊。”程灵从解剖台另一边侧着看了看秋彦的脸,“长谷川,你多大了?看上去挺年轻的。”

“我啊。”秋彦温和地笑着,“不太想谈年龄,抱歉。”

“哎?不会吧,难不成已经奔四了吗?”

对程灵的口无遮拦已经习以为常的秋彦只是安静地低头工作,他偶尔的确会被人问及年龄的事,也都习惯了。毕竟他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但市局几乎所有警察都认识他。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入队的。

就在此时有同事有了新发现,“你们看这个!死者手腕有皮下出血!”

的确在死者被切掉手指的左手手腕处有皮下出血,这意味着这个地方遭受过压迫。但是不知为何只有这一处。

“也就是说凶手抓着死者的这只手剁掉的她的手指,这种可能性很大。”程灵分析道,“现场没有搏斗痕迹,尸体上也没有挣扎的伤痕。如果她是被限制行动的情况下,身上又找不到被捆绑的痕迹……”

“有没有可能。”一名叫kc的同事插话道,“是死者自愿让凶手剁的手指?”他语惊四座,同事们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自愿?呃……”程灵耸耸肩,“理论上不是没可能。”秋彦也点头。毕竟考虑作案动机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不是首要任务,细节大可不必深思。

他用手捂着后脑活动了一下脖子,“加油吧,各位。证据还远远不够。”

……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了。这两天睡眠时间都不足4小时。秋彦也很久没关心丽纱的状况了,往往她还在睡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回来的时候她也已经休息了。

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一进门秋彦就注意到黑暗中的沙发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他打开灯,发现果然是蜷缩成一团像小动物一样睡着的小女孩。

被灯光刺醒的丽纱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医生?”

“丽纱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睡觉?会感冒的。”

“呃,我……阿嚏!”话音刚落女孩便打了个喷嚏,她揉着泛红的鼻头说,“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你有什么事吗?”

“不是啦。”丽纱又打了个哈欠,坐在沙发上晃动着被睡裤包裹的两条腿,“我不等医生回来就先睡着总觉得过意不去。”说完她跳到地上伸了个懒腰,“既然你都回来了,那我就回去睡啦!晚安,嘿嘿!”冲秋彦一笑之后她便回卧室睡了。

秋彦笑着叹了口气。


稍早之前。

程灵推门而入的时候,楚夏正在一本正经地刷微博。

没错,是字面意义地在刷微博,用的电脑端,上班时间光明正大那种。要不是昨天拿给她吃的巧克力还放在桌上,程灵以为自己穿越到异世界了。

“夏夏,你在干嘛???”她揉了揉眼睛问自己的女朋友。后者转过身来看了一眼,继续全神贯注地查看电脑里的内容。

“我在学习。”她说,“是这次的死者。”

“哦,那个新晋偶像?”程灵打了个哈欠,“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化那么浓的妆,解剖起来好费劲。”

楚夏皱了皱眉,很显然不喜欢程灵这种说法,“程灵,你要尊重死者。”

“好好。这是她的微博吗?”程灵瞟了一眼电脑屏幕,最后一条微博的更新还是在死者死亡的两天前,关于那个选秀节目的进展情况。

“是的。我不明白他们说的饭圈文化是什么,所以我要学习。”

楚夏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程灵,“那你学的怎么样?”

“差不多能看懂一些基本的东西了。还有一些不懂的,感觉他们好像都在避而不谈。私生饭是什么意思?”楚夏问。

“我也不知道。”程灵一摊手,“这事你应该去问尤娜,她懂。”

“尤娜小姐出外勤了。等她回来我会去问她的。”

两人正攀谈着,艾米丽突然抱着一堆资料推门而入。

“各位,好消息。”她是对办公室里所有警员说的,“凶手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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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六月菊的连环①

拜托了。高洁的神明,不要离开你的信徒……

“小姐?”

女服务员被这个跌跌撞撞的女人吓了一跳。她的脸色异常苍白,纤细的身体包裹着明显不合身的大尺码风衣里。

“您还好吗?小姐。”

“我还好,能借个洗手间吗?”女人的声音气若游丝,实在不像很好。她用一只手把两个风衣领子抓在一起,让宽大的衣摆严丝合缝地挡住周围的视线。

“呃,在里面,请。”服务员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给她指了厕所的方向。女人虚弱地笑了笑便走向卫生间,女服务员这时候才觉得她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

工作日的百货商场里游客寥寥无几,空气中漂浮着香水幽微的气味。各色广告牌悬挂在高高的屋顶下,扶梯在楼层间交错。

“...

拜托了。高洁的神明,不要离开你的信徒……

“小姐?”

女服务员被这个跌跌撞撞的女人吓了一跳。她的脸色异常苍白,纤细的身体包裹着明显不合身的大尺码风衣里。

“您还好吗?小姐。”

“我还好,能借个洗手间吗?”女人的声音气若游丝,实在不像很好。她用一只手把两个风衣领子抓在一起,让宽大的衣摆严丝合缝地挡住周围的视线。

“呃,在里面,请。”服务员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给她指了厕所的方向。女人虚弱地笑了笑便走向卫生间,女服务员这时候才觉得她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

工作日的百货商场里游客寥寥无几,空气中漂浮着香水幽微的气味。各色广告牌悬挂在高高的屋顶下,扶梯在楼层间交错。

“结!果!你猜怎么着,素衣姐居然大喊一声:够了!然后庆姐……”

丽纱在前面喋喋不休地说着,显然对珍贵的一整天假期兴奋不已。她拉着秋彦的袖子兴高采烈地跟他讲警局里的事,话比平时多了一倍。不知是不是秋彦的错觉,丽纱自从上次那庄英磊中学的集体降灵案结束后就变得活泼多了。

“丽纱小姐,你讲了这么久累不累啊?”秋彦的职业生涯中很少有跟女性接触,更少有跟女性一起逛街的经历。虽然知道女人是一进商场就会变得精力十足的生物,但眼前这位小姐的表现也太超乎想象,连着逛了好几层他有点力不从心。

“唔,我还好啦。医生累了吗?”

“有点累了,不瞒你说。”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顺便吃个午饭?”丽纱环顾四周,看中了不远处的一家欧式烘焙,“就那里不错啊,我们走吧!”

“你不是要吃午饭吗?总是吃甜食可要营养不良的。”

“哎呀……就一次啦。”丽纱果然开始耍赖,抱着秋彦的手臂晃来晃去,“求你了好不好,那些看上去真的很好吃!”

“不行。我作为你的照顾者要保证你的身心健康,营养摄入均衡也是其中之一。”秋彦虽然笑得很温和,口气却是不容置疑。这种口气一出就意味着不能再商量了,知道这个事实的丽纱于是失望地垂下肩膀,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残忍,一边笑一边说着拒绝人的话。

于是她只好妥协,和秋彦一起去旁边的一家寿司店。路上顺便问他:“虽然我已经问过很多次了,但为什么医生会一直笑呢?明明今天休息。”

“不知道。”秋彦按了按自己脸上的肌肉,“可能习惯了吧。”

“但我是你的搭档啊!”丽纱不服气道,“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真实点。”

“也不是这样不真实……”秋彦说的时候正走进寿司店的门,一个戴着一顶棉绒帽的男人突然迎面走来,与他撞了一下,“啊,抱歉。”秋彦转头说,那人却头也没抬地就走了。望着那个被脏兮兮风衣包裹的背影,秋彦内心闪过一丝疑惑。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像正常人。

但难得的休假他并不想继续警察这个角色,秋彦于是不再在意,“想吃什么?丽纱小姐。”他俯身询问他的搭档,却发现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怎么了?”

“呃……那个人感觉怪怪的。”丽纱抚摸着下巴,“难道是刑警的直觉?”

秋彦被逗笑了,“小姐,你的警龄连我的零头都不够。”不过刚才那人确实给人感觉很可疑,除了他匆忙的样子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异常气息。作为以感官敏锐著称的灵能者丽纱的直觉估计十有八九都是对的。

但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危险分子,休息日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的两个人追上去无疑很危险。长谷川秋彦并不是那种会舍身与歹徒搏斗的警察,无谓的勇气与莽撞无异。

于是他闲扯了几句转移丽纱的注意力,两人在一张桌子上落座。丽纱很快把刚才那件事忘了,开始兴致勃勃地点单。

等待上菜的时候两人开始清点买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丽纱的,乐高、衣服,新出的游戏还有毛绒玩具,秋彦只是买了两本书。丽纱始终拒绝让秋彦给他付账而用家人给的信用卡自己付钱,即使如此这笔开支比起里面的余额其实也无足轻重。

“丽纱小姐,你怎么又买深夜廻了?夜迴本篇不是还没玩完?”

“哎呀,难得看到就买下来了嘛,万一卖完了呢?”

“那这部呢?这个作者的前作你连动都没动……”

“反正有医生在,肯定能推完的啦!”

菜接二连三地上来了,两人一边聊游戏一边吃起寿司。味道不错丽纱也吃得很开心,秋彦则偶尔拿纸巾给她擦擦嘴边的酱油。

今天真和平啊。秋彦想,除了陪女人逛街真的很累以外,算是一个不错的休息日。

就在此时,一个保安和一个修理工跟着一个店员突然走入店内,稍显不同的装扮吸引了秋彦的注意。店员一边引他们去厕所的方向一边说:“对对对就是那个隔间,门锁是本来就有点问题,但也不会自己锁上啊。里面好像有人,叫也叫不应……”

从他们话中感到一丝不寻常的秋彦警觉地站起身来。虽然一直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但关键时刻他还是必须履行义务。

“怎么了医生?”丽纱问。

“没事。”秋彦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冲她温和地笑笑,“我去个洗手间。”


他径直走入了女卫生间。目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正在维修门锁的三个人有些惊讶。
秋彦自如地出示了警官证,“您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警员长谷川。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于是他们因为他的证件和笑容放松了警惕,服务员回答:“这个门锁了,里面好像有人,一直敲门不应……”

话音刚落,门就被修理工打开了。最先目睹隔间里面的修理工不知为何发出一声惨叫,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上。

隔间的门缓缓开到最大——那里面是已经被血染红的马桶和坐在上面死去的女人。松垮地披着大尺码风衣的肩头有一只手臂被从肘部切断,凹凸不平的断面还在往下滴血。因为姿势角度问题,那些血没有滴到地板上,而是打湿了她的长裙下摆。另一只手摆在膝头上,手掌下方压着一束被血染红的像是雏菊的花束,五根手指被整齐地从根部切断,断口隐约可见白色的骨头。

“快点报警。”秋彦立刻吩咐保安,后者显然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一动不动。秋彦再重复了一遍,他才清醒过来赶忙跑出去报警。

秋彦盯着那具尸体叹了口气,难得的休假时光或许要结束了。他一转身,却发现丽纱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丽纱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当我傻吗?”丽纱不屑地回答,“当着我的面进女厕所,要么就是流氓,要么就是有事情。我怀疑是前者。”

“……很抱歉你的怀疑是错的。”秋彦耸耸肩,“我们先出去吧,很快估计就有人来了。”

……

“菊子?”

勘察现场的一个年轻女警官看到尸体后惊讶出声,“这不是菊子吗?”

“请问菊子是谁?”一旁的楚夏问,一边手上不停地忙碌着血点测量工作。厕所的门板内侧有几个血指印,指纹是残缺的,看样子应该是死者用指尖推门的时候留下的。也就是说在进入厕所之前,这个女人就已经在失血了吗?

她转向垃圾桶,果不其然在里面找到内侧沾满血的塑料袋和橡皮筋。如果没猜错这个人曾经试图让自己不被发现持续失血。那究竟是为什么?

“夏夏是好学生果然不知道啦,她是新出道的爱豆哦!”

“爱豆是什么?”楚夏记录下门板上血指印的尺寸,转向地板上搜索其他血迹。

“哎呀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偶像啦!通过综艺节目选拔出道的偶像就是爱豆啦!”女警官显然有些兴奋,滔滔不绝地说着,“明星舞台2看过没?菊子最近还刚上过那个节目!虽然她这次妆画的有点浓,但我还是认出她了!”

“不好意思,我不看那些。”楚夏收了测量工具,轻咳一声示意有些亢奋的同伴平复心情。

“呃……”年轻的同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反正菊子也只能算个新人啦,戏好像也才拍过几部而已,不是很有名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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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Q&A

Q:信子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A:反抗末梓的暴力和控制而且是一劳永逸。众所周知校园暴力警察不管,所以她尝试多次无果之后碰上花拾的机会末梓留了案底,就把以前拍下来的照片发给了市公安局【我可能没写清楚,不是一拍下来就立刻发出去的】。浅栗是她故意逼死的,因为她一开始以反抗的名义跟实生联手,取得信任之后知道了浅栗的精神状况,再加上长期跟精神病人相处有经验。逼死浅栗之后她故意在楚夏面前露出马脚【她知道楚夏知道浅栗死了,却故意含糊其辞说浅栗转学了】让楚夏对她起疑,录音是伪造的,设了定时发送。她一开始就看出了这种降灵术的设计意图所以知道浅栗杀不死她,看似慌得一批实则稳如老狗。

Q:陈星是怎么回事?

A:...

Q:信子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A:反抗末梓的暴力和控制而且是一劳永逸。众所周知校园暴力警察不管,所以她尝试多次无果之后碰上花拾的机会末梓留了案底,就把以前拍下来的照片发给了市公安局【我可能没写清楚,不是一拍下来就立刻发出去的】。浅栗是她故意逼死的,因为她一开始以反抗的名义跟实生联手,取得信任之后知道了浅栗的精神状况,再加上长期跟精神病人相处有经验。逼死浅栗之后她故意在楚夏面前露出马脚【她知道楚夏知道浅栗死了,却故意含糊其辞说浅栗转学了】让楚夏对她起疑,录音是伪造的,设了定时发送。她一开始就看出了这种降灵术的设计意图所以知道浅栗杀不死她,看似慌得一批实则稳如老狗。

Q:陈星是怎么回事?

A:被霸凌的人推下去截瘫了。

Q: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让受害者降灵?

A:主要是为了好玩,让受害者去做是为了留下把柄,还有就是怕被诅咒。

Q:秋彦为什么要道歉?

A:在丽纱被保护的三年中有一段时间【一个月左右】秋彦试过让她回到学校接受教育,但因为被冷暴力不得不休学,给丽纱留下精神创伤。

睡之魔女🐍

chapter.16蔷薇花的感病⑩

“说起来,为什么最后信子非自杀不可?”在回去的车上,丽纱突然问起。

秋彦回答:“实际上你想错了,丽纱小姐。”

“什么意思?”

“我查了末梓的档案,发现她并不是一帆风顺地长大的。有一段时期她罹患严重的抑郁症,几乎整一年都在精神病院度过。”

“这样啊……那这跟信子有什么关系?”

“信子就是在那个时期认识末梓的。她其实自己家庭也不正常,也有精神病院的就诊记录。一开始她们并不是闺蜜,而是有正式关系的女朋友。末梓的病情时好时坏,最极端的时候甚至以死威胁信子不要离开她,把信子牢牢绑在她身边。也因此末梓手里积累了很多信子的把柄。”青年面不改色地解释,“后来末梓和信子形成了不正常的人身依附关系。我推...

“说起来,为什么最后信子非自杀不可?”在回去的车上,丽纱突然问起。

秋彦回答:“实际上你想错了,丽纱小姐。”

“什么意思?”

“我查了末梓的档案,发现她并不是一帆风顺地长大的。有一段时期她罹患严重的抑郁症,几乎整一年都在精神病院度过。”

“这样啊……那这跟信子有什么关系?”

“信子就是在那个时期认识末梓的。她其实自己家庭也不正常,也有精神病院的就诊记录。一开始她们并不是闺蜜,而是有正式关系的女朋友。末梓的病情时好时坏,最极端的时候甚至以死威胁信子不要离开她,把信子牢牢绑在她身边。也因此末梓手里积累了很多信子的把柄。”青年面不改色地解释,“后来末梓和信子形成了不正常的人身依附关系。我推测信子因为人生已经被牢牢控制了,所以感到痛苦。”秋彦耸耸肩,“如果成功的话就可以后半生高枕无忧没错,但失败的话则是更加坠入深渊。经过无数次失败之后她或许觉得必须赌一把。”

“不过她赌赢了,浅栗是弱小的灵,降灵阵太不专业没法维持灵的稳定存在,实际上伤的不重。再过不久就能醒来了吧。”

车开过一座高架桥,阴影在丽纱脸上一晃而过。这桩大案得以了结,无数怨灵被释放,却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疲惫。

但以秋彦对他搭档的了解程度,知道是时候挑起这个话题了。

“我要跟你道歉,丽纱小姐。”

女孩的眼睫动了动,“什么?”

“我很抱歉……以前让你去上学那件事。”

丽纱的表情好像欲言又止:“不……”

“不,就是我的错。我的本意是让你到你的同龄人身边去,我觉得这样更有利于你恢复。你知道,我比你大很多,你不可能一直只跟我相处。但是……我不知道会这样。真的,非常抱歉。”秋彦脸上被阴翳覆盖,垂下的眼帘流露出难以形容的悲伤。这是这个一直以笑脸面具示人的青年为数不多流露出的其他感情。

“不……不是这样的啦!”有点被吓到的丽纱露出尴尬的笑容试图安抚他,“你看,是我有问题啦!毕竟一般人是不可能看见灵的……医生没必要自责啊!完全没必要!”说着她也有点哽咽,“毕竟我不是正常小孩,没办法的啊!快别伤心了,笑一个呗!”为了掩盖自己的红眼圈,她努力握着他的手挤出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像这样,嘿嘿!”

秋彦于是也笑了,伸出手抚摸搭档的头:“谢谢你,丽纱小姐。”

“不用谢。你给我买个冰淇淋吧!”

“我很乐意。但是先说好,以后别说你不正常这种话了。听到没有?”秋彦这么说,果不其然丽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可是我本来就有问题。”她嘟囔道,“正常人谁能看见灵啊?”

“丽纱小姐,真正不正常的不是精神病,不是通灵,也不是同性恋和性别认知障碍。真正错误的、该被纠正的是伤害别人,恃强凌弱和有色眼镜。容不下任何与自己不同的观点,不顺眼的存在都要消失,想要的一定要得到,仗着年纪小为所欲为,这种才是异常的。

“可往往是这种人活的最好。”丽纱叹了口气,“哪怕变成怨灵也无法报复仇恨对象,只能一辈子徘徊在梦境的世界。”

“没关系的,丽纱小姐。”秋彦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还要温柔,丽纱看向他,发现他露出一贯温和得能抚慰人心的笑容,“还有我呢。我会努力让你不要变成怨灵的。至少……”他把手掌贴在女孩的脸颊,用两根指头在她的左脸上轻轻敲了两下,“对于我来说,正常的唯一标准都只有野良丽纱小姐。”

丽纱愣了两秒,然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一把抓过旁边的抱枕砸在秋彦脸上,直接把他的眼镜从鼻梁拍到了膝盖上。

“啊啊啊你这算什么啦!!庸医!!你这是骚扰!!职权骚扰!!!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死吧死吧死吧!!”她一边大吵大嚷一边用比棉花还轻的拳头和抱枕殴打他,秋彦大笑着抵挡,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棒作为和解的信号丢给她。丽纱一拿到巧克力棒就安静下来,心满意足地吃起了甜点。

秋彦把眼镜戴上,想挨一顿打也算值了,丽纱的神情总算恢复了生气。无论如何他都想多看看她的笑容,在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时间里。

长谷川秋彦曾经仔细想过自己对野良丽纱的感情,得出的结论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爱情。她像妹妹,女儿,默契的拍档,亲密无间的朋友和优秀的同僚的集合体。他的确想更久地留在她身边,但这种关系比情侣更适合两个人。

还有就是……

“这孩子也不正常……

转瞬即逝的不悦回忆。病例单,药物,带血的断齿,啼哭的婴儿和消毒酒精。

长谷川秋彦露出笑容。

tbc

【蔷薇花的感病·完】

睡之魔女🐍

chapter.15蔷薇花的感病⑨

她蹲坐在墙角。双手环抱着膝盖。曾经也有一个人是这么坐着的,在他们无尽的谩骂和殴打之下,仿佛要把自己缩回母亲的胎内一样蜷缩着。而他们毫不留情地把她扯开,让她苍白的面孔再次暴露出来。

“你来了。”

她笑了笑,目睹面庞四分五裂的少女向她走来。血从少女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涌出,滴滴答答濡湿了脚下的地板。

“ring around the roses,a pocket of poises……”她轻声哼出这几句,少女的步伐顿住了,站在那里好像在思考什么。

“没错。你一定记得这个。”她笑着说,“毕竟我就是用这个把你召唤出来的。这首歌从一开始就是...

她蹲坐在墙角。双手环抱着膝盖。曾经也有一个人是这么坐着的,在他们无尽的谩骂和殴打之下,仿佛要把自己缩回母亲的胎内一样蜷缩着。而他们毫不留情地把她扯开,让她苍白的面孔再次暴露出来。

“你来了。”

她笑了笑,目睹面庞四分五裂的少女向她走来。血从少女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涌出,滴滴答答濡湿了脚下的地板。

“ring around the roses,a pocket of poises……”她轻声哼出这几句,少女的步伐顿住了,站在那里好像在思考什么。

“没错。你一定记得这个。”她笑着说,“毕竟我就是用这个把你召唤出来的。这首歌从一开始就是降灵咒语。他们都用这个。他们唱,逼你们唱。”

少女或者说少女的灵歪着头盖骨破裂的脑袋站在原地,没有进一步动作。

“其实很简单的,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这个咒语的用意……设计这种非专业降灵阵的人并不是想通过不确定的概率'招来'灵,而是想通过这种行为本身多次累积来形成灵的群聚,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蔷薇花瓣只有积累得足够多才能除去尸体的臭味,尸体只有积累得足够多才能终结疫病。灵积累得足够多了就能杀人。是这个意思吧?”

她站了起来,主动走向那个少女的灵。教室的监控是开着的,此时此刻也不会有人经过。

“这所学校也是一样……霸凌,抱怨,痛苦和眼泪足够多才能换来胜利。因为大人们总是这样,不在事故发生之后永远注意不到事情本身。你猜对了,确实是我故意放任你死亡的……不,就是我出主意让他们拍了你的那些照片然后勒索你很大的金额。我知道你一定会死,你男朋友都告诉我了,你的精神已经不堪重负。”她颤抖着,可眼神中澎湃的感情却看不出怯意,那是复仇成功的狂喜和骄傲,让她温润的瞳仁震动起来,“我成功了。我就要成功了,我终于可以让这个学校自食其果了。但是你必须得帮我,浅栗。只差最后一步,只差这一步我就能让他们通通下地狱!”她歇斯底里地吼起来。

“快点!快点杀了我,浅栗!你的复仇对象就在你面前!”披头散发的少女近乎疯狂地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已经没有活着的意义,但是只有我被你杀死了!只有这样才能——”

空旷的教室里响起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浅栗的手直接洞穿了少女的胸口,她吐出一口血,喉咙里发出丝丝的气声,脸上还挂着笑容。

灵消失了。少女倒在地上,掉落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文件发送成功”的字样。蔓延的鲜血被手机的边缘劈成两半,又在夕阳笼罩的地板上再度交汇。

……

“以上。目前的线索已经全部整理完毕,灵感探测数值也已上报教育部门,预计最快能在明天让学校停课……”

一本正经地做报告的楚夏突然被手机震动打断了。她向众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段微信发来的录音文件。

“这是信子同学的微信!”楚夏认出了这个用户名,她为了了解情况以实习教师的身份加了几个可疑对象的微信。点开文件之后,里面穿出一阵杂乱的声响。

然后是少女的哭喊:“老师!楚老师救我!!他们来了!末梓他们要用降灵杀了我!帮帮忙吧,求你们救救我——”录音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用作临时办公室的理科实验室里静的可怕,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三秒后庆果断地做出了反应:“全员出动去把信子找到,快点!”


“丽纱小姐,你去哪?”秋彦和丽纱跑出实验室一段距离之后丽纱突然改变了方向,径直跑向校工宿舍。

秋彦知道陈星是他们的重点问询对象之一,但不知道这时候丽纱突然去找陈星干什么。难道一个高位截瘫的女孩会知道失踪学生的下落不成?

这时候陈星的母亲在食堂准备晚饭,屋子里空无一人。丽纱用备用钥匙直接开门冲进卧室,进门就是一句:“信子死了。是降灵杀的。”

陈星愣了愣,随即像求证般看向秋彦。秋彦赶紧做出一副沉痛哀悼的表情:“很遗憾,是我们办事不利。她还那么年轻,可惜证据不足……”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们?”陈星的语气充满怀疑,但从她的表情能看出来她已经信了大半。丽纱于是调出手机里的录音给她听。

“已经是第二个了。你知道吗?信子在你摔下去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你为什么不信呢?受苦的永远都是好人。坏人们只会活的更好,因为没有人再记得他们的罪了!”

后来丽纱告诉秋彦那是她编的,信子根本没叫救护车。不过秋彦的确为她这一连串果敢的行动折服了。正如丽纱所料,陈星并不是一个完全冷血无情的人。

“我从窗口……看见他们把实生带去了体育仓库。”她说,别过脸去,“我只知道这么多。”说完便陷入沉默。

不过秋彦知道如果以后有需要,她一定会成为一个有力的证人。他立刻打电话给附近的同僚。几分钟后,警察包围了体育仓库。

从现场查获有非专业降灵用具,结合探测仪的数据和监控视频的证据、学生一死两伤,完全可以给这些霸凌者定罪了。以防万一丽纱还是给他们做了灵感球测验,果不其然从他们身上检验出大量的灵感,足以证明他们反复降灵多次,已远远超过了量刑标准。

英磊中学被勒令停课整改,几乎所有涉事学生都被逮捕,高一六班空了大半。实生和信子被送往医院得到及时治疗,实生的康复情况良好,信子却至今还在昏迷

她的事故的现场有一行写在地上的血字:“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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