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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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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min九华山靓仔🍰

【Feanor中心】翻一个朋友的想法

(翻两段一个认识的男同志的话,服气,也对Feanaro有了更全面的认识)


“有时候我不容易理解Feanor这个人,有什么人能做到听得别人的议论而没有追究之意,对于伤他的人亦不愿其重复自己的痛苦呢,至少我是不行的,而我是一个普通人。对于Feanor那样的人,能如此更是不简单。就像我曾经看过的一句话一样,世界对于Feanor以及他的家人并没有什么眷顾,可他们还是爱这个世界。


临死前,他对自己的亲人说,就算我们不能推翻这片大陆上的尖峰——就算我们不能做到,就算我死了,也要去做,这算得上是一位施无畏者,也可以成为对世界坦白无私,至为纯净的爱了。


Feanor似乎并不要求别人理解他,甚...

(翻两段一个认识的男同志的话,服气,也对Feanaro有了更全面的认识)


“有时候我不容易理解Feanor这个人,有什么人能做到听得别人的议论而没有追究之意,对于伤他的人亦不愿其重复自己的痛苦呢,至少我是不行的,而我是一个普通人。对于Feanor那样的人,能如此更是不简单。就像我曾经看过的一句话一样,世界对于Feanor以及他的家人并没有什么眷顾,可他们还是爱这个世界。


临死前,他对自己的亲人说,就算我们不能推翻这片大陆上的尖峰——就算我们不能做到,就算我死了,也要去做,这算得上是一位施无畏者,也可以成为对世界坦白无私,至为纯净的爱了。


Feanor似乎并不要求别人理解他,甚至也没有阻止或加罪于诅咒他的人,而他自己所诅咒过的也只有被召唤的时辰,与米尔寇,竟也不包括冒犯他的人,这着实是不容易的。附随他的人自然未必都是像他一样的伟大,可毁谤他的人确确实实是不能及他(我:你是想说‘附公者未必君子,间公者必是小人’对吗大哥)。我对东方的了解不多,这样的作风也近于东方人之中的贤者了吧,人不知而不愠......懂我的人知道我忧心啊,而有许多不懂我的人总怀疑我是不是想要取得什么(我:你的意思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对吧),那句话是这样说吗?”


“如果是从前,他可以诉说他的脆弱,如果他想的话。可是现在他绝不会这样做,他此刻已经是我们的君王——不仅是父亲——而他更不会允许自己的脆弱。然而在这样的脆弱之中,他连那些诅咒自己的人也不去怪罪,而是让他们回到蒙福的土地上去,这是何等坚忍,何等宽和的襟怀,我想,也许我做不到。”(来自于此作者一篇文章的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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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男作者整起活来让我简直五体投地 没我什么事了)


卫鞅 · 彼得堡

【熊费】怀璧其罪(十五)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芬国昐都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统治者,从不会推卸公务。这样固然不会大权旁落,但也意味着他每天的工作量惊人,需要过目的文件、签署的命令数量庞大。但前世今生处理了几万年政务的芬国昐,早已对此驾轻就熟。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未过目的文件按照紧急程度、相关领域分成数摞,而他的秘书们也不断地将新送来的文件分好类后加在高高的文件山上。而批阅好的文件和签署好的命令,也被分门别类地放在另一侧,同样由秘书们拿走并分发往收件目的地。

芬国昐身穿银蓝色的、高领一路扣到脖颈处的王族长......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芬国昐都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统治者,从不会推卸公务。这样固然不会大权旁落,但也意味着他每天的工作量惊人,需要过目的文件、签署的命令数量庞大。但前世今生处理了几万年政务的芬国昐,早已对此驾轻就熟。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未过目的文件按照紧急程度、相关领域分成数摞,而他的秘书们也不断地将新送来的文件分好类后加在高高的文件山上。而批阅好的文件和签署好的命令,也被分门别类地放在另一侧,同样由秘书们拿走并分发往收件目的地。

芬国昐身穿银蓝色的、高领一路扣到脖颈处的王族长袍,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那里,只有他不断翻阅文件的手指和挥动的鹅毛笔,还有不时眨动的眼睛,才能让人看出这是个活生生的精灵。秘书们都在安静地工作着,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芬国昐很讨厌有人在他办公时打断他的思路,所以除非必要,绝对不会有人乐意去出声打搅他。但这阿尔达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害怕芬国昐的冷脸,他的亲弟弟菲纳芬就是其中的一个。

一头金发又穿着一身金灿灿的王族长袍的菲纳芬,只是象征性地在芬国昐办公室的门上敲了一下,就走了进来。秘书们连忙起身向这位王子行礼,他也只是挥挥手示意他们免礼。而芬国昐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便合上了手中正在阅读的文件,抬起头摆了摆手示意秘书们都离开。当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芬国昐便对幼弟露出了微笑:“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菲纳芬笑嘻嘻地来到了兄长的办公桌前,毫无王子形象包袱地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怎么,没事我就不能过来了?我可是你的亲弟弟。”

芬国昐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他不认同幼弟这样的举止,但是比起前世那个不得不在两位兄长出奔后担起国王重任而变得严肃寡言的菲纳芬,他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有些过于“活泼”的幼弟:“难道你又要带你的老婆儿子回澳阔泷迪了?你要知道,大臣们已经都在抱怨了,说你太常去那边,都快搞不清楚你是诺多族还是泰勒瑞族的王子了。”

菲纳芬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但我的母名不管怎么说也是‘英戈多’。而且只要政务都能准时处理,他们有什么好抱怨的?”

“那是因为你去澳阔泷迪的时候,我替你处理了很多政务。”芬国昐毫不留情地吐槽幼弟,“能不能可怜一下你这已经案牍劳形的兄长?”

菲纳芬挥了挥手:“哎呀,这种事情还是能者多劳的好,反正你也擅长。你看,阿塔对你这么放心让你摄政,那我也没什么不安心的。”

芬国昐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帮着父亲和幼弟处理政务都是他的宿命,他就是个劳碌命。也就是这时,菲纳芬的表情稍微正式了点:“其实我今天来确实有事。一个月以后,是芬达的受孕日纪念。不过这不是整十岁的生日,所以我也不打算大操大办,就在家里请些手下的人过来办一个中等规模的宴席就行了。你是芬达的伯父,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去参加,毕竟芬达还是挺希望在自己的受孕日宴会上看到你的。”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芬国昐都很喜欢芬罗德这个侄子,更何况现在的芬罗德还是芬威家族第三代的唯一一人,他的诞生日宴会芬国昐怎么可能不出席。于是,芬国昐爽快地点了点头:“当然,我一定会去。”

菲纳芬闻言开心地笑了起来:“那就好,哦,对了,到时候别忘了给我的芬达送一份厚礼。”

芬国昐的神情顿时一垮:“我说,你这是邀请我参加聚会,还是打算趁机从我这里揩油啊?”

“你那么有钱,你大侄子受孕日纪念还不出点血?”菲纳芬毫不留情地继续吐槽道,“谁叫你现在没孩子,不然的话我不就也给你的孩子送礼物了?”

这句话顿时把芬国昐噎得毫无脾气。说真的,他怎么可能不想结婚,不想重新抱着自己前世的四个孩子,但就是目前为止遇到的女精灵,没有一个让他能够产生发展进一步的关系、甚至结婚的念头而已。看到芬国昐突然安静下来,菲纳芬意识到自己似乎刚才说得有些过分了,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大堆文件,试图补救一般地说道:“你之前又出去找人了吗?”虽然平时芬国昐的工作量就很惊人了,但眼前的文件数目之多还是超过了菲纳芬的想象。

芬国昐平静地点了点头:“是啊。”

“还不是,对吗?”听见兄长的语气,菲纳芬很准确地判断道。芬国昐没有出声,见状,菲纳芬叹了口气:“我说,真是够了。你为了找这么个虚无缥缈的,所谓无论才华能力还是容貌都无以伦比的昆迪,这么多年来,不惜时不时抛下政务出门,又为此不愿意结婚。既然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下落,你也该放弃了。”

但芬国昐的执拗劲发作起来的时候同样是多少匹马都拉不回来的,他坚定地说:“不,我不会放弃的,那个人一定在的,只是我还没找到他而已。”


“你这已经是执念了。你明白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执念是件多么危险的事吗?”作为芬威后嗣中最睿智的一位,菲纳芬很不赞同地摇头。

芬国昐没有回答,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一想到永远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费艾诺,他心中那股无名之火就无论如何无法平息。而且他相信,纳牟不会骗他,费艾诺一定会转生的,他一定要找到那个让他的心无法平静下来的、该死的精灵。

“你知道你这个样子让我和阿米多么担心吗?”菲纳芬有点生气了。

芬国昐这时却突然对上了菲纳芬的视线,他的唇边露出一丝苦笑:“我知道的,英戈多,我一直都知道,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但是啊,你也知道,这件事是我唯一的执念。我坐在这个位子上,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就像个每天只会处理政务的工具人,也只有这个执念,还能让我觉得我像个活生生的昆迪。”

听了这话,菲纳芬有点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回答。芬国昐见状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执念不健康,但我从来没打算治好。如果你这么担心我的话,我亲爱的弟弟,你何不发挥一下你那预言能力,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找到他?”自前世起,芬国昐就知道菲纳芬家族是芬威后人中唯一拥有预言能力的一脉,多年找寻费艾诺无果也让他有些心力憔悴,他现在急需有人再给他一点继续找下去的力量。

菲纳芬虽然不太乐意将预言能力用在这里,但看到总是精神饱满的芬国昐突然间有些憔悴的模样,他还是心软了。仔细地想了想后,菲纳芬的灰蓝色眼睛却突然惊讶地闪动起来:“我的感觉是,你大概不需要再找太久了,应该你很快就会找到那个人了。”


“是吗?”芬国昐的唇边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虽然你可能只是在安慰我,但希望如此。”

“我的预言可没有出过错。”菲纳芬有点不满,“我不是在安慰你。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真的找到那个人了,你打算怎么对他?能躲过诺多王储的地毯式搜查,他也是个能人了。”

芬国昐闻言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只想着要找到费艾诺。他老实地摇了摇头:“我没想好。”

菲纳芬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芬国昐:“瞧瞧你这样子,活像个被妻子抛弃了以后到处找她的丈夫。”

芬国昐刚想要反驳,就在这时,一个秘书突然出现在了办公室的门口,恭敬地向两人行礼:“抱歉打搅二位殿下,但是有人紧急求见,说是发现提利安的市场上出现了搅乱市场秩序的严重行为,需要亲自来向王储殿下报告。”

菲纳芬连忙从办公桌上下来:“既然是政务,那我就不打搅你了。”

“回来!”芬国昐瞪了菲纳芬一眼,“别一说政务你就跑,你也是诺多的王子。既然来了,政务你也就旁听一下,耽误不了你给芬达筹办宴会。”

菲纳芬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在旁边的一张办公桌边上坐了下来。秘书得到了芬国昐的示意,很快就把那个要报告的人请进了芬国昐的办公室。来人是个年轻的诺多贵族,他恭敬地向两位王子行了礼:“二位殿下,日安。”

“哦,是阿兰都尔啊。”菲纳芬见到来人后就认了出来。但此刻,阿兰都尔的脸上没有了面对费艾诺时的油腻高傲,而是无比的恭敬谦卑。芬国昐也认出了他,便稍微抬了一下手:“免礼。把你要报告的情况说一下。”


阿兰都尔站直了身子,恭敬地说道:“诺洛芬威殿下,最近我发现,在富人区的商业街上,有一家珠宝工坊涉及不法经营。”

芬国昐和菲纳芬对视一眼。他们两人对与提利安的城市区划都很了解,富人区的商业街是贵族们购买各种物资的地方,而诺多族又是精灵中喜爱宝石的一群,贵族们又拥有足够的财力,自然,许多珠宝工坊都选择在商业街开业。这些工坊如果想要经营下去,都需要在芬国昐管理的商业部门登记,并定期接受检查。芬国昐想了一下,他并不记得近期管理商业的手下有报告查出涉及不法经营的工坊,于是他不动声色地问:“有这样的事?”

阿兰都尔很肯定地点点头:“这家工坊在明面上是根本检查不出来有什么不法之处。它非常小,甚至都不会是市场检查的重点关注对象。但是根据我打听到的情报,这家工坊的主人有一个未婚女儿,他便用这个女儿在贵族中拉生意。”

芬国昐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诺多族是精灵中最擅长做生意的,他在摄政后也一直在努力促进诺多族的商业发展,所以合理范围内的商业竞争是被允许的,但用女儿拉生意这种事却称得上是非法竞争了。一旁的菲纳芬插嘴道:“拉生意?怎么个拉法?”

“其实就是画个大饼——谁买的珠宝多,谁今后就能有机会与他的女儿交往甚至订婚结婚。”阿兰都尔答道,“我在知道这流言后就觉得不可思议,便私下去调查了一下。那工坊主人原本一直孤身一人在平民区开个勉强糊口的小工坊,但他的那个女儿长大了些以后就不知怎么回事,工坊的经营一下子就蒸蒸日上了。现在不光在商业街最繁华的地段开了工坊,他家也从平民区搬到了富人区地价最贵的地方,他家的几个孩子也都在私校上学。想必那些传言并非捕风捉影。”


菲纳芬用右手托着下巴思考着:“有趣。不过,话说回来,贵族们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怎么会迷上一个平民工匠的女儿?还心甘情愿地掏出大笔钱来买珠宝?你见过他家卖的珠宝吗?”

阿兰都尔摇摇头:“没见过。我去过他家店面,里面一件成品珠宝都没有,就一本珠宝设计图册可以从中挑选,然后工期也长得可怕。这没见过成品谁敢买啊?反正我不敢。”

芬国昐摇摇头:“也许那工坊主人的女儿真有特别之处吧,英戈多,我们没见过也不好下定论。可能那些贵族看多了贵族家的小姐们,偶尔见到平民区的女孩子反而会觉得耳目一新。阿兰都尔,你见过那个女儿吗?”

阿兰都尔迟疑了一下,似乎没预料到芬国昐会询问这个问题,他顿了一下才回答道:“见过的,殿下。确实……长得挺不错的。”

芬国昐点了点头,他注意到了对方回答时那一瞬间的迟疑,心里不由得有点奇怪这个问题有什么要斟酌才能答上来的理由:“你觉得那个女儿有能让贵族们一掷千金的本事吗?”

阿兰都尔这回迟疑得更久,但还是很快地回答道:“应该说看起来还是挺有魅力、挺特别的,应该……会让某些人乐于花钱吧。”

芬国昐沉吟了一下后才说道:“情况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会让人去查一下。”


阿兰都尔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芬国昐淡淡地扬了一下唇角,但却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怎么?”

阿兰都尔的身子微微一颤,连忙向芬国昐行了一礼:“那二位殿下,我告辞了。”

芬国昐轻轻挥了挥手,阿兰都尔就赶紧离开了办公室。这时,菲纳芬转过头来看着芬国昐:“你难道真打算去查吗?”

芬国昐看向幼弟,微微一笑:“当然要查。英戈多,身为上位者,你要记住,平民百姓在面对贵族时是弱势群体,几乎毫无反抗之力。我们身为王族,其实是贵族与平民之间的桥梁,绝对不能让贵族欺负平民。虽然贵族是我们的支持者,但在碰到贵族平民的矛盾时,我们要做到为平民代言,而不是替贵族说话。所以,哪怕这个阿兰都尔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也不会就这么听信他。就算是平民商人真有违法行为,也必须是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才可以,否则被处罚的人会心有不甘,成为人民中的不稳定因素。”

菲纳芬叹了口气,然后站起了身:“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政务还是交给你来处理最好,我真的不擅长权衡这些复杂的各方关系,短时间内周全地考虑这么多事。行了,我也要走了。诺洛,你可千万记住了,芬达的受孕日宴会,一定要来哦!”

芬国昐无奈地叹口气:“行,我记住了,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的。”


另一方面,费艾诺却对阿兰都尔去找芬国昐告他黑状的事一无所知。安葬了为他而死的马儿后,他才想起本要送到客户手上的珠宝还在他的身上,便拿出来交给了泰伦麦提——如果这首饰也丢了的话,工坊的损失就太惨重了。于是,泰伦麦提便打发凯门都尔去送订单了,自己则在家里与费艾诺、琳迪皙夫妇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即便已经好几天都过去了,泰伦麦提还是一想起阿兰都尔与维蓝迪尔就气得咬牙切齿。虽然是平民,平时也算性格温和,但他不是个没有脾气的泥人,诺多精灵骨子里的倔强在必要的时候也会在他身上显示得淋漓尽致。只听他气呼呼地说:“我不会饶恕想要用这种下作方式强迫我女儿的昆迪,我就不信了,就算他是贵族,这阿尔达之中难道就没有管得了他的?!”

琳迪皙则试图劝说他:“兄长,你也说了对方是贵族,我们家是无权无势的平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别说去官方告状能不能被接受,就算愿意受理,官方肯定也是更偏向有权有势的贵族。到时候,我们不光一无所获,很可能会连提利安都住不下去。要我说,咱们就息事宁人,忍到熙尔玛丽恩成年就送她上塔尼魁提尔山,到那个贵族等不下去找人结婚了,事情就自然而然地解决了。”

泰伦麦提却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样不靠谱。这次要不是熙尔玛丽恩警觉,她早就被掳走了。你想,他能这么安心接受失败吗?肯定会再想办法,直到他把熙尔玛丽恩弄到手为止。我相信,如果再有下次的话,他一定会计划得更加周密,让熙尔玛丽恩完全没法逃脱。但她还有十多个双树年才成年,这段时间我们也不能每天都精神紧绷地防备着,那样对我们正常日常生活和工坊经营影响都太大了,必须得想办法解决,让他不要再来烦我们才行。”


费艾诺也赞同地点头:“我赞同阿塔的意见。这次是那个阿兰都尔小看我了没有布下埋伏,否则我也逃不出来。但下一次的话,他还会用什么办法我心里也没底。”

埃雅荣则摇了摇头:“我赞同琳迪皙的意见。身为平民和贵族硬碰硬没有好处。要不……熙尔玛丽恩,你试着假意先答应他,等成年了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赶紧跑去塔尼魁提尔山,你看怎么样?”

费艾诺叹了口气:“这样也不行啊。他已经知道了我有去侍奉维拉的打算,如果我现在答应了他,他也会怀疑我是不是假意顺从,只会把我看得牢牢的。而且等到我临近成年之日时,为了以防万一,他搞不好会干脆把我关起来,等订婚、甚至婚礼结束后才会放我出来。到时候,就算我能跑出来上了塔尼魁提尔山,维拉们的原则也是不接收已婚但尚未结束儿女的时间的昆迪,我还是跑不掉。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没想那么深远,我真的在订婚前跑出来了,那么以他的性格,他会善罢甘休吗?肯定会想办法把咱们一家逐出提利安,让咱们只能到什么不知名的偏远地方去。我知道的,姑姑,你肯定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琳迪皙沉默了半晌,才小声地说:“那现在怎么办?”

泰伦麦提皱着眉想了半晌才道:“去找他家的家主肯定没用的,既然都能拿那么多财物来提亲了,也能调动那么多资源来掳走熙尔玛丽恩,肯定是得到了他所属家族的认可。那还有谁能管住他?熙尔玛丽恩,你与他接触最多,对他最了解,你知不知道些什么?”


费艾诺此刻也正在回想他之前与阿兰都尔数次交谈时听到的信息,听见泰伦麦提这么问,他便点头道:“我记得他和我说过,他是阿拉芬威王子手下的贵族。我想,阿拉芬威殿下应该能管得住他……吧。”话虽如此说,费艾诺心里也还是拿不准。前世时他虽然和茵迪丝的子女们关系并不好,但对幼弟的脾气还是有些了解,知道菲纳芬最怕麻烦,比起处理政务他倒是宁可去妻子的娘家澳阔泷迪港和几个内兄弟玩在一起逍遥自在。菲纳芬也是芬威的儿子们中最温和的一个,大概率他对自己手下的贵族们也是采取比较放任自流的态度,估计威慑力和掌控力都有限。日后芬罗德也继承了其父的这一特点,否则怎么会出现凯勒巩和库茹芬一挑拨,纳国斯隆德的贵族们就集体抛弃了他的情况。

但费艾诺也知道,芬国昐如果愿意的话就绝对管得住阿兰都尔,可他与菲纳芬的关系非常好,费艾诺不觉得他会乐意越俎代庖去管菲纳芬手下的事。而且,费艾诺冷冷地想,芬国昐前世就是靠拉拢贵族得到他们的支持,才敢与自己分庭抗礼乃至夺取王位,他怎么可能替平民说话。就算芬国昐会大发善心吧,作为平民,见到摄政王储的难度也远远大于见到闲散王子菲纳芬的难度。所以,结论是此路不通。

一听见费艾诺的话,最先愤怒起来的反而是琳迪皙,只听她高声喊道:“亏我这么多年来那么喜欢阿拉芬威殿下,没想到他居然会纵容手下贵族干出如此丑恶的事!我真是眼瞎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他支持他了!”

费艾诺和埃雅荣听了这话以后对视一眼,竟然无语凝噎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最后还是埃雅荣拍了拍她的肩膀:“亲爱的,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也许这件事过去以后,你又会开始喜欢阿拉芬威殿下了。”


琳迪皙瞪了丈夫一眼:“我发誓了,我说以后不会喜欢他了以后就不会喜欢他了。怎么,你有意见?”

埃雅荣在妻子的“雌威”之下屈服了,只见他一缩脖子,连声说道:“不敢不敢,亲爱的,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向来说到做到。”

费艾诺正看得有趣,但一旁的泰伦麦提却故意咳嗽了一声:“喂,你们俩,我这个单身大哥还在边上呐。”

琳迪皙和埃雅荣对视一眼,便连忙正襟危坐表情恢复了严肃。泰伦麦提便继续说道:“也许阿拉芬威殿下并不知道阿兰都尔做了什么,毕竟他也不可能天天盯着手下的私生活。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我们能见到他,和他说明情况的话,也许他就能帮助我们。就算他真的知道,但殿下素来性格温和,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去告状的我们。但问题是,我们要怎样才能见到他?”

闻言,众人都沉默了,的确这是一个难题。终于,泰伦麦提叹了口气:“我们可以去先打听一下殿下的行踪,之后再说。而且,等凯门都尔回来我们也和他商量一下,毕竟他脑子活泛,也许能想出点什么更好的办法。”于是众人便点头同意了。

Feanaro

给精费朋友的生日礼物!是一盏土耳其产的马赛克玻璃灯,一眼就相中了,这盏灯各种意义上都和费费的纹章契合(如果是八芒星那就更绝了www,虽然已经很契合了!),甚至可以代餐费诺灯的设定!图三是正常灯光下的样子,但是图一关灯之后再看就太绝了!

外围这一圈殷红啊!火之魂魄啊————

(开始犯病

给精费朋友的生日礼物!是一盏土耳其产的马赛克玻璃灯,一眼就相中了,这盏灯各种意义上都和费费的纹章契合(如果是八芒星那就更绝了www,虽然已经很契合了!),甚至可以代餐费诺灯的设定!图三是正常灯光下的样子,但是图一关灯之后再看就太绝了!

外围这一圈殷红啊!火之魂魄啊————

(开始犯病

Mystic

费熊 鸢尾花

 一辆精致的马车在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路。 

 马车浑身上下都是墨绿色,镶嵌着无与伦比的精细花纹。马车被一位宏伟有力,气质饱满的车夫驾驶着,在平稳的路上徐徐向前。马车平静而优美,仿佛和这一切急切的宣闹都没有关系。它穿过一条大街,又穿过另一条大街,通过泰晤士河上宏大的高桥,又离开小镇和平房区,越来越远离这座繁华的城市。


 马上,这驾马车就开进了一座宁美的村子,在夕阳的余晖下面,麦子如同金属,数不清的树在田的边陲摇摆。云朵在天空中绽放,金黄金黄的天空如同被色彩填满,一切看上去都显得是那么美丽动人而平和高贵。

 在经过悠悠麦田后,车又开了几...

 一辆精致的马车在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路。 

 马车浑身上下都是墨绿色,镶嵌着无与伦比的精细花纹。马车被一位宏伟有力,气质饱满的车夫驾驶着,在平稳的路上徐徐向前。马车平静而优美,仿佛和这一切急切的宣闹都没有关系。它穿过一条大街,又穿过另一条大街,通过泰晤士河上宏大的高桥,又离开小镇和平房区,越来越远离这座繁华的城市。


 马上,这驾马车就开进了一座宁美的村子,在夕阳的余晖下面,麦子如同金属,数不清的树在田的边陲摇摆。云朵在天空中绽放,金黄金黄的天空如同被色彩填满,一切看上去都显得是那么美丽动人而平和高贵。

 在经过悠悠麦田后,车又开了几分钟,终于,马车来到了一座巨型的庄园前,停在了前面。

 故事的男主角出来了:他身披蓝衣,皮肤白嫩透光,乌黑的头发垂在背上,鼻梁高挺,嘴唇柔美粉嫩,双眼如同海洋般湛蓝湛蓝,里面透出一种懵懂青涩,但更多是无比的坚毅和果敢无畏。

 这时,一位年轻人迎接了这男人。“诺洛先生,我们这有一位借住的男人,希望你千万不要愤怒暴躁,我会把你们分开住的。”

 “带我去见见他吧,我对他很好奇。”说完后,两人就来到了饭厅的门旁。年轻人打开门,只见餐食已经备好。桌边站着一个和芬国昐差不多的少年。

 用最简洁的话说,这个人的脸简直只能用惊异来形容:脸庞硬朗坚实,鼻梁高挺,两道细长的眉毛上挑犀利,冰冷的双眼中明显透露着坚毅和高傲。眼窝深遂。长发浓密而乌黑。他没有穿精贵的衣服,只是穿着白衣,外罩红披肩,在胸口有一枚火焰形状的小胸针。他静坐在木椅之上,芬国昐冲他笑了一下,又要进一步问候,“您好”对方点了一下头。

 “噢嘿,费雅纳罗啊!你能不能对我哥哥尊重一下!能让掌玺大臣之子诺洛芬威问好的人可不多呦!”行了,小孩子,你吵了一晚上了,让我吃饭吧。”

 诺洛芬威坐下,脱了衣物外套,他示意弟弟去给他倒杯水。聒噪的小孩这才安静些。

 “费雅纳罗先生,很抱歉我们刚才的失礼。我的弟弟是我父亲—国家现任内阁成员芬威的学生之一,他是我的朋友,我为养病而暂时住一住,他正好经父亲介绍当我的管家。”对面的人没有回答。“我吃好了。”这被称为“费雅纳罗”的男人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走了。






自从费雅纳罗吃完了晚餐,诺洛就在夜晚没见过他了。

直到夜间,诺洛听见了来自楼底下的争吵声。

 “费雅纳罗,你能不能搬到走廊边去住啊。”

 “我搬到诺洛芬威楼下住就算看得起他了!”

 “你住他楼底下,和住他楼上没差,甚至还不如住他楼上、邻居方便。你能不能注重我和诺洛芬威的隐私!给我俩点私人空间啊!”

 “分开住!你俩没什么关系!注重什么私人空间呢?你俩根本不需要防护!”

 “你这家伙!能不能放下你的高傲呀!”

 诺洛芬威无语地叹了口气。

 他披上睡衣,来到了楼下。

 “弟弟,让他搬回他原来的房子住!”




我认为费诺的形象和他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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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版一家人相册·插兜儿的旅游达人】

在判决之环前,北方要塞的冰雪前,在威斯林的山坡前,他也曾是个蒙福之地的少年。

【Q版一家人相册·插兜儿的旅游达人】

在判决之环前,北方要塞的冰雪前,在威斯林的山坡前,他也曾是个蒙福之地的少年。

卫鞅 · 彼得堡

【熊费】怀璧其罪(十四)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于是,费艾诺露出了他最有亲和力、对男性最具有杀伤力的笑容,并发挥了他前世作为语言大师的说服功力——幸亏这跟随灵魂的本事也没有随着转世而丢失:“师兄啊,我在想这一带风景不错,我在考虑要不要建议阿塔趁着地价还便宜的时候在这里买一块地皮,今后无论自己建房子还是卖给日后看中这里的贵族,应该都能挣上一大笔,你说是不是?”

维蓝迪尔失笑:“我以前一直觉得师傅和师妹不愿意扩建工坊是因为觉得家里不需要挣那么多钱也能活得很好,看来不是,师妹你比我想象得更有商业头脑。不过,官方应该是不会允许身......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于是,费艾诺露出了他最有亲和力、对男性最具有杀伤力的笑容,并发挥了他前世作为语言大师的说服功力——幸亏这跟随灵魂的本事也没有随着转世而丢失:“师兄啊,我在想这一带风景不错,我在考虑要不要建议阿塔趁着地价还便宜的时候在这里买一块地皮,今后无论自己建房子还是卖给日后看中这里的贵族,应该都能挣上一大笔,你说是不是?”

维蓝迪尔失笑:“我以前一直觉得师傅和师妹不愿意扩建工坊是因为觉得家里不需要挣那么多钱也能活得很好,看来不是,师妹你比我想象得更有商业头脑。不过,官方应该是不会允许身为平民的师傅在这里买地的,因为这里是贵族区的边缘地带。”

“边缘地带”四个字一说出口,维蓝迪尔的脸色骤然一变,连忙试图补救般地说道:“那个,师妹,看来我们确实走错方向了,你看,”他伸手指了指之前费艾诺就看到有人的方向,“我看那边好像有人,要不我们过去问问路你看怎么样?”

此时,费艾诺已经百分之百地确定,维蓝迪尔的确心怀不轨,刻意将他引上了错误的路线,而且在谈话间两人已经比刚才他一开始看到时更靠近那些人马了,这个距离已经足以让身为珠宝工艺大师的费艾诺辨别出,之前他看到的那道微弱的银光,正是秘银饰品通过反射泰尔佩瑞安的光芒后发散出来的独特光谱。费艾诺的脑子立刻疯狂地运转起来,秘银是只有王族和贵族才能使用的贵金属,而最近身为贵族的阿兰都尔正打算要劫掠他,莫不是……莫不是……

不自觉就惊出了一身冷汗的费艾诺,手心也渗出了一层细汗。他不敢托大,万万不敢冒前方正是阿兰都尔的风险,他猛地一拉缰绳,立刻大声喊出口令,命令身下的马儿转向,狂奔离去。


费艾诺能听到身后传来维蓝迪尔气急败坏地喊声:“师妹,你跑什么。”但他可不敢停下马回答这位师兄,也没有回头,就是拼命抓紧缰绳命令身下的马儿拼命逃跑。就在这时,他可以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队人马奔驰而来的声音,让脚下的大地都跟着震动起来。他小心地回头看去,只见之前在远处的那些人马果然也往他的方向追了过来。一骑当先的正是阿兰都尔,他胸口的秘银胸针在逐渐亮起的泰尔佩瑞安的光芒下反射出华美的银光——那就是之前费艾诺所见到的银色反射的来源了。

阿兰都尔见到费艾诺回头,便向他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费艾诺深知,对方的马也许比不上前世凯勒巩的马场出产的顶级战马,但仍然是精心培育的良种,速度和耐力上都胜过自己租来的老马,如果被对方追上了,那就毫无逃脱的可能。但是,费艾诺知道自己也不是毫无优势,比起从未见识过真实战场阵仗的年轻精灵阿兰都尔和维蓝迪尔,他毕竟前世活了三百多个双树年,还上过战场,又在曼督斯沉淀“反思”了数万个太阳年,遇到这种危机状况远比一般人要更能冷静思考。

更何况,费艾诺的骑术也是由王族聘请的名师传授,绝不会弱于任何人。而且他与自己的老马心意相通,做得到配合无间,现在作为一个少女身体比起成年男子算是身轻如燕了,应该能够弥补对方良种宝马带来的差距。此外,对方之所以要维蓝迪尔把他引到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就是因劫掠少女的行为可以算是犯罪,被人知道了的话就算是贵族也要吃不了兜着走,自然不敢在公共场所犯天下之大不讳。所以,只要费艾诺能回到商业街上,周围都是认识他的其他店家,自然也就安全了。


想到这里,费艾诺转过头,虽然他不认得这一带的道路,但是商业街是往哪个方向他还是知道的,他再度拉紧缰绳,全力发挥出自己的骑术,驾着身下识途的老马,拼命地往安全的地方跑去。但身后的追兵却穷追不舍,从风声来判断的话,非但没有被落下,反而似乎有赶上来的趋势。但费艾诺也清楚,对方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警觉,也不觉得抓一个少女有什么难的,所以并没有在这一带布下伏兵,如果真有伏兵的话,就凭他自己一人一马,基本上逃脱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费艾诺再度回头看去,只见离他最近的就是维蓝迪尔,现在离他只有大半个马身的距离,而领着一对人马追上来的阿兰都尔离自己还有挺远的距离。他想了一下,他可不记得对方的骑术有多么好,也不记得对方的马是什么良种,无非是和自己一样的、从马站租来的老马而已。他再度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马,而且似乎也是个良种马。费艾诺心里大骂自己不小心,这样的马哪是一个工坊学徒用得起的,很显然就是阿兰都尔给他的,如果当时自己出门时稍微注意一下,就该想到事情有不对了。不过,现下的当务之急是,如果再这么跑一会儿,自己就会被追上了。

见费艾诺转头看他,维蓝迪尔狞笑着对他喊道:“师妹,你跑不掉的。”费艾诺心中暗暗想到,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对方的脸上真是犹如陌生人,无论是人还是精灵,只要心生邪念都会变得丑恶。但要怎么才能甩掉对方?他心念如电,转回头来将手伸向脖颈处,快速地解开了斗篷的领口。他再度转过头,调整了一下攥在手心里的斗篷系带,到了一个他认为很合适的角度后,就突然放开了手中的系带。


斗篷被马匹奔跑带起来的风吹起,在维蓝迪尔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迎面招呼上来结结实实地裹住了他的头。那斗篷是不透光的、致密的丝绒材质,一时之间不能视物的冲击感让他暂时放松了对马的控制,自然也放松了对费艾诺的追逐。他用力地抓着斗篷,想把那织物从脸上拿开。但是他骑术算不得精良,所以在风力的影响之下再加上颠簸的马背之上不便于活动,等他终于将斗篷拿开时,只见费艾诺早已跑出了很远,不再是之前那种加把劲都可以伸手触及的距离。

就在这时,阿兰都尔也领着自己的大队人马赶了上来。维蓝迪尔心知自己办坏了事,也不敢出声,只能继续骑马跟上。眼见追上的希望渺茫,阿兰都尔的一个手下从身后拿出了弓箭询问道:“少爷,要不要放箭射马?”

阿兰都尔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但是尽量射中马身,别射中马腿,别伤了人。”他的顾虑是万一射中马腿,高速奔驰中的马一踉跄,马背上的人可能会因为惯性和抓不紧缰绳而从马上跌下去,这样就算脖子没断骑手也会身受重伤,而马身体受伤的话更有可能出现的状况是马匹减速。他要的是活生生的费艾诺,可不是一个还得养伤养许久的费艾诺。毕竟,就算是未婚女精灵,如果因为受伤而在未婚男子家里过夜,事急从权,外界并不会往双方交往订婚那个方向去想,他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手下心领神会,一箭射出。精灵的弓箭本就无论射程还是准度都超过次生子,更不用说接受过专门训练的光明精灵了。箭矢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地射中了费艾诺的马臀部。虽说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但精灵弓箭的力度还是哪怕身在维林诺也是必死生灵的马不能够抗拒的,箭头仍是深深地没入了马的臀肌之中,顿时鲜血就流了下来。马儿痛苦地嘶鸣了一声,速度也稍微放慢了下来。

费艾诺闻声,连忙回头检查,立刻就发现发生了什么。他是当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无耻至斯,竟然不惜伤害精灵钟爱的马匹和冒着伤到自己的风险也要把他劫走。但此刻,费艾诺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愤怒,更不可能停下来查看马的伤势,如果真的被抓住,自己的命运和马儿的性命就都堪忧。于是,他俯下身子,凑近马耳朵,用深藏在马儿血脉中、阿尔达之中最古老的维拉语轻声说道:“马儿,请你保护你的主人,一定要带我逃走。”


马儿似乎听懂了费艾诺的话,它一声嘶鸣,不顾疼痛和流血,再度加速,拼命地向前奔去。费艾诺相信维林诺来自维拉赠予的马匹的灵性,识途的老马一定能将他带回商业街。

在他的身后,阿兰都尔和他的仆从们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他们看到费艾诺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让受伤的马匹丝毫不减速。阿兰都尔打量了一下,前方费艾诺的马即将进入贵族区的居住区、也就是进入提利安城中。按照诺多王族定下的法律,任何精灵都不得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在城内使用弓箭攻击他人,如果被发现的话,就算身为贵族也要受到惩罚。如果不能继续攻击马匹的话,只能指望马会因为流血过多最终慢下来,那么捉住费艾诺的几率就会小很多。想到这里,他再度对手下喊道:“继续放箭!”

刚才的手下再度拿起弓箭,再次连续向费艾诺的马射出箭矢。但是,这手下也注意到队伍即将进入提利安城,之前费艾诺的马中了箭也丝毫没有减速,这样两个状况叠加起来,让他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这回再射出的箭就都失了准头,没有一支再射中费艾诺的马。眼见费艾诺跑进了贵族区的居民区,手下不得不放下了手中的弓:“她已经进城,不能再射箭了。”

阿兰都尔低低地诅咒了一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手下:“真是没用,回去再罚你!”手下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出声了。阿兰都尔又继续对着手下们喊道,“快点,赶紧跟上,务必要在她到达商业街前捉住她。”


另一边的费艾诺,因为精灵与常年相伴的马匹之间的某种特别的联系,他能感应得到马儿的体力和生命力在以比中箭前快得多的速度流失。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此刻不停下来,这匹本就年事已高的老马会有可能因此而丧命。但因为可恶的阿兰都尔在身后依然紧追不舍,他不得不牺牲马来挽救自己。费艾诺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俯下身抱住马的脖子,在马耳边再度用维拉语开口道:“对不起,要你牺牲自己……”

马儿似乎听懂了,它嘶鸣一声回应了费艾诺,使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力以前所未有高速奔跑起来。但此刻,由于已经进入城中,费艾诺倒是不用再担心被箭矢攻击了。如果说他之前对阿兰都尔只是觉得烦人的话,现在他真是恨透了这个混蛋。他心中暗暗做下决定,他一定不会饶恕这个居然妄想劫持他、还害了他的马的男子,他一定会让这个混账付出应有的代价!

贵族区离商业街不算特别远,但平时这段不觉得有多长的路在此刻的费艾诺看来却远得可怕。但终于,商业街的建筑还是遥遥地出现在了眼前。费艾诺再度俯下身对马说道:“我们就快到了,谢谢,我将永世不忘你的帮助。”

马儿这次没在嘶鸣回应,只是继续以高速奔驰着。身后,则传来了阿兰都尔和手下们气急败坏的呼喊声,和喝令他赶快停下的声音,只是费艾诺再也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对方不敢在如此靠近商业街的地方造次,此刻只是虚张声势,便只专心驱马前行。终于,马蹄踏上了商业街的街道,费艾诺这才松了口气,他终于是成功逃脱了。此时,劳瑞林的光芒已经消失,泰尔佩瑞安的光芒洒满阿门洲的土地,商业街上的行人比劳瑞林发光时少了许多,大多是商业街上关了店准备回家的生意人们。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认识费艾诺,见到他骑着受伤的马在街上飞驰,不由得都停下脚步看着他,有些熟悉的店家还冲他大声喊道:“熙尔玛丽恩,你的马受伤了,发生什么了?”


费艾诺给马发出了停下的口令,既然被劫走的风险已经解除,他就想赶紧下马检查一下马的伤势。但是,这一次马没有再听从他的指令,仍旧在街道上飞驰。他顿时明白了,这匹陪了他多年的老马已经接近了生命的终点,它已经失去处理任何指令的能力,只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力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力在往它之前预定的终点冲去。费艾诺眼中含着泪水,接受了马儿用生命给予的最后馈赠,因为这也是身为主人能够给与它的最后的尊重。终于,自家工坊的大门遥遥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马儿终于跑到了工坊大门口才停下来,费艾诺也快速地从马上下来。正当他想要查看一下马的情况时,马就轰然倒地,闭上了眼睛。而马从一出生起就是站着的,只有死亡才能让一匹马倒地。意识到马真的死了,真的以生命为代价带他逃了出来,费艾诺顿时在马的尸体旁边跪了下来,恸哭失声。

马倒地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工坊里的人,很快,工坊大门打开了,泰伦麦提、埃雅荣和凯门都尔都跑了出来。他们身上都没有穿围裙,很显然是已经打算关店了。看到费艾诺头发散乱,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出门时身上披着的斗篷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眼睛也哭得有些红肿,旁边还有马的尸体,泰伦麦提便连忙来到费艾诺的身边,连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费艾诺投入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哭了起来。

看到费艾诺哭,泰伦麦提心疼坏了。毕竟在他看来,费艾诺从小就是个特别懂事聪慧的孩子,几乎从来没让他操过心,也很少会哭。他一边轻轻拍着费艾诺的后背,一边问:“告诉阿塔,发生什么了?”

费艾诺只是一边哭一边伸出手指了指马的尸体,见状,凯门都尔连忙过去查看,很快就看到了马臀部的箭矢和地上的一小摊血迹。谁都知道提利安城内不能随便放箭,所以他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脸顿时严肃了起来:“师妹,你遇到危险了。”这是肯定句。闻言,泰伦麦提也立刻严肃了起来,但他还是克制住情绪柔声说道:“熙尔玛丽恩,跟阿塔进屋,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费艾诺点了点头,顺从地被泰伦麦提领着回到了工坊的休息室。另一边,埃雅荣则跑去临近的店家搞了一点新鲜的姜回来,之后也回到休息室开始烧水。很快,一杯加了很多蜂蜜的、热乎乎的姜茶就送进了费艾诺手里。小口啜饮了几口后,惊魂未定的费艾诺看着身边围坐的家人和朋友,才感觉到自己真的安全了。虽说他前生也是个上过战场还单挑过炎魔也从没怕过的战士,但以命相搏的阵仗交锋和以女性身份被劫掠、甚至可能被侮辱完全不同。这还真是费艾诺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

毕竟是个本质强大的精灵,一旦觉得安全了,费艾诺便迅速冷静下来,头脑也恢复了运作。之前哭得说不出话只是劫后余生后见到家人一瞬间情绪过于激动,才会克制不住。在他转生以后,也许是这具女性躯体的影响,虽然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但他的确变得比前世感性得多。他拿着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就开始将之前差点被阿兰都尔劫走的经历清楚地讲述了一遍。泰伦麦提也一如既往地静静听着不打断费艾诺的思路,但他的脸色却越听越差,双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


费艾诺一讲完,泰伦麦提的拳头就重重地锤在了身边的桌面上,一脸地痛心疾首:“维蓝迪尔……他怎么能……亏我这么信赖他。还有那个阿兰都尔,居然无耻至此!”

一直旁听的凯门都尔也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对费艾诺说道:“师妹,我想你该听听我今天碰到的事,毕竟现在想来,也似乎是越想越不对劲。”

费艾诺点点头,毕竟冷静下来后,他也很好奇对方为什么会在此刻出现在工坊。凯门都尔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我离开工坊以后,就立刻往我弟弟的学校赶,学校在下方平民区路途不近,所以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赶到。但是我找到我弟以后,却发现他根本就没有与人打架,更没有受伤。我便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打架的是另外两个同学,但是其中一个同学是他的好朋友。我那个朋友在我弟的学校做勤务工,可能是听岔了。因为出现了打架事件,学校方面决定今天提前放学,我就顺路把我弟送回家。到家以后,发现我阿米在家里没出门,她看到我带着我弟回来还挺惊讶的,毕竟我平时那个时间都应该在工坊。我就把听说我弟受伤的事情告诉了她,但她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从来没有人到家里通知她,而且她今天根本就一直都在家里没出门,不会有上门却找不到她的情况。我阿米说既然我回来了,就在家里吃了饭再回工坊吧,正巧我也饿了,所以在家里吃完了才走的。”

听了这话,费艾诺的神情也严峻了起来,他已经隐隐感觉得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凯门都尔继续说道:“但我还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再次离家后就去找了那个给我报信的朋友,问他究竟怎么回事。他倒是一脸无辜,说是另一个资深校工告诉他的,而且那个校工说会去我家通知我阿米,但是我弟受伤挺重,又怕我阿米不在家,而他又知道我在哪里工作,就让他过去通知我。他知道我家就我和我弟两个孩子,我向来很重视我弟,所以也没确认就赶紧跑来找我了。害我白跑一趟,他也挺抱歉的。知道他关心则乱,我也没怪他,又和他聊了一会儿后才回工坊。等我回到工坊的时候,师妹,你已经和师兄出门一阵子了,所以我就没有去追赶你们。”


泰伦麦提点了点头:“他跟我说了发生了什么,我也没多想,就招呼他跟我一起干活,毕竟我想着你和那个逆徒去送货,也不会太快回来。但是,眼见劳瑞林的光芒都要开始暗淡了,还是不见你回来,我就有点着急了。你姑父还说可能是个新客户的家,路不太熟悉,找路耽误了,说先别关门,多等一会儿就是了。我也没心情干活了,就这么等着。等到泰尔佩瑞安都大亮了,我实在放心不下等不了了,就想着和你师兄出去找找你,至于你姑父则留在工坊,免得你万一回来了工坊没人。结果,我们刚打算要出门,你就回来了。”

费艾诺一边听一边思考,他半晌后才长叹了一声:“看来,我们今天是中了调虎离山计了。”

“怎么说?”泰伦麦提与凯门都尔对视了一眼后,便连忙问道。

“今天的事情可以证明,维蓝迪尔……他恐怕早就和阿兰都尔背地里勾结在一起了,做了内鬼。”费艾诺分析道,“但是我现在出门的话,身边不是阿塔你就是师兄,他们根本找不到我落单的时机。所以,他们必须想个办法把你们两个中的某一个支开。支开阿塔的难度比较高,毕竟我一早一晚都和阿塔一起出门回家。相对而言,和我一起去送订单的师兄更好下手。只要保证能将师兄支开,维蓝迪尔就可以自告奋勇和我一起出门,而且阿塔之前从没怀疑过他,自然也会允许。至于时机的话,也很容易安排,毕竟有他做内鬼,我们每个客户的情况、工坊的进度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且,我怀疑工坊附近就有阿兰都尔安排的人在盯梢,他可以很轻松地随时将消息传送出去。今天,恐怕就是他们等了许久后找到的最佳时机。要完成这个计划,想必阿兰都尔也调动了不少资源、费了很多力气。只不过临门一脚的时候,他大概没想到拉玛莱瑞事先已经将他的意图告知于我,我又足够警觉,这才让我逃了。”

费艾诺说完后,工坊里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只能听得到四人的呼吸声。终于,平时话最少的埃雅荣开口了:“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泰伦麦提咬牙切齿地说:“当然是把那个孽徒即刻开除。埃雅荣、凯门都尔,还有熙尔玛丽恩也来打下手,我们立刻把工坊和家里的锁都换掉,然后把门也重新加固一下。那个孽徒手里可是有钥匙的!然后,熙尔玛丽恩,从今天起,你就别再出门送货了,让你师兄自己一个人去送就行了。马的尸体也得叫马站的人来处理一下,但那可以等到明天。之后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费艾诺点点头,这的确是很正确且合理的紧急应对了。在座四人立刻行动起来,大家都是工匠,做个新锁、加固大门自然不在话下。维林诺是福乐之地,称得上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精灵们也没有设计复杂门锁的需求,锁门更多是为了防止他人误闯。但这一次为了造出难以撬开的锁,费艾诺不得不借用了一些前世看过的第七纪元次生子的设计,和泰伦麦提忙到了泰尔派瑞安的光芒都暗淡下去了才完成了两套之前提利安的精灵们从没见过的新型锁。而另一边埃雅荣和凯门都尔也用铁将工坊的门彻底加固了一遍。

等到工坊的新门锁换好时,劳瑞林已经大亮。但是大家都顾不上休息,凯门都尔去了马站,请来了工作人员处理马的尸体。毕竟马是马站的财产,虽然租用多年,但损坏了别人的财产还是得尽告知义务。工作人员来了以后,看到了马臀部上的箭矢,便立刻以“租客不智地身陷险境以致马匹死亡,违反租赁条例”为由,要求泰伦麦提按照马的价值全额赔偿。

泰伦麦提闻言火冒三丈,觉得这根本就是趁火打劫。但是费艾诺拦住了他,并劝说他不要惹马站的人不高兴,否则到时候在马匹死因登记表上少写点什么的话,到时候他们就算能去告状也会缺乏一些证据,泰伦麦提闻言只好压下火气。费艾诺上前交涉,说如果能够允许他跟着去埋葬这匹马、并为马立一个小小墓碑的话,他愿意全额赔偿。那工作人员最重要的目的本就是取得全额赔偿,跟着葬马不过是件小事,而且以前也不是没有别人提过这样的要求,便很痛快地答应了。

就在费艾诺忙着葬马的时候,与此同时,在提利安的王宫里,芬国昐也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案牍劳形、忙于公务。

卫鞅 · 彼得堡

【熊费】怀璧其罪(十三)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费艾诺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一时间竟然怔愣住了。拉玛莱瑞也站起身要离开了,费艾诺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叫住了她:“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告诉我这个的,但我很感谢你;之前那件事也是一样。你不怕你家少爷知道了以后会惩罚你吗?”

拉玛莱瑞听了这话不但不高兴,反而露出了气愤的表情,她恶狠狠地瞪着费艾诺:“你这家伙,真是个滥好人。”说罢,她就一跺脚,转身跑了。

费艾诺虽然没有追着她跑出去,但是很快就听到了更衣室的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还有门外传来的另外几个女孩子的声音。他不由得莞尔一笑,......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费艾诺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一时间竟然怔愣住了。拉玛莱瑞也站起身要离开了,费艾诺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叫住了她:“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告诉我这个的,但我很感谢你;之前那件事也是一样。你不怕你家少爷知道了以后会惩罚你吗?”

拉玛莱瑞听了这话不但不高兴,反而露出了气愤的表情,她恶狠狠地瞪着费艾诺:“你这家伙,真是个滥好人。”说罢,她就一跺脚,转身跑了。

费艾诺虽然没有追着她跑出去,但是很快就听到了更衣室的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还有门外传来的另外几个女孩子的声音。他不由得莞尔一笑,看来这个很有心机的拉玛莱瑞找人给她打了掩护,应该是不会让阿兰都尔发现,这样他就放心了。其实上,他很清楚为什么少女会特意跑来给他警示,说白了还是出于她自己的私心,她自己得不到阿兰都尔便不希望他得到他喜欢的人。但费艾诺一点都不在意拉玛莱瑞心里的小九九,只要双方的最终目的殊途同归就行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向她道谢,而且他也确实不觉得她的这点小心思值得受到阿兰都尔的惩罚。


费艾诺长叹一声起身,站在更衣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成荫绿树。虽然正值夏日,但他却觉得周身冷冰冰的。虽然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女性身份,但他两世为人,基本常识还有。昆迪的婚姻虽然必须两厢情愿,但是究竟以什么手段达成“两厢情愿”却有很多说道,自前世他看到芬国昐的女儿阿瑞蒂尔是怎么嫁给黑暗精灵埃欧尔之后他就意识到了。

一般来说,最普遍也最符合公序良俗的方法自然是正经地好好谈一场恋爱,两人彼此相爱又顺利得到双方家人认可的话就可以在彼此认为最合适的时间结婚,虽然平淡但是幸福,他前世与奈丹妮尔就是这样结合的,他们的婚姻在绝大多数时间里也很愉快。还有一种相对普遍但会被人皱眉头的办法就是用金钱来诱惑,这一招对于家境不太殷实的人来说很有吸引力,虽然大多数人不会因此屈服,但总会有人受不住诱惑。这样缔结的婚姻根基并不稳固,但在双方都有所图、以及婚后经济状况大幅改善的情况下,一般也能风平浪静地结束儿女的时间。之后,如果在婚姻中产生了真正的感情自然好,如果没有的话也一般会自然而然地选择分居。而阿兰都尔就是想用这个办法来取得他的同意。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使用权势来威逼利诱,但这样的婚姻基础比建筑在金钱之上的还要脆弱,也更为少见。毕竟,来说有权势的一方通常在经济上也更为宽裕,往往也只在使用金钱无果的情况下才会动用这一手段。自然,被胁迫的一方不会快乐,连带着这样的婚姻也不会多么幸福,最后几乎都会走往破裂一途。就算没有破裂,大多也是被强求才会如此。精灵们对这种方式虽然颇有微词,但一般除了同情受害人之外倒也不会刻意批判什么,因为被胁迫者还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同意了婚姻。

真正会被精灵们鄙视的方式则是借助暴力或者使用魔法欺骗,因为受害者没有明确地同意这桩婚姻。前世费艾诺的三子凯勒巩之所以会落得被所有精灵鄙视的下场,除了参与亲族残杀外,主要就是因为他曾绑架露西恩并试图强迫她和他结婚。芬国昐的外孙迈格林之所以臭名昭著,诱因也是他想要强娶伊缀尔。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很少会有精灵去做,就算真的去做也是因为如果能与被强迫的一方结婚的话带来的利益足够多,同时又无法以权势强迫对方。至于使用魔法欺骗就是阿瑞蒂尔与埃欧尔的情况,这桩婚姻最后也毫无疑问地以悲剧收场——这样缔结的婚姻是否常见费艾诺也并不清楚,但他相信只有道德底线最低的精灵才做得出这种事。


总体而言,对于精灵来说,若要得到心爱的精灵,能够用爱情、金钱或者权势解决的话,就不会使用暴力和魔法。但阿兰都尔金钱利诱不成就要转而使用暴力,这让费艾诺对他的观感更差劲了,没想到此人如此不择手段。在精灵族的社会中,虽然男女相对平等,但在诺多的习俗中对未婚女性在男女大防上仍然有着诸多限制。例如,未婚女性不能在没有成年男性亲属陪同的情况下留宿在未婚男性的家里,就算她并未与该男子最后缔结婚姻,也会被视为她至少在与该男子交往或者预备订婚。但反过来,未婚男子却可以在未婚女性的男性亲属邀请下在她家中留宿,并不会被视为他在考虑与她交往。前世费艾诺尚未与柰丹妮尔订婚时,就曾在马赫坦邀请下以弟子身份在她家里留宿过很多次,但奈丹妮尔却必须谨守分寸,直到两人婚期定下后才会到提利安王宫中留宿。他当时只觉得这个规则很不方便,但并不会觉得不公平,可现如今,这个当年限制过奈丹妮尔的规则现在落在了他的头上,并且这才察觉到这规则对女性的不公平。

精灵向来是心性坚定的种族,通常都是在深思熟虑后才会做下事关自身的决定。精灵中虽然也有情侣关系破裂或者取消订婚的情况,但极为罕见。尤其对于女性来说,悔婚对她自身的名声也有很不好的影响,甚至有可能会让她日后在精灵社会中难以自处,所以女性在婚前必须谨言慎行格外小心。这些规则的本意自然是保护女性,以免未婚男女因为感情纠葛而给社会造成过多混乱,但这些规则同样也造成了许多误会,以至于比起保护更多地变味成了限制。


费艾诺很清楚,如果阿兰都尔真的成功把他劫回去并至少留了他过夜,哪怕对方考虑到他还未成年,害怕被人知道使用了暴力而并未缔结婚,造成的结果也会是被默认他同意了与阿兰都尔交往。而且在自己是平民对方是贵族的情况下,基本上也就不再有什么转圜拒绝的余地,除非有另一个权势财力都比阿兰都尔更强的未婚男子愿意站出来才有可能。但费艾诺更明白,贵族如果肯为平民出头必然是要么有所企图要么突然善心发作,就算真有这样的人出现,恐怕所图和阿兰都尔也差不多,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里罢了。

既然如此,他就不指望有什么贵人来拯救他了。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证自身安全,千万不要给阿兰都尔什么可乘之机,等熬到成年后躲去塔尼魁提尔山就行了。他心里暗暗嘲讽自己,前世他是如此厌恶这群不干实事的维拉,但到了今生,居然要祈求他们的庇护了。

费艾诺当天回家以后把与拉玛莱瑞之间的对话告诉了泰伦麦提。泰伦麦提知道后也惊恐了起来,他并不愚蠢,虽然并未向外人透露他已经知道了阿兰都尔的邪恶心思,但却立刻行动起来,想把费艾诺转学到另一所学校,这样至少能避免阿兰都尔在校园里找机会骚扰乃至劫持费艾诺。然而学籍却根本无法将转移出去,于是只能给费艾诺无限期地请了事假,不再让他去学校。

费艾诺也很无奈,前世身为王储他并不需要遵守这些给平民定下的规矩,而且身为男子哪里会需要担心有人劫掠他,但作为平民女性,除了连累泰伦麦提为他四处奔走外,自己几乎称得上无能为力。此外,泰伦麦提与凯门都尔仍然风雨无阻地每天接送费艾诺来去工坊,就怕家里没有成年男子而被人钻了空子,家里去商店采购的活计也被琳迪皙和表弟妹们包揽了。

费艾诺偶然在街上遇到曾经在学校帮着他躲避阿兰都尔的同学时,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拉玛莱瑞是否仍旧正常上学时,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至少阿兰都尔并不知道拉玛莱瑞向他透露了劫持计划。他的同学知道他就是为了躲开纠缠才休学的,对他投来了怜悯的目光。费艾诺并不喜欢这种眼神,但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总比被厌恶好多了。

另一方面,尽管费艾诺已经休了学,但阿兰都尔的行为并未有所收敛。既然无法再在学校遇到费艾诺,他索性就时不时地到工坊骚扰,但费艾诺每次都对他避而不见,都是泰伦麦提出去将他打发走。好在工坊处于繁华的商业街上,阿兰都尔大概也不想事情闹大显得难看,一般来说也就离开了。


然而费艾诺或者泰伦麦提不知道的是,在某一次阿兰都尔败兴离开后,他刚刚转进一个小巷子里,就看到了倚在墙边的维蓝迪尔。阿兰都尔本不想理会维蓝迪尔,毕竟在他看来泰伦麦提的学徒就是和泰伦麦提父女俩站一边的,也同样不喜欢他。正当他要带着仆人从维蓝迪尔面前过去时,维蓝迪尔却出乎意料地叫住了他。

败兴而归的阿兰都尔心情并不好,所以只是停下来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维蓝迪尔,冷哼一声:“有事?”

维蓝迪尔迎上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阿兰都尔少爷,我想和您谈个交易。”

“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阿兰都尔不想理他,再度拉起缰绳就想要离开。

“如果说,我愿意帮您得到熙尔玛丽恩的话,您愿不愿意听一听?”维蓝迪尔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马前。

闻言,阿兰都尔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一脸诚挚的维蓝迪尔:“你还记得她是你师妹吗?”

“记得。”维蓝迪尔点点头,“但现在我和您才是站在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不是吗?”

阿兰都尔笑了起来,他跳下马,站到了维蓝迪尔身边:“那么,愿闻其详。”


于是两人很快离开了巷子,躲到了一个更隐秘、很少有人经过的地方后,维蓝迪尔才重新开口:“不瞒少爷说,当年我之所以去师傅的工坊做学徒,就是冲着熙尔玛丽恩去的。您大概也能想到,她一直就是个极漂亮的孩子,所以当年师傅扩建工坊招收学徒时,街坊邻居里所有未婚又有工匠基础的男孩子全体出动,都希望成为师傅的学徒,这样就能近水楼台。”

“都以为他在招女婿。”阿兰都尔淡淡地说。

维蓝迪尔点点头:“没错,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尽心尽力地为师傅工作,努力在他面前表现。但是,过了几年之后,我就发现师傅很娇惯熙尔玛丽恩,对她称得上千依百顺,根本就不想随便把她嫁出去,更不用说把她嫁给她并不喜欢的人了。你看,就连她说一辈子不想结婚,师傅都认可了。”

阿兰都尔闻言沉吟了一下才问道:“以你对她的了解,她说不想结婚这话有多真实?”

维蓝迪尔深深叹了口气:“我也问过熙尔玛丽恩,她很明确地说这就是她的决定。少爷,您也知道,她生性固执,做了决定以后别人根本没法劝说,而且向来说到做到,所以这肯定是百分之百真实的。虽然我早就知道她对我没有什么超过师兄妹情分之外的感情,但我以前总还有个念想和期盼,指望着她有一天会看见我。可自从她说出那样的话来之后,我就只好死心了。”

阿兰都尔冷笑一声:“那你来找我是希望我帮你得到她?”

“您就不要开玩笑了。”维蓝迪尔苦笑一声,“我已经认命了,别说她本身的意志,就是见过您以后,我就明白我都不够格做她的追求者,我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但是我不甘心啊,少爷,我辛苦了这么多年,居然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我想,如果我无法得到她的人,那至少我要得到师傅的工坊。”

阿兰都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想要各取所需。你要工坊,我要熙尔玛丽恩。”

“正是如此。怎么样,这个交易您愿意接受吗?”

阿兰都尔得意地笑出了声:“当然。听着,我最近一直在计划将熙尔玛丽恩劫走,造成一个既定事实。”

闻言,维蓝迪尔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他就硬起了心肠,在内心不停地告诉自己,能够嫁给贵族是费艾诺的福气。只听阿兰都尔继续说道:“但是现在你师傅一直在防备着我,熙尔玛丽恩只要出现在外面身边不是你师傅就是你师弟,我根本找不到她落单的机会。如果你能给我做内应,将她送到我提前准备好的地点,那就再好不过。事成之后,自然我会帮你取得工坊的所有权。”

维蓝迪尔深吸一口气:“好的。那么,一言为定。”

阿兰都尔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得意笑容:“一言为定。”


虽然不得不暂时休学在家,还得每天泡在工坊里,但是泰伦麦提舍不得费艾诺哪里都去不了,所以做好的订单还是会让他和凯门都尔去送。费艾诺明白泰伦麦提的意图,所以出门时哪怕绕道也要走人多的大路,并且紧跟着凯门都尔,坚决不给人可乘之机。但是,他每次出工坊大门时,都会感到有一个目光从固定的方向看过来,但他看过去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这天早上父女俩刚把工坊开门没多久,凯门都尔的一个朋友就急匆匆地跑进来说他的弟弟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家里的长辈也都忙碌,便让人叫他过去处理一下。碰到这种急事,泰伦麦提当然不会再勉强小学徒继续工作,便让他赶紧去了。然而当天工作进度不错,到了劳瑞林光芒最盛之时,工坊众人比原定计划提前一天完成了订单。

泰伦麦提本打算第二天等凯门都尔回来了再去送,但这时维蓝迪尔开口了:“师傅,秘银珠宝太过贵重,放在工坊哪怕只是一夜,也还是夜长梦多。要不,索性今天我跑一趟,和师妹一起去送怎么样?”

泰伦麦提仔细想了想,觉得的确把成品珠宝留在工坊里不太安全,而且维蓝迪尔也跟了他二十多个双树年了,自认为对这位年长学徒的品性还算了解,并且这多年来也从未背叛过他的信任。想到这里,泰伦麦提便看向费艾诺:“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要不,你就和你师兄去一趟?”

费艾诺也觉得把珠宝留在工坊不是个好主意,于是他便点了点头:“那好,我这就去。”


这次订单的单主是个下级贵族,也只订了一个戒指和一条项链,所以只需要一个小盒子就能装下。费艾诺按照平时的习惯,将首饰盒和送货单据放在了贴身的口袋里。但这位单主是个新客户,他以前从来都没去过,所以他打开了工坊保存的官方发行的提利安地图,研究了一下即将要去的区域。不同于第七纪元次生子那随时更新、免费取用的城市地图,官方每个双树年只会更新三次地图,而提利安又是个人口快速增长、扩建迅速的城市,所以经常会出现无法完全反映城市道路现状的情况。而且,城市地图也并非免费提供,需要去官方指定的店去购买,价格也算不得便宜。所以,哪怕是经常有送货需求的经商者也不会购买每一期最新更新过的地图。泰伦麦提也是这样,费艾诺手中的这一份地图,还是差不多一个双树年前买的。

费艾诺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地图,又对照了一下地址,发现这是贵族区一个比较新的区域,在地图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详细信息,看来只能到了那个区域以后慢慢找了,同时心里想着等回来以后要提醒泰伦麦提在下次地图更新以后买一份最新的回来。研究好路线后,费艾诺才走出了工坊,而维蓝迪尔也已经把马牵来了,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就赶紧上马往目的地方向去了。

就在两人走到工坊外面的第一个路口时,维蓝迪尔的马蹄踢倒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路边的蓝色金属罐子。费艾诺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很是奇怪提利安整洁的街道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类似垃圾的东西,但是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继续前行。

现在盛夏早已过去,天气已凉,费艾诺便在出门时穿上了他近期新做的一件丝绒材质的荷叶绿色斗篷。虽然他现在不可能再像前世那样光明正大地在衣服上绣上自己的八芒星家徽,但他一直对自己的设计很得意,所以往往会在衣服上一些不太起眼的角落里绣上八芒星。这件斗篷也不例外,就在内衬靠近脖子的地方绣了一个很小的八芒星。


两人骑马没费太多时间,就来到了客户所居住的区域。不过,贵族区有一个不好,从来不会在自家大门前写清楚门牌号,客户也没有给出地址附近有什么地标,虽然知道大概方向,但这还是让费艾诺犯了难。就在这时,维蓝迪尔忽然说道:“师妹,我以前跟朋友出来玩时到过这一区域,应该比你更熟悉些,要不我来带路吧?”

费艾诺也不想花费太多时间找路,便点了点头,驱马跟在维蓝迪尔后面。但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别人带路时目不斜视乖乖跟着走的人,所以仍然一边前行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维蓝迪尔领着他在这一带的住宅区里绕来绕去,走了一会儿后他便不由得皱起了眉,总觉得前进的方向似乎有些偏离:“师兄,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维蓝迪尔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的道路,朗声回答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一带应该有一条近路可以抄,我就在找那条路。”

“但你不是也不太熟吗?这样不是更容易迷路?”

“要是真迷路了或者绕远了,师妹,回去以后我给你买皮皮虾当作赔罪怎么样?”维蓝迪尔听见费艾诺的问话,便回过头来微笑着如此说。


既然对方都如此说了,费艾诺也不好再继续纠结下去,只好耸耸肩:“那好吧。”

维蓝迪尔笑着转过头去,继续前行。费艾诺也不再出声,默默地在他的身后大约一个马身的距离跟着。自他这一乐章转生为女子而来,虽然在身体力量上远远比不上前世,但他的直觉比起前世来更为敏锐,可能就是后来次生子所说的“女人的第六感”吧。虽然一直以来维蓝迪尔对他都称得上态度和蔼,温柔可亲,但是今天的师兄不知为何却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让他不太想要靠近对方。虽然他不太清楚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可他还是听从了自己的直觉,有意保持了一些距离,这样万一发生什么状况也有转圜的余地。

“师妹,”这时维蓝迪尔突然再度转过头来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不像平时跟师弟在一起的时候那样,与我骑马并行?难道你觉得我太沉闷了,不像师弟那样会说笑话讨你开心吗?”

费艾诺微微怔愣一下,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但他还是微笑着答道:“师兄多虑了,我只是觉得这一带新区的风景不错,想要多看看而已。如果师兄和我骑马并行的话,转个头就能看见你会有点耽误看风景。”

“哦,这样吗?原来是嫌我太大只了。”维蓝迪尔叹口气,“那好吧,随便你。”说完,维蓝迪尔就再度转过头去专心找路了,但费艾诺心里的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于是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更抓紧了缰绳,大腿也更用力地夹住了马腹。费艾诺的马是匹老马,性格温顺,虽然他并不像前世的三子凯勒巩那样懂得鸟兽的语言,但多年以来的相处也让人马之间称得上心意相通。马儿感应到了主人的紧张,轻轻嘶鸣了几声,他连忙轻柔地摸了摸马的脖子,让马儿重新安静了下来。


此时,劳瑞林的光线开始暗淡,泰尔佩瑞安逐渐亮起,洒遍维林诺的金色光线中开始逐渐增添了银色。见还是没到客户家,费艾诺便忍不住出声道:“师兄,怎么还没到?要不我们还是回到之前的大路上,重新找路吧。”

维蓝迪尔头也没回地答道:“师妹,我保证,我马上就能找到路了。”

费艾诺心中疑窦丛生,他打量周围,总觉得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荒凉,似乎到了贵族区的边缘地带。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客户的家应该没有这么远才对。他心中有些慌乱,目光四下乱瞟,只见周围也没有什么行人的踪迹,看起来在这一带如果真发生什么的话,就算想要呼救恐怕也不会被人听到。就在这时,视力在精灵中都称得上出众的费艾诺忽然眯起了眼睛,他似乎看到有一群人和马聚集在远处,而且随着圣树光芒的偏转,一道微弱的银光似乎从那群人中的某一位身上反射出来。

费艾诺不由自主地拉动缰绳,让马放缓了角度,试图更仔细地看清楚。但维蓝迪尔似乎察觉了什么,他又一次转过了头,微笑着问道:“师妹,怎么了,为什么放慢了速度?你不是急着找路吗?”

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费艾诺还意识不到维蓝迪尔今天有问题的话,那他就太蠢了。自拉玛莱瑞告诉他阿兰都尔有意劫掠他之后,他就像个惊弓之鸟一样,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他现在谁都不敢太相信,一点点不对劲都能让他警觉。但面上,他依然不动声色,毕竟要相信这个在他家工坊任劳任怨地工作了二十多个双树年、一直以来对他非常好的大师兄会背叛自己,就算是亲历过亲族背叛的费艾诺也觉得这样的决断难以做下,他决定还是再稍微观察一下再做决定。

Mystic

费熊(熊费) 邀舞

 小段子

今天是芬国昐阁下的成人礼。

 在这个夜间,芬国昐平躺在房间的床上,坚毅的眼神中透露出期待和不安。水晶窗户外的尖顶上,归巢的鸟儿低鸣。

 芬国昐王子一跃而起,他悄悄从床边的地上拿出一双舞鞋。

 那无疑是最完美的舞鞋:深蓝色镶着金纹,底面柔滑,鞋头结实。

 芬国昐脱下自己的睡鞋,把脚伸进那宝贵的鞋子。

 在深夜,王子偷偷踏上窗棂。在柔和的银光之下,他蹦蹦跳跳,轻快的步伐来到一条粗大的藤子边,那条藤子直通费诺的窗户。

 芬国昐王子爬到了费诺房间的窗户边,芬国昐见费诺在桌上打造着一枚蓝宝石,俊美而犀利的脸庞专...

 小段子

今天是芬国昐阁下的成人礼。

 在这个夜间,芬国昐平躺在房间的床上,坚毅的眼神中透露出期待和不安。水晶窗户外的尖顶上,归巢的鸟儿低鸣。

 芬国昐王子一跃而起,他悄悄从床边的地上拿出一双舞鞋。

 那无疑是最完美的舞鞋:深蓝色镶着金纹,底面柔滑,鞋头结实。

 芬国昐脱下自己的睡鞋,把脚伸进那宝贵的鞋子。

 在深夜,王子偷偷踏上窗棂。在柔和的银光之下,他蹦蹦跳跳,轻快的步伐来到一条粗大的藤子边,那条藤子直通费诺的窗户。

 芬国昐王子爬到了费诺房间的窗户边,芬国昐见费诺在桌上打造着一枚蓝宝石,俊美而犀利的脸庞专注而陶醉,芬国昐呼唤了一声“费雅纳罗殿下”,费诺灵巧的耳朵一定听到了这句呼唤,但他的反应仿佛没有听见。芬国昐无奈地摇了摇头,见离藤条不远的窗户还开着,他微微一笑,灵巧的身一摆,直接挺进了费诺房间。

 费诺仍然装作没看见任何事情,只是把身体坐得直了一些。

 芬国昐迈着步子,向他走去。费诺看到站在桌边笑意满满的芬国昐王子。终于站了起来。费诺威严的眼神盯着他,愤怒不止:“你不应出现在这里,你还有羞耻吗?”“哦,哦,我知道,不就是因为我和我弟跳了一支舞蹈吗?”“是的!你这半种竟对我做出这种背叛,你这无耻之精!”芬国昐淡淡地说道:“你无须在乎,我和三弟跳舞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哥哥和知己好友。”过了半晌之后,芬国昐才委屈地开口:“我不和你跳是因为女孩子都绕着你转,我不敢冒然闯入,然后邀请你一起。”“好吧,但你总不能为此不用付出代价吧。”“我们可以再过一次真正的成人礼。”

 费诺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伸出一只细长的手:“诺洛芬威,请问我可否邀你跳一支舞?”芬国昐羞涩地点了点头。

 两人轻轻地滑地,牵手,在泰尔佩瑞安的光辉之下,两人色彩鲜明的长袍飞舞,双脚透露着优美的律动。他们的舞姿透着精灵的轻盈和男性的力量。敏捷的足尖落在得体的点位,无声中流现出年轻的爱情;手臂灵活地抬压,举动中满溢快乐;心跳随步起伏,声响中宣誓着永恒的追随。

 舞过之后,两人齐齐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芬国昐偷偷轻吻了哥哥的脸颊,甜美的睡颜仿佛和以后的哀伤没有关系......


问一下大家的建议:你们更喜欢单个还是连载?我要不要重新开个连载,因为上一个有些写不下去了(请帮忙出出主意)。但是如果新开写又是个什么背景?原文的话比较难发挥 我倒还有个  18世纪的设定。

wenmin九华山靓仔🍰

【Feanor中心】穿越那暗影之山(上) ——对真实基本世界之爱与对必死命运之恨

THINK70老笔记,整理Lanier Anderson的谈话

对于Feanaro生命的看法在我们中总有两种,一种认为他的形象显得那样的永恒,是因为他早在活着的时候就成为了一位写在书上的人,这让人以为他几乎是不会“结束”的,因为他“已经成为历史”,众人身边的一切都浸透着他的影子,知识,书本,文字,创造物之类。他像坐落在天空与大地交汇处的遥远山峦,在清凉云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仰之则更高,望之则更深。

那么另一种人,则认为他的形象显得永恒是因为他总有一种“正在活着”的,年轻的力量。依这一种人的看法,他不是遥远的云雾遮罩的山峦,而是醒人耳目的微风,在各种地方存在着,在高贵的神坛或...

THINK70老笔记,整理Lanier Anderson的谈话

对于Feanaro生命的看法在我们中总有两种,一种认为他的形象显得那样的永恒,是因为他早在活着的时候就成为了一位写在书上的人,这让人以为他几乎是不会“结束”的,因为他“已经成为历史”,众人身边的一切都浸透着他的影子,知识,书本,文字,创造物之类。他像坐落在天空与大地交汇处的遥远山峦,在清凉云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仰之则更高,望之则更深。

那么另一种人,则认为他的形象显得永恒是因为他总有一种“正在活着”的,年轻的力量。依这一种人的看法,他不是遥远的云雾遮罩的山峦,而是醒人耳目的微风,在各种地方存在着,在高贵的神坛或凡人行走的街道,在渺远的天空或者少有人踏足的原野。 

所以我们要怎么样理解这两种看法呢?我们可以不妨认为,Feanaro的生命是短暂的可却又是永久的。他生活在世上的时间并不长,他在将要建立新功业的时候就猝然死去了,可他——他的影响,他留下的痕迹,仍然在许多人,甚至其他世界的我们的心里留着,他的生命并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抹去的。

 

Feanaro的生命始终围绕着的两个主题即是永恒与自由。永恒是“必死命运”的对面,自由的范围则更广,涵盖了那些在众埃努乐章之外的歌。


他的所有事迹似乎都与这两个主题有着关系,毕竟这两个主题本来就是交织在一起,这两个主题同时又都与第三个更为宏大的主题相关,便是对命运的把握,独立于既定的命运。


而他本身确实也未能避免地,是那(他们思想里)最宏大世界,一亚,的一部分。他本身有局限性,这一点是虽然我们尊敬他,也要承认的——他有可能不服从于曼威的权威,却不可能,也从来没有想过挑战一如,那位创世之主人的存在。

Feanaro本人带来了一如也未曾告诉神明的美,这说明他的思想在某种程度上能够超越神明,可是那美只是一如不曾说出来而已,本身也还是被一如所知道的,这么说来他的思想并没有超出一如所划的界限。


一亚世界的本源是完美的,可它的命运是必将逐渐消逝的。然而通过一如儿女中这最伟大的一位即Feanaro(是凡人而不是神),将一如未曾明确表示出来,可是却为他所理解且实行的美来带入。那么,这就是那“乐章之外的歌”,这就是神明管控外的东西,这就是创世之初----虽然埃努们已经觉得很完好----然而一如又在世界中心添加的那一把“生命与现实之火”,是那“仿佛在他魂魄中燃烧”的秘火。(生命与现实之火,可以理解为“对真实基本世界的热爱”对于Feanor来说,这种爱是深沉且无望的。) 


这便是他被称为“Feanaro”的更深的原因,为他取名的银发女子真乃智慧也。从这一个名字可以看出这银发女子真是懂得她自己儿子的,可惜她命中注定早逝,以后也没有那样懂她儿子的人了,也没有爱他而至于愿意放弃自己生命的人了。


Feanaro的事迹并不是完美的对立面,而是正好在“必死命运”之上,补足了一如未曾告诉的那一部分。


这么说来,Feanaro本质上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他同命运的斗争是与必将消逝的斗争(永恒)。他不想叫自己种族的生命里存在什么缺憾的地方,也愿意用自己的痛苦去补那缺憾。他同命运的斗争也是与“必将服从”的斗争(自由),关于“现在,我们要走另一条路”,关于“欲与天比高”的理想。(这一段可以作为第五段的解释)


(“欲与天比高”是随便翻的,本来的话差不多是“有一种在某些方面不居于神明之下的愿望”没记全。)


Feanaro同命运的斗争是对于永恒有一种吉尔伽美什式的向往。 他创造文字可以记录美,他创造帕兰提尔可以看见凡人之眼不能见的真知,他创造茜玛丽尔留存了古代世界的光芒。他同命运的斗争也是对自由的求索,也可以理解为对创造权(这仍旧与第一个主题有关,因为创造的渴望是从对消逝的痛苦,也就是对永恒的追求中来的)的宣示,一种普罗米修斯式的对神明的不绝对服从。


所有他的斗争都不是仅仅关于他一个人——他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过得很好,这早已由他的出身所决定——而是铺展到整个种族。所以说他无论是挣扎,斗争,还是反抗,进取,都不是关于他自己所拥有的。以他的智慧,想要自己拥有最多就应该维持原状,什么都不干,因为他的地位本已经够高,而他又并没有想过要超越他的父亲。


他的斗争不是像你们几个(指当时课上的人)所想的一样一准是像我们人类世界一样激烈的。他所做的事和其中所反映的思想都可以看作是对命运的斗争(命运分为必死命运和必服从的命运,对抗前者反映为求永恒/完美/创造,对抗后者反映为求自由/自主)(但其实创造与自由也是有关的,不过若在这里把它们又联系在一起则太复杂了)


就如同我们人类世界的贝多芬也没有去干什么革命,也没有做什么极激烈的事,但他的一生一样是斗争的一生。不是只有抄家伙才叫作斗争,以后你们的想法可以更开阔点(对课上的人说的)。


按照一如的思想,Feanaro是一定会走“另一条路”的,不然一如未曾说出的美就无法出现。按照埃努的(有局限性)的大乐章歌,他则不该走另一条路,因为在一如“已经在大乐章中展示的美”中,埃尔达本该是永远服从于神明的。总之,Feanaro是提出了另一条路(虽然这仍然是在一如的思想之内,也就是说一如知道他会这么做,但还是很有先进性了。)他的斗争,就像我刚才说过的,不是为了他自己,但实在是由他自己的探索/研究,所开始,然后再及于别人。这另一条路,是永恒与自由的合体。


由他自己开始——他创造的第一批宝石比希露因,那神明所造的星星还要明亮;他创造的一种水晶能够让凡人看得比原本远得多;他是诗人学者(对他真的是诗人 我惊了 我好想读他的诗)可以探求世界的幽微,而不是全等待神的教诲;他的帕兰提尔能够让人超越物理的界限,把目光投向任何地方;他是个旅人游子,可以踏足最遥远的大陆边沿,那本不该首生儿女涉足的处所。注意,他的儿子们是常常陪伴他漫游的——这个情节的出现并不只是为了表现他是一位受儿子们尊重爱敬的父亲,而更有别的意思——他年轻时候是曾经自己漫游的(此情节出现在他父亲再婚之后的某处地方),而他年长之后,同他的儿子们“足迹远到外环海冰冷的沿岸,与人迹罕至的阿门洲北部”,这外环海,是通向世界之外的地方,阿门洲的北部,更是没有人定居——这两个是现有世界之外(或至少接近世界之外)的意象,也说明了他的探索确能感召他人。


后面有更多的事迹......他纵使不能打败维拉的敌人也没有无为而坐;他纵使知道以他们的力量推翻不了那三座尖峰也没有让后代人放弃。


这一切都紧密地联系着这个故事最根本的主题:他是那(也许无意)理解了一如思想的凡人。(如果是他的思想正好与一如相合,则更动人)


一如的思想是完好的,而世界有必将消逝的命运,他是一如未曾告诉的美,他的存在是在修复那种“必死命运”,是在归返于永恒,是由此所生发出的创造。


神明不能给埃尔达完美,“这里曾有着维拉吝惜于给予中土大陆的光明,而今黑暗让一切归于平等”。可他们自己可以,所以他带领他们去往自由的所在,去创造自己的光明,从而穿过悲伤找到欢乐。


这便是属于他们的完美,这便是一如心里知道但没有说出来的话。


也许Feanaro终一生都没有想到自己冥冥之中在完成一如那最精微最秘密的思想,可他的确是做到了,用他自己的快乐与自由换来了。


他永远被禁锢的灵魂与中州大陆上自由行走的子民;他的死与中土直传到第三季的埃尔达生命;他生来的痛苦与对美和永恒的追求,他受神明之罚却事实上超越了神的思想(这段老师没有解释,但出处倒可以有很多,比如“他本可以创下的功业......或许只有曼威才能构想一二”)。这一切看似是矛盾的,却在他身上得以共存而和谐。这一点,也只有一如儿女中第一位能够做到了。


可是最令他痛苦的应该是,蒙福之地----这完好的幻象----中的第一个消逝竟然是由他所带来的,孕育他让母亲的能量耗尽,固然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可这已足以给他生命的起源种下无尽哀愁。他是喜欢完美,是喜欢永恒的,他却出生于伤毁之中,亲眼看着族人把自己的母亲遗忘,没有一天不生活在消逝的担忧下。

(这段不是老师说的,是一个同学说的)


我们常常在开玩笑时说,Feanaro本是个属于巨灯纪的人吧,巨灯纪总是完美的,巨灯碎裂了才有双树呢。他是“完美”这个事物的两面——他的心血中很多用来追求现状之上新的完美,他的心魂里又一直保存着对于“原始,初始”的未经岁月的美的渴望。


当他寻找一件事物来描述中洲的美丽时,他几乎毫不犹豫地选用了“在库维尼恩,晴朗的星空下有着甜蜜的流水,四周的大地广阔无边,那是自由的子民行走的地方......”这是在他本人出生之前很久,他的种族苏醒时候的场景,代表最为初始的纯洁美丽。即使这样的美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而且一生也未能得见(库维尼恩湖在他踏上中洲的时候已经没了)。

我们中的很多人认为他对这个世界(他生活的那个世界)的爱是深沉,无望,痛苦而成熟的。这当然不错,但我们不可忽略另一个方面,他对那个初始,纯洁而完美无缺的世界,一直也有最为至诚的,如同稚子对于母亲依恋一般的最真切的爱,一种毫无遮掩的赤子之心。


他既是属于未来的又是属于过去的,他记录并且创造,他既往前看又往后看,他既古老又年轻,既无从追回又永远存在。


我们有理由认为对于“初始之美”的向往同“对于现状/自然之上的,由伊露维塔儿女自己所创造的美的向往”一样,都是构成他思想的重要部分。对于第二种美丽的向往在他的一生中都得以显现,对于第一种美的眷爱则并没有那样明显的表示,而是在某些时候忽然让我们得以探知到。一个向前追溯,一个向后世行去。


很巧,他也创造了Feanorian Lamp,那无论刮风下雨也不熄灭的光芒,那不为岁月所侵蚀从来如新的光芒。而今他的光芒早已穿越了蒙福之地的悲伤,穿越了流放地的冰雪,穿越了暗影之山,滚滚烟尘,北部冻住的夜空,凛冽的长风,穿越了书卷与古老的文字,来到了我们跟前。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

(这一段是大家闲聊的整理)



世界上本来是没有风的,风只是我们——我们正在生活的一切生物----发明的一个词和一种感觉。风不是自然界的创造,自然界中只有冷热空气的交换,只有本来在一个地方的空气现在到了另一个地方,只有这些空气在交换位置。


人们说Feanaro死了,书上也这么说,你们也都相信了,可是什么叫做死亡呢,你们都想过吗?普遍认为的他的死亡是“他的身体如同一缕青烟一般随微风而去”,然后“伊露维塔儿女中最伟大的一位就此结束了”。可是风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他的身体没有“消失”,而只是和“变换位置的空气”一起去了别的地方,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他的魂魄到了曼督斯的殿堂叫做死亡吗?他的魂魄并不是耗尽力量后飘飘荡荡地躺在那殿堂里再也出不来,像沙子一样散开了,而是“静坐”在哪里,仍然保留着他完整的魂灵,他有一天还要出来点亮双树的,这难道能叫做死了吗?所有人都忘了他就叫作死亡?那么我们现在不是都记得他吗,他更是还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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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after class: 

“这里曾经有维拉吝惜于给予中土大陆的光明,可是如今黑暗让一切归于平等......我们为何不返回我们的家园?在库维尼恩,晴朗的星空下有甜蜜的流水,四周的大地广阔无边,那是自由的子民行走的地方......上路吧,上路吧......”

“他的形貌再也没有在阿尔达出现,他的亡魂也始终没有离开曼督斯的殿堂。”

“此言必将成真![...]一如所未曾告诉我们的美,也将由此而带入一亚。”


如今我们倒是开着zoom,恰着薯片,跷着脚,穿着睡裤,爽歪歪——我们不用在出生的时候就耗尽自己母亲的力量,不用忍受自己母亲的死,不用忍受全部的人都把她遗忘;我们不用远远避开自己父亲的新家,不用独自在那前没村后没店顶上也没有神明恩典的外环海沿岸徘徊;我们不用受满门流放的刑罚,不用独自面对一亚最强大的神灵,我们不用听得那“你不是第一个”,然后忍受自己父亲的死。我们不用离开自己的家园,不用受诅咒,不用去往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用接受自己儿子的死。我们不用独自面对大敌的炎魔,不用在荒莽大地上做十日的苦战, 不用临死才知道自己种族的事业永远无法成功,不用到了连一个完整的身体也留不下,不用死了也不得自由——我们只是安安逸逸听老师讲那过去的故事,然后下线的时候说“Have a great start of winter quarter!”


献给伊露维塔儿女中最伟大的一位,以及所有现在还记得他的次生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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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nor中心】穿越那暗影之山(下) ——高贵的失意人与独特的微渺者/ 与同学们的讨论

(一些整理笔记时刻,感谢THINK70同学们的返场,凑人真不容易)

Feanor笑中带泪的一生是一个崇高的悲剧,他本人亦是一个高贵的失败者。他是超越时代的,他是被自身所处的时代所困的。他的生命短暂而恒久,光亮而暗淡,激烈而悲凉。他是弃绝神恩的普罗米修斯,他是求永恒而不得的吉尔伽美什。本属于神明的火焰在他紧握的雪松枝上燃烧,从此凡者之身亦可以为自己的命运作注。他是可敬的众人仰望的英杰,也是一个普通人,像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就Feanor的事迹而交谈的时候,我的许多同学表示,初读到他的时候普遍感到过一种不真实的遥远感,如同在一个深夜里,一片陌生的旷野上,仰望在远处山脉之中升...............

(一些整理笔记时刻,感谢THINK70同学们的返场,凑人真不容易)

Feanor笑中带泪的一生是一个崇高的悲剧,他本人亦是一个高贵的失败者。他是超越时代的,他是被自身所处的时代所困的。他的生命短暂而恒久,光亮而暗淡,激烈而悲凉。他是弃绝神恩的普罗米修斯,他是求永恒而不得的吉尔伽美什。本属于神明的火焰在他紧握的雪松枝上燃烧,从此凡者之身亦可以为自己的命运作注。他是可敬的众人仰望的英杰,也是一个普通人,像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就Feanor的事迹而交谈的时候,我的许多同学表示,初读到他的时候普遍感到过一种不真实的遥远感,如同在一个深夜里,一片陌生的旷野上,仰望在远处山脉之中升起的一片星河。由无数恒星组成的星河自然是遥远的,无法触碰的,远方美丽的群星在世界之上静静闪耀,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阶梯,超凡拔俗,不可亲近,旷野中走动的凡人只好叹服于它们的美。有许多认识的人对我说,这就是Feanor所给予他们的最初印象,书中所描写的他是一位不世出之才子,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于是这天才的形象占据了许多人的心魂。但那片星河并非永久地悬浮在高天之上,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其中的星星也会悄无声息地降下,落在原野上,同许多旅人一样穿行,本以为只可仰望的至美光辉现在向你走来,成为你记忆的一部分,最忘不了的部分。

许多人记得他无论身体还是心智,都是伊露维塔儿女中最伟大的,更记得那著名的“最坚忍,最英勇,最俊美”。人们更记得他的造物,他是如何在很年轻的时候改进了埃尔达的文字,让各种语言都能用此种文字书写,各种知识都能以此为载体流传,记得他是如何创造了许多可爱的小东西,一种能让人远望的水晶,一种比维拉的星辰明亮的宝石,流传后世的著名的“远望之物”真知晶石,风雨不灭的长明之灯,以及许多可能早已失传的造物。许多人在米斯兰迪尔提起真知晶石的时候想起他,想起那个时光之前的世界。如果关于Feanaro的记载止步于此,他将是一个在千万年后人们回忆中的一个古老的不苟言笑的先贤,他的形貌会在晶石的荧荧光辉中不清楚地显现片刻,诉说一个久已逝去的不可追回的时代。他会成为一个古代歌中的形象,一个代表智慧与知识的符号,并以这样的形式在书册中存在,像高远的星河的光芒。


可他是不止于此的,他不是只在书册中,而是在各种地方存在着。每当我们想起古时的英勇,他的话语仿佛萦绕耳畔“也许一如放在我灵魂中的那把火,比你们所想更为炽烈”,当我们叹息逐渐冷漠的世界,也许能够听到他站在众人之前回答维拉的使者“我至少没有无为而坐,悲伤终日”。当我们向往远方,我们想起他走过的地方,他的足迹远至外环海的沿岸与阿门洲人迹罕至的北部,当我们求而不得,我们记起他在威斯林山的北坡望着中土大陆上三座最高的山峰,预知了一个残酷而悲凉的命运,然后闭上了双眼。当我们在生命中那些最脆弱的时刻怀着一颗受伤的心独自躲避在角落,我们记起他也是在某一个时刻,离开了他父亲的家,往远方漫游去了。当我们为现实生活中地位的差距而苦恼,他与维拉使者的对话仿佛就在耳边回响,圣洁的神的使者对流放者行礼,因为流放者的话语是那样坚定有力。星河中的无数星辰终究走了下来,走到了我们中间,带给我们混杂着悲伤的理解,治愈,与感动。

当然,Feanor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他的终结在他把那未曾写在大乐章中的美带来时就已决定。他所给予这个世界的是神明也没能预知的美,亦为这个世界献出了最为真挚的才情与爱,因此在世界中没有人或物能够以相应的方式回报他。

伊露维塔儿女中最伟大一位的死并不是结束,也不应该是结束。死亡对于首生子女来说,是伊露维塔的礼物,对于Feanaro来说,这话倒也适用。

他的离去,不如说是从一种未曾公平过的连结之中得以解脱。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美,与本该含有一些欢乐的命运,并没有给予Feanaro对等的爱与善意。

埃尔达之中最伟大的Feanaro无疑是智慧的,从他生命的初始他便参透永恒之虚幻,在他独自面对维拉的使者时他更应懂得何为“不得永恒”。他说,我们所创下的歌谣将会永远流传,可是这个世界是必将消逝的,若一定有什么需要消逝,他应该会想——那就是我的生命吧。如果求得神明乐章之外的自由必得付出消逝的代价,那么——请自Feanaro始!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所想的仍然是一族的命运,并非自己的家事,甚至不曾与儿子们做一个短暂的告别。很难说这没有留下遗憾,可这是他的选择(那我们还能说啥呢?)。对于次生子来说,死亡是一件礼物,对于Feanaro来说,死亡有着相似的内涵。Feanaro的死亡似乎很潦草,从他“毫不惊惶,奋战许久”到“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到“化成了灰,随风而去”好像并没有任何可感知可触摸的细节。就是在这样一种近似白描的平铺直叙中,Feanaro的生命结束了,星下的战役是无比壮烈的,可他的死应该说是寂静而悲凉,对于他死亡的描写简单得令人不解。在几行字中,一个永恒的灵魂离开了身体的桎栲,离开了繁星之下的伤毁,转而进入了人们的回忆,与所有的故事之中。

他死去的时候,眼中的火与光会消失吗?有人说会的,但也有人觉得不会——毕竟他的家族为那片蒙福之地以外的大陆带来了三个纪元的自由与和平,这样的一个人,纵死,眼中的光芒也不会逝去。


维拉哀悼Feanaro的死甚于哀悼双圣树的枯萎,诚然,这样一位优秀的学者与君王,其死亡值得所有的不舍与悼念,可对于他本人来说,死亡也许并不是那样残酷。永不归返的死亡是Feanaro所得到的礼物。这个礼物终结了他的痛苦与失落,为他并不长的生命蒙上了最后一层凄楚但宁静的颜色。Feanaro的形貌从此消逝了,再也没有归返于族人之中,但他本人并不该对此有什么不满,毕竟形貌终究要随着岁月变化,可他为深爱的世界所留下的才情与贡献,早就不是任何死亡或终结可以抹去的。


“必死命运影响着艺术和创造渴望(次创造)......创造渴望会同一种对真实基本世界的热爱结合为一体。并因此更充分意识到必死命运的存在。”

所以是什么把Feanaro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是他对世界的深沉而无望的爱,是他从年少时直到死亡的未曾停歇的抗争,是他对于恒久生命的求索,把他变成了一个同我们一样的凡人。

他不是只有生命的最后十日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地苦斗,他在整个生命中都在抗争,他的一生是斗争不止的一生。

他本可以是超凡的,脱俗的,只能仰望的,圣山顶上的,得神明宠眷的。可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从圣山顶上走向了我们中间,带领着高山与大海之间他的族人,回到有着苏醒之湖水的远方家乡。他的功绩事业同他对所爱之人的感情交织在一起,为历史留下了一位杰出的学者,战士与君王,也在我们的回忆中留下了一个活泼鲜明,可敬可爱的形象。

(同学乱入:这位最为英勇的,宁折不弯的loremaster竟还是一位有性格的学界领袖——他创立了Lambengolmer,语言文字学会,他精通维拉语,但不再信任维拉后,即不再传授此语言,他一生坚持母亲名字的旧音,哪怕许多人的意见与他相左。实在真挚,实在可爱。)

Feanaro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成功者,一个英年早逝的触怒过神明的人,“被流放”的人不会是成功者(谁想活得像他一样?估计没有,我和我认识的人基本都想过快活躺平日子),可这也是他的选择,无私无畏,无怨无悔的选择。


卫鞅 · 彼得堡

【熊费】怀璧其罪(十二)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很快,表弟就拉着还穿着围裙、擦着手的琳迪皙出来了,男孩用视线示意着阿兰都尔说道:“阿米,就是这个人,要见舅舅和表姐。”

琳迪皙走上前来,她不卑不亢地向阿兰都尔行了个礼:“我是琳迪皙,是泰伦麦提的妹妹、熙尔玛丽恩的姑姑,请问阁下找他们有事吗?还有,阁下带了这么多仆人和箱子,是想要在我们这小户人家做什么?”

阿兰都尔随随便便地点了点头:“失策,看来出来的有点晚了。夫人,我特意前来自然是有要事,而且会是件对你全家都非常好的事。你能把泰伦麦提和熙尔玛丽恩叫回来吗?”

琳迪皙微不......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很快,表弟就拉着还穿着围裙、擦着手的琳迪皙出来了,男孩用视线示意着阿兰都尔说道:“阿米,就是这个人,要见舅舅和表姐。”

琳迪皙走上前来,她不卑不亢地向阿兰都尔行了个礼:“我是琳迪皙,是泰伦麦提的妹妹、熙尔玛丽恩的姑姑,请问阁下找他们有事吗?还有,阁下带了这么多仆人和箱子,是想要在我们这小户人家做什么?”

阿兰都尔随随便便地点了点头:“失策,看来出来的有点晚了。夫人,我特意前来自然是有要事,而且会是件对你全家都非常好的事。你能把泰伦麦提和熙尔玛丽恩叫回来吗?”

琳迪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非常不喜欢这个阿兰都尔仗着贵族身份摆出的高高在上的态度,但她心知比起对平民还称得上平易近人的老一代贵族,大部分年轻贵族都是这个样子的。她微微一笑:“可以倒是可以,但是阁下又是谁呢?如果叫我的兄长与侄女回来,他们总得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家里等他们吧?”

阿兰都尔闻言点点头:“你说得有点道理。好吧,我是阿兰都尔。现在你可以去叫他们了。”

琳迪皙眼神微微一动,心道原来这就是最近泰伦麦提父女俩最常提起的那个贵族追求者了,怪不得熙尔玛丽恩不喜欢他。但她还是面上不动声色,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语气温和地说:“原来是阁下啊,那自然要去叫了。”

阿兰都尔闻言矜持地点了点头,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态度。琳迪皙把她的长子叫来,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后,男孩就赶快离开了。在儿子走后,琳迪皙指了指院子里树荫下平时家人坐在那里乘凉的桌椅:“阁下,在等我兄长回来这段时间里,就请您先在那边坐一会儿,我去给您沏茶来。”


阿兰都尔在桌子边坐下,打量着这个他之前从未进来过的住宅,而仆人们则在院子里找地方分头坐下或者走来走去地闲晃。费艾诺家的房子在平民里可算是非常不错,但跟贵族家的大宅院相比就不算什么,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这院子是精心打理过的。灰色的石板地面打扫得干干静静,房子刷成白色的墙壁上爬着茂密的藤蔓,院子里的土地上种满了他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一架精巧的织机摆放在另一侧树荫下面,机器上还有织到一半的绸缎。

很快,琳迪皙就端着茶具出来了,她动作利落地为阿兰都尔倒上一杯茶。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微微皱了下眉但是没说什么,虽然不是什么劣质茶水,但与惯于养尊处优的他平时喝的茶还是完全不能比。琳迪皙还摆了几样小吃,但阿兰都尔看了一下以后也是一口没动,只是招呼带来的仆人分了吃掉。

阿兰都尔喝了好几杯茶以后费艾诺还是没回来,他等得有些不耐烦,正想问琳迪皙到底怎么回事时,只见她端着数个水杯走出来一一分给仆人们后,才对他微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儿子没有马,所以只能靠自己跑去工坊,不过看看时间,也应该回来了。”

阿兰都尔本想问琳迪皙一句怎么没马也不说一声,他可以借一匹。但还没等他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知道是费艾诺回来了,他赶紧坐直身子摆好架势。然后,院子的大门就打开了,四男一女五个精灵走了进来。


借着学校休息日的机会,费艾诺一大早就和泰伦麦提去了工坊,去协助他进行一些锻造工作。费艾诺现在是无比喜欢和盼望休息日,因为在这些日子里他不需要面对学校里那些拿怪异眼神看着他的同学,和对他纠缠不休的阿兰都尔。而且就像前世时一样,在工坊认真工作永远都能让他感受到平静和安心。

就在他穿着工作服坐在工作台前处理一批新进货的蓝宝石时,他的表弟匆匆忙忙地跑进了锻造室。男孩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面孔也通红。埃雅荣见状连忙来到儿子身边询问:“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男孩喘息了好一阵子才能开口说话,他看着费艾诺和泰伦麦提:“刚才,家里来了一个自称叫‘阿兰都尔’的、应该是贵族的人,他还带了不少仆人和很多箱子,要求见舅舅和表姐。你们不在,阿米接待了他,还让我赶紧过来叫你们回去。”

费艾诺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他连忙站起身来到表弟面前:“他有没有说他是来做什么的?”

男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阿米直接就让我来叫你们了。”

费艾诺思考了一下,带着许多仆人和箱子上门,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来,这让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转头看向同样皱着眉的泰伦麦提:“阿塔,我觉得来者不善。”


泰伦麦提也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但我们还是得回去,毕竟对方是贵族,不是我们惹得起的,至少面子上要给他足够的尊重。而且,我们怎么都得亲自去看看才知道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凯门都尔忽然开口道:“师傅,我觉得你最好把我、埃雅荣和师兄也一起带上。家里现在都是女人和孩子,就算你回去了也就你一个成年男人,把我们三个带上的话至少人数和气势上会显得不那么势单力薄。而且,师傅不在的话,工坊的工作也无法正常进行下去,索性就关店一天吧。”

泰伦麦提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费艾诺,而费艾诺也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便冲着他点点头。泰伦麦提于是大手一挥:“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走吧。熙尔玛丽恩,你去临时写个关店一天的通知挂在外面,我和你姑父把门锁好。维蓝迪尔和凯门都尔,你们两个去把所有人的马牵出来准备好。”

大家闻言立刻分头行动,很快就一切准备停当。大家各自上了马,而埃雅荣和儿子共乘一骑,然后六个人就快马加鞭往费艾诺家的方向跑去了。

很快,几个人就到了家门口。众人下马后,便让费艾诺的表弟去负责拴马,其他人则一起进了院子。


费艾诺一进院子,就看到院子里或站或坐的十几个仆人打扮的精灵,院子的地面上摆着数个大木箱,而阿兰都尔则端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泰伦麦提走上前去,向对方行礼:“初次见面,我是珠宝工匠泰伦麦提。”

阿兰都尔站起身,点了点头:“我是阿兰都尔,我相信你知道我是谁。”

泰伦麦提瞟了一眼费艾诺:“知道,我听我女儿说过。请问,阁下今日特意到我家里来有何贵干?”

阿兰都尔笑了笑,走到那些箱子前面,示意仆人们全部打开:“既然你知道我,那就好说话了。我今日来,是想向你提亲。”他话音刚落,仆人们就已经打开了那些箱子,里面摆放的都是满满的各色贵重物品,有华美的锦缎、精美的茶具、厚实软滑的皮毛衣物、黄金和宝石首饰,在劳瑞林的光芒照射下反射着夺人眼目的光泽,“这些是聘礼,以示诚意。这是礼单。”他将一张纸递向了泰伦麦提。

费艾诺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是当真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他不肯接受对方的追求,对方便直接上门提亲了。而且,送上这么多贵重物品作为聘礼,看来还是想玩之前那一招,希望能够用钱财来打动。若不是费艾诺知道泰伦麦提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看到这么多财物他还真是会有些慌张。不过对方虽然是一个中等贵族,但财力倒是不可小觑,也很舍得下本钱。费艾诺回想起,他前世时也曾去奈丹妮尔家里提亲,但那就是走个过场,毕竟马赫坦早已接受了他,甚至连聘礼都只是象征性地收了几件珠宝,并没有眼前这种排场。虽说财帛动人心,但费艾诺相信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也从不觉得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婚姻会幸福。

泰伦麦提并未接过对方递来的礼单,他有些窘迫地笑道:“阁下身为贵族,能够对我的女儿有这样的诚意,我很开心。但是,熙尔玛丽恩尚未成年,无论订婚还是结婚都为时尚早。”


“这我当然知道。”阿兰都尔将礼单硬塞进了泰伦麦提手里,“我可以等她,待她成年我们再正式订婚、结婚。我只是希望,能够先把她定下来。毕竟,”他冲着费艾诺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是我最先发现她的,可不想以后被别人抢走了。”

泰伦麦提连忙陪笑:“我女儿能得到阁下的偏爱自然是感激不尽。不过,昆迪的婚姻必须两厢情愿,我的意思不重要,还是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接受对不对?”

阿兰都尔略一思忖,便点点头:“那倒也是。”他缓步走到费艾诺面前,指着眼前的这些箱子笑道,“熙尔玛丽恩,你看,我和我的家人真的是诚心诚意地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家族的。而且,只要你答应,你日后就能拥有贵族的身份,而面前的这些东西也都是你的,今后我还会送给你更多。怎么样?”

在这阿尔达之中,没有任何财物值得费艾诺出卖自身,他只是向阿兰都尔行了一礼:“就像我阿塔所说,我感谢你对我的偏爱。但是,我早就已决定,成年后会离家去往塔尼魁提尔山侍奉维拉。所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

这显然是阿兰都尔并不期望听到的答案,他脸上之前得意志满的表情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急切。他在费艾诺面前单膝跪下:“熙尔玛丽恩,我知道你有许多顾虑,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娶你为妻的心意也是真诚的。我保证,我绝不会在你成年前逼你与我正式成婚,而且成婚后你依然可以学习你喜欢学的东西,做你想要做的工作。你也不需要抛下你阿塔去山上,你可以随时去看望他。我们还会有许多孩子,你可以按照你的心意去照顾抚养他们。我当然觉得侍奉维拉是件好事,但那怎么能比得上留在提利安,享受家庭带来的快乐来得幸福?”


费艾诺缓缓地摇头:“阿兰都尔阁下,我拒绝你并非因为我怀疑你的诚意。这阿尔达之中,无论是谁向我求婚我都会拒绝,因为我早就做下了终身不婚的决定。”

“可是熙尔玛丽恩,家庭生活和抚养子女是昆迪生命之中最大喜乐的来源,你难道不想体会一下吗?”阿兰都尔试图拉住费艾诺的手,但被费艾诺躲开了,“而且,就算你想去侍奉维拉,也可以在结束了儿女的时间后再去,我不会阻拦你。”

费艾诺早就体验过婚姻与子女,也确实很享受,但他这辈子不需要再来一次了:“对不起,我心意已决。而且,这阿尔达之中出色的昆迪很多,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找到一个愿意与你共享家庭生活的合适人选。”

“熙尔玛丽恩,你现在年岁还小,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阿兰都尔叹口气站起身来,“但你会长大,终有一天你会改变主意的。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今天就不强迫你接受。但是,直到你成年,我今日的求婚都有效,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告诉我你的决定。”

费艾诺摇摇头:“阁下,我请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如果你心有不甘的话,我也可以向你承诺,今后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求婚。我会祝愿阁下今后能够平安喜乐。”

阿兰都尔无奈地说道:“既然你今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会再勉强了。但,我是真心喜爱你,也真心想要与你共度一生。也希望你考虑一下,不要把自己的生命都浪费在维拉们身上,阿尔达之中有许多享受你还没有见识过,而我可以带领你。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真的决定和我结婚,你绝不会后悔。”


费艾诺撇过头去,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他实在是不想理会,也不愿意接受对方。但对方的执着让他感到无力,甚至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打消对方的执念。阿兰都尔见状,便决定今天不再纠缠下去,毕竟费艾诺已经明确说了拒绝,再继续下去就显得他自己不够洒脱了:“那我就先走了。今天打搅了,熙尔玛丽恩。”

费艾诺这才转过头来,向他点点头:“阁下走好。麻烦把你的东西都带回去。”

阿兰都尔摇了摇头:“既然送出去了我就没打算拿回去,你都收着吧。”说着,他一挥手,就带着仆人们离开了。很快,院子里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费艾诺的家人和两位工坊学徒,还有那些装满财物的大箱子。泰伦麦提叹了口气:“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置?收拾一下给他送回去吗?”

费艾诺摇了摇头:“就算我们搬过去了,现在他也不会收的。但这些东西我们不能用,索性就封起来放到地下室里保管,日后找机会再还给他。”众人点点头,便一起把这些箱子重新封起来并搬进屋子里储存好。

等到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后,泰伦麦提悄悄地问费艾诺:“怎么样,你觉得他死心了吗?”

费艾诺只是沉重地摇摇头,以他对阿兰都尔的了解来说,对方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善罢甘休。见状,泰伦麦提道:“我明白了。今后,我早上送你去学校,放学让凯门都尔去接你。虽然这样也不可能让你完全安全,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为了感谢两个学徒白天帮忙撑场面和当苦力搬箱子,泰伦麦提留了他们在家里吃晚饭,而他们也愉快地同意了。

晚饭是难得有空的泰伦麦提和埃雅荣下厨做的。这两个男子都做得一手好饭,尤其是埃雅荣,当年就是靠一手好厨艺追到琳迪皙的。费艾诺给他们打下手,很快就做出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而主菜是烤山鸡和从泰勒瑞那边送来的大块海鱼排和皮皮虾。提利安位于内陆,要吃海鲜都必须从澳阔泷迪运来。费艾诺还记得,由于路途不算太近,道路也不算多么宽阔,前世的时候往往海鲜运来时大多都已经不新鲜了,而且价格还颇为昂贵只有贵族吃得起,所以人们更多选择吃干货。但这一世,摄政王储芬国昐主持修建了提利安与澳阔泷迪间的大直道,大大加强了两地间的运力,使得提利安的诺多精灵们在城里也能买到新鲜的海产,而且价格就连家境不错的平民也能接受了。

但就算如此,海产的价格也决定了大多数平民家庭不可能每天都把海鲜摆上餐桌,向来精打细算的琳迪皙更不会如此。之所以今天会有海鲜,纯粹是因为学徒们在场。吃到难得的海鲜,餐桌上称得上宾主尽欢,泰伦麦提更是开了一瓶酒,和妹夫学徒们喝得很是开心。


费艾诺前世时没少去澳阔泷迪,也没少被泰勒瑞精灵们招待吃海鲜,但他对海鲜并不痴迷,在提利安的时候也不会刻意去要求家里的厨子做海鲜。但他还记得,前世时的芬国昐和菲纳芬就都很喜欢吃海鲜,芬国昐还会特意从澳阔泷迪快马运送生蚝鲍鱼大快朵颐。想来这辈子没有自己这个碍眼的半血兄长,有更多时间花在享受人生上的芬国昐才会刻意修了直道只为更方便吃到海鲜吧。

不过在诸多海鲜中,费艾诺最喜欢的是皮皮虾,而且还爱吃加了许多辣椒爆炒后的皮皮虾。泰伦麦提和琳迪皙知道他的喜好,所以家里只要每次买海鲜,都会给他买上一些。皮皮虾虽然好吃,但是剥皮不易,在餐桌上除了他自己剥外,泰伦麦提也笑眯眯地帮他剥虾,再把剥好的虾肉递到他嘴边。

一边吃得差不多的维蓝迪尔见状也笑道:“师妹,要不要我也帮你剥虾,这样能吃得快点。”

泰伦麦提摇了摇头:“不用管她,我来就行了。皮皮虾是下酒的好菜,你自己剥了吃就行。”说着,把另一个剥好的虾肉投喂给了费艾诺,而费艾诺也喜笑颜开地嚼了起来。

“我还是别吃了,都留给师妹就好。”维蓝迪尔手里拿着酒杯转着,半满的酒液在泰尔佩瑞安的照耀下闪烁着近乎金黄的色泽。酒精对精灵的影响要比对人类小,所以精灵的酒量通常都很不错,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会醉酒,此刻维蓝迪尔的脸已经开始泛红,显然是酒劲上来了。他看着剥虾剥得不亦乐乎的父女俩,一句梗在他心头大半天的话就突然从他口中冒了出来:“师妹,你是真的打算终身不婚去侍奉维拉吗?还是说,你只是讨厌那个贵族拿话来搪塞他?”


这个问题一出,大家都一致停下了动作看向维蓝迪尔。只有费艾诺仍然双手不停,他连头都懒得抬起来:“这不重要吧。”

维蓝迪尔这才意识到费艾诺并不喜欢这个问题,他连忙干笑一声,试图打个圆场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那个……师妹,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相处这么多年,我……就关心一下。”

泰伦麦提用满是油渍的大手拍了拍学徒的肩膀,微笑着帮他解了围:“知道你没恶意。不过,你也了解熙尔玛丽恩的脾气,她最讨厌别人质疑她的决定了。”

“我没质疑你的意思,师妹……”维蓝迪尔尴尬地解释道。

“他只是好奇你是不是认真的。”在一旁同样拿着酒杯的凯门都尔突然插嘴说道,他的一双灰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维蓝迪尔,里面有探究也有审视,“师妹,你要是不回答,他会一直纠结下去。”

“是吗?”费艾诺终于停下了手里剥虾的动作,他转过脸来瞟了一眼维蓝迪尔,神情淡淡地,“就像阿塔说的,我不喜欢别人质疑我说过的话。我得承认,我的确不喜欢那个阿兰都尔。但是我说我要去塔尼魁提尔山,却不是在搪塞他,我是真心有此意。”

“那不就把师傅扔下了?你竟然忍心?”维蓝迪尔惊讶地大叫出声。

“你就别喊了。”泰伦麦提微微皱着眉,再次用力拍了拍维蓝迪尔的肩膀,“熙尔玛丽恩的决定我都是无条件接受。”

“可是……”维蓝迪尔还想要说什么,凯门都尔倒是笑出了声,“对着美食美酒你就别再纠结了,而且咱们跟着师傅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师傅管不了师妹,最多只能劝两句?如果师傅都劝不动,你就好好接受吧。”

维蓝迪尔再度看向又开始剥虾的费艾诺,举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物。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他再没有主动说过话。


也许是发现了泰伦麦提和凯门都尔每天都负责接送,阿兰都尔再没有在校门口试图堵过费艾诺。不过,就像费艾诺之前怀疑的那样,他并未死心,还是会在课间时间出现来骚扰。另一方面,当初他来费艾诺家里求亲时闹出的动静不小,基本上费艾诺家附近的邻居也都知道一些,有些喜欢八卦好奇心中的女性还跑去拜访琳迪皙询问发生了什么,而琳迪皙也据实以告。这些邻居家中有不少人都有孩子或者亲戚是费艾诺同校的同学,自然而然地,学校同学们也知道费艾诺拒绝了阿兰都尔的求婚。

也许是拒绝求婚让同学们意识到费艾诺并非那种趋炎附势的人,所以博得了一些好感。这些学生虽然表面里不说什么,却会帮助费艾诺在课间时间躲避阿兰都尔的围追堵截。费艾诺对此心知肚明,但是由于学校毕竟还是阿兰都尔的地盘,他不想给这些帮助他的人带来麻烦,所以虽然接受了帮助却一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但也有一些学生,会因为想巴结身为贵族的阿兰都尔而协助他对费艾诺进行围追堵截。虽然一开始吃了几次亏,但费艾诺很快就把这两拨人中都有谁分出来了,行事更是万分小心、尽量低调。老实说,他并不喜欢这样东奔西藏躲来躲去的日子,但也知道目前只能无奈地先忍着。

这天课间,他像往常一样再度躲在更衣室里独自一人吃饭,就在这时他听到有脚步声向他的方向走来,抬头一看,来的居然是自那次在校董办公室被处罚后就一直避开他的拉玛莱瑞。少女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表情有些复杂地上下打量着费艾诺。费艾诺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便没有出声,等着看对方要做什么。终于,拉玛莱瑞叹息了一声:“喂。”


费艾诺放下手里的饭盒,对上了对面少女的眼睛:“你有事吗?”

拉玛莱瑞摇摇头,苦笑一声:“你……真的和我最开始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费艾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这都哪跟哪儿,便试探着问:“那你最开始是怎么看我的?”

“你……当真漂亮,无论怎么看,我都比不上你。”拉玛莱瑞叹口气,“那种差距简直是令我绝望,怪不得他看不上我,却对你费劲心思。”费艾诺知道对方口中的“他”指的是阿兰都尔,便没有接话,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拉玛莱瑞果然接着说道,“我一直以为,你会是那种希望用自己天生的资本去谋求点什么的那种人,毕竟,谁都知道这样做并没有错。可你……真是做出了让我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我更觉得我比不上你了。”

费艾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最好,于是只能干巴巴地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呃……谢谢,你的夸奖?”

少女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着摇了摇头,她在费艾诺的身边坐了下来,深深地打量着费艾诺的脸:“熙尔玛丽恩,你真是个比我想象得更笨拙的人。不过这也不奇怪,就算你没意识到,其实你也一直是众星捧月、在他人的娇惯和纵容中长大的。你不像大多数人那样,需要去在乎很多事情。”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番话,费艾诺抱起双臂看着对方:“你知道他不让你跟我碰面,而且他毕竟是你阿塔的顶头上司,结果顶风作案就为了跑来跟我说这些吗?”

拉玛莱瑞止住了笑意,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你还真是……不过,的确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她突然凑近费艾诺的耳边,小声说道,“你最近小心一点,前几天,我听见家主、少爷还有阿塔他们商量,说打算把你劫回去,但计划的细节我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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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nor中心】“他是造文字的人”

“他是造文字的人”

在千年之中,死去的他感到的是凄凉的热闹,与宏大的孤独。

他这一生学习过各种语言,从神坛之上的维拉之语,到埃尔达语言的微细分支,到遥远大陆北方的异族方言。这些语言承载着他的悲欢喜乐,他与这个世界的连结。

有千千万万的人试图用独特的方式与他交流,许多人他未曾见过,许多人与他并非是同一种族,许多人来自他所寻觅的新大陆,许多人在他死后方才生在这个世界。

他的文字流传久远,以此文字所书写的种种故事与学识在一亚之中回荡流淌,传到了比阿尔达世界更遥远的远方,传到了比他话语中“阿尔达的终结”更遥远的未来。

如同灼灼心火静静燃烧,在时间的尘埃中未曾减损一分一毫。

他的灵魂生存在文...

“他是造文字的人”

在千年之中,死去的他感到的是凄凉的热闹,与宏大的孤独。

他这一生学习过各种语言,从神坛之上的维拉之语,到埃尔达语言的微细分支,到遥远大陆北方的异族方言。这些语言承载着他的悲欢喜乐,他与这个世界的连结。

有千千万万的人试图用独特的方式与他交流,许多人他未曾见过,许多人与他并非是同一种族,许多人来自他所寻觅的新大陆,许多人在他死后方才生在这个世界。

他的文字流传久远,以此文字所书写的种种故事与学识在一亚之中回荡流淌,传到了比阿尔达世界更遥远的远方,传到了比他话语中“阿尔达的终结”更遥远的未来。

如同灼灼心火静静燃烧,在时间的尘埃中未曾减损一分一毫。

他的灵魂生存在文字之中,生存在我们念诵他文字的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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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naro both constructed the Tengwar as a general phonetic alphabet and devised special arrangements to fit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ll languages.”

语言学家yyds!


卫鞅 · 彼得堡

【熊费】怀璧其罪(十一)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费艾诺对此不置可否,转班是可以接受的处置。但是,在他看来,阿兰都尔之前的决定失于傲慢阴狠了。前世作为诺多王储手下有诸多追随者与仆从,费艾诺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御下之道,而且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群忠心耿耿的部下。在他看来,拉玛莱瑞所作所为虽然下作,却是因为爱着阿兰都尔才会如此,而且她尚未成年仍有纠正的可能性。如果要他亲自来处理的话,他会去和拉玛莱瑞的父亲说明情况,并明确表明自己对她没有超出主仆关系的情谊,而她的所作所为已经给自己造成了困扰,并让她的父亲去管教她。当然,如果她再犯同样......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费艾诺对此不置可否,转班是可以接受的处置。但是,在他看来,阿兰都尔之前的决定失于傲慢阴狠了。前世作为诺多王储手下有诸多追随者与仆从,费艾诺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御下之道,而且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群忠心耿耿的部下。在他看来,拉玛莱瑞所作所为虽然下作,却是因为爱着阿兰都尔才会如此,而且她尚未成年仍有纠正的可能性。如果要他亲自来处理的话,他会去和拉玛莱瑞的父亲说明情况,并明确表明自己对她没有超出主仆关系的情谊,而她的所作所为已经给自己造成了困扰,并让她的父亲去管教她。当然,如果她再犯同样的错误,就不会如此轻轻放下了。但这是阿兰都尔家族内部事务,他无意也不能提出任何处理意见,提出不让拉玛莱瑞被转学就是极限了。

“那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上课了。”既然事件结束,那费艾诺也无意再与阿兰都尔继续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而他没等对方回答就直接转身离开。但没等他走到门口,阿兰都尔的声音就响起了:“熙尔玛丽恩,今天我既然帮了你,你能给我点回报吗?”

费艾诺缓缓转身,而对方脸上正摆出一个祈求的表情看着他,但他不为所动:“秉公处理校园里学生之间的矛盾,是你身为校董的责任,而不是帮我。”

阿兰都尔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你还真是……伶牙俐齿。好吧,我承认,这只是一个借口,我只是希望我能在今天放学后送你回家,路上我们可以聊聊天,因为我希望你能更加了解我。就这一次,行吗?”

“如果我还是不同意你打算怎么样?”费艾诺并不想答应他,因为他担心答应了一次今后就会有更多次。

“那我会亲自到你家登门拜访,和你阿塔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毕竟,身为校董对学生进行家访也算是工作范畴之内。”阿兰都尔的灰眼睛毫不退让地直视费艾诺。

闻言,费艾诺只能长叹一声。送他回家是一回事,但一个非亲非故的成年未婚男子上门拜访那就是另一回事儿,谁看都会想多,他撇过头去闷声道:“你赢了。但仅此一次。”

“那我准时在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阿兰都尔声音轻快地说,一听就知道他的心情好极了。


到了放学时间,费艾诺来到校门口时,阿兰都尔已经牵着两人各自的马等在那里了。虽然校门口也有其他的学生在,但他们大概已经都听说了当天早些时间发生了什么,都躲开两人并且装作视而不见。费艾诺心里叹息一声,看来日后无论是自己还是拉玛莱瑞,今后在学校的日子都不会太轻松。但他此刻没有心力去想这个,毕竟眼前还有个需要他打起全部精神应付的大麻烦。

两人分别上了马后就往费艾诺家的方向去了,而费艾诺也并不奇怪阿兰都尔知道他家的地址。马速不快,他也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地面,就好像地上的钻石粉尘忽然间变得很有吸引力了一样。终于,在清脆的马蹄敲击石板地面的声音中,阿兰都尔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自我们认识以来,我好像从没好好向你做过自我介绍?”

费艾诺终于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地道:“不用,我知道你是谁。既然你希望我能够了解你,那就别浪费时间,说点我不知道的。”

“直奔主题,虽然不够浪漫,但够直接,我也很喜欢。”阿兰都尔并没有被费艾诺冒犯到,反而笑嘻嘻地接上了话,“既然如此,那么我从哪里开始好?我现在正式的工作是阿拉芬威王子的追随者,正在他的手下见习法律执行,日后的话希望能够担任殿下手下法律方面的官员。至于学校的校董工作,那只算是个兼职。”


费艾诺当然听懂了对方话里有话,无非意思就是说是为了追求他才扔下“无比重要”的法律工作和菲纳芬的追随者身份。可惜他偏偏不想让对方如愿,只是淡淡瞥了对方一眼:“阿拉芬威王子是芬威陛下的次子,跟在他身边的前途可是远不如跟在陛下或者,”他轻轻地咽了口口水,才好不容易把那个不知多少年都没有讲过、却似乎仍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念了出来,“诺洛芬威王子身边。”但念出这个名字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中再也感受不到曾经那种强烈的情绪,更多的是平静与无感——大概在曼督斯关了那么多个纪元又最终打破宝钻,还有今生这短短三十多个双树年的经历,还是让他在某种程度上对过去释然了。

阿兰都尔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因为费艾诺轻飘飘一句话却点出了事实。第二乐章没有魔苟斯,自然没有诺多出奔,也就不会有菲纳芬最终成为维林诺诺多族至高王,他的追随者的前途自然比不上芬国昐的追随者。阿兰都尔这回迟疑了半天,才回答道:“这是我家人的期望,因为跟在阿拉芬威殿下身边会有更多独当一面的机会。哦,不过法律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能够背诵诺多所有的现行律法,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费艾诺心里默默地翻了白眼。这算什么,他上辈子身为王储也必须把维林诺通行的所有律法都倒背如流,甚至他就是许多诺多律法的修订者之一。这辈子他不可能参与诺多族的立法工作,但绝大多数法律的内容与上一乐章基本一致,搞不好他比面前这个自觉很厉害的贵族的法律知识更丰富。在费艾诺看来,很有可能是芬国昐看不上阿兰都尔,才退而求其次的,所以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哦”了一声。


阿兰都尔看到费艾诺那不冷不热的样子,知道他觉得自己没出息,便连声辩解道:“我和诺洛芬威殿下年岁相仿,从小就认识。虽然你看我家不过是个中等贵族,但我有两个姨妈都嫁给了大贵族,所以还算有些人脉。我成年后本想追随诺洛芬威殿下,也得到了殿下的准许,但我的家族还是觉得追随阿拉芬威殿下更好。”

费艾诺还是不冷不热地回了一个“哦”,阿兰都尔到底和芬国昐熟不熟才不是他关心的事。阿兰都尔见他这样不由得有点泄气:“熙尔玛丽恩,你能不能不要光说‘哦’?你这样简直就是在敷衍我。”

就是在敷衍你,费艾诺心里冷冷道,但面上他还是转过了头淡淡地说:“我没有敷衍,我在认真地听你讲话。不过我的确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听见这话,阿兰都尔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兴致勃勃地说:“你问,你问。”

“看起来你很重视家人,做决定前都要先问问他们?”费艾诺真的对这个问题挺好奇的,对方对他做出这些可谓出格的追求举动,到底他的家族知不知道?是否认可?如果不认可的话,他倒是不用太担心对方这么一直对他纠缠不休。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觉得附近似乎有什么人在盯着他看,便下意识地将身体向视线投来的方向转了过去。


见状,阿兰都尔关心地问:“怎么了?”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之前的那个视线似乎也消失了。费艾诺微微皱起眉,在过去这两个月中,有数次在他离开学校回家或者去工坊的路上,都会感到有人在看他。虽然那目光应该并无恶意,但总是让人不舒服。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目光并不属于他之前所认定的阿兰都尔。于是他摇了摇头,回头看向对方:“没事。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阿兰都尔应该也是听懂了费艾诺之前想要问什么,便笑了起来:“你在担心我的诚意吗?怕我的家人不认可你?你顾虑这个也是应该的,也好,趁着今天这几个机会我就一口气说清楚。我想要追求你得到了我家人的认同和许可。”

这是一个出乎费艾诺意料的回答,他有些惊疑,一时间竟然不能确定对方所说是真是假。他拼命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但对方也很坦然地与他对视,毫不动摇:“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其实我的家人们都已经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见过你了,他们都觉得你很出色,我家辈分最高的一位长辈还对我说你的灵魂之中藏着一把他前所未见的炽烈秘火。”

原来如此,那些视线应该就是对方的家人在远远地看着他。回想起前世,芬威也曾在自己与奈丹妮尔订婚前偷偷跑去马赫坦的工坊看她,自己虽然知道这事但为了不让前妻觉得别扭所以从未对她提过。后来他的五子库茹芬订婚前,他也曾与前妻一同偷偷跑去观察过未来儿媳,看到小两口情深意笃的样子后就笑着离开了。他虽然可以理解这种家人关心后辈恋爱婚姻的感情,但这种只需要看破不说破的情况被阿兰都尔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浑身不适。而且他也推断得出,他的一切情况在对方第二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前,就已经被摆上对方族人的桌案从头到脚地研究了一番。


但更令他觉得别扭的是,对方的长辈居然看出了他灵魂里的秘火。费艾诺是大乐章第一乐章中整个诺多族命运的最关键节点,而他在被囚禁于曼督斯时也曾经无数次地复盘思考过当年发生的一切。最后他终于意识到,既然全体诺多在大乐章中的命运是伊露维塔的意志的话,那么他作为被祂特意拣选、特别创造出来的存在,他灵魂中那把秘火也许正是祂亲自降下的——这既是恩赐也是诅咒,因为正是这把秘火他才能够创造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精灵宝钻。

在打碎宝钻后,费艾诺知道自己灵魂的力量被削弱了不少,但那把强大的秘火却仍旧跟随着他一同转生,所以这一世他仍然和前生一样聪慧而富有创造力,只不过他现在因为身份的缘故一直在刻意压制自己不想让人看出来。但他很清楚,崇拜伊露维塔的光明精灵尤为尊崇秘火,并认为灵魂中有着强大秘火的精灵必然会成就斐然。既然对方长辈看出来了,莫非他们还知道了些别的什么?

见费艾诺不出声陷入了思考,阿兰都尔连忙说:“秘不秘火的我不在乎,能让我得到家人的祝福认可就行。所以,现在你知道了,我对你的追求是认真的,你可以放心地接受我。”

恰恰相反,费艾诺现在一点都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他只觉得头疼。秘火的话题一出,他就明白对方没有在撒谎,而且从对方的态度上来看,要摆脱他的难度远远超过他之前的想象。


见费艾诺沉默不语,阿兰都尔忙问:“怎么,你不开心吗?”然后他又恍然大悟般地说道,“看来你很惊讶,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能理解了。”

费艾诺听了这话有些无语,就在他想着要怎么回答对方时,便看到了前方的自家大门。于是他看向对方:“我家快到了,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阿兰都尔笑眯眯地问。

费艾诺坚决地摇头:“我一开始就没答应过这个,所以,不。”

阿兰都尔见状见好就收,没有再纠缠下去:“那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明天见了。”说完,就调转马头离开了。而费艾诺则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慢慢骑马回了家。


晚上泰伦麦提回来后,费艾诺便将白天发生的一切详细地讲述给了他。他听完后皱起了眉问道:“你觉得他所说的都是实话吗?他真的有诚意?”

费艾诺不想和泰伦麦提说实话,但他也做不到撒谎,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看不出来。”

“那怎么办?对方是个贵族,我们是平民,就算你转学或者躲在家里,我想他也有办法把你找出来。”

听了这话,费艾诺抬起头,灰眼睛反射着壁炉中的光线:“阿塔希望我嫁给他吗?”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永远都不会强迫你。”泰伦麦提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件事只看你的心意,你若是愿意我不会阻拦你。但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们就尽量想办法。熙尔玛丽恩,你要跟阿塔说句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费艾诺抿着唇,斟酌了一下才开了口:“阿塔,如果我说,我不想结婚你有什么看法?我的意思是,不光是这个阿兰都尔,而是这整个阿尔达之中,我不想与任何爱努、精灵、乃至以后的次生子结婚,我只想永远保持单身下去。”

听了这话,泰伦麦提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他坐在那里思考了很久以后,才勉强地笑了一下:“我得说,我从没想过我的女儿有朝一日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我一直期望你成年后能够结婚,并且给我多生几个孙辈。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很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大家庭,可随着你阿米的去世,我就只好把这个梦想寄托在你身上了。你不想结婚,这让我有点受打击。”


费艾诺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阿塔。”比起前世为了实现自己的家庭梦想而干脆利落地选择了再婚的芬威,眼前这个做了自己三十多年父亲的男子只是默默地把未实现的想法寄托在了自己身上,而自己却因为前世的经历,自私地选择了让他失望。

泰伦麦提见他这样,便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你又没做错什么,和你自己的阿塔道什么歉?我们平民昆迪婚姻又没有那些贵族的条条框框,完全是自由选择,你选择单身还是结婚、生几个小孩都要凭你自身意志做决定,就算我是你阿塔也不能强迫你。其实,这样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过就是我们两个继续这样相依为命一直到时间的尽头而已。”

费艾诺闻言抬起头看着泰伦麦提,只见对方的那双灰眼睛里面只有满满的理解和爱意,忽然间,一种强烈的感动涌上心头,他起身紧紧地拥抱住了这个自转生以来就给了自己最大的理解与爱意、扮演了父亲角色的男子,声音都有点哽咽了:“阿塔,谢谢你。”

泰伦麦提被这样突然抱住,也有点愕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轻柔地拍了拍费艾诺现在还单薄的脊背:“好孩子,对阿塔道什么谢。你是我的唯一,我不爱护你、理解你的话,还配做你的阿塔吗?”他扶着费艾诺的肩膀,两人一起重新在沙发上坐好,他再次皱起了眉,“虽然现在昆迪之中对于婚姻没有成文的律法,但是按照传统,无论男女都必须至少年满五十岁才可以订婚。你现在年岁还小,还可以以此为借口拖着,但你终有成年的那一天,到那时,你又要拿什么做借口?你不怕到时候还会有男子以为自己有机会而缠上你吗?虽然昆迪成婚出于自愿,但我也曾听说过,曾有人使用魔法或者胁迫的方式让本不情愿的对象同意婚事。如果碰到这样的情况,你能否保护好自己?”


费艾诺张了张嘴,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泰伦麦提无权无势,虽然因为家里目前经济基础还算不错能够挡一下普通平民,但当真遇上贵族时,就完全没办法庇佑自己了。如果说之前费艾诺还在努力无视自己这辈子是个容貌出众的女性的事实的话,可若要保得自己一世周全,还是得接受这个事实才行。他回想起自己前世在曼督斯,曾听迈雅们闲聊他们在短暂停留于神殿的次生子处听来的种种悲欢离合,其中有一些就是出身低微的美貌女子红颜薄命的故事,只不过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也许,正像那些故事中说得那样,对于现在作为平民女性的他来说,美貌并不是什么财富,反而可能在将来会是一种巨大的麻烦。

见费艾诺陷入迷茫,泰伦麦提才说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可能是唯一用得上的。”

“什么办法?”

“你一成年就去塔尼魁提尔山,去侍奉维拉,只有实在想念我时才回提利安。”泰伦麦提拍拍他的手,“虽然这样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但昆迪尊敬、听从并供奉维拉,哪怕是昆迪中的王族与贵族,都不会去碰自愿选择侍奉维拉的学徒和祭司。”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主意,费艾诺前世也曾跟随在工艺之神奥力的身边学艺,他也并不介意再回去侍奉这唯一称得上是他的良师益友的维拉。但一想到要离开泰伦麦提,留他孤单一人,费艾诺还是有些不忍心,“愿意”这两个字就怎么都说不出口。看见他迟疑的样子,泰伦麦提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地说:“你还有很多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不用着急,不管你怎样决定我都不会有异议。你自己的人生要你自己去做出选择,不必顾虑我。不过,维拉们是不会收未成年昆迪做学徒或者祭司的,在你成年前还是要保护好自己。这样吧,今后你放学我会让凯门都尔接你,这样安全些。”

费艾诺点了点头,接受了泰伦麦提的好意。


果然,第二天放学时间,阿兰都尔牵着马出现在了学校门口,看架势就是要像前一日一样送费艾诺回家。但是凯门都尔此时也骑着马出现在了校门口,对费艾诺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并大力挥着手:“喂,师妹,回家还是去工坊?”

费艾诺也笑了,两人目光交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来泰伦麦提已经把情况向他说明了:“去工坊,我们走吧。”

就在费艾诺刚要上马时,阿兰都尔便走了过来,眼神有些不善地打量着凯门都尔:“熙尔玛丽恩,这位是?”

“阿兰都尔阁下,久仰大名。”凯门都尔骑在马上像模像样地对他行了个礼,“我是泰伦麦提师傅的学徒,熙尔玛丽恩的师兄,来护送我可爱的师妹去师傅的工坊。”

阿兰都尔略微思索了一下才道:“哦,原来是这样。”

费艾诺笑道:“既然我师兄来了,那我们就赶紧走了。”但就在他要翻身上马时,阿兰都尔却拦住了他,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其中闪过一丝不悦:“今后你要是需要有人接送,跟我说就是。你师兄还有工坊的工作要忙,何必麻烦他?”

“你昨天也和我说过你现在同时在做两份工作,我相信你应该比我师兄这个眼下只能在我阿塔工坊打杂的小学徒要忙多了。”费艾诺婉拒了他,顺便给凯门都尔使了个颜色,而凯门都尔也心领神会地立刻在旁边帮腔道:“我的确挺闲的。而且,师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很乐意接送她。”

阿兰都尔眯起眼:“是吗?”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费艾诺可没有心情继续和他在校门口这样纠缠下去,已经有不少同学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了,他越过阿兰都尔翻身上马:“师兄,我们走了。”

“好嘞!”凯门都尔大声应道,然后他笑着对阿兰都尔挥了挥手,“阁下,再见啦。”

看着两匹马绝尘而去的背影,阿兰都尔只是一言不发地在校门口站了许久后才离去。


当再也看不见学校的大门后,费艾诺和凯门都尔才减慢了马匹的速度,两人悠闲地沿着宽阔平坦的街道前进,凯门都尔看向费艾诺:“师妹,情况我听师傅交代了个大概,所以心里有点准备。不过,”他皱起眉,“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很斯文,但他让人感觉不太舒服,我不喜欢他。”

费艾诺叹了口气:“我也不喜欢他,所以才要你来。”

凯门都尔点点头:“既然你不喜欢他,那我今后一定天天护送你,绝不会给他纠缠你的机会。”

“那谢谢你了。”

“跟我你客气什么。”凯门都尔笑笑,“师傅的任务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不过师妹,我现在还真是同情你啊。”

“不用你嘴欠。”费艾诺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冷眼,引得对方哈哈大笑。

也许是因为有了凯门都尔的护送,接下来的日子里,阿兰都尔果然不再在放学时间出现在校门口,但会在课间时过来找费艾诺。周围同学们也因为之前拉玛莱瑞被处罚而对阿兰都尔的围追堵截视而不见,但所有人都用越来越充满了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费艾诺。费艾诺只好以自己上治疗课为借口,在课间时躲进女学生的更衣室里,毕竟任何一个要脸面的男性精灵都不会闯进女更衣室。而费艾诺每次见到阿兰都尔时,都能察觉到他眼中的不悦越来越深。费艾诺不是不知道这样光是躲避不是办法,也知道对方不会无限制地一直忍下去,可他当真是不想见到对方。

果然,在一个多月以后,阿兰都尔领着一大群仆人来到了费艾诺家门口敲响了大门。


这天是费艾诺和表弟妹们所就读的学校放假的日子,所以开门的是费艾诺的表弟。可怜的男孩一直以来对费艾诺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一无所知,在见到大队人马和明显是贵族的阿兰都尔时便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家里惹上了什么麻烦。他战战兢兢地问:“请问,这位大人,您找谁?”

阿兰都尔有些不耐烦:“我找泰伦麦提和熙尔玛丽恩。”

表弟有点磕巴地回答道:“那个……大人,我的舅舅和表姐,他们今天都不在家。”

听见是费艾诺的表弟,阿兰都尔的神色稍微耐心了一点:“你家今天就你在家吗?你家大人在吗?”

表弟忙不迭地点头:“在的,在的,我阿米在家,我去叫她。”说完,就连大门都顾不上关就连声叫着“阿米”跑进了房子里。而阿兰都尔也毫不客气地招呼仆人们一起进了费艾诺家的院子,进了院子后,仆人们将带来的数个箱子都在地面上放了下来。

Mystic

费熊 春夏交接

 费诺是剑桥大学的学生兼本年级学生会学习部部长。芬国昐跟他是同学。芬国昐一直对费诺有一种莫名的爱情,但芬国昐的父亲告诉儿子:“芬国昐,这不是爱,这只是迷慕。”但人不知,费诺的心也被这种“迷慕”缠绕。爱情的藤蔓悄悄伸进了他们青春的花园。

 费诺尝试在上课时坐到芬国昐的身边,每当布置合作时,费诺也要求芬国昐和他一起。

 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但都不满足于此。

 这样过了三年,毕业之际,芬国昐不甘心从此就要天涯相思。于是,他告白了。此举正中费诺下怀。“不要忘了这个春夏交接,”他们许诺,“这活力满满的时间就是爱情本身的样子。”

 他们一起度过了这...

 费诺是剑桥大学的学生兼本年级学生会学习部部长。芬国昐跟他是同学。芬国昐一直对费诺有一种莫名的爱情,但芬国昐的父亲告诉儿子:“芬国昐,这不是爱,这只是迷慕。”但人不知,费诺的心也被这种“迷慕”缠绕。爱情的藤蔓悄悄伸进了他们青春的花园。

 费诺尝试在上课时坐到芬国昐的身边,每当布置合作时,费诺也要求芬国昐和他一起。

 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但都不满足于此。

 这样过了三年,毕业之际,芬国昐不甘心从此就要天涯相思。于是,他告白了。此举正中费诺下怀。“不要忘了这个春夏交接,”他们许诺,“这活力满满的时间就是爱情本身的样子。”

 他们一起度过了这个夏天(注释1)。

 

 到了秋季,费诺留校当助教老师。但芬国昐让他不用担心,他一定不会留下他。费诺答应了。芬国昐于周末回到了家乡。

 然而,回了家乡,母亲要他和自己的指定对象结婚。芬国昐为了不背弃费诺,拒绝了这个要求,自己去了一个租的地方住。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二年,在社会的压力下,芬国昐同意和结婚的指定对象恋爱。

 这位结婚的指定对象是市长的女儿,长相甜美优雅,身材挺拔俊逸。有一种飞鸟般的声音。她的眼睛是淡水般的澄净蓝色,十分动情。她叫苏菲。

 芬国昐一开始对她保持着绅士又安全的关系,但后来,苏菲和他互相被对方吸引。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芬国昐虽然又陷入坑底,但这次,两人的爱情却不只是两人参加,它变成了上帝给芬国昐的折磨。


 又过了一年,费诺竟然来到了芬国昐的家乡。芬国昐通过一些渠道发现了这件事。

 他很快收到了费诺相约独处的邀请。但芬国昐犹豫了。他害怕失去费诺,但又不愿欺骗爱人。他时常为此感到疲惫不堪和痛苦难过。

 然而,费诺还是令他不想离开。

 就这样,俩人成了原来的那个模样。费诺总是开车来恋人家,芬国昐一看到费诺的车,便敷衍爱人两句“我和朋友加班”,就去费诺的车边。

苏菲一开始忍了一下,但后来更离谱了。

 在五月的第一天,费诺要去和芬国昐吃晚餐和度过一个晚上。

 这个要求本应驳回,但芬国昐竟然同意了。因为他对费诺的爱情在他的心中始终驾驭他。但芬国昐要求他九点才能来。

 那个疯狂的夜晚,芬国昐和费诺在放纵和情感中得到了违背常理的欢笑。然而,他们弄出的事情却惊动了芬国昐的同居人员!

 苏菲通过两人的情话,弄清楚了两人的关系。

 此后,芬国昐和苏菲的关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在苏菲的生日聚会中,芬国昐显得格外无精打采,当苏菲和闺蜜自拍的时候,芬国昐盯着苏菲俏丽的脸庞,默默无言。苏菲拍完照,去化妆台前化妆。芬国昐看着苏菲上了眼影粉,又轻轻地说,他要给她唱首歌:…and you can tell   every    body,this is your song…

 女友没有答应,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在意你是否唱了。这首歌不属于我。”(注释2)芬国昐还没唱,就感到一阵眩晕。


 后来,苏菲和芬国昐越来越疏远。

 又到了春夏之交,费诺搬到了附近隔着3条大街的小巷。

 这是芬国昐在一个雨天,在那条小巷深处瞎逛时知道的,那抹红色打亮了他的生活。

 于是,芬国昐偷偷离开原有的家,去了费诺住的小巷。

 此后,他就住在了那里。当芬国昐以为自己的生活重新回归正轨时,苏菲也搬了过来。


 芬国昐总是在窗户里望着费诺,这是为了愧疚和爱;芬国昐也总是想到苏菲,这是为了自责和难过;苏菲也总是望着芬国昐,这是因为深爱和自我折磨;费诺也总是望着芬国昐,这是因为深爱和疑惑。



 注释1:格林沃德和邓不利多的恋情在盛夏,断背山杰克和恩尼斯的故事发生于夏天。

 住释2:芬国昐的歌曲是Elton John唱给男友的《your Song》。“I hope you don't mind,I hope you don't mind·”是歌词,女友才说“我不会在意(你不给我唱歌)”,唱给别人的歌,宁愿没有。芬国昐感到眩晕,是因为此时他的两个世界 (现实和幻想)受到了碰撞。


此篇献给E M Foster《莫里斯》和Andre·Gide的《背德者》

 

 

Mystic

费熊 永远不变

 芬国昐是某公司的实习生。

 芬国昐一直很反感同部的实习生,他们处处为难在这公司没后门的新生人,好吃懒做,不仅孤立芬国昐也总是玩弄芬国昐,芬国昐也很回避他们这些人群。


 直到一天,在午休睡觉时候,芬国昐赶完产品发明,出来门外休息会,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稍比他矮的人:那人披着如鸦羽般的乌黑柔顺的秀发,五官端正精致,又透露着优雅知性,灰眸深遂威严,目光明亮锐利如长剑,身材瘦而强韧。

 他不觉看呆了眼,这男人他似乎没见过,但却被他吸引,差点就想说“他好俊”。

 这个人过来跟他交流了一个关于产品信息的问题,然后就去找了几个组员,问他们问题。...

 芬国昐是某公司的实习生。

 芬国昐一直很反感同部的实习生,他们处处为难在这公司没后门的新生人,好吃懒做,不仅孤立芬国昐也总是玩弄芬国昐,芬国昐也很回避他们这些人群。


 直到一天,在午休睡觉时候,芬国昐赶完产品发明,出来门外休息会,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稍比他矮的人:那人披着如鸦羽般的乌黑柔顺的秀发,五官端正精致,又透露着优雅知性,灰眸深遂威严,目光明亮锐利如长剑,身材瘦而强韧。

 他不觉看呆了眼,这男人他似乎没见过,但却被他吸引,差点就想说“他好俊”。

 这个人过来跟他交流了一个关于产品信息的问题,然后就去找了几个组员,问他们问题。

 

 一整个午后,这个人都健步如飞地穿行在组员之间。

 芬国昐猜想他应该是财政部部长的秘书,来问他们的工作财务报表。


 到了晚饭时候,那个人和最后走的芬国昐并肩走了出门,但他并没向左走去吃饭,而是在另一边就走了出去。

 芬国昐望向他,大胆问了一句:“你好,不和众人一起去吃饭么?”那人仿佛一惊,那样子如同没人找他吃过饭。“我不吃。我不和这些人一起吃饭。”那人说完快快地走了。去了街边的车位。

 芬国昐失望地回到了公司食堂吃饭。

 在头厨给他打饭时,芬国昐又心生一计,问阿姨要了一个打包盒。

 芬国昐让头厨把饭打包了,然后飞也似地跑到了街道边,只见刚才那人还没上车,芬国昐来不及去思索,直接不顾他人眼光地走了上去,对他说:“这是我的饭,你吃吧。”这人更加惊异了,芬国昐不知哪儿错了:“我……只是请你吃饭而已啊。”这人摇摇头,一脸怀疑:“你确定你要这么做?我是说,很少有同事会拿这样方式约他的经理吃饭。我是公司经理费诺,你叫芬国昐,对不对啊?”

 芬国昐良久才说话:“对...你先走吧。”

 后来的几个小时里,他沉浸在自己的经历中:一个小职员,请顶头上司吃食堂的饭菜。这太惊人啦!


  第三天,经理费诺又来了,他这次没看见芬国昐。

 他左右看了一番,发现芬国昐正在会议室中,会议室的玻璃窗映出他样子。

 费诺走了进去。

 芬国昐正埋在会议桌上,一副困倦的样子。

 费诺威严的声音出现:“要睡觉回家睡去。”

“我……”芬国昐抬起头。

“我送你回家。”费诺扶起这人。

在群众目瞪口呆的凝望下,费诺扶着芬国昐,出了楼门,上了车。

 在车上,芬国昐斗着胆儿去偷瞟了一眼费诺。

 “你怎么了啊?”“我不怎么好……最近加班太累。”费诺顿了顿:“或许你不应该这样,你要掌握好的方法和方式,不要太过压榨自己。”芬国昐懵懵懂懂地答应。费诺仿佛是为了缓解尴尬氛围一般,又说:“掌握好的方法和方式的途径有而只有是热爱,热爱如同成功的源泉。如果你不能热爱事业,那你根本无需努力。热爱使人追求。你会改变你所的热爱和追求的事物吗?”“永远不变。”


 “好叭,我没想到,我还以为你热爱和追求的事物是工作。没想到是我这个人!”多年后,费诺和芬国昐坐在一起的时候,芬国昐又说起了这件事,他们正在开对方送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你永远是我不变的追求。”芬国昐说完,又一把抱住了费诺。

年前最后一更,谢谢所有支持过我的朋友。另外如果对我的创作有建议,请评论区点评啊!给大家送上我的新年祝福哇~🥳🥳😳😝



卫鞅 · 彼得堡

【熊费】怀璧其罪(十)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中,无论是阿兰都尔还是拉玛莱瑞都没有再出现在费艾诺面前。但回家以后,费艾诺还是将当天发生的事情再度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泰伦麦提。耐心听完后的泰伦麦提只是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居然会这样……既然他都能跑到你的学校去当校董,那你再躲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商店和工坊你该去就去吧。不过,我还是觉得,昆迪虽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正式结婚之前婚约可以取消,订婚之前也可以和不同的人约会。那个贵族就算想追求你,也未必见得就真心对你,想与你结婚。”

费艾诺点点头:“阿塔不要担心,这我清楚......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中,无论是阿兰都尔还是拉玛莱瑞都没有再出现在费艾诺面前。但回家以后,费艾诺还是将当天发生的事情再度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泰伦麦提。耐心听完后的泰伦麦提只是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居然会这样……既然他都能跑到你的学校去当校董,那你再躲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商店和工坊你该去就去吧。不过,我还是觉得,昆迪虽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正式结婚之前婚约可以取消,订婚之前也可以和不同的人约会。那个贵族就算想追求你,也未必见得就真心对你,想与你结婚。”

费艾诺点点头:“阿塔不要担心,这我清楚,而且我也并不喜欢他,今天已经拒绝他了。”

泰伦麦提答道:“这样最好。我们可高攀不起贵族,怕你吃亏。”费艾诺很清楚泰伦麦提在顾虑些什么,毕竟对于这一世的平民家庭来说,贵族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会害怕受到伤害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第二天一整天,阿兰都尔也没有再出现在费艾诺的面前。他不由得想着,这人好歹还算知趣和有自尊,被拒绝了知道不要再刻意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他这天的心情还不错。但就在他放学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手里牵着马匹的阿兰都尔就向他迎了上来,笑眯眯地说:“哎呀,熙尔玛丽恩,你这是要回去了吗?我送你一程如何?”

费艾诺一天的好心情立刻就消失了,他冷着一张脸拒绝道:“这条路我走了好几年了,不劳你护送。”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让你知道我的诚意。”阿兰都尔不为所动,“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费艾诺叹气:“我和阿塔都无意高攀贵族,而且我相信在这维林诺愿意被你追求、与你身份般配的贵族女子还是不少的,我相信她们比我更配得上你。”

“她们与我般不般配与你何干?”阿兰都尔笑道,“我既然看上你了,那就觉得你与我般配啊。不要顾及那些,昆迪的婚姻自奎维耶能湖畔觉醒时起,就该是不在意身份只在乎心意的自由婚配。所以不需要有什么顾虑,放心大胆地投入我的怀抱吧。”

费艾诺眉头紧皱,他实在是难以忍耐这个自说自话的阿兰都尔了:“既然你说自由婚配,只在乎心意。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喜欢你,麻烦你尊重我的心意。”

“你都没有和我相处过,你怎么就知道你不喜欢我?”

费艾诺来到自己的马旁边骑上,他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身为芬威陛下手下的贵族,还请阁下自重,也请阁下尊重我的想法。”

“熙尔玛丽恩,我是认真的……”阿兰都尔还没说完,费艾诺却懒得理他,打马就跑了出去。


在接下来的数日之中,这样的情形和对话都在每日不断地重复着,费艾诺简直是觉得烦不胜烦,而且他还不能因为躲着对方而中断自己的生活。如果他还是前世的那个诺多王长子的话,对于这样不长眼的追求者,只要搬出王族的威严来就可以打发了。但自己眼下是平民很难拒绝贵族,就算到王庭去状告,别说王庭会不会处理这种问题,就算处理大概率也是站在贵族一边,自己没有什么胜算。

但更让他头疼的情况马上就接踵而至了。这天早上,他刚刚到达学校走进绘画课的教室,就发现选了同一节课的同学们,无论男女,都在用一种莫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费艾诺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刚刚来到自己的位置边上,就看到自己前一天明明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绘画工具已经乱成了一团。身为一位工匠,自前世起他就对自己所用的工具有一种强迫症,最反感别人去改变自己摆放工具的顺序和位置。他在这所学校上了这么些年的学,同学们大多也还算自重身份,就算对从平民区“爬上来”的自己也最多就是无视,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生过这种情况。他沉下脸,冷冷地环视整个教室:“这是谁干的?”

一个富家出身的男同学站了出来:“我干的。怎么,你有意见?”

费艾诺冷哼一声:“谁给你的权力去动我的东西?”

“只是给你个教训,谁叫你欺负拉玛莱瑞。”男孩在费艾诺冰冷的目光之下微微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挺起了胸膛,看了坐在他身边一脸不知所措的棕发女孩一眼。

费艾诺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看着男孩:“呦,护花使者啊。那么,”他的目光转移到拉玛莱瑞身上,“麻烦‘亲爱的’拉玛莱瑞同学向所有人、包括莫名其妙的我,解释一下我究竟如何‘欺负’你了?”


费艾诺在同龄人之中算是高个子,而且在他没有刻意压制自己前世身为王长子的气场的情况下,周围这群还是少年少女的年轻精灵都被吓了一跳。刚才的男孩嗫嚅了半晌,才吼了出来:“就你这凶巴巴的态度,明摆着就是欺负人嘛!没有阿米的凶婆娘,亏我们过去还觉得你至少不讨人厌。”

费艾诺眯起眼睛看着他:“把你刚才说得话,给我再重复一遍。”

“你不就是那个全阿门洲独一份的、连你亲阿米都不愿意要你的孩子吗?”男孩虽然有些害怕费艾诺的气场,但还是鼓起勇气喊着,“没想到你这不吉利的家伙居然跟我们在同一个学校里待了这么多年!”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费艾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揭他的这个伤疤。虽然他没有办法拦着别人知道这件事,但除非必要谁也别当面和他说这个。但两世历练,费艾诺早就不是什么血气方刚脾气暴躁的人,比起吵架,他有更好的方法来处理,他淡淡地瞥了男孩一眼:“看来你是忘了伊露维塔的教诲和安排了,死亡不是惩罚,而是祂唯独给予了将来即将到来的次生子的礼物。我作为女儿尊重我阿米的选择,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在休息治愈后回来我的身边。我相信我阿米的选择和我是什么样的人并无关联,所以不觉得有必要宣扬这个。那么,你又是从哪里知道了我的身世的?应该是她,”费艾诺的灰眼睛深深地看向拉玛莱瑞,“告诉你的对吗?你这样对上我,是真的因为你讨厌我?还是因为你喜欢她?”

拉玛莱瑞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比起容貌明艳、秀美绝俗到令人几乎不敢直视的费艾诺,她则生得小家碧玉温温柔柔一副邻家少女的长相,当做出这样的表情时,就更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她没有看向费艾诺,而是环视着周围的同学,语气软软地说:“我只是前几天听我阿塔和少爷谈事的时候说的。大家最近都在议论你和少爷的事,正好我阿塔是他的管家,大家都来问我情况,我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费艾诺点点头:“好一个‘一不小心’。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你家少爷,所以你在为你家少爷打抱不平吗?不过,他需要这个吗?我和他怎么样,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而已,与你无关。”

那个男孩惊疑不定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但在看到拉玛莱瑞一副受了委屈随时要哭泣的表情后,他还是插话了:“男未婚女未嫁,拉玛莱瑞喜欢她家少爷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不求回报的爱正是我们昆迪在歌谣与传说中歌颂的。反倒是你这个没阿米的,成天在学校门口和阿兰都尔校董拉拉扯扯的,你才是不懂得‘脸面’俩字怎么写的那个吧!”


费艾诺听了这话,非但没气,反而笑了。他平时在学校很少做什么表情,露出难得的笑容让在场的少年们都晃了一下神,他看着拉玛莱瑞:“这是不是‘不求回报的爱’,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费艾诺很清楚什么是真正的不求回报的爱,所以在他看来,这女孩的行径充满了私心,她真正想要的,是将费艾诺赶出局自己得到阿兰都尔。

听见这句话,晶莹的泪水顺着拉玛莱瑞白皙的脸颊滑了下来,但费艾诺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只是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句这女孩真是把哭泣的本事锻炼得炉火纯青啊,哭得一点都不狼狈,甚至还挺具有观赏性的——只要看看周围男孩们那关心的表情就知道了。她这种称得上挑拨离间的行为费艾诺前世见得多了,早就烦不胜烦,比起对付这样的人,他倒是宁可抽出剑或者直接用拳头打一架。拉玛莱瑞哭哭啼啼地说:“你知道你让我家少爷有多难过吗?我只是看不惯你伤害他。我家少爷没有对不起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

费艾诺摇摇头:“感情方面的事情除了背叛与强迫之外,根本没有谁对谁错之说,我想你这个阿塔与阿米俱全的应该被阿塔和阿米教过这个吧?总不至于这种我这个没阿米的都懂的道理你不懂吧?而且,你家少爷现在应该就在他的办公室,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与我亲自去见他,当面问问他,身为一个成年贵族男子,他到底需不需要你这样的小姑娘来为他‘打抱不平?’”

听了这句话,毕竟还是个少女的拉玛莱瑞还是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见此情形,刚才的男孩就蹦起来伸手指着费艾诺的鼻子就大骂起来:“熙尔玛丽恩,你欺人太甚!你明知道阿兰都尔校董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费艾诺的灰眼睛冷冷地看过来:“别拿指头指着我,你这个阿塔阿米俱全的也和拉玛莱瑞一样不懂教养为何物吗?可见有没有阿米和教养如何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他缓步走到男孩面前,明艳的面孔靠过去在他耳边用教室里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要是你,我要是真喜欢拉玛莱瑞,我就不会在这件事上帮她。毕竟,只有让她对她家少爷死心,你才有机会不是吗?”

费艾诺直起身,冰冷而又看透了一切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少年,而男孩也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这个……狡诈的……”

“哎呀,对不起啊,把你的心思给说穿了。”费艾诺毫无诚意地道着歉,“如果你担心阿兰都尔会偏心站在我这边,我欢迎你,”他抬头环视教室,“还有在场的所有同学,一起和我与拉玛莱瑞去见他。我相信,作为校董,在这么多同学的见证之下,他一定会秉公处理。毕竟,他可是拉玛莱瑞最喜欢的少爷、是道德感强烈爱惜羽毛的贵族。”


费艾诺的一番话入情入理,这些少年少女们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办法来。但他本身其实是不喜欢这样去处理这件事的,如果他还是前世的王长子的话,这种事甚至都不需要他去亲自处置。可作为平民女性,他必须让处于权威地位的校方、也就是身为贵族的阿兰都尔来亲自处理此事,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份无法服众,日后他除了拉玛莱瑞这个喜欢装可怜的丫头外还得对付全校的学生,那他的校园生活可就要泡汤了。但这样去做,他也不得不欠了阿门都尔人情,还不知道那家伙会怎么拿这件事要挟他。他心里暗暗感叹,虽然身为王长子不自由,但作为平民女性在某些方面可更憋屈。

想到这里,费艾诺还是决定先把眼前的情况处理了,他给了拉玛莱瑞一个鄙视的眼神:“还是说,你不敢去?”

拉玛莱瑞抬起被泪水染湿的眼睛,费艾诺明明白白地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情愿。至于为何如此,无非就是她其实很清楚如果当面去对质的话,她除了给阿兰都尔留下更加糟糕的印象外并无任何好处。费艾诺太清楚诺多贵族男子的自尊心了,她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在挑战阿兰都尔的骄傲。如果她的对手不是费艾诺的话,那么她之前玩的这一手倒是可以很有效地在阿兰都尔面前给对手上眼药,但可惜在阿兰都尔心中的天平上,费艾诺的重量实在比她重太多了,这一招很可能会玩脱。

但教室里其他的女孩都在这时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建议她去,其中一个嗓门最大的则说道:“这个熙尔玛丽恩真是嚣张得可恶,你一定要去,还得让阿兰都尔校董把校长和老师们都找来一起评理,绝不能让她这么得意洋洋下去!”

费艾诺很是无奈,他在学校里一直以来都是尽量保持低调了,怎么还是会被这群女孩认为嚣张。不过这群女孩倒是都站在拉玛莱瑞一边的,大概是因为她过去过于所向披靡,以至于她们都认为他一定会输。他也不失时机地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表情,年轻的女孩在周围同学的鼓励和被挑衅激怒的情况下,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副勇敢的表情:“去就去,谁怕谁。”

费艾诺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同学们:“还有谁想来就一起来吧。”

“当然要去,熙尔玛丽恩,看你还能嚣张多久。”之前给拉玛莱瑞帮腔的大嗓门女孩说道,“大家一起去,一个都别落下!”


就这样,费艾诺领头,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一起出来,浩浩荡荡地穿过学校庭院,向校董办公室走去。到了门口,费艾诺敲了敲门,很快,阿兰都尔的秘书就打开门,当他看到这么一群学生乌泱泱地站在门外时,不由皱起了眉:“怎么回事,这个时间不上课?”

“去告诉你的上司,现在有些情况需要他立刻处理,否则于学校声誉有影响。”费艾诺淡淡地说,他刻意选择了情绪上比较中性的说辞,并没有说自己被”欺负“了之类的话,以免被人抓住事先影响了阿兰都尔情绪的把柄。而且他也相信,只要是事关自己,对方一定会出面。

秘书想了一下,又看了看费艾诺,然后才用力点了一下头:“我立刻去通知校董。”说完就关上了门。费艾诺抱起双臂,老神在在,而周围的同学们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本就不太坚定的人、其中基本都是男孩,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开始疑惑他是不是真的问心无愧不怕对质。而周围听见了他们讲话的女孩们却几乎一致地对他们怒目而视。

很快,门就重新打开了,秘书再度出现:“校董请大家都进来说话。”

大家一起进了办公室,刚刚在最外间的会客室里站好,阿兰都尔就走了进来。他神情严肃地环视一圈,然后问道:“怎么回事?”

学生们在当真面对阿兰都尔这样比他们地位高得多的成年贵族男子时,顿时紧张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气势都矮了下来,目光一致投向了费艾诺和拉玛莱瑞。费艾诺不会给女孩先开口的机会,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下断不可给她先机,便直接开了口:“刚刚我去上绘画课,去了就发现我的东西被我的这些好同学动过了。他们从拉玛莱瑞那里知道了我阿米在我出生后就选择去了曼督斯,据此指责我是个不吉之人。我的同学们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校园生活——希望校方能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将不得不转去一所能够给予我更多包容和尊重的学校。”

阿兰都尔听了后微微皱了皱眉,他和蔼地说:“你放心。”他的目光看向了拉玛莱瑞,“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向同学们说熙尔玛丽恩的私人状况?”

“少爷,”拉玛莱瑞再次楚楚可怜地哭了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脸庞滑下,她语气又委屈又温柔地说,“她没了阿米不是什么隐私,想当年全维林诺谁不知道那个新闻。只不过她出身平民才没有人关注她是谁。我也只是在大家问我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我知道的都说出去了。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阿兰都尔叹了口气,看向费艾诺:“我御下不严,让你见笑了。我前些日子与我阿塔商量过你的事,她的阿塔、也就是我的管家自然也知道,她应该是从她阿塔那里听来的。”费艾诺点点头,对这个解释他可以接受,他自己前世不愿意雇佣太多仆人就是不希望人多嘴杂,自家的情况被这些仆人拿到外面当成八卦谈资一路讲到阿尔达尽头。

阿兰都尔转而看向拉玛莱瑞,神情严肃:“熙尔玛丽恩的情况在她入学的时候校方就已经知道了,而且本校有义务和责任为任何一位选择入学的学生提供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只要学生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那么她或他个人的情况就不在学校关心范围之内。那么,诸位同学,这个‘不吉利’的说法从何而来?熙尔玛丽恩的阿米的选择,在维林诺虽然少见但并非邪恶,我怎么不记得本校提供的任何课程中有违背过伊露维塔教诲的内容?”

听了这番话,学生们都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都不开口了,拉玛莱瑞只好自己解释道:“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孩子能让她自己的阿米都不愿意养她?”

“不,这在我看来反而是她阿米深爱她的表现。”阿兰都尔严厉地说道,“她阿米愿意把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和力量都给她,只为让她的容貌与才华都成为昆迪中独一无二的那一位。而且,她还有阿塔,并且她阿塔也不辜负她阿米的期望,把她教养得非常好——她不会像你一样做出欺负同学还自以为是的行为。”

终于之前在教室里为拉玛莱瑞帮腔的男学生忍不住了:“可是阿兰都尔校董,熙尔玛丽恩也有错啊,她不该对我们瞒着她自己的事。”

“她自己的事情愿意透露给你们多少是她的选择。”阿兰都尔瞪了他一眼,“她和你熟到无话不谈了吗?而且失去阿米足以令每一个昆迪孩子都感到痛苦,她又为什么要对你自揭伤疤?而且今天的重点是你们为什么会做出欺负她的行为。如果你把理由说出来,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男孩停了嘴拒绝再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拉玛莱瑞身上。见状,阿兰都尔便点了点头:“诸位同学们请离开吧,看来这是涉及到我的一些家事而被挑拨了。但大家也要记住,这次念你们初犯我就不惩罚你们了,但今后再为同学的私事而欺负同学,这样无底线的行为就别怪我不客气。而且,日后做人做事也都得记得长点脑子。熙尔玛丽恩和拉玛莱瑞留下。”

听了这话,学生们便一一离开。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费艾诺、阿兰都尔和拉玛莱瑞。阿兰都尔冷冷地看着拉玛莱瑞:“解释一下你今天的行为,我相信你也不想连累你阿塔。”

拉玛莱瑞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很显然她阿塔是她的软肋。费艾诺很清楚,对于王宫和贵族家里的仆人或者追随者而言,自己辞职不算什么,毕竟精灵的一生太过漫长,选择换个工作是常事。但如果因为犯错而被主人家或者王宫撵出去了,则对这个精灵及他的家人有着极为不好的影响。毕竟,精灵重视忠诚,背叛自己选择追随的主人会被视为恶行,在主人身边地位越高的精灵就越是如此,甚至日后在维林诺也会难以立足。所以,如果拉玛莱瑞连累她父亲丢了管家工作,那她全家基本上在提利安也就别想找到什么好一点的工作了。只见她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她有什么资格拒绝您?”

阿兰都尔叹了口气:“果然……”他的神色变得冰冷起来,“但这是我和熙尔玛丽恩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她有没有资格拒绝我,也不是你有资格判断的。你作为管家之女,对于我的决定你只能接受。”

“我只是为您感到不值!”拉玛莱瑞抬起头,她直直地看着阿兰都尔,“我所作的事也只是出于对您的忠诚与尊敬。”

“让外人看到我御下不严还叫出于对我的忠诚?”阿兰都尔气笑了,“你才是让我成了笑话。拉玛莱瑞,让我告诉你,你对我的心思我向来一清二楚。你的行为中有多少私心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今天晚上我会找你的阿塔谈一谈。”


这句话一出来,拉玛莱瑞的脸色立刻变得无比苍白,泪水也止住了。被如此直白地揭露出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点小九九,也就意味着阿兰都尔无意再容忍她,不愿意再给她留什么脸面,也彻底地打碎了她的那点虚无渺茫的希望。即便身为整件事中的受害者,费艾诺也得承认,虽然阿兰都尔的处置还算公正,可对拉玛莱瑞也足够不留余地了。

拉玛莱瑞抿紧了唇,她不再为自己辩解,只是深深地向阿兰都尔行了一礼:“我明白了,少爷。”

“你可以走了。”阿兰都尔不再看他,视线重新落回费艾诺身上,“我和熙尔玛丽恩还有话说。”

拉玛莱瑞无声地离去了。阿兰都尔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情是我没管好家里的仆人,我很抱歉。今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费艾诺并没有坐下,他只是冷冷地说:“若不是你,我本也不会碰到这种事。我也很好奇,为什么?”

虽然问得有点没头没尾,阿兰都尔还是点了点头:“拉玛莱瑞的阿塔在我家许多年了,深得我全家信任,就像家人一般。她……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吧,年岁比我小上不少,我虽然知道她喜欢我,但也就当作是小女孩的憧憬罢了,并没有当一回事。”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和她阿塔?”费艾诺对于他和拉玛莱瑞的历史没什么兴趣,反而更在意他接下来的举动。

阿兰都尔略略思索了一下:“我打算让她转学,她阿塔我会罚几个月薪水。”

费艾诺摇了摇头:“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而被迫转学。”

阿兰都尔有点惊讶地看着费艾诺,但最终还是摇摇头露出了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没想到你明明可以算是受害者,却这么心慈手软饶过说你坏话的人,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善良。算了,既然是你的期望,那我照做便是,毕竟我很想讨得你的欢心。但是,我还是得把你们两个共同的课程调开,免得你们再碰面引起什么矛盾。”

wenmin九华山靓仔🍰

【Feanorian全员】荒林之中(含四哈)

正是差不多进入秋日的时候。卡兰希尔这一次是来寻找故人哈烈丝的遗迹。他走来的时候周边颜色是很多的,山林里远去的落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梅红,周围的流云仿佛是水做的,将梅红的颜料点化开,向远处漾出一圈圈淡粉色波纹。


林木不像从前那样繁盛了。山林中偶尔掉落下的不完整的叶子和断裂的树枝都在告诉他树木生命的行将终结,就如同人类的生命一样。大地蒙着一层水珠,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响,许多虫类就在这时开始低语。埃尔达的记忆和感觉是敏锐的,他往正确的方向走去。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驻足。那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覆盖着一些湿润的枝叶。也许有些年月没人来过了。卡兰希尔把湿润的枝叶拨开。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

正是差不多进入秋日的时候。卡兰希尔这一次是来寻找故人哈烈丝的遗迹。他走来的时候周边颜色是很多的,山林里远去的落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梅红,周围的流云仿佛是水做的,将梅红的颜料点化开,向远处漾出一圈圈淡粉色波纹。


林木不像从前那样繁盛了。山林中偶尔掉落下的不完整的叶子和断裂的树枝都在告诉他树木生命的行将终结,就如同人类的生命一样。大地蒙着一层水珠,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响,许多虫类就在这时开始低语。埃尔达的记忆和感觉是敏锐的,他往正确的方向走去。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驻足。那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覆盖着一些湿润的枝叶。也许有些年月没人来过了。卡兰希尔把湿润的枝叶拨开。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没有人给他清理坟上的落叶,因为他也没有坟。二哥曾经提过收集父亲的旧物修一个衣冠冢,卡兰希尔甚至在这个主意刚被提出来时还想过那个坟墓的样子,小小的,素雅的,简朴的。甚至连上面的刻字都想好了“未得见新世界者,其心血浇灌了新世界”“此处安歇的人,他的文字书写所有语言”之类的一些话,或者,就什么都不刻也好。不过这个主意当然最后并没有实施,因为兄弟们的驻地都太险要,而且他们当时是向东而走,远远地离开了那个自己父亲曾经安睡的山口。


还有,父亲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这就让他所有的旧物里都浸满了他的痕迹和属于他的回忆。看见他的一支蘸水笔,大哥会想起父亲教导自己的时候怎样拿笔的前端轻轻敲着桌子,三哥会想起自己曾经拿那支笔逗过年幼的胡安,正好被父亲发现……那些旧物如同父亲生命的留存,他的灵魂那样有感染力,会附着在他接触过的任何东西之上。没有人忍心再让他死一次,所以二哥的主意也就没有然后了。


兄弟们默契地不怎么提起父亲,但所有人都没有忘记他。每个人都保有关于父亲的独特记忆,对他的不一样的爱。对于逝者的回忆总是要很小心,因为一经变化就无处来补回原来的样子。跟别的兄弟谈起他会让自己心里的那个父亲形象发生变化——群青加入一点粉调就不再是原来那样清冷,宝石绿加上一点朱红就不复那样平静了。


大家对待自己回忆的小心,像一个初学绘画的人蘸取颜料,然后以近乎朝圣仪式般的认真在画布上留下不掺任何杂质的色彩。


可是岁月是一支更大的笔,调色盘上的颜料总是要被它混合,最终变成一块斑驳的灰。


岁月的笔触丝毫不温柔。


初到萨吉理安的时候卡兰希尔常常驻足于镜影湖边,他在湖畔最冷的时刻散步,让关于父亲的回忆如浪一样涌来。湖上景物的变换总让他想起父亲丰富又纯净的内心。他曾经像清澈可鉴的湖面一样明晰。时至今日,父亲在卡兰希尔心中已经像是一个模糊的倒影,风一吹就会微微散乱的倒影。


等到虫类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来,荒草之中也只剩下夜里的一丝儿风。


卡兰希尔开始对着荒寂的坟包说话。


小姐,你是个凡人,我是个埃尔达,我们的灵魂怕也不能相见了。可我听说过人类的习俗,在你曾经讲过的故事中。你们把逝者喜爱的东西当作贡物献给他,期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通晓你们的情意。


另一个世界?卡兰希尔苦笑了一下。人类并没有另一个世界,他们自己也许并不知道。他们的灵魂不是回归海对岸福乐之地的某个殿堂里,而是如同风中的碎片一般散落在时间里。他们的亲人没有地方来追寻,他们自己不清楚去向的是什么路。如同冰冷的天空下黑沉沉的海面,没有航道,丝毫不柔软的风帆扬起,孤舟驶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卡兰希尔想起自己和家人们从蒙福的土地上离开的时候,是这样的一个夜——那段日子里本没有什么日夜的区分,不过卡兰希尔更愿意把它叫做夜晚。水面是黑的,神明的宠幸在他们身后被抛弃,对岸静寂,但人们又分明能听得见朦胧的话语。


现在想来,人类灵魂的离去不也是这样吗。孤零零的小舟划过了,水面冷漠得几乎看不出涟漪。然而又不是完全的冷寂。死亡之海对面跳动着光点,这之中总会有一点念想。不然,人类的那些仪式是做什么用呢?假若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哈拉丁人不会那么多代一直保留着这种习俗。


山林中的夜是沉的,然而却并不是很黑。卡兰希尔见过比这黑得多的夜晚。初到中洲时的,繁星的光芒不足以刺破铁幕一般的黑夜,于是兄弟们点起父亲的灯;梅格洛尔隘口,是这样一个夜晚,来自安格班的暗雾遮住了全部的光亮,于是二哥自己成为了最亮的灯火,比任何星星都要明亮。阿格朗恩狭道,还是这样一个夜晚,四季呼啸的寒风将娇媚的星辰吹得掩面,然而三哥的那一头金发,比神明造物的光照更甚。


这些灯里已经有一盏离开了他,卡兰希尔想,剩下的灯火一定不要离开他才好。


夜不是黑色,因为总有些微微泛着亮光的小东西,萤火虫,菌类什么的。山林中的这个夜,没有颜色就是它的颜色。那么,没有情感也就是卡兰希尔此时的情感了。


为哈烈丝的解脱感到高兴吗?凡人的死亡之海在卡兰希尔看来浅浅,对他们来说却是万丈幽深。为哈烈丝的死感到伤心吗?哪一个人类又没有这一天。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早知道她会有一天衰老枯槁,失却青春的活力,无可避免地化作岁月河边不起眼的尘土。


但他还是帮助她的人民,给她仁慈与眷顾。就如同哈拉丁族人,虽然知道先人是不可追回的凡人灵魂,还是一代代为他们的祖先设供。


是了,今天为什么出来,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卡兰希尔开始拆随身带来的一个包裹。包裹顶上的那个结有点难于打开,是包装的时候太过小心,系得太紧的缘故。周边的空气仿佛变成了胶水一样,让他本来属于埃尔达的灵敏都不见了。那么,不灵敏就算了吧,在这个夜里,也体验一下人类的感觉,他们可从来没有过永生种族的力量。他本来随身带着火柴,现在也觉得不用拿出来了。太亮的东西反而不适合这里的气氛。


包裹里是一些甜饼干。卡兰希尔想起他和哈烈丝是如何一起做成了那些东西。其实说是他们一起做的,他就该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其实倒不如说是他看着哈烈丝做的。那是在她还十分年轻的时候,她在普通的饼干配方里加入了一种生长在萨吉理安的,相传能够让人感到快乐的果子。


卡兰希尔曾见过那种果子,但他没有在意,因为它们看起来只不过像是普通的坚果,没有什么特殊的。然而在经历火烤之后,它们就会散发出奇异的香味,是一种厚重而甜蜜,能够飘散得特别远的气味。当哈烈丝把它加入饼干的配方后,人类的村庄和埃尔达的驻地都能感到这种甜蜜了。


饼干小小的,因为路途的摩擦,有一些边沿微微碎开了。卡兰希尔将它们一个个放在湿润的土地上。甜蜜本身是熟悉的,现在它在一个陌生的没有颜色的夜里弥散。


他这时觉得需要一点东西来照亮了,或者只是想要旁边有亮光的感觉。对,他随身带着火柴的,只不过在夜里没有拿出来。


他擦亮了火柴,初始它只是一点点亮光,不过很快就用全部的力量燃烧起来。


光亮和温暖在周身蔓延开,卡兰希尔向远方走去。


是的,是的,到走的时候了。最后也不说几句话就要走了么?卡兰希尔想起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先父。当时他往荒僻的流放地而去,也是没有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去的。安静地,沉默地,冰冷地。


可是,自己该跟他当时不一样吧,父亲是带着无法被外人理解,甚至自己也无法全部理解的沉重而走。那给他的苦涩在流放地的年月和他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一直没有消去。还记得那时候看他的眼睛,那里从未透出那么多疲惫。


但是卡兰希尔现在可不是那般境况。虽然他很有痛苦的理由,他也是多了几分轻松而走,而且看起来不疲惫,不失落,反而是带着一点儿欣慰。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向另一片大地。


Mystic

费熊 新品发布会问题

 第二天一早,芬国昐急急忙忙做好了费诺的鸡蛋沙拉。

  在筋疲力尽的训练完,芬国昐要去看费诺。这时,一位助手--设计部的部长吉尔-加拉德忽然轻轻默默地走到了他身边。芬国昐包装着费诺的沙拉,随口问了他一个:“你有什么事吗?”那位助理慢慢地开口:“我有一个妻子在医院,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买了一心型样巧克力蛋糕,我能搭你的车去吗?”“可以,我们一起去吧!”芬国昐一向不擅长拒绝他人,再说这不是什么过分无礼的要求。

 在医院门旁,吉尔-加拉德要去和上级打一个长时间视频,芬国昐怕费诺等急了又要说他,就轻轻询问同伴:“我可否先去送饭,再下来陪你?不然我哥又要...

 第二天一早,芬国昐急急忙忙做好了费诺的鸡蛋沙拉。

  在筋疲力尽的训练完,芬国昐要去看费诺。这时,一位助手--设计部的部长吉尔-加拉德忽然轻轻默默地走到了他身边。芬国昐包装着费诺的沙拉,随口问了他一个:“你有什么事吗?”那位助理慢慢地开口:“我有一个妻子在医院,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买了一心型样巧克力蛋糕,我能搭你的车去吗?”“可以,我们一起去吧!”芬国昐一向不擅长拒绝他人,再说这不是什么过分无礼的要求。

 在医院门旁,吉尔-加拉德要去和上级打一个长时间视频,芬国昐怕费诺等急了又要说他,就轻轻询问同伴:“我可否先去送饭,再下来陪你?不然我哥又要说我了。”吉尔-加拉德愧疚地说:“可以啊。而且,拜托请你把蛋糕送给凯勒布理鹏,告诉他我等下就来。”说完,他写了张小纸片给芬国昐:“给,他就在横排第十个病床。”

 上了楼,芬国昐小心推开费诺的大门,从食物的环保袋中拿出一个饭盒。“给,这是你的沙拉哦。”芬国昐静默地站着,直到费诺全部吃完。“做的还行,至少咽得下去。”芬国昐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会进步的。”芬国昐正想转身逃离--“等一下,这个蛋糕应该是给我的吧?”说完,费诺拿过蛋糕,芬国昐刚想制止,费诺已松开绳子,拿出一张口香糖盒儿大小的纸,上面用金色写着:我一生的爱人  费诺瞪了芬国昐一眼。巧克力蛋糕上从上到下斜镶八朵玫瑰,费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芬国昐“半种,你是我的情人吗?为什么送我这种玩意儿?”。“呃……费诺,这是吉尔-加拉德和凯勒布里鹏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

 

 回来后,哈多就找上了正在训练的芬国昐,他一脸遮挡,用不安的声音小声说道:“芬,计划有变动。”“什么?”芬国昐并不上心,他正在欣赏自己的身材。哈多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做了几次同样的呼吸后,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明天有一位模特要来应聘展示人员。”

卫鞅 · 彼得堡

【熊费】怀璧其罪(九)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维蓝迪尔重新走到桌边坐下,开始吃之前没吃完的三明治,一边瞪了师弟一眼:“你少说风凉话。”

凯门都尔来到桌边俯下身,他低声说:“我说没说风凉话,你自己最清楚。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我师兄弟一场,好言相劝一句,你我都没资格,安守本分才最好。”

维蓝迪尔抬起头,两双灰眼睛对上彼此,一刹那间仿佛有激烈的火光在交锋:“就好像你从没有过什么想法似的。”

“我有没有过想法那不重要,”凯门都尔冷冷地说,“但我能摆得清楚就好。”

就在这时,已经穿好围裙的埃雅荣出现在了锻造室门口,他对凯门......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维蓝迪尔重新走到桌边坐下,开始吃之前没吃完的三明治,一边瞪了师弟一眼:“你少说风凉话。”

凯门都尔来到桌边俯下身,他低声说:“我说没说风凉话,你自己最清楚。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我师兄弟一场,好言相劝一句,你我都没资格,安守本分才最好。”

维蓝迪尔抬起头,两双灰眼睛对上彼此,一刹那间仿佛有激烈的火光在交锋:“就好像你从没有过什么想法似的。”

“我有没有过想法那不重要,”凯门都尔冷冷地说,“但我能摆得清楚就好。”

就在这时,已经穿好围裙的埃雅荣出现在了锻造室门口,他对凯门都尔说:“跟你师兄说什么悄悄话呢?赶紧回来干活,悄悄话以后再说,不然等活干完店铺都要关门了。”

凯门都尔立刻直起身子,露出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埃雅荣身边,接过对方递来的围裙戴好:“哎呀,这不来了吗?不会让师姑久等的。”

“就你话多。”埃雅荣难得地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锻造室的门也在两个工匠身后再次关上。维蓝迪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叹出来,他将最后一块鹿肉三明治塞进嘴里,狠狠地咀嚼着,不知道是把鹿肉当成了谁。


一转眼,两个月的时间就又过去了,而泰伦麦提的工坊仍然没有一点闲下来的迹象。

秘银这种又轻又结实的特殊金属,散发出诺多精灵喜欢的、类似双圣树之一泰尔佩瑞安的光泽,所以极受欢迎。但这种金属产量稀少,在整个阿门洲也只有少数几处矿脉。正因为物以稀为贵,诺多之中,平民不能使用秘银的器具和珠宝,只有王族和贵族才能享用。此外,秘银的加工难度也极大,制作同样设计的珠宝,做四件黄金首饰的工时才能做出一件秘银首饰。所以,虽然泰伦麦提和工匠们已经在不间断地赶工,而且费艾诺还时不时透过泰伦麦提为他们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支持,但仍然比当初设想的进度落后许多。

对于这个进度落后的问题,费艾诺倒是很快想出了解决之道。对于常年来工坊购买珠宝的客户和初来乍到的大贵族客户,可以优先制作,顺序就按照下单的先后。但对于偶尔才来购买的客户和刚来的普通贵族,如果想优先拿到珠宝,则要加上一大笔额外的费用才能排到前面。这规则还算公平,所以顾客们倒也接受了,而且泰伦麦提技术扎实,打造出的珠宝质量和设计都有保证,多花点钱或者多等一等也都可以接受。

这天放了学以后,费艾诺刚刚来到工坊,泰伦麦提就把一套刚刚打好的珠宝交给他,让他去送货。他查看了一下订单记录,知道这是一个第一次来工坊订购珠宝的中等贵族之家,给刚刚成年的继承人订购的礼物,所以不光订购了整套设计里的全部珠宝,还特意加了钱做加急订单以便赶上诞生日纪念。费艾诺每年设计的新珠宝通常会包括额冠、项链、戒指、胸针等一系列配件,但顾客订购的时候可以单独买其中的一件或几件,也可以购买全套。购买全套的秘银珠宝就算对于贵族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可见这位继承人很得家族的重视和喜爱。


既然是大客户的订单,那自然要事不宜迟赶紧给人家送过去。费艾诺查好了地址,就准备叫上平日里陪他一起去送单的凯门都尔。然而凯门都尔的叔叔今天订婚,他去祖父家参加订婚宴去了。埃雅荣向来拙于言辞也不善交际,更不乐意去贵族的家里,而泰伦麦提也要继续工作,所以只剩下维蓝迪尔陪她同去了。比起像个开心果的凯门都尔,他更不喜欢维蓝迪尔,也不愿意与对方一同出行。但他现在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独身一人带着这么多昂贵的珠宝并不安全,所以他还是接受了与维蓝迪尔同行。

一路上,维蓝迪尔虽然不断试着与费艾诺搭话,但早就知道对方心思的费艾诺不想给他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大多数时候也只是简短回答几句,也不会主动寻找任何话题。维蓝迪尔也不是凯门都尔那种擅长搞活气氛的人,最终也无话可说地安静下来,沉默地赶路。两人一路骑马前行,过不多久就来到了那家贵族的宅子。费艾诺对于怎么跟贵族家的门房打交道是轻车熟路,径自下了马上前报上名字和来意,很快门房就给他开了门让他进去。

费艾诺进了大门后,摘下了脸上的面纱,与前来领他去见收货人的仆人相互行了礼,维蓝迪尔也学着他的样子行事。两人跟在贵族家仆身后向宅邸深处前行,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仆人。维蓝迪尔注意到,就像之前凯门都尔说过的那样,仆人们都在他们经过时停下脚步盯着费艾诺看,而费艾诺也丝毫不把这些目光当成一回事,目不斜视地就走过去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位收货的贵族继承人的书房门外,仆人敲了敲门,在得到门里传来的许可声后,仆人才打开了门,示意费艾诺和维蓝迪尔进去。两人进了书房,门也在身后被关上了。


坐在书桌前的黑发男子抬起头,他年轻而俊美,皮肤白皙,穿着一身低调但合体的黄色长袍。当他看到费艾诺时,灰色的眼睛亮了一下。而费艾诺走上前去,向他行了礼后开口道:“我是工匠泰伦麦提的女儿熙尔玛丽恩,今天是来送您在我阿塔的工坊订购的珠宝。请您查收。”说完,他将手里捧着的装着珠宝的匣子放在了对方面前的桌子上,然后退到一侧等着。

男子也回了个礼,微笑着说:“我是阿兰都尔,是这家的长子。”他伸手打开匣子,将里面的珠宝取出,一件件一一看过,然后合上了匣子,“订购的东西都齐全,也无损坏。”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摇铃摇了一下,“我这就让管家把尾款交给你们。”

费艾诺点点头:“多谢惠顾,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合作。”说完,他又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阿兰都尔,“能不能请您在这张收货单据上签个字?”

阿兰都尔挥挥手:“这个先不着急,钱货两讫了再说。”他微笑着站起身,走到费艾诺身前站定,他有着诺多男子的高大身材,优雅的举止间能看到他长袍下优美的肌肉线条,确实称得上是个帅哥。可惜费艾诺前世身边都是各种风情的美男子,他早就对这种普通级别的美男子免疫了。看到费艾诺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对方眼里微微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轻笑着说,“你阿塔的工坊是我的一个好友大加赞扬我才去的,不然的话我真没法相信这种小工坊能做出什么上好的珠宝来。现在看来,技术和设计都是一流的,没有让我失望。这个订单是我亲自去你阿塔的工坊下的,但当时不记得有见到你啊?”


“我不是我阿塔工坊的工匠。”费艾诺简单地回答道。

阿兰都尔点了点头,又稍微往前靠近了一点,他的身高与维蓝迪尔相仿,费艾诺同样只到他的胸口:“看你年岁不大,莫非还在上学?”

费艾诺实在是不想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但阿兰都尔继续问道:“你在哪家学校上学?还有多久毕业?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费艾诺当真是不愿意回答这些问题。这几年来他没少给贵族送货,但一般的贵族男子都会谨守礼数,通常是给了尾款签了收货单据后就会放他离开,被这样搭讪还是第一次。不管他这辈子已经被多少男子搭过讪了,但每次碰到时,费艾诺还是觉得浑身不适。就在他想着要怎么礼貌地拒绝回答这些问题时,书房的门打开了,一个比之前见过的所有仆人都打扮得更得体的精灵走了进来,将一张票据交给了他。

费艾诺一看,这正是尾款数额的汇票,收款人是泰伦麦提。他小心地将汇票收入怀里,礼貌地向阿兰都尔询问:“钱货两讫,请问您现在可以签署收款单据了吗?”

阿兰都尔笑笑:“急什么。我也有个年岁和你差不多的妹妹,所以一看到你就觉得投缘,想和你多聊聊。正好也快到晚饭时间了,我请你吃顿饭吧,也让你见见我妹妹,吃完了我自然会给你签。”

费艾诺差点绷不住脸色,但他还是尽力礼貌地拒绝:“很抱歉,我阿塔和姑姑还在家里等着我,我不能不打一声招呼就在外面……”

“这个好解决,我派人去你阿塔的工坊知会一声就行了。之后我也会亲自送你回去怎样?”阿兰都尔没等费艾诺说完就打断了他,“你不必担心什么,我对你没有恶意。”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维蓝迪尔突然上前一步,站在了费艾诺和阿兰都尔之间。他向阿兰都尔行了一礼:“还请阁下不要强人所难,我既然陪着师妹出来,就要安全而准时地将她送回师傅身边。”

阿兰都尔看到维蓝迪尔,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维蓝迪尔后才开口:“我记得我好像见过你,你又叫她师妹?莫非你是……”

“是的,我是泰伦麦提师傅的学徒维蓝迪尔。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师妹回去晚了,师傅会担心的。”

阿兰都尔眯起眼睛,来回打量了维蓝迪尔和看起来神情不再那么紧绷的费艾诺一番,才微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是我考虑不周了。”他从桌子上拿过那张收货单据,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了名后,递还给了费艾诺。但就在费艾诺接过的时候,他忽然一反手握住了费艾诺的手。

费艾诺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招,毫无心理准备的他就被这么拉住了手。他想摆脱对方,但诺多尚武,贵族尤甚,不管看起来多文弱的贵族青年上了战场都是出色的战士。他现在这个未成年少女的力气,实在无法摆脱成年男子的手劲,只能任对方拉着。阿兰都尔弯下身子,俊美的面庞凑了过来紧盯着他:“熙尔玛丽恩,今天很高兴见到你,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完,他就放开了费艾诺。


费艾诺的脸色冰冷得就像赫尔卡拉克西冰峡上的坚冰,他恨恨地瞪着阿兰都尔那张俊脸,嘴巴张了两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憋红了一张脸。阿兰都尔看着他的表现,反而笑了起来,他招呼站在一边一直一言不发,低着头就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的管家:“送熙尔玛丽恩小姐和她的师兄出去吧,让他们务必准时回家。”

管家行了一礼后,就来到门边打开门,示意费艾诺和维蓝迪尔跟上他。费艾诺怒气冲冲地将收货单据塞进怀里后,便转身跟着管家出门了。

在书房里只剩下阿兰都尔一个人后,他又绕回到书桌前坐下,脸上露出笑容,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发现这么一个大宝贝啊。”


出了阿兰都尔家的大门后,费艾诺怒气冲冲地骑上了自己的马,一坐好就打马跑了出去。维蓝迪尔赶紧也上马追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互不言语地骑着马,直到出了贵族区进入富人区的地界,维蓝迪尔打量着费艾诺,看他的脸色稍微好些后,才小心地问:“熙尔玛丽恩,你还好吗?”

费艾诺没有看他,只是放慢了马匹行进的速度,眼睛看着脚下铺满了钻石粉尘、在劳瑞林光芒下闪闪发光的洁白路面,低声说:“刚才多谢你帮我解围。”

维蓝迪尔惊讶地看着他:“不用谢,我帮你是应该的。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贵族和我们普通平民不是活在一个圈子里的人。”

“这件事我会亲自跟阿塔说,你就不要多说什么了。”费艾诺终于看向他,“就像你说的,不需要担心太多。”

真是这样吗?维蓝迪尔看着费艾诺那张在劳瑞林的光线下仿佛在发光的美丽面庞,心中却有些不那么确定了。


虽然费艾诺并不想让泰伦麦提为他操太多心,但是他也很清楚,今天碰到的情况还是必须告知泰伦麦提,这样至少万一后续有什么情况发生的话,对方能有个心理准备。当晚,费艾诺一直等到泰尔派瑞安光芒大亮,泰伦麦提回家后便原原本本地将发生了什么和他叙述了一遍。泰伦麦提听完以后眉头紧锁,但他也的确做不了什么,只能告诉费艾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要去工坊以避避风头,而且今后如果阿兰都尔的家族再来工坊下单的话,费艾诺也不要再亲自去送货了。但他也同样宽慰费艾诺,活在另一个世界的贵族不会太拿平民认真,看开点就好。

费艾诺去休息后泰伦麦提却无法入睡。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年岁越大美貌就越显出众,但他一直怀有侥幸心理。精灵的婚姻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且精灵不会屈服于肉欲,他相信没有哪个贵族会愿意为了美貌而娶一位平民女子为妻,所以才能放心让费艾诺去给贵族送货。但是听到阿兰都尔的事,他却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想法有误,大概只有女儿结了婚自己才能彻底放心下来。可惜费艾诺年岁尚小,订婚结婚都还为时尚早。

接下来的数日里,费艾诺按照泰伦麦提的要求放了学直接回家,不去商店买东西也不去工坊,而生活之中也没有什么别的变化。费艾诺自然不可能一直这么躲下去的,便决定再过几天如果还是没什么事发生,那就是他和泰伦麦提想多了,到时他就可以恢复原本的生活节奏了。然而,就在这天的学校课间休息时间,费艾诺过去三十多个双树年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了。


费艾诺在学校已经是高年级学生,到了这个阶段,学生上课多是根据自己日后想要选择的职业方向上选修课。这一世他没有选前世擅长的历史学语言学之类,反而更多地选择了他以前比较少涉猎的领域——毕竟重新活一世却没学点新东西岂不无聊。他前世的生母弥瑞尔擅长织造,但他自己却因为内心深处不肯接受生母逝世一事而不愿意去学织造,但活过一世后他稍微看开了些,反而想要去了解生母曾经擅长的手艺,便钻研起了织造。也许他的灵魂中真的继承了弥瑞尔的织造才华,他本身又是手巧之人,所以很快就发现了乐趣所在。

他还选修了治疗学,前世的费艾诺是战士,所以这是另一个他从未有过很多涉猎的领域。毕竟,精灵男子绝大多数是猎手和战士,而精灵们相信在战场和猎场上夺走生命的双手无法治愈生命,所以治疗学在精灵中也基本由女性或者少数男子来修习。虽然治疗学与锻造差别极大,但他还是觉得学起来很有趣味,是另一个有着无限可能的领域。精灵不会生病,但身体仍会被外力所伤,也会被阿尔达本身的变迁所影响,而且女性还要生育,所以治疗者人数虽少,但仍然有一定需求。此外,在阿门洲动物们也有生老病死,精灵们驯养的动物如果受伤生病也需要照顾治疗,所以大多数治疗者也会兼职治疗动物。但治疗学的学习不比锻造简单,又涉及多个相关领域的学习,所以现在费艾诺每天都会花费一半的在校时间学习治疗学。

这天他刚刚完成治疗学课程从教室里出来,身上还穿着方便洗手和移动的短衫长裤,就在他打算穿过学校的中庭去更衣处时,他就看到阿兰都尔正迎面向他走来。


费艾诺吃不准对方来学校有什么事——这里虽然是富人区的昂贵私校,但学生里却没有贵族,想来阿兰都尔也不该有什么亲戚在这里读书。但他也不想和对方碰上,便想要躲一下等对方离开后再去自己的目的地。可对方已经看到他了,快步来到他的面前,露出满面春风的笑容:“熙尔玛丽恩,没想到你竟然在这儿读书啊,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费艾诺在心里“呵呵”两声,他才不相信什么偶遇之类的借口。对方是个中级贵族,如果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想要查到他在哪里上学就是举手之劳。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阿兰都尔阁下,日安。”

“欸,你还真是冷淡。”阿兰都尔笑着,上前就想拉住费艾诺的手臂,“好些日子没见了,我们找个地方叙叙旧吧。”

费艾诺自从上次去对方家里送货被拉了手后,对这男子就很防备,他灵活地闪开了:“我怎么不记得我与你很熟?”

“现在不熟以后也会熟的。而且,”阿兰都尔并不在意费艾诺的态度,他弯下身看着费艾诺的眼睛,“这所学校是我舅舅开的,而我是这里的新任校董,今后时常会来这里。”

费艾诺想了想,他的确记得这家学校的东家是贵族,但没想到会和这个阿兰都尔有亲戚关系。而且,别人也许不那么了解,但费艾诺再清楚不过,通常阿兰都尔这个年纪的年轻贵族子弟,才不会屈尊跑到一个私立的基础教育学校来当校董,一般都会尽力去芬威或者王子们的手下谋职,争取日后能在贵族圈子里更上一层楼。前世的时候,他也没少面试过想要追随自己的贵族青年们。想当然耳,这青年做出这样不同寻常的事,肯定另有所图,恐怕就是冲着他来的。


“那……我该说欢迎?”费艾诺干巴巴地说,“校董阁下想必工作繁忙,我也还有课要上,对不起,失陪了。”

“哎呀,急什么,难得在新的工作地点遇到熟悉的人,我很开心。至于你的课,我是校董,可以帮你请假,有需要也可以让老师帮你补课,不用担心。”阿兰都尔虽然语气温和,但态度很坚决,根本就不给费艾诺拒绝的机会。费艾诺的脑子飞快地运作着,思考着如何要摆脱这个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的家伙,眼睛左顾右盼,看看有没有什么经过的老师或者同学可以给他解围。但他的沉默可能被阿兰都尔误解成了犹豫不决,只见对方从怀里拿出了一条项链递到了他面前:“上次我就很想将这条项链送给你,但你急着走就没送出去。今天难得遇到,你就收下吧。”

费艾诺定睛一看,那是一条有着硕大黑珍珠坠子的金项链,那毫无瑕疵的浑圆黑珍珠在劳瑞林的光线下反射着孔雀绿色的、极其明亮的晕彩,一看就是品相极高的好东西,即使是泰勒瑞贵族手头也不会有太多这样的珍珠。诺多男子惯于用送珠宝的方式来向女子表达追求的意图,但所送珠宝的价值会根据各人的经济状况和社会地位而有所不同,费艾诺自己前世时也曾在邀请奈丹妮尔与自己约会前赠送珠宝来表达心意。如果女子愿意接受男子的追求,那她就会收下这件珠宝并佩戴起来;如果不愿意接受,就拒绝男子,而男子也不可以强迫女性接受。

费艾诺心下明镜一样,对方赠送如此贵重的珠宝,除了表达追求的诚意外,也是想用金钱珠宝来取悦他,如果他当真是个普通平民女子,大概会真的难以抵挡这样的诱惑。但他费艾诺上辈子已经拥有过数不清的财富,更是精灵族的至宝精灵宝钻的创造者,这阿尔达之中已经没有什么物质上的享受能够取悦到他。而且他也并无接受对方的打算。他抱起双臂,冷冷地看着阿兰都尔:“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麻烦阁下收回去。”

“你看,这黑珍珠多配你的黑发,我帮你戴上吧。”阿兰都尔就像听不见费艾诺的拒绝一样,凑了过来,而费艾诺也连忙后退,心中连声叫苦——对方这是强买强卖,逼着他接受。


就在这时,一个在费艾诺听来不啻于天籁的女性声音响起:“少爷,您什么时候到的?”

阿兰都尔停下手里的动作,而费艾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身去,只见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棕色头发诺多少女走了过来。费艾诺认得她,那是他的同学拉玛莱瑞(Lámalairë,夏之声)。他的眼神在阿兰都尔和拉玛莱瑞之间转了几圈,从称呼上他可以推断得出,拉玛莱瑞可能是阿兰都尔家里的仆人。

拉玛莱瑞走过来向阿兰都尔行了礼,然后才高傲地向费艾诺点了下头就算是打招呼了。费艾诺虽然和她算不得多熟关系多好,但之前碰到时也会淡淡地说几句话,不会像现在这样充满了莫名的敌意。费艾诺的灰眼睛又瞟向了阿兰都尔,猜测这种态度是不是和他有关系。看到费艾诺的眼神,阿兰都尔叹口气收起了项链:“熙尔玛丽恩,拉玛莱瑞是我家管家的女儿。”他收起了之前对着费艾诺的粘腻赖皮表现,板起了脸,冷冷地对拉玛莱瑞说,“你找我有事?”

费艾诺看到拉玛莱瑞有些受伤的眼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女孩大概喜欢自己主人家的继承人吧,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阿兰都尔对她并无特别好感,只把她当成普通的仆人,甚至还为她打搅了自己的“好事”而不愉快。但无论拉玛莱瑞是出于什么心态而出声的,他都很感谢她为他解围。只可惜情之一字伤人至深,得不到所爱之人会让人当局者迷,这女孩大概日后会把怨气发泄在他身上,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拉玛莱瑞委屈地看着阿兰都尔:“少爷,在外面我就不能和您打招呼了吗?”

还没等阿兰都尔回答,费艾诺就清了清嗓子,把这对主仆的注意力拉回他的身上:“既然你们二位才是熟人,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不再管那对主仆之间说什么。前世没少给学徒和学生们做爱情导师的费艾诺对于他爱她、她不爱他、另一个她又爱他的狗血情况实在是见得太多了,而且每次见到时也只能摇头,因为除了快刀斩乱麻外没什么好的处理方法,可情丝这种东西又哪是那么容易就斩断的?但感慨归感慨,理解归理解,费艾诺对自己被迫成为了这个狗血大三角主角之一的情况还是感到很愤怒的,可眼下他的确也没什么好办法可以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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