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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诺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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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中带萌_

【翻译|费家亲情向】Another man's cage 11 他人之笼

原作者:Dawn Felagund

Summary:父母爱情

本章cp:费诺/诺丹


Chapter 11 诺丹尼尔


一小时后,我们集合在一起,等待着我们的学徒,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Nelyo和费雅纳罗正在将行李箱搬到一辆小马车上,他们的肌肉在劳瑞林愈发明亮的光芒中曲起紧绷,这辆车将由我们最强壮的工马拉行。提耶科莫在我的腿边窜来窜去,急着要出发。卡尼斯提尔又睡着了,这次是在玛卡劳瑞的怀里,他坐在树桩上看着怀里的弟弟。芬德卡诺独自站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盯着Nelyo。


我最后检查了一次食物供给,清点着毯子和皮草的数量,总是担心我会落下什么东西,等到了远离人烟的野外就只能...

原作者:Dawn Felagund

Summary:父母爱情

本章cp:费诺/诺丹


Chapter 11 诺丹尼尔


一小时后,我们集合在一起,等待着我们的学徒,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Nelyo和费雅纳罗正在将行李箱搬到一辆小马车上,他们的肌肉在劳瑞林愈发明亮的光芒中曲起紧绷,这辆车将由我们最强壮的工马拉行。提耶科莫在我的腿边窜来窜去,急着要出发。卡尼斯提尔又睡着了,这次是在玛卡劳瑞的怀里,他坐在树桩上看着怀里的弟弟。芬德卡诺独自站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盯着Nelyo。


我最后检查了一次食物供给,清点着毯子和皮草的数量,总是担心我会落下什么东西,等到了远离人烟的野外就只能忍饥挨饿瑟瑟发抖。从前的我并不是这么细心的人:从前的我会手持一把还有炭火余温的半成品刀具,冲出父亲的锻造坊,飞身跃上费雅纳罗身旁的马背,只带着身上的衣服便匆匆动身。我的订婚戒指在午后的金光下闪闪发亮,还沾着他手心的体温。


我又数了一遍瓶装的淡水,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什么意外伤害,把我们困在水源之外。我对着自己的不安叹了口气,费雅纳罗走到我身边,扛起了一箱水果和蔬菜。


“等一下!我还没检查呢!”


他怀抱着箱子,看着我我撬开盖子,一把一把地数着里面的苹果、梨子和胡萝卜。一层薄薄的汗珠覆盖着他的皮肤,在晨光中为他镀上一片金色。看着我一丝不苟的样子,他忍不住轻笑起来。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呻吟道,一边扒拉着茄子,一边在脑子里数着人数、天数和可能出错的事情。


“是孩子,” 他说道。“孩子们改变了你。”


我心满意足地合上箱子,冲他一笑,没有发表评论,因为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变化。他轻松地将箱子搬到了马车上,曾几何时我也拥有同样的力量。突然之间,晨光仿佛有了重量,像热毯子一样压在我的皮肤上,让我昏昏欲睡。我双腿一软,倒在了玛卡劳瑞身旁的树桩上。


“阿米,你还好吗?” 我听见他问道。我也听见了自己回答他的声音,却意识不到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卡尼斯提尔醒了,朝着我的方向看来,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阿米!” 他哭着一头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差点把他摔到了地上。他才四岁,还很小,可我的胳膊就像湿抹布一样,对这突然增加的重量毫无反应。玛卡劳瑞用手托住了他的背,责备他吓到了我,可我知道我的疏忽不是因为一时失察,我绝望了。我差点就摔到了自己的孩子,我心想,现在我的双臂终于合拢,紧紧地抱住了他。


“去给你的父亲和哥哥帮忙吧,” 我听见自己对玛卡劳瑞说道。这句话仿佛空气中的糖浆一般上下颤抖着。他站起身来,走过去帮他们把沉重的行李和木箱搬上马车,回头担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必须集中精力紧紧搂住卡尼斯提尔。我想知道,这样的状态何时才能过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每生一个孩子,我的疲态就愈发明显,它在我身上纠缠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比我的孩子们还要长情。


Nelyo出生以后,我经历了几个月的慵懒满足,就像一场更容易入眠的午觉,但几乎没遇到像现在一般笼罩在我身上的深沉倦意。即便是半夜听到Nelyo的哭声,我也很快就能醒来——有时甚至比费雅纳罗还早——我不厌烦走到他的摇篮旁,把他带到我们的床上安抚喂奶。分娩结束后不久,我便能帮费雅纳罗完成一些比较轻松的项目:镶嵌宝石,抛光金属,做一些他经常缺乏耐心完成的细致雕刻。到了晚上,他会亲吻我,爱抚我,我会让他与我做爱,躺在他身下,用沉重的双臂环过他的脊背,将他拥近,体味着忙碌一天所带来的满足和疲惫。


玛卡劳瑞出生后,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但他在晚上更闹人,有一次,在他一个月大的时候,我被费雅纳罗晃着肩膀叫醒。“亲爱的,我没办法让他止住哭泣,我觉得他是饿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歉意,我坐了起来,感觉自己正从幻梦中醒来,梦中湿黏的卷须像沼泽地的泥浆一样紧紧缠绕着我。“他哭了多久了?” 我缓缓开口,努力挣开我那似乎被胶水粘死一般的双眼,费雅纳罗告诉我:“一个小时了。”


这种情况对玛卡劳瑞来说很少见,但这种倦意持续了一年,直到他断奶才停止。


提耶科莫出生时是我们孩子中个头最大的,我费了好几个小时才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其中的痛苦是我生育他的兄弟们时从未感受过的。我为他的生命而担忧落泪,费雅纳罗则为我的安危痛哭不止。提耶科莫是个难应付的小婴儿,总是充满活力,对周围的一切十分好奇,很小的时候就能爬出摇篮,用手指缠着我和费雅纳罗的头发,猛力拉拽,吵醒我俩。我的生活逐渐与他步调一致:醒来给他喂奶,给他换尿布,再哄他睡觉。在照顾他的间隙里,找时间睡觉。费雅纳罗和Nelyo白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陪他,放下手里的工作学习陪他在花园里玩耍,而我则在楼上睡觉。甚至在他断奶以后,在他开始蹒跚学步满屋子跑,大叫着要父亲兄长陪他一起玩时,我依然在楼上的卧室里睡觉。医师建议我和费雅纳罗休息一段时间再去考虑孕育第四个孩子——他们说,我们的族人在年满百岁以前孕育这么多的孩子是有违常理的——他们眼中的轻蔑仿佛在说,我们这么小的年纪本来就不应该有三个孩子,可费雅纳罗是至高王子,没有人敢大声发表这样的言论。


因此,在我们渴望与对方做爱的时候,便只能止步于亲吻和爱抚。那时我带着一种自从我们订婚和早早结婚以后从未有过的热情,渴求着他的身体。就像求爱的青少年一样,我们制定并遵守了一系列关于褪去衣物和取悦彼此的愚蠢规则。我不能在他面前脱衣服,洗澡的时候必须关着门。我得避开他的锻造坊,因为他穿着高领短袖上衣、汗流浃背的样子,只会让我功亏一篑。我很感激提耶科莫的黏人,这样我就可以把他放在我们的床中间,消除了所有如果我躺在费雅纳罗怀里就可能感受到的诱惑。


提耶科莫五岁的时候,我的疲惫如海上的风暴一般散去了,消逝成无害的碎片,转移到了遥远的土地上。我重获新生,尽情地拥抱着我的儿子们,欢快地进行着晨间的烘焙与午后的浣洗,搬来巨石准备开展下一项野心勃勃的挑战。接下来再拒绝就多少有些愚蠢了,所以某天晚上在费雅纳罗请求我和他躺在一起时,我妥协了。我相信自己的身体足够健康,可以再生一个孩子——那些医师都是傻瓜,我发誓!我确实还未满百岁,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但我们的前三个儿子都是在费雅纳罗没有任何有意的努力下怀上的,而卡尼斯提尔则是在多年的焦躁沮丧中诞生的。

卡尼斯提尔早产了一个星期,那时助产士还没有到,Nelyo只得骑着费雅纳罗最快的马飞奔去提力安请她来照顾我。他出生时牙龈两侧有两颗牙齿,像小獠牙一般,给他喂奶很痛苦,大部分时候都是费雅纳罗在我睡觉时用奶瓶给他喂奶,坐在我父亲打造的大橡木摇椅上轻晃着哄他,那是我带Nelyo回家时父亲送我的。


如今,倦意仍未褪去。


大部分情况下,我感觉良好。我工作干活,指导学生和我的孩子们,在家里做我负责的那部分家务,晚上和我的丈夫躺在一起。可这种倦意会毫无征兆地袭来,有时甚至能持续好几天。现在,我紧紧地攥着卡尼斯提尔,我的肌肉牢牢地圈住了他小小的身体,就像一个溺水之人,即便知道没有希望,也要努力昂起头浮出水面。我把鼻子埋进他的发丝里,嗅着他身上清爽的婴儿粉味道,还有昨晚Nelyo给他洗澡用的香皂味。在清晨明亮的圣光下,他的黑发已然开始烧灼我的嘴唇。我希望这种疲倦能够早日过去。


学徒们已经到了,留给我检查的时间不多了。又多出了四双手帮忙装运马车,我注意到,甚至其中还有安娜温德,费雅纳罗这位粗鲁的学徒牵起我们长子的手,跟他打着招呼,在费雅纳罗指导他们如何用防雨蜡布罩住车时,紧贴着他的肩膀听讲。


我很意外费雅纳罗选中她做了自己的学徒。她是那二十个满怀希望的年轻人中唯一的女孩,这些年轻人从阿门洲各地骑马赶来,接受我丈夫的问询,并在锻造坊展示他们的潜力。她外表粗糙,举止也有点粗野。她来自大陆的南部,远在提力安之下,她的口音在我听来十分刺耳。更让我吃惊的是,Nelyo立刻就对她萌生了好感,因为她不是他过去追求的那种姑娘,在她来到这里受训的第一天,我发誓我记得她的无名指上有一枚简单的翡翠戒指,她现在不戴了。


她与我儿子这副亲密无间的样子,让我不禁好奇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感情。明明几天前,他们还不敢看对方一眼,生怕流露出一些不由自主的情绪,现在她却同意让他在费雅纳罗背对着他的时候,轻啄一下她的面颊。我惊讶地发觉自己对她天真无礼的举止与平淡无奇的面庞产生了蔑视——为什么?她难道不是很像当年的我吗?曾经的我也笨嘴拙舌不够优雅;曾经的我——现在的我——也不够漂亮。但在我发现Nelyo明亮的银色眼眸与他完美的脸庞总是朝向她的方位时,我却开始怀疑她是否有资格成为他的妻子。


我的弟妹是第一个告知我相关传闻的人,那些关于我长子在提力安四散谣传的流言。她刚刚与诺洛芬威完婚,有着高人一等的自信优雅:她不仅嫁给了诺多族的另一位至高王子——即便他并不是芬威退位后的继承人——还是一位比我更合格得体的王妃,是芬威最宠信的贵族之女,端庄优雅又美丽。“我想你需要知道这些,” 她说,她给我讲了宫中少女间流传的故事,据说我的儿子沉湎于那些婚期将近的爱侣间才能享受的禁忌欢愉,我因她语气中的肯定而红透了脸。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我不就是那个和诺多族的至高王子兼继承人一起跑到野外,未经我与他的亲属同意就在荆棘丛中与他结婚的女孩吗?我不就是那个在自己的羞愧行径后,失去了回家尊严的女孩吗?是我,没有遵照埃尔达王室的法律和习俗在曼威面前成婚,反而在乡间游荡了三年,最后才决定抱着一个婴儿入宫。我还能对这个以如此离经叛道的方式孕育出的孩子有什么别的期待呢?


“诺丹尼尔夫人?” 这是我的学徒,泰尔佩威。我跟他说过无数次了不要这么叫我,可他依然固执己见。他那双清澈的灰眼睛里闪着忧虑的光。“我们准备好出发了吗,夫人?”


他为什么要把这当成问题来问?我有些恼怒地想。要么我们准备好了,要么就没准备好。卡尼斯提尔在我怀里扭动了两下,我强迫自己站起来给予他一个微笑。“谢谢你,泰尔佩威。” 我松了口气,感觉双脚再次变成了一棵基根深厚的树,稳稳地踏在了地面上,而不是一副遇上樵夫斧头随时快要倒下的样子。我的笑看起来一定很真诚,他眼中的焦虑消失了,向我飞速鞠了一躬,走开了。


Nelyo牵来了我的马。“你想和我一起骑马吗?” 我问卡尼斯提尔,可他挣脱了我的怀抱,向费雅纳罗跑去。Nelyo对我露出我一个无助的笑容。“我早该知道的,” 我对他说道,努力掩饰着声音中的失落。“他很爱他的阿塔。”


“我们都爱他,” Nelyo说,“但我们也很爱我们的阿米。”


我知道为什么提力安的姑娘们都这么爱他了——为什么安娜温德这么爱他——他总能让她们觉得自己很特别,此时此刻,我也如此。想不到如此美貌之下还能贮存这样的真诚。我觉得自己仿佛一位被神选中受其赞美的平民,尽管他只是继承了我不多特征的儿子。虽然这很羞耻,但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在美妙地跳动,一声声歌唱着“他爱我”。自从我第一次追求费雅纳罗以来,这种感觉便再未有过。


我踮起脚吻了吻他的鼻尖。(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仿佛昨天我还是弯腰亲吻他呢!)他大笑着扶我上马。“我很想和你共骑一匹马,阿米,” 他开了个玩笑,“可我觉得你的母马恐怕承受不来我这新增的体重,她会被我压弯背的。”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啦,” 我说,看着他转身骑上自己的马。其他人都准备好了。我把自己的马牵到提耶科莫那匹粗壮的小马旁;Nelyo漫步骑到了芬德卡诺身边。玛卡劳瑞在身后与我的学徒们谈笑风生。安娜温德在和沃隆迪尔聊天,尽管这两人似乎更在乎的都是Nelyo在队伍中的位置,而不是彼此谈话的内容。马蹄声敲打着我身后的地面,费雅纳罗慢跑到队伍前端,卡尼斯提尔坐在他的身前。卡尼斯提尔脸上的笑容如花般灿烂,抚慰了我隐隐作痛的心。我情愿承担更大的苦痛,只为我小儿子脸上绽放出的罕见笑颜。


我回头看眼那座黑暗的房子和屋外其他的附带建筑,对即将到来的离开没有感到一丝遗憾。佛米诺斯!我的心在歌唱,那是我挥洒过青春的土地,是我心之所向的旷野。我捕捉到身旁提耶科莫的目光,在他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喜悦。我们何苦还要留在提力安呢?我心想,明明我们的心都在佛米诺斯。


可我们不会一直停留,因为费雅纳罗的心一部分留在了图娜山顶的提力安,留在了王宫里,对费雅纳罗的爱也让芬威拥有了我的一部分心,仿佛是传染一般,对家的思念在我们所有人间传播开来,让我们在夏末渴望回家。


~oOo~


虽然今年有三个小孩与我们一同骑行,我们还是赶了不少路,成功在泰尔佩瑞安完全亮起前赶到了河边。我们骑马穿过森林与平原,只停下来吃了一顿午饭,休息了两次,我浑身上下又酸又痛,不过这与生育的疲劳无关。我下马时松了一大口气——可能和她一样轻松了吧!——然后卸下马鞍,放她去河边的草地上吃草。在傍晚的银光下,远处的河水只是一个黑点,河上桥也隐匿了起来,但流水的声音叮当作响,如钟声般向我们传来,我知道今晚我将在她的岸边找到安宁。


费雅纳罗和Nelyo从马车上抱下了帐篷,动手组装起来。我叫来玛卡劳瑞,提耶科莫和芬德卡诺,让他们去河边打水。卡尼斯提尔坐在地上,被一片高草挡了个严严实实,我走到他身边,扶他站了起来。“我们一起来铺床,好不好?” 我问他。


我们所处位置还是较为偏南,无需担心夜晚的寒冷,我便把成捆的厚毯子和毛皮留了下来,取出了轻便的被褥。我给卡尼斯提尔拿了几个枕头,让他感觉自己也在帮忙。等我们到了帐篷边的时候,费雅纳罗和Nelyo已经基本完成了组装。男学徒们也支好了自己的帐篷;令我愕然的是,在我走近费雅纳罗时,听见他问安娜温德:“你来加入我们吧?我不会让你在这么冷的晚上独自在野外挨冻的。”


今晚不会很冷,这里也算不上野外——这里还能看见守qiao人小屋的灯光,我们离最近的小镇只有一小时的行程——如果不是Nelyo和安娜温德还站在他身边,我是不会同意的。为什么?连我都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并不是说我有多担心她今晚会倚偎到Nelyo身边睡,毕竟我和费雅纳罗就躺在几尺之外——他们交换的惊恐的眼神表明了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而且让她成为队伍中唯一一个单独睡帐篷的人,确实挺残忍的。“我不能这样,费雅纳罗,” 她结巴起来。(我都做不到让学徒直呼我的名字,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可比我强势多了!)“你可以来,也一定要来,” 他说话的语气熟悉极了,就和他强迫提耶科莫做一些他不愿意做的家务或在锻造坊指导学徒生时所用的一模一样。“如果我想的话,我们的帐篷完全装得下我的家人和我们所有的学徒。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争辩了。”


她在费雅纳罗转过身后,冲Nelyo露出了一个无力的微笑,Nelyo也象征性地对她笑了笑。也许,就算河流离我如此之近,我今晚还是不能睡好觉,整晚都会在柔和的流水声中努力分辨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是我在犯傻了。我把毯子丢在帐篷门口,蹲下身子对卡尼斯提尔说:“那我们就得多铺一张床了,小家伙。” 我看见Nelyo肩膀垂下松了一大口气,即便是在傍晚的薄暮中,我也能看见安娜温德脸颊上那一抹绯红。费雅纳罗从我身边走过,小心翼翼地瞧了我一眼,仿佛是在仔细观察着某种即将爆炸的化合物,卡尼斯提尔忽然呜咽起来。


“他饿了,” Nelyo迅速接道。“我可以去准备晚饭了吗?”


“请吧,” 费雅纳罗指示道,“我一会就去帮你。”


在我把枕头毯子搬进帐篷里时,我察觉到费雅纳罗凝重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背上。我们清楚地感知到了彼此的不安。有时,我实在是厌倦了因我们婚姻连结而缺失的思想隐私:每当我为与他共享温暖的精神纽带而欢欣时,也总有那么一刻,我希望他不要以如此敏锐的眼光审视我。


但他什么也没说。


我们围着篝火坐下,用结实的陶制盘子盛饭,用磕瘪了的锡杯喝冰凉的河水。费雅纳罗坐在我对面,夹在Nelyo和沃隆迪尔中间,他们俩正在就金属成分的性质进行激烈的辩论,双方都试图用他们对自身理论的坚持来打动费雅纳罗和安娜温德。费雅纳罗嘴角勾着一抹狡黠的笑,被他们上下挥舞的手和纠缠争辩的大嗓门逗乐了。他的身影在跳跃的火光中闪烁着,自然地融入其中。


卡尼斯提尔沉甸甸地靠在我身上,白天的旅程可累坏了他,在我把炸土豆和苹果泥舀进他的嘴里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反抗。明天,Nelyo 和费雅纳罗会试着在河对岸的森林里打打猎,我们晚上就能有肉吃了,不过,今天每个人吃的都是蔬菜水果和一片面包。我把一块兰巴斯饼干塞进他嘴里,他听话地嚼了起来。


Nelyo站起身来收拾餐具。“Nelyo,亲爱的,你能带着弟弟们和芬德卡诺去洗澡吗?卡尼斯提尔已经快睡着了,但他还是得洗个澡。我和玛卡劳瑞一会洗碗。”


我们的孩子和学徒们轮流在河里洗澡,先是Nelyo和他的弟弟堂弟,然后是玛卡劳瑞和男性学徒,最后是安娜温德单独洗澡。不过,我尽可能和蔼地向她保证,如果她有什么需要,我会待在她的听力范围内帮忙,然后让Nelyo去帐篷里给他的弟弟和堂弟梳理头发。从卡尼斯提尔手指和头发打结的程度来看,Nelyo得在那忙上一会。


费雅纳罗和我给小家伙们穿上了睡衣——Nelyo刚给他们洗完澡梳好头。清凉的河水让卡尼斯提尔恢复了一点活力,费雅纳罗只得搂着他,让Nelyo抓着固定住他那两条挣扎的小短腿,费劲巴力地塞进一条棉裤里。提耶科莫高傲地通知我,他自己能穿衣服,然后颇为浮夸地扯弄起自己的衣服来。现在只剩下我来面对芬德卡诺了,我给他穿衣服的时候,这孩子像个木头娃娃一样站在那里,蓝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地面,里面泛着泪花。我突然感到一阵同情:和一群陌生人待在一片未知的土地上,他该有多想家啊!


“今晚你想跟我和你大伯睡吗?” 我问他。“还是和你的堂兄们一起睡?”


他不安地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没有看我。


他穿好衣服后,我把他拉到自己腿上。他有那么一刻的僵硬抵抗,然后就像一棵被强风吹垮的树一样,倒在了我身上。他乖巧地坐在那里,可我能看出来,这只是对我的安慰罢了。费雅纳罗有意回避了我的目光。


安娜温德悄然钻进了帐篷,她先是望向费雅纳罗以求宽慰,然后快速瞥了Nelyo一眼。费雅纳罗站了起来:“请自便,安娜温德。如果你需要什么,告诉我们就好。” 说罢便低头钻出了帐篷。


我把芬德卡诺递给Nelyo。他在Nelyo的怀中放松下来,Nelyo低头给予了他一个我所不能的亲吻。“哄他们上床吧,亲爱的,” 我说,“我和你父亲很快就回来。”


我无声无息地向河边走去。


河岸边有一小片沙滩,两边是突起的岩石。我跳上其中一块石头坐下了来,看着费雅纳罗。我感知到他察觉到了我无声的现身,但他没有理我,我也没开口和他说话。他站在岸边,脱掉衣服,随手扔在在脚边的沙子里,他在银色的夜光中站了许久,微风吹动着他的黑发,光芒在他的发丝上翩然起舞,仿佛是在拨弄一片阴暗的水面。


他踏入水中,走进河里,在河水没过他的大腿中部时停了下来。他依然没有转身,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思维碰撞着我的思维,想搞明白我为什么不tuo diao衣服加入他。突然,他倒下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水面上的徐徐波纹暴露了他的突然动作。


我走到岩石的边缘坐下,双脚悬在水面上,感受着强风吹起波浪时,亲吻着我脚尖的水花。我注视着他下潜的地方,可并没有波浪和涟漪能表明他的位置,过了一会儿,我被水面上的光点与身旁流水轻柔的拍岸声分散了注意力。


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抓住了我的腿。


我才不会发出尖叫给他心理上的满足,可我的气息挤进胸膛,让我猛地喘了一口气,他便知道他吓到我了。他的黑发如油一般光滑地披散在肩膀上,他的肌肤在银光下有如凝脂,他的双眸在黑夜中熠熠闪光,与他注入星光的宝石挂灯一样耀眼。


“不来加入我吗?” 他问道,双手放在我的大腿上,在我的裙子上留下两个湿漉漉的手印,将我拖进了水里。我还没来得及抗议,就在他面前一头扎进了水里,浑身湿透,被突然袭来的凉水吓得喘不过气来。


“费雅纳罗!” 我说。“你怎么能这样?现在我没有回营地的衣服穿了!现在我全身都湿了!”


“那你就穿我的外衣吧,”他说着,低头想要吻我,但我躲开了他的唇,他的吻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等我穿着你的衣服回到营地,手里的裙子还湿成了一个球,这在我们儿子和学徒眼里算是个什么样子?” 费雅纳罗拧着脸露出一个夸张的鬼脸,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丑闻,看得我火上心头。他的手紧紧搂着我的腰,手指把裙子推到了我的腰上,轻轻将我按进水里。“别闹了,费雅纳罗!” 我叫道,我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把我的衣服拽过头顶,扔到了我们身后的石头上。


“我保证,诺丹尼尔,” 他边说边吻着我的脖颈,双臂紧紧拥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欲望贴上了我的大腿。“我保证我们的儿子和学徒会做出合理的推测,我们已经结婚了,风华正茂血气方刚,就是在河里玩闹了一会。况且,鉴于我们已经有了四个儿子,我想他们能意识到我们起码做过四次爱,很可能不会被即将到来的第五次吓到。”


我试图甩开他的手,但似乎我刚在一个地方拍掉他,他就又在另一个地方摸了我。最后,我用双拳抵住他的胸膛,推开了他。


“你不想,” 他说道。


“不想什么?” 我啐道。


“不想在河里打闹。”


没错,我想在河里跟你闹!我连衣服都没脱,你就把我拖进水里,还指望我会乖乖躺在你身下——”


“但愿不会,你会淹死哒。”


我强迫自己安静片刻。我闭上眼睛,试图把他的形象从我的脑海中赶走。我做不到。他是我思维的一部分,我也是他思维的一部分。这就是我们婚姻的本质。最后,我睁开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他也毫无畏惧地回望着我。“费雅纳罗,” 我最后说,我的声音又平静了,“我希望你能停下来。我今晚没心情陪你胡闹。”


他漂浮在水面上,河水环绕着他的肩膀,一头乌发仿佛黑色的叶子一般在水面上摇曳。他在黑暗中瞪大了明亮的眼眸,这副模样让我想起了在浴缸中发生意外的卡尼斯提尔,无精打采,满是痛苦的愤怒。


“你生气了,” 他说道。我很讨厌他时不时就会戳破我的情绪,好像我的感受对他来说从来都不难看透,从来都由不得我表达,而是要交由他尽职地报告。


“我真希望你没有邀请安娜温德和我们住在一起。”


我说出来了,这句话沉重地悬在我们之间的空气中。他惊讶地扬起眉毛,因为通常他才是那个对外人冷漠无情的人,而我总会为那些他拒之千里的人打开家门。啊,那些我们就这个问题吵过的架啊!究竟要不要邀请他的半兄弟和继母来我们家做客,再礼尚往来地参加他们的宴会。究竟允不允许芬德卡诺陪我们来佛米诺斯。可我现在我对安娜温德也展现出了同样的残忍。


他疑惑地皱起眉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看不起我的学徒。”


就让费雅纳罗来处理一下我对儿子与安娜温德之间关系的不满,让他自己也好好体会一下吧。


“我不是看不起你的学徒,但我认为她没有理由和Nelyo约共用一个帐篷,他们很明显是在恋爱!”


“其实吧,诺丹尼尔,他们还没开始发展呢。前几天晚上他们跳了几支舞,仅此而已。如果Nelyo要追求每一个和他跳过舞的女孩,我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明明很清楚,费雅纳罗,他们是有恋爱打算的!”


他叹了口气。“有又如何?”


“那他们就不该在一个帐篷里睡觉!”


“我们有那么多次,诺丹尼尔,在结婚前,那么多次睡在同一顶帐篷里——睡在同一张床上!”


“那你觉得他会娶她吗?”


“你觉得不会吗?”


愤怒就像一根匆忙起身时被踩断的树枝,在我心中猛然断裂。“她才不适合做他的妻子!”


费雅纳罗仿佛受人推搡般地跌进了水里。他的双眸在这近乎黑暗的环境中忽然变得异常明亮,如他打磨的宝石一般耀眼,迸发出一种难以言明的火光。“你的话在我听来很是耳熟,诺丹尼尔,自打我上次从继母口中,从王公大臣口中听到这句话,也就过去了五十年。 ‘不要娶她,费雅纳罗;她没有资格,配不上你。你是至高王子,至高王子不该与她这样的普通女人成婚!明明所有王公贵族家的千金都急着想着嫁给你,为什么要娶一个普通工匠家相貌平平的女儿呢?只要你愿意,她们此时此刻就可以在你父亲房间的地板上与你结婚。你可以娶阿奈瑞!娶埃雅玟!的确,她们没有诺丹尼尔那样赤诚的心,可她们有容貌有地位,她们能在你父亲的奢华晚宴上为我们的家族增光,的确,你可能一想到要与她们同床共枕肌肤相亲就会觉得恶心,但你只需要在婚后为你父亲生下继承人,你的职责就完成啦!自此以后,你将和芬威家族美丽的花瓶共度余生。为什么不呢,费雅纳罗?为什么不呢?’ ” 


他的最后一句话似一把渴血的锋利刀刃,猛地划破了寂静的夜晚,他从河里冲了出来,连身子都没有擦干,就将裤子套到了腰间。他从沙滩上捡起他的上衣,揉成一团,扔到石头上,落在了被我丢在一旁湿透了的裙子边。“如果你的自尊心允许的话,请便吧,” 他冷笑着啐道,然后捡起靴子,消失在夜色中。


我漂在齐肩的水里,发丝缠在身上,摸索不清自己的思绪。虽然他已经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怒火仍在燃烧,比我最激烈的感情还要炽热,吞噬灼烧着我的思想。费雅纳罗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受伤时,他不会呜咽,不会摇尾乞怜,他会猛烈进攻,咬紧牙关,直到鲜血淋漓。


但我哭了。我在水中默默流泪,让河流带走我的泪水,穿过阿门洲汇入海中,因为我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他曾有机会与公主贵族小姐成婚;他曾有机会站在曼威与瓦尔妲面前,在万千子民的见证下,身披丝绸缀以钻光,沐浴着玫瑰花瓣下,以一如之名成婚;他曾有机会戴上由奥力亲手打制,受过所有维拉祝福的黄金婚戒;他抛弃了这一切,只为在森林的空地上迎娶一位工匠的女儿,只为一场除了全知全能的一如外,无人见证的结合。


我感觉到他的愤怒平息了一点,从白色的炽焰减弱成柔和的红光,我想知道,他是否能像我感受到他的愤怒一样,清楚地感知到我的眼泪?是我的泪水抚慰了他吗?因为很多时候,在我们吵架后,是我先走到他身边,枕着他无力垂在身体两侧的双臂,用眼泪浸湿他的肩膀,在这漫长而痛苦的一刻后,他抬起手缓缓将我拥入怀中。


或者是我们的哪个儿子,因为他们也能安慰到他——调皮的小卡尼斯提尔,精力旺盛的提耶科莫,无忧无虑的玛卡劳瑞,又或是我们亲切讨喜的Nelyo——用一个偶然的吻和拥抱安抚了他,让他忘却了我的口不择言。


我有时会想起嫁给费雅雅罗之前的生活,想起父亲家里简单的生活节奏:每天在双树交汇的光芒中醒来,去锻造坊或者工作室忙活一天,在泰尔佩瑞安为大地镀上银光后坠入梦乡。我任由自己那颗渴望浪迹天涯的心带着我去往它向往之处,却从来没有想到它会带我来到这里,带着泪流满面的我来到河中,成为至高王子之妻。那时我的生活从未因爱与愤怒变得如此复杂。


我沉入水底,任由流水空洞的咆哮填满我的耳朵,拭去我脸颊上的泪。等起身后,我会回到营地里,回到我的家人身边,回到我的丈夫身边。所有的伴侣都会吵架——不是吗?一想到今晚要一个人睡觉,我仿佛体验到了那种彻骨的冰冷,仿佛我的身体被遗忘在坟墓里,而灵魂却逃进了黑夜之中。


我钻出水面,擦干身子,穿上费雅纳罗的外衣,长得垂到了我的膝上。他的气味瞬间吞没了我,我现在呼吸着他的气味,看见他的手,从虚无中锻造出至美,轻抚着我的脸颊、双手、身体。我感觉到他晚上睡在我身旁的体温。我看见我们的儿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生,看见费雅纳罗和我一同喜极而泣,也看见了他们现在的样子,一个个逐渐长成了他们父亲的模样,以骇人的速度奔驰过生活中的每一天。我想象着抹去我生活中的种种复杂因素——潜入水底,游向岸边,在黑夜中奔跑,跑回拥抱父亲家中的平淡安宁——然后意识到,如果这就是我心之所愿,我也必须抹去过往的一切欢乐。


我踏上了回营地的小路。


篝火还闪着点点火星,以便驱赶夜间的野兽。学徒们的帐篷里一片漆黑,但我们的帐篷里还有微弱的烛光在跳动,大概率是Nelyo或者玛卡劳瑞为我点的。我掀开屏障,钻了进去,回身系好了绳子。Nelyo平躺着,我猜到玛卡劳瑞会抵着他的右肩睡着,可完全没料到他左侧还躺着一个酣然入梦的芬德卡诺,不由得感到一阵惊喜。喜欢一个人睡的卡尼斯提尔也躺在他们身旁,隔了一点距离,像茧一样裹在毯子里。安娜温德独自睡在帐篷的另一侧,和Nelyo离得很远,我为之前怀疑她的意图羞愧不已。


我早些时候在帐篷中间为自己和费雅纳罗铺好了床,费雅纳罗侧身躺着,背对着我。提耶科莫像个娃娃似的蜷缩在他的怀里,呼吸沉重,在睡梦中喃喃自语。


但费雅纳罗还醒着。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在我脱下外套,穿上睡衣,钻到他身边的时候,我感知到他发现了我。他如履薄冰般地试探着我的思维,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容易打滑的区域或是冰面太薄而无法下脚的地方,我替他省下这反复试探的麻烦,枕上他的手臂,低声说道:“费雅纳罗,对不起。”


他没有回应。


“我爱你,” 我说。


“我也爱你,” 他回道,提耶科莫醒了过来,看见我后兴奋地叫了起来,他爬过费雅纳罗挤到我俩中间。费雅纳罗翻过身来面对着我,下巴抵在提耶科莫的头发上。我们的双臂环绕着我们的儿子,向对方伸出手去。我痛苦地发现他的眼眶红了——他一直在哭吗?——然后意识到他已经洞察到了我早先的想法,在脑海中看见了我离去的身影,看着我潜入河底,穿过黑夜回到父亲的房子里,回到在他踏入我的锻造坊,把一枚订婚戒指塞进我手心的那一天以前,我所熟悉的简单的生活里。


怀抱着躺在我们中间的儿子,我意识到那时的生活更简单,但却也很空虚。


“我无法接受你的离去,” 他喃喃道,“我愿遵照你的意志,直到阿尔达的尽头,只要——”


我把手指压在他的唇上。“嘘,” 我说。“那天我在锻造坊里做出了我的选择,我永远不会后悔这个选择。万事万物都有终结,我对你的爱不会。”


他猛地合上了双眼,他的手轻轻叠在我的胳膊上,力度比吻还要温柔,我突然颤抖起来,意识到我们内心深处流淌着的爱,确实会在毁灭自身前结束一切。




Eleönore

【授翻】The Ransom of the House of Fëanor费艾诺家族的赎金

原作:EirianErisdar(ao3)


真的觉得这篇文写得很好,ao3上有太太已经有翻译,但是只翻到了第五章,并且上一次更新是在2021年10月/哭泣,于是想试着自己翻翻看。纠结一番还是决定从头翻译,水平有限,大家多多包涵/比心

这里基本全部采用文景版译名(虽然我本人的确更喜欢梅斯罗斯和梅格洛尔这两个翻译),部分地方如果没有采用会特别标明。

以及碎碎念:这篇真的有点难翻的,很多地方都是和小伙伴讨论甚至争论很久反复斟酌出来的(很难想象有一天我会在桌上摆着差点比我人都高的原著,看着韦氏,摊着牛津,抱着朗文,翻译一篇神一般的文),所以更新速度可能会偏慢~(等不及了可以去看我...

原作:EirianErisdar(ao3)

 

真的觉得这篇文写得很好,ao3上有太太已经有翻译,但是只翻到了第五章,并且上一次更新是在2021年10月/哭泣,于是想试着自己翻翻看。纠结一番还是决定从头翻译,水平有限,大家多多包涵/比心

这里基本全部采用文景版译名(虽然我本人的确更喜欢梅斯罗斯和梅格洛尔这两个翻译),部分地方如果没有采用会特别标明。

以及碎碎念:这篇真的有点难翻的,很多地方都是和小伙伴讨论甚至争论很久反复斟酌出来的(很难想象有一天我会在桌上摆着差点比我人都高的原著,看着韦氏,摊着牛津,抱着朗文,翻译一篇神一般的文),所以更新速度可能会偏慢~(等不及了可以去看我另一篇同人文呀~)(打广告是怎么回事!)

授权见篇末

 

Summary:

玛格洛尔最后一次走上战场,永恒的黑暗终于还是到来了,而埃尔隆德试图和维拉们谈判,关于费艾诺家族的赎金。

在这场谈判中,父亲为了孩子放弃一切,而作为回报,孩子选择付出一切——头衔,名字,以及fëa(灵魂)。或者说,玛格洛尔认为他将注定面临永恒的黑暗,而埃尔隆德礼貌地对此说不。

 

第一章 玛格洛尔·费诺里安的最后一战

 

当烈火在北方苏醒,玛格洛尔作出了一个糟糕的决定。

本章推荐配乐:Siúil a Rúin - Clannad

 

玛格洛尔·费诺里安曾经觉得他已经太了解死亡了。

他曾经认为,自澳阔泷迪的海水被泰勒瑞的,诺多的,鲜血,染得通红;自他父亲的躯体在埃瑞德威斯林,化为灰烬,如烟消逝;自达戈·布拉戈拉赫的骤火燃烧;自尼尔耐斯·阿诺迪亚德的泪雨倾洒;自多瑞亚斯;自西瑞安;自令人窒息的烟尘铺满安法乌格砾斯鲜血染就的平原……死亡于他而言已太过熟悉。

逐渐隐入黑暗的视线中,乌黑的长发垂下。一只手紧握着他的,熟悉的fëa如温暖的壁炉一般燃烧着。身下逐渐失去温度的血泊正在缓缓流淌。

Atar.”一只手抚摸着他的颧骨,其上布满了属于学者的老茧。

他的心阵阵绞痛。

玛格洛尔曾经设想,死亡终会降临于他,而他将独自面对索隆的力量,他将唱起最后一首歌,最后一首在他唇间流淌的伟大歌谣,美丽而恐怖,成为多年之前踏上洛斯加的土地的众多费艾诺追随者的最后一片消逝的阴影。

他觉得或许是时候了。是时候,让玛格洛尔·费诺里安的歌声最终走向它注定的结局——走向他和他的父亲与兄弟曾经发誓的永恒黑暗。

但他从未设想他的养子会在这里。

他从未想过要为埃尔隆德带来更多的痛苦。

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嗫嚅着,想要说出一声抱歉,但黑暗淹没了他,仿佛乌欧牟终于还是到来,最后的海浪裹挟着他向西,去接受纳牟的审判。

浪潮将他带走之际,他最后的一缕思维是关于埃尔隆德的,愿他快乐常伴。

 

一切的终结在风向改变之时开始,精灵的冬天进入了新的阶段。

他于Coirë[1]的第一天从海边归来,此时鸟儿正带着新的忠告从内陆飞往海洋。

这个纪元的乐章正在走向终局——无论哀歌或是颂歌。

他把自己仅剩的那点东西装进一个小包,那是他亲手用四十年前他从在埃瑞德路因山麓遇见的一只莽撞的鹿身上扒下的皮革制成,而他右手掌心扭曲交错、凹凸不平的伤疤隐隐作痛。他已经习惯了伴随掌心的疼痛工作,毕竟,两个纪元已经过去了。

当他终于站起身,他花了一些时间看向西边低语的海浪——就在这片广阔的灰色海水下,贝烈瑞安德安静地沉睡着,一颗精灵宝钻深埋在海床的怀抱里,而另一颗则永远迷失在其上翻滚的洋流中。

如果他稍稍往西北方向看一些,在这个强劲的东风将晨雾推离海岸的美妙早晨,他依稀可以辨识出海浪之上希姆凌岛[2]的轮廓,距离海岸七里格多一点。六千年的风雨已经把希姆凛的塔楼朽蚀得难以辨认,费艾诺八芒星曾在它高耸的城垛上飘扬,直面着魔苟斯的力量。

迈兹洛斯。

又是一种久远的痛苦,这一次是深藏在他的胸骨之下,当他的兄长纵身跃入烈焰之时从他的嘴里撕扯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叫喊的残余回声。

玛格洛尔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到海岸,和其上承载的痛苦回忆。

他不能向南走,因为南边坐落着佛泷德,以及舒恩湾北部通往米斯泷德,通往灰港的美丽的精灵路。吉尔加拉德治下精灵的遗民仍然居住在那里,在奇尔丹的统治之下,他们自己又是刚多林和多瑞亚斯,以及其后的西瑞安的幸存者。他们不会对他的到来抱有善意,他的确也不值得任何那样的善意。

于是他转向了东方,穿过埃瑞德路因的山麓,山那边埃利阿多的小种人叫它蓝山山脉。

他花了两天的时间攀爬山间的小路,冰冷的空气在他破旧的衣服边缘缀满了霜。夜晚,一些胆大的野狼靠近他若隐若现的篝火,却被他眼中奇异地闪烁着的早已遗失的双圣树的光芒吓退,在黑暗中恐惧地嚎叫着。

他继续攀登,轻轻地唱起太阳与星辰,直到最后一块石头、最后一片雪花终于消失在他的脚下,而埃利阿多的绿色原野在他的面前如雅凡娜亲手绘就的画卷一般铺展开来。迷雾霭霭的暮暗丘陵连绵起伏,自北方延伸至安努米那斯的断壁残垣之中,如金的晨光在暮暗湖岸闪耀。东南方植被稀疏的高地像波浪一样翻涌向覆满绿色的山丘,半身人的家园坐落于此。更东方的土地静静伫立着,笼罩在薄雾中。但远处,即使是在冬天最厚的云层中,迷雾山脉银白色的山脊线也依然明亮而高耸入云。

就在那边,掩靠在迷雾山脉山麓中的正是伊姆拉缀丝,和埃尔隆德。

即使在这么多年之后,玛格洛尔胸腔中难以抑制的向往仍然让他感到吃惊。

玛格洛尔在冰冷的空气中深吸一口气,寒风如猎刀一样刺透他单薄而破旧的外袍。他把目光转向下方蓝山的矮人居住地上空的白烟。这里的矮人族群比米斯泷德南方的要小,但这些已经能够满足他的目的。

他看起来一定是个不正常的家伙,站在山脊上,衣着破烂,发辫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只有左侧佩剑透过剑鞘的寒光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是一个流浪汉。

有些没来由地,他发现自己的手滑向了剑柄,停留在刻着费诺里安八芒星的剑头上,那是他的父亲费艾诺在维林诺的福乐还未被玷.污之时于双圣树的光辉下以星银铸就,而剑身由他的弟弟库茹芬在他们初至中洲的日子里不断改进,以臻完美。

奇怪的是,这柄剑或许是他离开维林诺后所拥有的所有东西中唯一一个陪伴他经过了三个漫长纪元的——这柄剑在澳阔泷迪初尝鲜血,那是浸染了银色长发的泰勒瑞族的鲜血。在后来的精灵宝钻征战史中除了奥克的黑血,它还品尝了更多的精灵的鲜血。

这是个永远的警醒。警醒他自己成为了什么样子——一个曾经弑.亲的,很快就将永远堕入永恒的黑暗的幽灵。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他必须为自己即将面对的战斗找到合适的装备。

当他穿过石头铺就的街道,走向最大的那个铁匠铺的时候——他凭借从烟囱冒出来的隐隐泛着金属光泽的浓烟的体积判断——他能感受到许多如芒在背的目光。显然,他并不受欢迎——然而这些是埃瑞博瑟罗尔的遗民,虽然他们中的一部分在斯毛格死亡的消息传来后已经回到了孤山,但这里仍然生活着许多清晰记得当他们寻求帮助时,瑟兰迪尔[3]是如何将他们拒之门外,因而对精灵保持着不信任的态度的矮人。

玛格洛尔穿过铁匠铺门廊的阴影,熔化的钢铁的气味和熔炉散发出的高温勾起了一段遥远的回忆:他想起了父亲远在提力安城的,和后来在佛米诺斯的锻造炉中的烈火,以及母亲的工坊里的石屑。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精灵大人?”那个从锻造炉后方跳动的阴影中出现的矮人显然是个重要人物;他编成辫子的长长的白胡子上缀满了串珠,扎进腰带里,这说明了他的血统与技艺;而他虽然使用着西部语,但声音中充满了权威。

玛格洛尔礼貌地颔首——礼貌将会为他带来好处,鉴于他即将提出的要求将让人难以为其定性。

“我想我需要盔甲,”他清晰地说,“头盔、护手、铠甲。以及战靴,如果你们也能够提供的话。要是您没有,如果您能为我指出鞋匠铺的方向,我将会非常感激。”

矮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导致他的眼白在铁匠铺的阴影中微微闪烁,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认为您的要求是相当令人疑惑的,精灵大人,”他坦白说,“如果您需要护手和铠甲,为什么不去灰港寻求您自己的族人的帮助?”

玛格洛尔握住腰间佩剑剑柄的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注意到铁匠的眼睛迅速地瞥了一眼利剑,然后重新正视前方。矮人被煤炭熏黑的脸阴沉了下来,他的手缓缓移向了他别在腰带上的铁锤。玛格洛尔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我在那里并不受欢迎,”他说,因为这是事实,“您的问题我能够理解。除非是非常迫切的原因,我也不会寻求你们的帮助。”

矮人凝视着他。

“我应该怎么称呼您,精灵大人?”

“陶格利姆·费瑞尼安(Tauglim Faeruinion),”短暂的沉默后,玛格洛尔说。卡那芬威,拥有强音的芬威;陶格利姆,强音。费瑞恩,灵魂之火。这在任何意义上都不算是最好的转换,但这样的联系足够远,即使米斯泷德的精灵听到这个名字也不会立即联想到玛卡劳瑞·卡那芬威·费诺里安。

“瑟拉利,瑟罗弗之子(Thrali son of Throfur),”矮人友善地回应,“现在,陶格利姆大人,为什么你在自己的族人中会不受欢迎?”他的手仍然随意地停留在腰间铁锤沉重的锤头上。“我很少听说与灰港的精灵相关的罪恶,导致这样的惩罚的就更少了。你做了什么事而得到了实质上的流放?偷.窃?谋.杀?”

玛格洛尔有些喘不过气来。

——埃尔隆德幼小而脆弱的身躯蜷缩在马鞍上的玛格洛尔面前,埃尔洛斯以相似的姿势缩在迈兹洛斯身前,两个孩子都在安静地哭泣着。西瑞安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摇曳的火光染红了夜空,困惑的泪水从他们脸上淌下——

——玛格洛尔的剑落在萨尔丁的脖子上。他曾忠诚地佩戴着费艾诺之星,但在多瑞亚斯的覆灭中,他和许多人一样,抛弃了它。而现在他死了,死在他曾经的领主剑下,只因他选择了保卫灰港。他死也未曾瞑目——

没错,盗.窃,与谋.杀。

或许瑟拉利在玛格洛尔流转的目光中看见了太多这样的惨剧。“出去,”他说,如今他语言强硬,如锤子敲击铁砧一般的权威在他的声音里回响,“离开我们的家园,你这偷.窃者,谋.杀者。”

骄傲与愧疚在玛格洛尔的胸腔里交战。

“求您…”他低声说,弯腰鞠躬,更低,更深,而费艾诺家族的固执与骄傲如火一般在他的血脉里燃烧,“许久以前,我曾与这片山脉中的矮人并肩作战。贝烈戈斯特的阿扎格哈尔将我的亲族看作朋友。”

尖锐的吸气声。“那是传奇的名字,”瑟拉利说,语气中有着惊奇,“那是比我们的先祖更古老的先祖,他们生存的年代甚至在贝烈戈斯特和诺格罗德陷落,那些山脉中的矮人逃往卡扎督姆之前。”

“是的,”玛格洛尔说,然后像组织一首歌的层次一样,小心翼翼地在下一句话中叠加力量,“我只希望最后一次抗击我们曾共同面对的那片阴影的残余力量。我——”他没有发誓,他永远不会再许诺下另一个誓言。“我向您保证,我不会对您和您的人民带来任何伤害。”

“嗯哼。”瑟拉利说,然后转向了锻造炉。他熟练地打开火炉的金属门,挑动其中的余烬,一片灼热的火光在空气中跃动。有那么一会儿,强光几乎让人炫目,而当矮人铁匠重新关上火炉门,失去光源的锻造室看起来黑暗程度更甚于前,甚至沉闷得令人窒息。

“很好。护手,铠甲,以及头盔。那么你拿什么来作为报酬?”瑟拉利突然说。

啊。

玛格洛尔把手伸进他破旧的衣服里,然后把一个小小的,用布包裹起来的东西放在铁匠伸出的手里。有那么一瞬间他很确信他舍不得松手——那块布包裹着他所拥有的关于他尚未被黑暗笼罩的年少时光最后的宝贵回忆。但他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地张开了,他显得过于迅速地收回了手,把拳头叠在斗篷下面,以掩盖它的颤抖。

瑟拉利打开小包裹,皱眉看着它,然后走到一个小工作台边。铁匠点燃一盏灯,而后把那东西放在由金黄的光芒中,玛格洛尔跟了上去。

瑟拉利尖锐的吸气声中充满了惊奇。

镶嵌在发卡金色底座上的白钻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令人惊叹的光束,铁匠铺的墙缀上了星光;费艾诺之星的光芒历经世事沧桑丝毫未减,三个纪元以前,被人们用以命名这颗无与伦比之星者将它嵌在明亮的金属之上,作为他第二个儿子的受诞日礼物。

放弃它让玛格洛尔感到心在滴血。在那些在提力安和佛米诺斯的日子里,他拥有许多这样的饰品,每一个都同样精心制作,这无非是其中与其他饰品一样无足轻重的一个。但现在他就要放弃这最后一个了,为了他为自己选择的最后一项使命,他必须放弃这承载着对父亲的回忆的珍宝。

“这是一件大师之作,”瑟拉利说着,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宝石上摩挲,“这颗星,这不可能——凯勒布林博。”

那铁匠太专注于夹子的工艺,而没有注意到玛格洛尔的颤抖,玛格洛尔对此感到欣慰。

当然了。他的侄子一直保留着祖父家族的那颗星,并且在埃瑞吉安倾覆之前与卡扎督姆的矮人成为了非常好的伙伴。费艾诺之星对于摩瑞亚的子民来说不会陌生。

然后,非常突然地:“你是如何得到这块珍宝的,陶格利姆大人?”

玛格洛尔过于沉浸于自己的思维,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那是个礼物。”他在一段时间的停顿后说。它的确曾是。他的父亲曾在他的受诞日上祝愿他快乐常伴,亲.吻了他的眉心,然后将发卡别在了他的头发上——然后他们和他们的亲族欢快地舞蹈着,在那个如金的夜晚,在图娜山的西侧,在劳瑞林的光辉下。

玛格洛尔简短的的回答似乎足够了,看起来。瑟拉利把那发卡收好,而后大声呼唤协助。几乎是转眼之间,三个学徒就从阴影中出现了,臂间抱着煮过沥青的厚实木箱。

玛格洛尔跟随矮人工匠来到另一个房间,阳光从石头上巧妙加工的缝隙倾泻在一个花岗岩工作台上。

“你会发现自己运气相当不错,”瑟拉利在撬开第一个箱子的时候说,沥青和木头发出呻吟声,“这些是我们在最近对于贝烈戈斯特遗址的搜索中发现的。当然,改造一新需要一些时间,但除去重新铸造铠甲之外,这可能是唯一一套能够为你稍微改改的了。”

严丝合缝且相当结实的橡木盖子被取了下来,其上以沥青保护层隔绝潮湿;阳光照在其中驳杂坑洼的金属上,玛格洛尔的呼吸凝滞了。

这套盔甲一定已经沉睡了三个纪元,它的第一任主人早已前往曼督斯的殿堂,但在受潮,锈蚀之后,如今光泽黯淡的金属仍然依稀可辨:诺多工匠的双手打造的鳞甲。无缝的银合金鳞甲色泽深沉,在无星的夜晚可如阴影一般悄无声息地移动,而在敌人的眼中又如星火般夺目。玛格洛尔本人就曾穿过一套这样的盔甲——当然,因他的身份,他所佩戴的饰物要多得多。

瑟拉利打开了另一个装满木屑的箱子,展示出其中的头盔和臂甲。玛格洛尔凝视其中。

这可能是任何一个诺多工匠的作品,他曾想。

他已经忘了——

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当他发现他伸向头盔的手并没有颤抖的时候,他几乎是吃惊的。他翻过头盔,用指腹感受着那独特的蔓叶花纹,他的指尖滑向边缘,直到他找到了他所寻找到东西。

他倾斜过头盔的边缘,正对工作台上跃动的明亮的光束,然后找到了那几乎完全淡褪的,仅有精灵的眼睛能够看见的,腾格瓦文字:

我,库茹芬威·阿塔林凯·费诺里安,铸造此头盔。

库茹芬。

他们在多瑞亚斯失去了库茹芬;玛格洛尔和迈兹洛斯在明霓国斯王座大厅的猩红色石制地板上找到了他,眼神呆滞,一动不动;他的血与凯勒巩和卡兰希尔的混杂在一起,三兄弟的血又汇成一条,缓缓流向迪.奥和宁洛丝沉静的身体,后者的手至死都紧紧握在一起。

库茹芬离开后,费艾诺剩余的儿子们失去了他们高超的盔甲制作者。他们的数量已经被迫悲伤地减少了,而没有修复和制造铠甲的方法,每一场战斗都只会让他们更加衰微。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在进攻西瑞安时已经穿上了他们所能找到的最合身的盔甲,但那些库茹芬从不会留下的哪怕最小的缝隙还是存在于他们的盔甲上。

(阿姆拉斯,他火红的长发浸染在他自己的鲜血中,在西瑞安的船埠前安静地躺着,一只戴着护甲的手仍然痛苦地捂着身侧的伤口,精妙的一剑从两块鳞甲间几乎不存在的缝隙刺进了他的身体;阿姆罗德,被扔在孪生兄弟的身边,脖子上深邃的伤口已经流干了血,而他的铠甲本应与头盔紧密相接,不留下任何一丝空间……)

“这能令您满意吗?”瑟拉利说着,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但玛格洛尔深知他就站在自己身旁,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紧紧抓着他的弟弟制作的头盔的,冰冷的手上。

“我不能更加满意了,”玛格洛尔嘶哑地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头盔放回木屑中,“感谢您。”

他听见自己与人讨论,对各种安排表示同意,然后颇为冷静地走出铁匠铺,走进山间清冷的白雾中,在新落下的雪花中呼吸,原路离开小镇,进入树林。而后在他确定自己已经走得足够远,不会被人无意间听见时,他才把头埋进手里,尖叫着。

林鸟被惊起,四散着飞向天空,树木摇.荡着常绿的枝叶。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玛格洛尔抬头看天,树叶的缝隙间是纯粹的蓝。当他的脸颊终于重新干燥,他站起身,回去寻找鞋匠。

 

最终,矮人工匠花了十天来完成他的工作。

这十天里,玛格洛尔从未停下来休息。

他卖掉了手头剩下的皮毛,换来一匹坚固的布料,他用这块布制作了一件新的斗篷,在其宽敞的布面上缝上了费艾诺的银星。他在他租来的小屋子里工作到深夜;他没有提力安和维利玛那些伟大的织者的技艺,但他很有耐心,而结果将会是不错的。

鞋匠在第七天制作出了玛格洛尔要求的靴子,双层鞋底,鞋面牢固,能够抵御薄刃的攻击,并保护穿戴者免受战场中泥泞的困扰。玛格洛尔感谢了他,付了一大把硬币。这已经超过了他所拥有的所有财富的四分之三,他很可能会忍受一两天的饥饿,不过这件事比他蠕.动的胃重要太多。

第九天,他走出了镇集市上一个并不起眼的店铺,手里拿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装的小包裹。他稳步沿着街道走回他那间压抑的小屋,关上了身后的门。

他从背包深处拿出一个油布包裹的曲形物件;他非常小心地打开了包装,布满伤疤的手指在其光.滑的银色表面上抚摸着,如同在欢迎一位老朋友。然后他拿起了那个牛皮纸包裹,把其中的内容抖落在他狭窄的小床上,让闪闪发亮的金属弦落在破旧的亚麻布上。

玛格洛尔用熟练的手拾起第一根,也是最.粗的一根弦,在那根便宜的蜡烛摇曳的灯光下,开始重新为他的竖琴上弦。这就是那把他在愤怒之战中以音乐带来雨水,浇灭了安法乌格砾斯平原上的龙火的竖琴。

他在寥落的星光下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护手,披风,铠甲。最后是剑带,以及梳好了战时发辫的头发上的头盔。

他走下街道,如同黎明前透着清冷的蓝的华丽幽魂;他走下山间的小路,穿过山麓的丘陵,彻底 进入了埃利阿多。

玛格洛尔并没有看向头顶的星星,他不会看向头顶闪耀着偷来的精灵宝钻的光芒的吉尔-埃斯泰尔。他看向东方,看向微光的天空,深红的阿瑞恩爬上迷雾山脉的山峰,在她身后留下血红色的尾流。

 

玛格洛尔本想向东去往多古尔都,或向南经过艾森河的浅滩,前往魔栏农。

但那个梦境在他旅途的第四晚找上了他,彼时他正在半身人聚居地以西的山坡上,抓紧时间休息可怜的几个小时。

烈火从北方而来,落下黄色的利爪刨蚀埃腾荒原灰白色的土地;鲁道尔的人类的村庄被烧成脆片,残酷无情地推进着的火焰驱赶着震耳欲聋的尖叫,与平原上四散奔逃的动物相呼应,一步一步坚定地燃烧着,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火中隐藏着什么;它只不过是更强大的烈火面前的白汽,肮脏的邪恶在这片土地上滋长。

北方的恶火!星星惊呼着,烟熏的天空布满星尘,犹如闪亮的泪痕。苏醒了。从被遗忘的地底最深处醒来,从北方的山根行至南方,洒下骤雨一般的烈火!所有伊露维塔的儿女们,快逃,快逃!

火焰饥饿地前进着。它舔食着一条颇有些眼熟的河流的浅滩,冒着蒸汽吞噬了整条河流,将身后的绿草灼烧为灰烬。而当它咆哮着经过浅滩,沿着山麓攀爬,它伴随着尖叫,烟雾与燃烧来到了一个玛格洛尔相信他应该知道的美丽的山谷——

玛格洛尔在星空下惊恐地颤抖着醒来。

他紧紧地抓着他身侧宝剑的剑柄,皮革切进了他握剑的手指。

他很少有这样预示性的梦境。预知能力常常困扰埃尔洛斯,但通常却是埃尔隆德在夜晚爬上玛格洛尔的床,害怕地颤抖着,喃喃地说到火焰和破碎的山谷。用歌声安抚养子入睡在那时一直是玛格洛尔非常乐意做的事,他常唱起更明丽而快乐的事物。

恶火,从北方而来。

谜团逐渐解开——那个他在梦中瞥见的美丽的山谷,正是隐藏在迷雾山脉山麓的那个山谷。

意识到这一点几乎扎穿了他的心,促使着他猛地站起身,飞奔向东。

北方从天而降的烈火,肆无忌惮地向南扑向一座美丽的山谷;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山谷,但在fëa的深处他清楚地知道。

伊姆拉缀丝。

埃尔隆德。

 

Notes :

接下来:久被遗忘的安格玛地底的噩梦,以及两个漫长的纪元以来的第一次,费艾诺之星在战斗中加入了金花家族。

 

[1]文景版魔戒附录译为“萌”,伊姆拉缀斯历一年共分为六个季节,其昆雅语名为tuilë, lairë, yávië, quellë, hrívë, coirë,分别译作“春”、“夏”、“秋”、“凋”、“冬”、“萌”,在辛达语中称为ethuil, laer, iavas, firith, rhîw, echuir

[2]即曾经的希姆凛,但其名已经从Himring变为了Tol Himling,所以文景版在翻译上希姆凌也和希姆凛有一定差异

[3]Thranduil的文景版翻译为瑟兰杜伊,但感觉很多人都已经习惯了瑟兰迪尔这个翻译,所以这里还是采用了“瑟兰迪尔”

 

作者授权:null

原文链接放不上来,私信见~

Fean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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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这一圈殷红啊!火之魂魄啊————

(开始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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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min九华山靓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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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判决之环前,北方要塞的冰雪前,在威斯林的山坡前,他也曾是个蒙福之地的少年。

【Q版一家人相册·插兜儿的旅游达人】

在判决之环前,北方要塞的冰雪前,在威斯林的山坡前,他也曾是个蒙福之地的少年。

Nyarnamaitar

【精灵宝钻现代au/三白】终于和白公主加好友,找了所有兄弟帮我发信息

CP:三白;梅熊隐形提及

现代au,费诺里安七子全员出镜,非常吵闹,不带脑子。


灵感来自b站视频:终于和女神配对成功,找了所有兄弟帮我发信息(链接放在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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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下,你在把事情搞得过于复杂!”梅格洛尔嚷道,“就这样写,‘挺好’、‘逗号’,然后直接TMD问你的问题!(ask the f*cking question!)”他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巨幕液晶屏上显示的聊天记录,就好像在点自己白痴弟弟的脑袋。


通常这个屏幕是一家人在诺丹妮尔的要求下,进行难得的“电影之夜”时才会...

CP:三白;梅熊隐形提及

现代au,费诺里安七子全员出镜,非常吵闹,不带脑子。


灵感来自b站视频:终于和女神配对成功,找了所有兄弟帮我发信息(链接放在评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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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下,你在把事情搞得过于复杂!”梅格洛尔嚷道,“就这样写,‘挺好’、‘逗号’,然后直接TMD问你的问题!(ask the f*cking question!)”他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巨幕液晶屏上显示的聊天记录,就好像在点自己白痴弟弟的脑袋。

 

通常这个屏幕是一家人在诺丹妮尔的要求下,进行难得的“电影之夜”时才会使用,但现在它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双子与凯勒巩的手机屏幕进行了同步,俨然成了费诺里安们的作战分析屏。

 

“我同意劳瑞的说法,简单一些更好,但‘挺好’听起来太敷衍了。”站在一旁的卡兰希尔皱着眉,用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梅斯罗斯曾以为要见到他这副苦思冥想的神情起码得等到世界再次面临和1929年一个级别的经济危机。

 

凯勒巩阴沉着脸,像是准备好要做掉某人,很可能是他的某位兄弟。他一个字一个字将打好的单词删掉,就像一开始按吩咐把它们打出来时那样,他这举动——鉴于他是凯勒巩——乖巧得不可思议,背后的原因只可能是——“和阿瑞蒂尔交换了联系方式并开始聊天”这一事实已经使他的CPU过热冒烟了。

 

“但在她下一句话之前我想先说一句肯定的话,要不然她可能会觉得我很无礼。”他闷闷地说。

 

“无礼,哈!”靠在沙发上的库茹芬大笑了一声,“所以说从出生到现在,你终于学会照镜子了。”他说着,通过预判低头轻松躲开冲他飞来的靠枕。

 

这时,收到消息时的提示音迅速吸引了凯勒巩的注意力,“她问我在佛米诺斯的哪个区工作。”他说着,紧张得就像被掐着喉咙,声音在破音的边缘疯狂试探。凯勒巩将一个绝望的眼神丢给站在一旁一边若有所思地喝着咖啡,一边研究聊天记录的梅斯罗斯。梅斯罗斯简直要替他感到难过了,于是强忍着笑意说:“她是个聪明姑娘,Turko,我不觉得在你已经提到‘佛米诺斯’之后,这样兜圈子有什么意义,你可以直接告诉她你持有费诺里安集团多少股权。”

 

“然后向她解释为什么一个公子哥在射击比赛中能赢过IPSC去年比赛的冠军,是啊,真有建设性。”凯勒巩瞪着手里的手机,就像拿着一个定时炸弹。

 

“所以你得承认过去懒得给自己塑造一个稳定的‘阳面身份’是一大失误。”阿姆拉斯咧嘴笑道。

 

“或者说,你承认在对方面前孔雀开屏打出一堆十环的自己是个想法不经过大脑的白痴。”阿姆罗德贴心地补充,和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击了个掌。

 

凯勒巩喉咙里发出一声接近猛兽表示不耐烦的咆哮,但能怎么办呢?这个家就是这样,你的兄弟不会放过你任何脆弱的时候来刁难你——比如无可救药地陷入恋爱——生活真TM残酷得像科教频道里的东非大草原。

 

“告诉她你在公司的职位是‘枪支安全顾问’,”梅斯罗斯建议道。

 

卡兰希尔挑起眉毛:“我们有那个职位?”

 

梅斯罗斯放下咖啡杯拿出自己的手机戳了几下:“现在有了。”

 

“你还可以告诉她你喜欢极限运动,有助于解释身上的伤疤。你知道的,在人们看来有钱人干什么事都不奇怪。”梅格洛尔说着与梅斯罗斯对视了一眼,两个过来人惺惺相惜地点了点头,

 

凯勒巩编辑信息到一半的手猛地停了下来,“我们还没进行到那一步,严格来说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而且你还没有成功邀请她呢~”梅格洛尔耐心地笑着挖苦他。

 

这时库茹芬忽然从后面发出一声怪叫:“等等,我看到的是分段吗?还有标点符号?!”

 

“什——么???”(阿姆罗德)

 

“去掉分段,凯勒巩!看在茜玛丽尔的份上!”(梅格洛尔)

 

“退回去,把所有空格都删了!”(梅斯罗斯)

 

“不要给我另起一行!!”(卡兰希尔)

 

凯勒巩在他的兄弟们突如其来的狂轰滥炸下手忙脚乱地去掉了短信中的分段,随后才咬牙切齿地问道:“这又怎么了?”

 

“太郑重了,”梅斯罗斯沉痛地摇头,“虽然让女士知道你对她的尊重很重要,但这样会让她感到压力。”

 

“也许你还记得我们是在发社交软件上的消息而不是在写维多利亚时期的情诗,对吧?”梅格洛尔像是觉得自己的可怜弟弟已经无药可救了,他懒散地靠在墙上歪过头,露出那种表示“你真是傻得可爱”的怜悯笑容。

 

凯勒巩想了想,将这段文字分两次发了出去。

 

库茹芬在后面远远地点头道:“这很好,她发了两段,你也发了两段,与她的能量对等(match the energy)。”

 

他两个年长的哥哥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眼神,坐在沙发背上的阿姆罗德和阿姆拉斯则是爆发出一阵狂笑。

 

“她发了两条,你得回三条才对。”卡兰希尔不管他们,专注而严肃地盯着屏幕反驳。

 

“真不敢相信我都是在接受谁的建议。”凯勒巩喃喃地嘟囔道,“好了,我已经询问了她知不知道郊外费诺里安名下的猎场。”

 

“希姆拉德庄园的那个?如果你们要在里面办事,求求你们别进我的房间。”库茹芬邪恶地笑起来。

 

“我再说一遍,我们没进展到那一步!”凯勒巩的耳朵红了,“把你的嘴闭上。”

 

一声轻快的消息提示音,可以预见的,把嘴闭上的只能是凯勒巩自己。

 

【Ar-Feiniel】:当然!!那里的风景很美,我曾经路过几次,但它对外开放的时间很少,每次我都错过了

 

【Ar-Feiniel】:我一般是在家庭旅行的时候去它旁边的马场,那里也有射箭项目,但我还是喜欢带上自己的装备,不过我的哥哥们对此兴致不高,所以什么样的装备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片刻后因为没有收到凯勒巩的回复,她又发来一句。

 

【Ar-Feiniel】:抱歉,我是不是显得太夸张了?但我确实很喜欢射箭和马术,毕竟我已经算是半个专业的马术运动员了😉

 

凯勒巩短暂沉默的原因是,他在顶着六个兄弟制造的噪音编辑一大段长文字,从认同阿瑞蒂尔的品味写到极力兜售自家猎场能多么完美地满足对方以上所有需求。

 

“我们不是在推销地皮,提耶科莫。”阿姆拉斯拉长了声音抱怨道。

 

“Mae刚刚应该把你放到营销部门。”梅格洛尔愉快地评价,“你是怎么办到把作为销售员的天赋瞒着我们二十多年的,Turko?”

 

“很显然他没法把这项才能运用到推销自己上。”卡兰希尔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与此同时,对面一片寂静,甚至连“正在输入”的字样都消失了。起居室里的氛围一时间变得很沉重。费诺里安们默默守着自己的兄弟紧盯那一小块屏幕,凯勒巩低着头,肩膀紧张地锁着,眼睛一眨不眨。没有人发话,大家都知道自从“露西恩事件”之后,这场久违的崭新的感情对凯勒巩意味着什么,甚至在梅斯罗斯看来,凯勒巩比那时候更加深陷其中。

 

尽管外表张扬又锋利,但梅斯罗斯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有比旁人能预料到的更细腻敏感的内心。

 

正当梅格洛尔清了清喉咙,要以他最拿手的尴尬笑话打破沉默的时候,消息提示音“叮”地一声响了。

 

阿瑞蒂尔发来了一大串留言,激动地讲述了凯勒巩提到的是她最喜欢的弓的型号,以及对马匹的一些独到见解,在真诚而不显得卖弄的同时洋溢着激情。

 

至少从发消息的习惯来看,他俩是天生一对。梅斯罗斯寻思。

 

伴随着活过来的气氛,凯勒巩猛地吸了一口气,鬼知道他屏住呼吸有多久了,他飞快地打道:好极了,那是一个超棒的地方,我已经去那里17.5年......”

 

“啥??!!为什么?!”(阿姆罗德)

 

“天哪提耶科莫,快住手!”(梅格洛尔)

 

“不要用小数点!”(卡兰希尔)

 

“你难道只有六岁吗?再说这也不是父亲的算术课。”(库茹芬)

 

“小数点,你是认真的吗?”(阿姆拉斯)

 

梅斯罗斯的手“砰”的一声敲在可怜的显示屏上,他威严的嗓音盖过了一众七嘴八舌绝望的感叹:“就这样说,‘我已经去了几年了’,不要太具体。”

 

梅格洛尔在他身后帮腔:“LESS IS MORE(少即是多)各位 !!直接说‘这是我常去的猎场’。”

 

凯勒巩扬起脸冲他俩咆哮:“这不就是我说的吗?!”

 

梅斯罗斯&梅格洛尔:“拉倒吧!你没有这么说!”

 

库茹芬在后面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咬了一大口薯片:“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几对双胞胎。”

 

卡兰希尔不耐烦地感叹道:“直接一点,问她‘要不要去我的猎场打猎’,这样不行吗?”

 

“那样怎么显出这是个‘超棒’的地方,很值得她和我一起去呢?”凯勒巩扭头认真地与他探讨。

 

“你邀请她本身不就说明了这一点吗?对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品味有点自信,兄弟。”卡兰希尔转了转眼珠,“啊,恶心。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赞美你的品味。”

 

“我觉得我们在这里忽略了一个巨大的问题,”梅格洛尔紧张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但请问这个‘我的’是想说明什么?”

 

“是啊,听起来就好像什么花花公子在炫富,挺拙劣的那种。”阿姆拉斯做了个鬼脸。

 

“听起来像辛葛,如果他只有二十多岁。”阿姆罗德认可地点点头。

 

卡兰希尔的脾气立马上来了:“这只是在显得诚实,再说了,她要约会的是一个费诺里安,她迟早要知道这些,早点告诉她还能快点看出来她的本性。”

 

“本性并不总是需要金钱诱惑来体现的,墨瑞,”他身为艺术家的哥哥反驳,“有时候钱只会把一颗谨慎的心吓走。”

 

最终,凯勒巩发出的消息是:下个月,我们一起去了解一下吧。

 

费诺里安们定定地看了屏幕三秒,库茹芬咀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打破了沉默:“阿米啊,这真是我见过最不‘凯勒巩’的发言。”

 

在手机被砸向他的前一秒,阿瑞蒂尔的消息解救了库茹芬未设防的额头

 

【Ar-Feiniel】: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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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

小白:他打字的速度好慢啊……

小熊:大概是在反复输入?

宅熊:绝对是在反复输入。

氩熊:天呐,这哥们绝对栽了,他比芬巩给他crush发消息时还墨迹。

小熊:就是啊......去把他拿下,伊瑞皙!嘿,你刚刚说什么——




大概还有个后续 哈哈哈 

wenmin九华山靓仔🍰
【Q版一家人相册&middot...

【Q版一家人相册·伟大的歌者】

远方的旅人,游子与诗人,呼唤Makalaure吧,他会与你们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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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

【未尽之言】【黎明之门】chapter 30

有大量私设,有OOC!

希望大家多点点红心蓝手哦,文章热度能有效激发我创作的热情(认真脸.jpg)


米尔寇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我知道你急了,但你先别急。”座下那个一头金发的精灵满脸都写着挑衅,“毕竟你不能杀了我,也不能虐待我——你的宝贝副官可还在我父亲手上,相信你不愿意用我这个对你毫无用处的精灵去与你的得力干将一换一。”

“你能闭嘴了吗,图卡芬威?”米尔寇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从半小时前起你就一直在喋喋不休,收起你的嘴脸,精灵,这里可不是你家的摇篮床,小心我砍下你的手臂和腿——在正式交换人质之前,我只需要保证你活着,而不需要确保你是完整的。”

凯勒......

有大量私设,有OOC!

希望大家多点点红心蓝手哦,文章热度能有效激发我创作的热情(认真脸.jpg)

 

米尔寇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我知道你急了,但你先别急。”座下那个一头金发的精灵满脸都写着挑衅,“毕竟你不能杀了我,也不能虐待我——你的宝贝副官可还在我父亲手上,相信你不愿意用我这个对你毫无用处的精灵去与你的得力干将一换一。”

“你能闭嘴了吗,图卡芬威?”米尔寇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从半小时前起你就一直在喋喋不休,收起你的嘴脸,精灵,这里可不是你家的摇篮床,小心我砍下你的手臂和腿——在正式交换人质之前,我只需要保证你活着,而不需要确保你是完整的。”

凯勒巩摇摇头:“恕我直言,那对你毫无用处,除非你希望欧洛米在不远处的未来亲自向你复仇。而且在你们交换人质时,你觉得欧洛米看见了断胳膊断腿的我,你的宝贝迈荣难道也会完好无损吗?”

米尔寇:“可……”

凯勒巩:“说不定他还会当场冲过来找你报仇哦。”

米尔寇:“……”

但米尔寇毕竟是搅得阿尔达数万年不得安宁的强大爱努,他很快想到了一个狠毒的主意来惩治凯勒巩。

“知道我创造的诅咒吗,费雅纳罗之子?”他狞笑着伸出一根手指,锋利的铁手套抵上了凯勒巩的胸口,“我无需吟诵咒术便能将你的灵魂永久禁锢在死亡的阴影下,感受米尔寇的力量吧,品味那刻入灵魂的恐惧——”

随着话音渐弱,浓重的黑暗力量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一瞬间升腾起浓烟般的雾气包裹着凯勒巩——那是极高浓度的魔法烟雾,理论上瞬间便能使埃尔达的灵魂落入爱努创造的囚牢。

米尔寇兴致勃勃地盯着神情一紧的凯勒巩,眼神充满玩味地等待着诅咒的落成。

半分钟后,米尔寇和凯勒巩僵持着,耐心等待着黑色的手骨印浮现。

五分钟后,米尔寇和凯勒巩抬头对视着,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迷茫和疑惑。

十分钟后,凯勒巩诚恳地对目眦欲裂的米尔寇说:“你要不然再试一次?没关系,失误也是难免的。”

“不可能!”米尔寇暴跳如雷,抓起凯勒巩怒吼道,“为什么我的诅咒对你无效?!你……”

他僵住了,凑近使劲盯着凯勒巩,似乎要穿透这个精灵的血肉直接窥探那灵魂。很快,米尔寇不可置信地看着凯勒巩:“……你的灵魂中有欧洛米的力量?”

“哦。”凯勒巩对此毫不意外,挑起眉睨着米尔寇,“怎么,在与伴侣长年相处后,你难道不会沾染上对方的灵魂气息吗?”

米尔寇:“……”

凯勒巩:“……不会吧?你是不是……”

“闭嘴!”米尔寇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凯勒巩现在已经确认米尔寇既无法对自己造成肉体伤害,也不能施加灵魂上的诅咒,心中紧绷的弦放松了大半。他看着米尔寇欲言又止的脸色,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不是吧不是吧?是我想的那样吗?”

米尔寇的拳头握紧又放松:“……不是!闭嘴吧该死的精灵!”

“你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伴侣吗?!”凯勒巩听起来甚至有几分兴奋,“天呐!我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曼威!”

米尔寇:“……”

“……让我们做笔交易,库路芬威之子。”米尔寇捂着脑袋,终于败下阵来,“听着,从现在停住你那根讨厌的舌头,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聒噪,只要你安静下来,我可以保证不会伤害你,直至你回到佛米诺斯。”

“我只是在询问你而已,可你对我的提问视若无睹,所以我不得不反复追问。”凯勒巩无奈说道。

“听听你自己都问了些什么话!”米尔寇狠狠地拍了一把座椅的扶手,“我的军队布防,分布在维林诺的奸细,预计攻击阿门洲的计划,还有我所创造的魔法的运作原理——你觉得这些问题当中,哪一个我会回答你?!收起你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说实话,我也感觉你回答的可能性很小,但难得来一趟,不捞到点什么总觉得我吃亏了。”凯勒巩诚实地说。

米尔寇:“……”

“另外,插句题外话——我认为,你的审美水平亟待提高。”凯勒巩顿了顿,颇为遗憾地摇着头,“无论是你的造物,还是那个稀奇古怪的诅咒——把人变成腐肉,这会让我觉得你是个食腐的秃鹫,真的。”

“你似乎忘了,就算我是秃鹫,你们精灵,甚至包括你的亲族都只是被我啃食的那块腐肉而已。”米尔寇的眼角似乎抽了抽,没好气地冲座下这个嚣张至极的精灵闷声说道。

“我的亲族?”凯勒巩敏锐地捕捉到了米尔寇话语中的关键点,“你是说,你已经用这种诅咒杀害了我家的精灵吗?”

“算是吧,是诺洛芬威家族的精灵。”

凯勒巩松了一口气:“哦,诺洛芬威家的——那就不算。”

米尔寇:“……”

“作为曾经深入过诺多精灵族群的爱努,你不会认为我们家族和诺洛芬威家族是什么血浓于水的和谐关系吧?”凯勒巩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注视着米尔寇,“我记得当初你致力于分裂我父亲和诺洛芬威的关系,难道你自己反而忘了?”

“……是迈格林,那个曾为我效力的精灵。”米尔寇实在跟不上凯勒巩跳脱的思维,只得自己接上跑偏的话题,“作为阿瑞蒂尔之子,我原以为你们至少会认可他的那一半诺多血统。”

“什么?”凯勒巩闻言一怔,神情少见地严肃起来,“你们杀了迈格林?”

见到这个不着调的精灵终于流露出猝不及防的神情,米尔寇总算找回了从前戏弄精灵与人类的主场。他斜靠在铁王座上,俯视着凯勒巩:“他是诺洛芬威的子嗣,为何你现在如此关心他的安危?刚刚你可是亲口说过,诺洛芬威家的精灵可不算是你的家族成员。”

凯勒巩眯了眯眼睛,咽下了即将脱口的咒骂。他看出这个爱努正饶有兴致地想看自己笑话,便冷声回问道:“迈格林不是一直在四处游历吗,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迈格林对他的舅舅有着悖乱的迷恋。”米尔寇带着炫耀的口吻说,“我们埋伏在77号矿井中,以他迷恋的精灵作为诱饵,把他骗了过去。”

凯勒巩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你们是对迈格林谎称芬德卡诺在矿井中,这才把他骗去杀害了?”

“没错,所以他……等等,谁?”米尔寇嘴角的笑意僵住了,“芬德卡诺?!”

凯勒巩皱皱眉,不明白米尔寇为什么摆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对啊,你自己也说了,迈格林喜欢他的舅舅——他确实对芬德卡诺怀着不为人知的心思,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居然能以此作为诱饵。”

“……你犯了个可笑的错误,图卡芬威。”米尔寇说,“迈格林迷恋的并非芬德卡诺,而是图茹卡诺——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知道他从前在中洲就一直待在图茹卡诺身边,根本没见过芬德卡诺几面。”

“芬德卡诺性格活泼,是年轻精灵喜欢的款。”凯勒巩对米尔寇的说法嗤之以鼻,“再看图茹卡诺,严肃拘谨固步自封,换作你是迈格林,你更喜欢哪个?”

“可……”米尔寇一时语塞,认真想了好一会儿,确保自己没有记忆错乱后才说,“迈格林背叛刚多林后,曾向我索要图茹卡诺,这怎么解释?而且他们在巴拉督尔中一起生活了许多年,迈荣告诉我,迈格林对图茹卡诺十分珍视,从未苛待。”

“这……”凯勒巩怔了片刻。

“而且,我们的确是以图茹卡诺为诱饵将他引去矿井的。”米尔寇更加肯定地说,“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那对我的计划根本没有影响。”

凯勒巩陷入了沉思,趁着这点来之不易的安静,米尔寇默默吸了一口气,在脑中整理了差点被凯勒巩带偏的思绪。他向来习惯出其不意地击溃敌人的防线,就像从前分裂诺多精灵、摧毁双圣树那般。米尔寇深知,如果能让敌人无法预判你的行动和思维,那成功便已经唾手可及。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凯勒巩,心中默默提醒着自己,切勿再让自己被这个精灵的跳脱思维干扰,那些胡言乱语不应影响自己的内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凯勒巩猛地抬起头,双眼炯炯有神,“芬德卡诺和图茹卡诺是亲兄弟,他们的容貌有五六成相似。迈格林看似迷恋的是图茹卡诺,但他只是在透过图茹卡诺的面容奢望着相似却遥不可及的某个精灵!而为什么他无法对芬德卡诺表达爱意……因为众所周知,芬德卡诺与我的大哥相爱,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迈格林自知毫无机会,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图茹卡诺身上寻求安慰!”

米尔寇:“……”

米尔寇:“……好像有点道理。”

 

迈格林蜷缩在阴冷潮湿的岩壁旁,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紧闭的双眼动了动,眼皮仿佛有千斤重,费了半天工夫才勉强睁开一缝。

入目依旧是混沌的黑暗,鼻尖依旧能闻到身上浓重的血腥气。随着意识苏醒,胸前创口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迈格林的大脑,逼迫他回想起自己是怎么变得如此狼狈的。

那个刺客——那个伪装成图尔巩的刺客——用长剑贯穿的他的胸口,在撕裂血肉的钝响传来时,迈格林瞬间便明白了眼前的一切根本就是个针对自己的骗局。

也就是说,图尔巩并没有遭受伤害,他依旧好好地在随从的簇拥下巡视着阿门洲的疆土。

迈格林原本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了,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虽然此刻他的处境显然比图尔巩危险得多,但迈格林并不在意这些——那些疼痛早已稀松平常,死亡的阴影也无法触动这个冰冷的精灵。

他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保持着冷漠和疏离,除了阿瑞蒂尔和图尔巩,迈格林再也不会为其他精灵分出半点温情——包括他自己。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来自索伦的问候。听到这个邪恶名字的一瞬间,迈格林心中本能地涌起愤怒和憎恨。眼前奸细目眦欲裂的模样和记忆中的堕落迈雅渐渐重合,迈格林反手掐住这张可恶面孔的脖子,完全不管贯穿胸口的锋刃,翻身将对面的精灵压在地上。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迈格林随手摸到一块石头,照着他的头狠狠砸去。

伴随着颅骨破碎的闷响,深红的血飙溅在岩壁上。迈格林疯了一般,抡起手臂一下下重击着身下精灵的头颅,破碎的皮肉和骨骼碎片同脑颅中的浆液和在一起,血溅在他的脸上,甚至溅到了眼白里,衬得眼眶愈发猩红。

不知过了多久,迈格林渐渐恢复了冷静。他定睛看去,那个奸细早已丧命,头颅被砸得像个恶心的烂西瓜。

那柄长剑依旧卡在他胸腔的血肉里,迈格林咬咬牙,反手拔出剑丢在地上,麻利地脱去上身衣物,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抽出绷带缠绕在沾满血污的赤裸胸膛上——他不怕死,但实在不想再次死于索伦之手。

迈格林很快便在脑中理清了前因后果,猜到了这是个为自己布下的死亡陷阱,这座矿井中恐怕到处都是索伦的爪牙,自己能勉强杀死眼前这个,但绝对无法对抗整座矿井的奸细。

迈格林来不及多做思考,飞快剥下地上尸身的衣服,随即扯下身上剩余的衣物套在了面目全非的尸体上——让那些家伙认为奸计得逞,他们便不会再提起警戒,自己才有机会一点点摸出矿井。

他套上奸细的衣袍,将满头黑发散开揉乱遮住面孔,借着昏暗的灯光溜了出去。

“嘿!”迈格林身后,有谁喊住了他,“那个精灵死了吗?”

迈格林不动声色地低着头,让面孔隐匿在阴影中,压低声音回道:“死透了,去收尸吧。”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过,那个问询他的奸细走进了血迹斑斑的洞窟,不一会儿便满意地冲别的矿工吆喝道:“把这个家伙扔到仓库去,把血迹清理了……”

趁着一群矿工手忙脚乱收拾现场时,迈格林悄悄地溜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隧道。他拉起倒在地上的木栅栏挡在洞口,把这里伪装成一条因施工失误而挖掘出的废弃隧道——这在矿井中十分常见,工人们往往会钉上木条封死洞口,其他的矿工便都不会进入这里。而现在矿井中的那些精灵早就被恐惧和疯狂冲昏了头脑,根本记不清这个位置是否真的存在这么一条误施工的隧道。

迈格林就这样蜷缩在隧道尽头,脑袋倚靠在一块冰冷潮湿的岩石上。先前分泌过旺的肾上腺素让他感知不到多少疼痛,可当身体和心情平复后,那道贯穿胸膛的创口便立刻彰显出极强的存在感,剧烈疼痛就像上了发条的闹铃一般姗姗来迟,反复凌迟着精灵刚刚才放松些许的神经。

而更不幸的是,过了一天的时间,迈格林觉得自己依旧会死在这座矿井里。

他的逃跑计划夭折了,因为这座矿井里不仅有近百个叛变的精灵,还有着数以千计的奥克——迈格林不知道那些理应灭绝在中洲的生物为什么会大量攒聚在这座矿井中,但当他半昏半醒时,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地面的微颤传入他的大脑,他勉强睁开眼,洞口煤油灯的昏黄光线透过木栅栏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一道道魁梧漆黑的影子从迈格林眼前掠过,断续的粗哑叫嚷传进耳朵里。

让迈格林意外的是,那其中混杂着某个熟悉的声音。

“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你们扔进火场烤熟,我是认真的。说真的,你们主人的审美太过扭曲,为何他麾下的士兵都是如此一致——一致的丑陋、粗鲁,就像一群没开化的野兽……哦,某种程度上,你们确实算是野兽……说起来,刚刚你们说那个迈雅被我父亲抓获了?提起他,我不得不再次感叹魔苟斯是如何做到审美如此极端的,你们看看那个迈雅杀千刀的脸,再照照镜子,难道你们不会感到任何羞愧吗……”骂骂咧咧的凯勒巩被奥克士兵裹挟着路过洞口,极不配合地向着矿井的深处走去,迈格林不知道他会被带去哪里。

一个粗手粗脚的奥克路过时一脚带翻了虚掩在洞口的木栅栏,迈格林心头突突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够腰间的短刀,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原本的行头都换在了那个刺客身上,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武器傍身,就像个被剥了壳的蚌等着被食客瓜分。

“这是哪个偷工减料的家伙干的?!”被凯勒巩吵得心烦意乱的领头奥克怒吼道,“快把这该死的木头钉好!”

迈格林微微一怔。他刚刚撑起上身,胸腔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很快,锤击的声音从洞口传来,随着粗大的铁钉一根根钉入岩壁,那扇原本用以保护他的木栅栏顿时变成了阻隔他逃生的囚笼。

迈格林愣愣地盯着被封死的洞口看了一会儿,突然低声笑了笑。他靠回岩壁,仰头望着矿洞的漆黑石块,尽管骨头被硌得生疼,但迈格林此刻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和平静。

很好,在完全的绝路中,他终于再也不会因渺小希望而像个傻子一样追逐幻影,心中不必再怀揣着惴惴不安的期待,在绝望与黑暗中等待死亡降临,这个结局多么符合他的风格,也多么符合伊露维塔为他书写的命运篇章。

在此后的几天里,迈格林便自暴自弃地躺在隧道深处,没有食物,没有水源,也没有药物。他胸前的纱布早就被浸成深红色,但迈格林也懒得去管创口了,他就像一尊雕塑,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动不动地迎接着最终的归属,或许只有在永恒的黑暗与死亡中,他的灵魂才能等到安息。

在意识昏沉间,迈格林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着走马灯,他的灵魂似乎已然上升至阿尔达之上,俯瞰着阴影环绕的南埃尔莫斯,璀璨美丽如白珍珠的刚多林,被火光与钢铁围绕的安格班,以及漆黑铁塔高耸的魔多。

阿瑞蒂尔的面孔在昏暗视线中闪现,诺多的白公主依旧如同美丽的白鹰,向着迈格林看不清的方向愈行愈远,直至消失。

“在这里,你所有的希望都将落空!”埃欧尔死前的咒骂回响而耳边,那像一个亘古不变的诅咒,时过数万年依旧不依不饶地追上了迈格林。

他回想起自己曾站在刚多林的山峰上,漠然注视着被扔下卡拉格督尔的埃欧尔,而当他返回富丽堂皇的宫殿,迎接他的只有阿瑞蒂尔入殓的僵冷尸体……哦不,不只是母亲的尸体。在记忆深处的模糊画面中,他窥见了矗立在阿瑞蒂尔棺椁旁的高大身影,那是……

半昏迷的迈格林突然轻声呢喃了几声,在漆黑的矿洞中,没有人能听见他此刻的言语。

这个一直怨恨着独一之神的精灵在失去意识前混乱地想着,如果伊露维塔能听见他此刻的心声,便满足他对祂祈祷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愿望吧——让他最后看清一次那个记忆中的模糊影子吧。

他实在太过想念那张面孔,思念在死亡之际依旧折磨着灵魂,让迈格林走投无路到向他怨怼的伊露维塔祈愿,寄希望于祂能够给自己这个“微光之子”的黑暗生命赐下最后一点光。

 

一天后,凯勒巩顺利地回到了佛米诺斯。

“Atar,魔苟斯无法折磨我的肉体,便转而折磨我的精神!”凯勒巩痛心疾首地向费诺哭诉着,“他还试图给我施加他创造的那个恶心的诅咒!用心险恶!Atar你险些就见不到我了!”

费诺难得收起了一身的刺,对刚刚脱离虎穴的儿子展现出罕见的耐心和关切,凯勒巩也很配合地顺杆爬,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争夺父亲的宠爱,明明比费诺还要高上小半头,愣是抱着费诺的手臂把脑袋埋在父亲肩上,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完全无视其余六个兄弟向他欻欻飞来的眼刀子。

费诺纵容了凯勒巩的缠闹,伸手摸了摸那头金灿灿的头发,原本酝酿好的斥责都咽回了肚子里。他看了看杵在旁边的欧洛米,维拉心领神会,默默上前拉开正准备继续告状的精灵。

凯勒巩见好就收,扭头又抱住了高大的维拉,继续控诉——准确来说应该是编造——米尔寇的罪状:“他伤害了我的眼睛,进一步还伤害了我的精神!”

库路芬冷哼一声:“他干什么了?用烟熏你的双眼吗?”

“不,他让我时刻看见他手下的那些丑陋奥克,这便是对我双眼最大的损伤。”凯勒巩回头,愤愤不平地说。

库路芬:“……”

“除此之外,他坦白了一部分罪行——之前佛米诺斯的山崩,燃油泄漏,还有金库被盗,这些都是他做的。”

费诺冷笑道:“意料之中,那个堕落迈雅也是这么交代的。”

“可当我提出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要杀害您时,他却矢口否认。”凯勒巩说,“我总感觉他提起您时的语气有点奇怪,甚至有点像……感激?虽然这么形容很恶心。”

费诺摆摆手:“不必管这些——魔苟斯还透露了什么信息?”

凯勒巩邀功似的挑了挑眉,故作神秘地凑近说:“他被我绕晕了,后来就被我套了一些话——那个他所创造的诅咒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可怕,简单来说,他可以向每一个精灵都施加咒术,但这些精灵并不会全部中招。”

“也就是说,诅咒存在一定的失败率。”费诺沉思片刻,“也对,当初阿拉芬威遇刺时也遭遇了诅咒,可事实证明他并没中招——诅咒成功与否取决于什么?”

“总的来说,就是施咒时对方的精神力量如何。”凯勒巩说,“详细一点,就是这个埃尔达当时的心情是否愉悦,意志力是否坚定,精力是否充沛,心理状况是否良好,精神压力是否过大……”

“所以正常状态下的精灵基本都能够抵御诅咒,对吗?”费诺抚着下巴说道,“或许魔苟斯会用些手段击溃埃尔达的精神防线,但细想一下,即便是阿拉芬威,在遭遇刺杀时也不曾被诅咒侵袭。”

凯勒巩耸耸肩,笑嘻嘻地附和:“是啊,或许能中招的家伙都是阿尔达中的娇弱精灵吧,风一刮就能被吹跑了。”

凯勒布理鹏欲言又止。

费诺抽了抽眼角,反手两巴掌呼在凯勒巩头上。

当天傍晚,出于所剩不多的父子情,费诺还是为凯勒巩举办了一场接风宴。刚刚经历过重创的佛米诺斯无法在短期内恢复过往的纸醉金迷,许多建筑物还在加班加点地重建,精灵们便在露天的花园上支起了四角帐篷,用仓库里翻出来的金红珠光锻铺在圆桌上充作桌布,将去年新酿的果酒倒在码成小山的水晶杯里,浆红酒液顺着杯壁一层层流下,组成了散发着酒香的小瀑布。

白天刚被父亲狠狠削了一顿的精灵老实了没多久,便趁着无人注意时凑到梅斯罗斯身边:“大哥,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梅斯罗斯斜睨着一脸坏笑的凯勒巩:“我只想你闭嘴……”

“是关于芬德卡诺。”

梅斯罗斯:“……你说。”

凯勒巩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我和魔苟斯分析过了,得出两点结论——好消息是,迈格林之前纠缠的那个舅舅是图茹卡诺,坏消息是,他只是在透过图茹卡诺的脸奢望芬德卡诺。大哥,你危险了,你们都是男性精灵,目前还无法结婚,更不受婚姻法的保护,何况迈格林是诺洛芬威的孙子,恐怕诺洛芬威会更乐意把长子留给自家的精灵……前提是迈格林自己得赶紧活过来。”

梅斯罗斯:“……”

正在倒果酒的凯勒布理鹏听到远方飘乎乎地传来熟悉的惨叫声,手中一顿。他扭头看去,只隐约看见红头发的高大精灵把金发精灵堵在角落里,正在手起刀落……哦不,正在毫不留情地痛揍着刚刚脱险的弟弟。

恐怕连米尔寇也想不到,凯勒巩在被他俘获的期间没有遭受任何肉体伤害,回家后不到一天反而接连被父亲和兄长暴打。

凯勒布理鹏叹了一口气,回头望了望觥筹交错的人群。佛米诺斯的精灵们先前一直处在压抑忙碌的状态,家园被毁,财物流失,亲族负伤,谁的心情都不太好。今晚以“欢迎图卡芬威平安回家”的名义开了场宴会,正好给大家一个放松娱乐的好机会,至于宴会名义上的主角图卡芬威本人是否平安开心,就不那么重要了。

远处的喷泉水池旁,精灵们点燃了焰火,炸开的缤纷色彩倒映在水池中,衬得这一小片幸存的花园如同往昔那般灿烂辉煌。

费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围绕着焰火跳舞的人群,独自踏上了议政王宫前数百级的大理石台阶。老实说,费诺最近的生活也不再像从前那般自由自在,作为这座城市的主人,同时也作为库路芬威家族的一家之主,他现在必须抽出大量的时间扑在工作上。

他将佛米诺斯的军队布防全权交给了梅斯罗斯和梅格洛尔,经济重建的任务分配给了卡兰希尔,之前的热武器开发全部扔给了库路芬和凯勒布理鹏,但即便是这样,费诺还是会每天在办公室内忙碌到深夜,一封封查阅那些关于城市重建和伤员安置的文件。有的时候他还能百忙之中抽空想着,自己现在这副工作狂的模样简直和那个远在提力安的半兄弟一模一样。

费诺每想到这点,心里都不由得感叹,自己管理这么一座城市便已经如此忙碌,而他该死的半兄弟需要治理的是疆域辽阔的诺多王国,那其中包括上百座佛米诺斯这样的城市,还有海域、地下矿道、山区、森林……

镶着金属的黑色长靴踏过最后一级阶梯,站定在议政王宫大门前的汉白玉高台上。费诺抬头看向这座耸立在王宫中心的庞大建筑,随即微微一愣。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深夜,精灵要么下班回家休息了,要么就是在露天花园参加宴会。议政王宫内的灯几乎全部熄灭,整座建筑都沉寂在黑夜中——除了一楼左侧的那扇水晶窗还透出暖黄的灯光。

那里是费诺的办公室,亮起的灯盏将另一个精灵锋利英挺的侧脸阴影投射在窗户上。

费诺的脚步顿了顿,他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天空中的焰火炸响才被拉回思绪,径直推门走进议政王宫。

办公室大门被拉开的瞬间,坐在桌前的芬国昐抬起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费诺。

 

wenmin九华山靓仔🍰

【Feanor中心】穿越那暗影之山(上) ——对真实基本世界之爱与对必死命运之恨

THINK70老笔记,整理Lanier Anderson的谈话

对于Feanaro生命的看法在我们中总有两种,一种认为他的形象显得那样的永恒,是因为他早在活着的时候就成为了一位写在书上的人,这让人以为他几乎是不会“结束”的,因为他“已经成为历史”,众人身边的一切都浸透着他的影子,知识,书本,文字,创造物之类。他像坐落在天空与大地交汇处的遥远山峦,在清凉云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仰之则更高,望之则更深。

那么另一种人,则认为他的形象显得永恒是因为他总有一种“正在活着”的,年轻的力量。依这一种人的看法,他不是遥远的云雾遮罩的山峦,而是醒人耳目的微风,在各种地方存在着,在高贵的神坛或...

THINK70老笔记,整理Lanier Anderson的谈话

对于Feanaro生命的看法在我们中总有两种,一种认为他的形象显得那样的永恒,是因为他早在活着的时候就成为了一位写在书上的人,这让人以为他几乎是不会“结束”的,因为他“已经成为历史”,众人身边的一切都浸透着他的影子,知识,书本,文字,创造物之类。他像坐落在天空与大地交汇处的遥远山峦,在清凉云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仰之则更高,望之则更深。

那么另一种人,则认为他的形象显得永恒是因为他总有一种“正在活着”的,年轻的力量。依这一种人的看法,他不是遥远的云雾遮罩的山峦,而是醒人耳目的微风,在各种地方存在着,在高贵的神坛或凡人行走的街道,在渺远的天空或者少有人踏足的原野。 

所以我们要怎么样理解这两种看法呢?我们可以不妨认为,Feanaro的生命是短暂的可却又是永久的。他生活在世上的时间并不长,他在将要建立新功业的时候就猝然死去了,可他——他的影响,他留下的痕迹,仍然在许多人,甚至其他世界的我们的心里留着,他的生命并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抹去的。

 

Feanaro的生命始终围绕着的两个主题即是永恒与自由。永恒是“必死命运”的对面,自由的范围则更广,涵盖了那些在众埃努乐章之外的歌。


他的所有事迹似乎都与这两个主题有着关系,毕竟这两个主题本来就是交织在一起,这两个主题同时又都与第三个更为宏大的主题相关,便是对命运的把握,独立于既定的命运。


而他本身确实也未能避免地,是那(他们思想里)最宏大世界,一亚,的一部分。他本身有局限性,这一点是虽然我们尊敬他,也要承认的——他有可能不服从于曼威的权威,却不可能,也从来没有想过挑战一如,那位创世之主人的存在。

Feanaro本人带来了一如也未曾告诉神明的美,这说明他的思想在某种程度上能够超越神明,可是那美只是一如不曾说出来而已,本身也还是被一如所知道的,这么说来他的思想并没有超出一如所划的界限。


一亚世界的本源是完美的,可它的命运是必将逐渐消逝的。然而通过一如儿女中这最伟大的一位即Feanaro(是凡人而不是神),将一如未曾明确表示出来,可是却为他所理解且实行的美来带入。那么,这就是那“乐章之外的歌”,这就是神明管控外的东西,这就是创世之初----虽然埃努们已经觉得很完好----然而一如又在世界中心添加的那一把“生命与现实之火”,是那“仿佛在他魂魄中燃烧”的秘火。(生命与现实之火,可以理解为“对真实基本世界的热爱”对于Feanor来说,这种爱是深沉且无望的。) 


这便是他被称为“Feanaro”的更深的原因,为他取名的银发女子真乃智慧也。从这一个名字可以看出这银发女子真是懂得她自己儿子的,可惜她命中注定早逝,以后也没有那样懂她儿子的人了,也没有爱他而至于愿意放弃自己生命的人了。


Feanaro的事迹并不是完美的对立面,而是正好在“必死命运”之上,补足了一如未曾告诉的那一部分。


这么说来,Feanaro本质上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他同命运的斗争是与必将消逝的斗争(永恒)。他不想叫自己种族的生命里存在什么缺憾的地方,也愿意用自己的痛苦去补那缺憾。他同命运的斗争也是与“必将服从”的斗争(自由),关于“现在,我们要走另一条路”,关于“欲与天比高”的理想。(这一段可以作为第五段的解释)


(“欲与天比高”是随便翻的,本来的话差不多是“有一种在某些方面不居于神明之下的愿望”没记全。)


Feanaro同命运的斗争是对于永恒有一种吉尔伽美什式的向往。 他创造文字可以记录美,他创造帕兰提尔可以看见凡人之眼不能见的真知,他创造茜玛丽尔留存了古代世界的光芒。他同命运的斗争也是对自由的求索,也可以理解为对创造权(这仍旧与第一个主题有关,因为创造的渴望是从对消逝的痛苦,也就是对永恒的追求中来的)的宣示,一种普罗米修斯式的对神明的不绝对服从。


所有他的斗争都不是仅仅关于他一个人——他什么都不做也可以过得很好,这早已由他的出身所决定——而是铺展到整个种族。所以说他无论是挣扎,斗争,还是反抗,进取,都不是关于他自己所拥有的。以他的智慧,想要自己拥有最多就应该维持原状,什么都不干,因为他的地位本已经够高,而他又并没有想过要超越他的父亲。


他的斗争不是像你们几个(指当时课上的人)所想的一样一准是像我们人类世界一样激烈的。他所做的事和其中所反映的思想都可以看作是对命运的斗争(命运分为必死命运和必服从的命运,对抗前者反映为求永恒/完美/创造,对抗后者反映为求自由/自主)(但其实创造与自由也是有关的,不过若在这里把它们又联系在一起则太复杂了)


就如同我们人类世界的贝多芬也没有去干什么革命,也没有做什么极激烈的事,但他的一生一样是斗争的一生。不是只有抄家伙才叫作斗争,以后你们的想法可以更开阔点(对课上的人说的)。


按照一如的思想,Feanaro是一定会走“另一条路”的,不然一如未曾说出的美就无法出现。按照埃努的(有局限性)的大乐章歌,他则不该走另一条路,因为在一如“已经在大乐章中展示的美”中,埃尔达本该是永远服从于神明的。总之,Feanaro是提出了另一条路(虽然这仍然是在一如的思想之内,也就是说一如知道他会这么做,但还是很有先进性了。)他的斗争,就像我刚才说过的,不是为了他自己,但实在是由他自己的探索/研究,所开始,然后再及于别人。这另一条路,是永恒与自由的合体。


由他自己开始——他创造的第一批宝石比希露因,那神明所造的星星还要明亮;他创造的一种水晶能够让凡人看得比原本远得多;他是诗人学者(对他真的是诗人 我惊了 我好想读他的诗)可以探求世界的幽微,而不是全等待神的教诲;他的帕兰提尔能够让人超越物理的界限,把目光投向任何地方;他是个旅人游子,可以踏足最遥远的大陆边沿,那本不该首生儿女涉足的处所。注意,他的儿子们是常常陪伴他漫游的——这个情节的出现并不只是为了表现他是一位受儿子们尊重爱敬的父亲,而更有别的意思——他年轻时候是曾经自己漫游的(此情节出现在他父亲再婚之后的某处地方),而他年长之后,同他的儿子们“足迹远到外环海冰冷的沿岸,与人迹罕至的阿门洲北部”,这外环海,是通向世界之外的地方,阿门洲的北部,更是没有人定居——这两个是现有世界之外(或至少接近世界之外)的意象,也说明了他的探索确能感召他人。


后面有更多的事迹......他纵使不能打败维拉的敌人也没有无为而坐;他纵使知道以他们的力量推翻不了那三座尖峰也没有让后代人放弃。


这一切都紧密地联系着这个故事最根本的主题:他是那(也许无意)理解了一如思想的凡人。(如果是他的思想正好与一如相合,则更动人)


一如的思想是完好的,而世界有必将消逝的命运,他是一如未曾告诉的美,他的存在是在修复那种“必死命运”,是在归返于永恒,是由此所生发出的创造。


神明不能给埃尔达完美,“这里曾有着维拉吝惜于给予中土大陆的光明,而今黑暗让一切归于平等”。可他们自己可以,所以他带领他们去往自由的所在,去创造自己的光明,从而穿过悲伤找到欢乐。


这便是属于他们的完美,这便是一如心里知道但没有说出来的话。


也许Feanaro终一生都没有想到自己冥冥之中在完成一如那最精微最秘密的思想,可他的确是做到了,用他自己的快乐与自由换来了。


他永远被禁锢的灵魂与中州大陆上自由行走的子民;他的死与中土直传到第三季的埃尔达生命;他生来的痛苦与对美和永恒的追求,他受神明之罚却事实上超越了神的思想(这段老师没有解释,但出处倒可以有很多,比如“他本可以创下的功业......或许只有曼威才能构想一二”)。这一切看似是矛盾的,却在他身上得以共存而和谐。这一点,也只有一如儿女中第一位能够做到了。


可是最令他痛苦的应该是,蒙福之地----这完好的幻象----中的第一个消逝竟然是由他所带来的,孕育他让母亲的能量耗尽,固然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可这已足以给他生命的起源种下无尽哀愁。他是喜欢完美,是喜欢永恒的,他却出生于伤毁之中,亲眼看着族人把自己的母亲遗忘,没有一天不生活在消逝的担忧下。

(这段不是老师说的,是一个同学说的)


我们常常在开玩笑时说,Feanaro本是个属于巨灯纪的人吧,巨灯纪总是完美的,巨灯碎裂了才有双树呢。他是“完美”这个事物的两面——他的心血中很多用来追求现状之上新的完美,他的心魂里又一直保存着对于“原始,初始”的未经岁月的美的渴望。


当他寻找一件事物来描述中洲的美丽时,他几乎毫不犹豫地选用了“在库维尼恩,晴朗的星空下有着甜蜜的流水,四周的大地广阔无边,那是自由的子民行走的地方......”这是在他本人出生之前很久,他的种族苏醒时候的场景,代表最为初始的纯洁美丽。即使这样的美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而且一生也未能得见(库维尼恩湖在他踏上中洲的时候已经没了)。

我们中的很多人认为他对这个世界(他生活的那个世界)的爱是深沉,无望,痛苦而成熟的。这当然不错,但我们不可忽略另一个方面,他对那个初始,纯洁而完美无缺的世界,一直也有最为至诚的,如同稚子对于母亲依恋一般的最真切的爱,一种毫无遮掩的赤子之心。


他既是属于未来的又是属于过去的,他记录并且创造,他既往前看又往后看,他既古老又年轻,既无从追回又永远存在。


我们有理由认为对于“初始之美”的向往同“对于现状/自然之上的,由伊露维塔儿女自己所创造的美的向往”一样,都是构成他思想的重要部分。对于第二种美丽的向往在他的一生中都得以显现,对于第一种美的眷爱则并没有那样明显的表示,而是在某些时候忽然让我们得以探知到。一个向前追溯,一个向后世行去。


很巧,他也创造了Feanorian Lamp,那无论刮风下雨也不熄灭的光芒,那不为岁月所侵蚀从来如新的光芒。而今他的光芒早已穿越了蒙福之地的悲伤,穿越了流放地的冰雪,穿越了暗影之山,滚滚烟尘,北部冻住的夜空,凛冽的长风,穿越了书卷与古老的文字,来到了我们跟前。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

(这一段是大家闲聊的整理)



世界上本来是没有风的,风只是我们——我们正在生活的一切生物----发明的一个词和一种感觉。风不是自然界的创造,自然界中只有冷热空气的交换,只有本来在一个地方的空气现在到了另一个地方,只有这些空气在交换位置。


人们说Feanaro死了,书上也这么说,你们也都相信了,可是什么叫做死亡呢,你们都想过吗?普遍认为的他的死亡是“他的身体如同一缕青烟一般随微风而去”,然后“伊露维塔儿女中最伟大的一位就此结束了”。可是风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他的身体没有“消失”,而只是和“变换位置的空气”一起去了别的地方,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他的魂魄到了曼督斯的殿堂叫做死亡吗?他的魂魄并不是耗尽力量后飘飘荡荡地躺在那殿堂里再也出不来,像沙子一样散开了,而是“静坐”在哪里,仍然保留着他完整的魂灵,他有一天还要出来点亮双树的,这难道能叫做死了吗?所有人都忘了他就叫作死亡?那么我们现在不是都记得他吗,他更是还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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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after class: 

“这里曾经有维拉吝惜于给予中土大陆的光明,可是如今黑暗让一切归于平等......我们为何不返回我们的家园?在库维尼恩,晴朗的星空下有甜蜜的流水,四周的大地广阔无边,那是自由的子民行走的地方......上路吧,上路吧......”

“他的形貌再也没有在阿尔达出现,他的亡魂也始终没有离开曼督斯的殿堂。”

“此言必将成真![...]一如所未曾告诉我们的美,也将由此而带入一亚。”


如今我们倒是开着zoom,恰着薯片,跷着脚,穿着睡裤,爽歪歪——我们不用在出生的时候就耗尽自己母亲的力量,不用忍受自己母亲的死,不用忍受全部的人都把她遗忘;我们不用远远避开自己父亲的新家,不用独自在那前没村后没店顶上也没有神明恩典的外环海沿岸徘徊;我们不用受满门流放的刑罚,不用独自面对一亚最强大的神灵,我们不用听得那“你不是第一个”,然后忍受自己父亲的死。我们不用离开自己的家园,不用受诅咒,不用去往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用接受自己儿子的死。我们不用独自面对大敌的炎魔,不用在荒莽大地上做十日的苦战, 不用临死才知道自己种族的事业永远无法成功,不用到了连一个完整的身体也留不下,不用死了也不得自由——我们只是安安逸逸听老师讲那过去的故事,然后下线的时候说“Have a great start of winter quarter!”


献给伊露维塔儿女中最伟大的一位,以及所有现在还记得他的次生子们。

 

Yancy

IF二三闲聊,在明霓国斯

      ooc预警,非剧情向讨论,因此氛围可能脱离了当时背景。

     if多瑞亚斯之劫即第二次亲族残杀中,凯三没有死,而是被锤断了一条腿和几根肋骨。

一个月后,二梅来找卧病的凯三,为了让他振作起来,给他弹唱了一首歌。然后,二梅问三,我作的歌词怎么样?

三:不怎么样。哥,你水平退步了。

二梅一股火就上来了:你懂个屁。瞎评论。

三:哥,这里擅长语言的艺术的,又不止你一人,我们都是父亲的儿子,凭什么不能评论。

二梅:在我这里,语言是艺术,是诗与歌,唯独不是蛊惑人心的武器。真正识得语...

      ooc预警,非剧情向讨论,因此氛围可能脱离了当时背景。

     if多瑞亚斯之劫即第二次亲族残杀中,凯三没有死,而是被锤断了一条腿和几根肋骨。

一个月后,二梅来找卧病的凯三,为了让他振作起来,给他弹唱了一首歌。然后,二梅问三,我作的歌词怎么样?

三:不怎么样。哥,你水平退步了。

二梅一股火就上来了:你懂个屁。瞎评论。

三:哥,这里擅长语言的艺术的,又不止你一人,我们都是父亲的儿子,凭什么不能评论。

二梅:在我这里,语言是艺术,是诗与歌,唯独不是蛊惑人心的武器。真正识得语言之美的人,不会舍得拿它作恶。

三咧嘴一笑:好,是我浅陋了呗。

二梅以为三不会轻易认输,定会说出什么恶毒的话,然而他没有说。

二梅于是说:看来你是还没好,等你好起来,那时你定会不服,会跳起来跟我吵架。

三平静地说:我如今是再也跳不起来了。

二梅黯然神伤,低下头:你会好起来的。

三眨眨眼:…如果可以选择,我愿意用这条舌头换回健全的腿。

二梅:你别这样说…我们也没得选择…

可是三打断他说:那么你的选择呢?现在告诉我,哥,是写诗痛快?还是杀人痛快?

二梅愣住了,他看到三的眼中似有一种疯狂。

三却不依不饶:你说语言是美,那你为何放下你的琴,拿起了双刀,跟我们一样杀人?为何弃美从恶??

二梅正色道:因为誓言,因为父王,因为不得不如此。我若知道多瑞亚斯之战会是这个结果…两个月前就不该打。

三:我们不可能预知未来,过去不能,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我们不是维拉,我们当然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费诺里安都不愿提维拉,听到这,二梅忍不住摸摸弟弟的手爪子,垂眼道:是因为五吗?(他想,如果如今三也会后悔的话,只能是因为他失去了五…)

三不回答二梅,他扬起音调:二哥,我问你哪个痛快,你说你的选择是“不得不”。那你真是一辈子不知道“痛快”二字怎么写了。

三嘴角露出一点嘲笑。

二梅:那你真是一辈子不知道“责任”二字怎么写了。

即使是二梅,也会生气的不是么。

三的眼神儿好像神游物外,他悠闲地说:哥,你的双刀代表责任,你的琴声里是忧伤与悔恨。你太累了。

二梅顿了一顿:美丽、文明,本就是如此啊。最好的诗歌,都是伤的。我五岁拿起琴的那天,就注定是承受这一切的人,这是文明的负担。你不会懂的。

三怔怔地看着二梅,笑了:你有你的哀伤的文明,我有我的快活的野蛮。

二梅:你不后悔吗?

三:我只后悔此行让老四老五没了。可后悔又能如何?后悔是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不应该要

二梅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直截了当。

三:算了。

二梅手扶额头:你知道吗,我怕你会被你的快活的野蛮害死。总有一天它会把你燃尽。即使你此次侥幸不死。

三: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怕你被你的哀伤的文明害死。它会把你淹没。它像海水一样,随着岁月而涨潮。

二梅淡然一笑: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岁月的力量呢。

三也一笑:我是精灵啊。

二梅不语,心中泛起不安。你今天太反常了,他说。

三却说:不对,不是岁月的力量在涨潮,是你那文明的哀伤在日积月累。

时至今日,三仍不改嘲讽的毛病。他接着说:你若忘记你那些诗篇乐曲,忘记你的琴,岁月就不能奈你何。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没有太多的意义,也没有必要在心上留下太深的痕迹。

二梅:你太没心没肺了。如果要把心扔掉,换快活,那我宁愿被这哀伤淹没。

二梅还是不忍把话讲得太难听,转而道:这家里有你一条快活的小狗就够了。我不需如此。

三:胡安是小狗,我不是。

二梅:胡安离开了我们,是它的福气。

三:我想和五再牵着胡安,一起出纳国斯隆德隐匿宫殿的北大门,去纳洛格河边猎野兔,岂可得乎?

二梅哭笑不得:如今纳国斯隆德都没了。

三:岩石作的宫殿尚且如此,人何以堪。

二梅:你不是吧……五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好起来……你还是作一条快活的小狗吧,你这样说话我害怕。

二梅说话间抱起手臂,审视着三。

三:哈哈,我大概是饿了,饿了就容易胡说八道。

二梅:……纳国斯隆德,希姆凛,提利安,回不去了。

感伤的人总是忍不住感伤。

三:你会作一首歌,来唱这些吗?

二梅:如果哪天来了灵感,我会的。

三:你那灵感皆来自伤痛,我祝你没有灵感。

二梅:如果我们是一个只懂得猎野兔、炖兔肉的民族,当初会不会更懂得珍惜提利安的生活呢。

他仿佛自言自语。

三:嘿,你刚才还说你喜欢文明呢。要退回只会炖兔子的乡野村夫么?

二梅:所以,这到底是野蛮的错,还是文明的错?

三翻个白眼,撇撇嘴:你这问题太高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埃尔达长年不吃肉也会营养不良,而当年的原始人类 贝奥一族,也渴望着我们的高等文明。(你见过贝奥本人不是么?那倒霉催贝伦的倒霉催祖宗)我还知道我不能离开我的野蛮而仍生存,正如你不愿离开你的文明。

二梅捂脸:你真是父兄教育的失败案例。

三却阴险地笑,压低声音道:我不信你心中没有野蛮。当你斩下乌多的头颅,他的脏血喷溅到你脸上,你不觉得痛快吗?早在我们拔剑跟着父王起誓时,我们血腥的言辞(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必然是出自嗜血的心灵。它在我们每一个的心底。

二梅面露不悦:我们那时是血气,不是嗜血

三突然说:血气者终于暴烈,冷静者终于冷漠。

二梅:那不是必然的。

三:那有时是难免的。毕竟这么多人事,这么长的时间,总会出错。有时出错之后,事情就急转直下,终于覆水难收。

二梅长叹一声:我们这回又错了。唉!但我们会把那两个孩子,埃路瑞德和埃路林,把他们放走……以示悔恨和歉意。

三:随便你们吧。我的意思是,你别把自己的错误太当回事儿。我们只能这样活下去。

他把手臂枕在脑后,重又躺倒,懒得再多说。

二梅喃喃回答:“那不是必然的。”他摇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只能那样没心没肺地活下去,因为如今世上只有作野兽是快活的。而我不然,我从小就是不快活的,我可以这样一直哀伤地活下去。一颗心是沉重的,一颗心也是深厚的,像铅球也像海水,在她的怀抱中永安我们的魂灵,可惜你从来没有习惯这一点。”

三懒得睁开眼睛,“你真没趣儿。以为自己最有趣,其实真没趣儿……一只鸟儿为了捉鱼,去学潜水,结果忘记了飞行,心甘情愿淹死在海里。”

求生并不是最重要的事。”二梅冷峻地批评。他一向厌恶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他的目的都很世俗,他是一个可以抛弃文明只要利益的人。

“当然不是。”三出人意料地回答。

两兄弟冷场而散。


~~~~~~~~~~~~~~

       等到日暮时分,二梅端着烤羊排,和大梅一起,返回这个房间。明霓国斯少有这种凿窗向外、拥有自然光的房间,想必之前是某个辛达贵族的居所。今天大梅二梅想在这里,和兄弟一起享用一顿难得的安宁的晚餐。

二梅敲敲门,“老三,吃饭了!醒了吗?”

没有应答,他又推开门。

扑面一股血腥气。

三趴在地上,短短一截刀尖露出他的后背。他的脸朝下浸在暗红的血里。

尸体都凉了。

二梅大叫一声,似石化在当场。

大梅故作坚定地踩着血迹走到床前,拿起一张纸条。

上面写道:“把我埋在老五老四旁边。对外就说我是和他俩一起阵亡的。我不能接受一个站不起来、骑不上马、腰背佝偻、形容猥琐的自己。你们可以说我任性不负责任,但我祝你们今后好运。”


大梅仰起头,夕阳余晖照在他古铜色的头发上,他转眼向上,勉强防止眼泪流下来,“他竟然爬下床自杀…鬼知道他从哪儿拿了这把餐刀!”

二梅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抬头问,“你早猜到会如此,是不是??!”

大梅背对他,但听得出来他在流泪,“椰壳儿是个自由的小精灵。但我们俩不行。为了六七,我们俩也不行。”

二梅蹲下来,把三翻过来,擦掉他脸上的凝固的血迹。

他发现他死得安详,像一只被放干了血的野兔。

“血流干了,这血气终于不再驱使着他上蹿下跳了。”二梅捧着三那张魂儿画的脸,言语莫名其妙。

片刻,二梅说,“对外宣称他死在战场上,死于万箭穿心吧。他一定很喜欢那样。”

大梅一惊,因这话的残忍,他蓦地回头看向二梅。

二梅未抬头,仍轻抱着三的金发脑袋,他徐徐答道,“你们不知,诗歌唯有真实才感人肺腑、酣畅淋漓,然而过于真实的语言,能穿透这世界的表象,对听见它的人不啻为一种暴力……我们就这样记载吧,’万箭穿心’。”

大梅沉默了,他想,当年提利安人人说弟弟歌声 声如销金断玉,原来竟是此意。

好像自言自语地,二梅说出了他一直不忍明言的(对三来说这话真实又暴力,反而是他喜欢的),“他想要一个惨烈的死……他并不是一条快活的小狗,因誓言,因权力欲望,因他追求但已永远失去的一切,他怎么可能真的快活?他是一只困兽,活在血气催生的渴望之中…渴望着痛快的解脱,要光辉罪恶的胜利,或如烟花谢幕般的死亡。我只能在文字记载里成全他。”



——感谢《未完的传说》和电影《无名》《钢琴课》台词启发。以及《傲慢与偏见》《天国王朝》《海狼》。

举个栗子,日常困境,

我们因血气或野性,易伤于我们爱慕的人之手,我们因居于文明,又不能接受那仅是色欲或搭伙配种的廉价求偶。

“所以,这到底是野蛮的错,还是文明的错?”

“我不知道,但它们在我们每一个的心底。”

“THAT IS A SIN.”若非罪恶,为何它们令人深陷痛苦,且无解决之道?

若是罪恶,教我如何把它们从我心中连根挖去?

Murphy

  图一:跳钢管舞的魔苟斯

  图二:整点薯条吗

  图三:阿塔在圣芒戈

  图四:麦提莫吃饭了吗

  图五:图茹卡诺:好怪呦,再看亿眼

  图一:跳钢管舞的魔苟斯

  图二:整点薯条吗

  图三:阿塔在圣芒戈

  图四:麦提莫吃饭了吗

  图五:图茹卡诺:好怪呦,再看亿眼

Murphy

  根据@时间转换器 太太的文做的一些表情包

  一切荣耀属于诺多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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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nmin九华山靓仔🍰

【Feanor中心】“他是造文字的人”

“他是造文字的人”

在千年之中,死去的他感到的是凄凉的热闹,与宏大的孤独。

他这一生学习过各种语言,从神坛之上的维拉之语,到埃尔达语言的微细分支,到遥远大陆北方的异族方言。这些语言承载着他的悲欢喜乐,他与这个世界的连结。

有千千万万的人试图用独特的方式与他交流,许多人他未曾见过,许多人与他并非是同一种族,许多人来自他所寻觅的新大陆,许多人在他死后方才生在这个世界。

他的文字流传久远,以此文字所书写的种种故事与学识在一亚之中回荡流淌,传到了比阿尔达世界更遥远的远方,传到了比他话语中“阿尔达的终结”更遥远的未来。

如同灼灼心火静静燃烧,在时间的尘埃中未曾减损一分一毫。

他的灵魂生存在文...

“他是造文字的人”

在千年之中,死去的他感到的是凄凉的热闹,与宏大的孤独。

他这一生学习过各种语言,从神坛之上的维拉之语,到埃尔达语言的微细分支,到遥远大陆北方的异族方言。这些语言承载着他的悲欢喜乐,他与这个世界的连结。

有千千万万的人试图用独特的方式与他交流,许多人他未曾见过,许多人与他并非是同一种族,许多人来自他所寻觅的新大陆,许多人在他死后方才生在这个世界。

他的文字流传久远,以此文字所书写的种种故事与学识在一亚之中回荡流淌,传到了比阿尔达世界更遥远的远方,传到了比他话语中“阿尔达的终结”更遥远的未来。

如同灼灼心火静静燃烧,在时间的尘埃中未曾减损一分一毫。

他的灵魂生存在文字之中,生存在我们念诵他文字的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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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naro both constructed the Tengwar as a general phonetic alphabet and devised special arrangements to fit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ll languages.”

语言学家yyds!


朱蓍草在Mithrim

八次库茹芬控制住了情绪,一次他没有

•三五三cp向/亲情向自由心证,ooc有,慎入

•是20年的废弃的草稿,但我个人很喜欢这篇,所以还是悄悄发一下


他们共乘一骑,在阴云下的古道上疾驰。

Curufin的嗓子尚未痊愈,嘴角依然可见青紫的伤痕。他面色冰冷非常。自从那日遇见那个人类后,他几乎一言不发。

这条古老的道路北临Nan Dungortheb,森寒恐怖的谷地远远散发出不祥的恶意,凝聚着诡异的暗影;而南边是那个迈雅Melian的力量环带,在一片仅余马蹄声的静默中显露出了无声的抗拒与威压。

他们就在这逼仄的缝隙中向东穿行。

他们之间缺少任何意义上的交流——这些日子里,Curufin表现出彻头......

•三五三cp向/亲情向自由心证,ooc有,慎入

•是20年的废弃的草稿,但我个人很喜欢这篇,所以还是悄悄发一下

 


他们共乘一骑,在阴云下的古道上疾驰。

Curufin的嗓子尚未痊愈,嘴角依然可见青紫的伤痕。他面色冰冷非常。自从那日遇见那个人类后,他几乎一言不发。

这条古老的道路北临Nan Dungortheb,森寒恐怖的谷地远远散发出不祥的恶意,凝聚着诡异的暗影;而南边是那个迈雅Melian的力量环带,在一片仅余马蹄声的静默中显露出了无声的抗拒与威压。

他们就在这逼仄的缝隙中向东穿行。

他们之间缺少任何意义上的交流——这些日子里,Curufin表现出彻头彻尾的阴郁与冷漠,以至于Celegorm开始在枯燥的行进途中咀嚼起了不少陈旧的回忆。他在踏上这条古径的第二天午后忽然发觉,Irisse就曾在这条路上做了一次去而复返的旅行:她带着年轻的美好与自由纵马与现在的他们一样向东而去,最后却在凄恻的悲哀中抛弃了枯死的爱情与婚姻返还,仅仅带走了唯一的血脉和噩梦般的死亡的命运。

Celegorm以残忍的麻木面对这些冷冰冰的记忆。他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愤怒、痛苦,他胸腔中名为憎恨的情绪漫无目的地指向一切现实,同时还怀揣着对未来的恐惧。

阴云更低了一些,沉甸甸地垂坠在他们的头顶。快入夜了,也快下雨了。

Celegorm开始放出目光搜寻能够遮蔽他们的地方。但是很不幸——其实他们从不幸运。他同时嘲讽地想。——在他们入夜前所能及之处没有任何角落足矣为他们提供荫蔽。

他最终将马驻在一道内凹的山壁前。虽然这一点略微的凹陷只能给旅人带来一丝毫无实际作用的心理慰藉。他只能告诉自己这至少聊胜于无。

Curufin先一步跳下马。不难让人注意到他落地时整个身体都有一瞬间的僵硬。肉体上的伤痛显然还在干扰他的正常行动。然后他几步走远了。

Celegorm也翻身下来,低头自顾自卸下马背上的行李。他知道Curufin去拾柴了。实在是该死的默契。如果他们之间更生疏……更陌生……不至于如此熟稔,他们也许能交流更多,即使只是平添几句无聊的、关于沿途之事的言语。

Celegorm久违地在舌根感到一丝苦涩。他打开一块防水毡布,将它像帘子似的固定在山壁上,内里再用树枝撑起,简单搭建出方寸容身之地。

他的弟弟很快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不多的柴禾,手中还提着一只水囊。他们动作迅速地用餐、生火加热必要的东西——继续浸泡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最后夜幕降临,阴云在黑暗中继续酝酿着浓郁的水汽。他们提着一盏小灯钻进简易的帐篷,年长的精灵开始为弟弟身上形形色色的伤口上药。

Curufin背部和肩膀带着大面积的淤肿和或深或浅的擦伤,入眼十分可怖。但长于狩猎的上药者从来都习惯伤痕与鲜血,而不曾对这些伤势有过任何超出用药范畴的评价。

只是这大约不能免除Curufin自己那避无可避的回想。恃强者反被欺凌所带来的耻辱感如此强烈。他被一个以武力与他们争夺女子的人类打伤,甚至毫不体面——毫无尊严——地被仿佛弃物一般扛起来扔到一边。这是噩梦般的羞辱。

Celegorm眼见他阴沉的面容带上了一丝生动的愠色,在些微灯火的映照下几乎泛出绯红。这本会是一个所有兄弟一同取笑巧手者的大好时机,毕竟他的五弟鲜少将自己置于这样一个值得羞怒的尴尬境地。但确实有太多的缘由横阻其间,让这些温情的联想全部显现出可怜的虚幻与无力。

正在此时,天际一道雪亮的白光穿透帘幕,伴随着沉闷的雷声彻底打散了Celegorm脑海中卑微的幻想。

暴雨即将倾盆。他们熄灭最后的灯火,在毯子外蒙上一层油毡,安静地蜷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等待邪恶与不邪恶的大能者们合力造就的磅礴水幕。

Curufin平躺在里侧。Celegorm侧过头茫然地在一瞬又一瞬惨白的闪电弧光中注视着弟弟紧锁眉头的侧脸。凌厉的电光和苦闷的雷声不知疲倦地刺破他们仅存的方寸安宁,Curufin似乎不堪其扰,动作僵硬地翻过身面朝石壁。

兴许雷鸣在一定程度上消弭了流淌在他们鼻息间的寂静。Celegorm脾性中富有进取性的因子开始蠢蠢欲动。一个好猎手应当抓住任何可能的有利时机,他深知这一点。于是他开口了:

“Curvo,你伤势如何了?”

接着是长久的静滞。

直到下一波雷电过去,他才听见Curufin的含糊回应:“你才是那个医者,哥哥。我本该向你探问病情。”

“本应如此。”Celegorm屏息思考着如何接话,“但你似乎并不关心。而我应付内伤的经验不够丰富——这才是我所担心的问题。”

黑暗中,Curufin似乎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我很好。除了嗓子。我那时快被掐死了。”他复又翻过身平躺着,动作间鼻腔压抑着些许痛苦的闷哼。

 

……

 

“Turco,”Curufin低哑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就像一截渗着松软甜味的新木,“你不必斟酌言辞。我过于了解你,因此不会通过你的任何话语而曲解你的本意。”

 

……

 

Celegorm恍然意识到弟弟脖颈上的伤同样是阻隔他们言语交谈的一大因素。之所以他如此后知后觉,不过是因为这从来不是最重要的缘由。如果Curufin希望,肉体的不适从来不会影响意志的伸张,在工坊里如此,战场上亦如是。

 

……

 

—TBC?—




———————

本篇中的凯三太过沉闷温吞,如今看来过于ooc了,这是这一稿被废弃的原因。

但当年我确实花了很多心思细细写下这些文字,所以时隔多年仍然念念不忘,浅浅发上来存一下。

日后如果有机会,我应该会大改或重写这篇文章——如果我还记得清当年我究竟想了一个怎样的故事的话(……我早年不写大纲的烂习惯横行数年后终于遭到了报应(…)







Mayfly

【二四cb】贝尔兰之歌

现代pa重聚盛宴,假设所有人都去了。

玛格洛尔要为贝尔兰写一首歌,卡兰希尔本应是他的监工。


玛格洛尔昏昏沉沉地醒了。他透过半睁的眼睑模糊地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伏在他脸前摇晃。他揉了揉眼睛,对方却晃得更厉害了。

片刻之后,他意识到是卡兰希尔在摇他的肩膀。

“醒醒,Kano,快起来。”

玛格洛尔嘴里咕哝了一声,抚着额头慢慢地坐起身来。

“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说着卡兰希尔把一块怀表塞到他眼皮底下。

“说真的,Moryo,”玛格洛尔边说边打了个哈欠,“这年头也只有你还在用这种老古董了。”

“没时间跟你废话,”卡兰希尔不顾哥哥的抗议把他整个人拖下了床,“Nelyo在到处找你。”......

现代pa重聚盛宴,假设所有人都去了。

玛格洛尔要为贝尔兰写一首歌,卡兰希尔本应是他的监工。



玛格洛尔昏昏沉沉地醒了。他透过半睁的眼睑模糊地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伏在他脸前摇晃。他揉了揉眼睛,对方却晃得更厉害了。

片刻之后,他意识到是卡兰希尔在摇他的肩膀。

“醒醒,Kano,快起来。”

玛格洛尔嘴里咕哝了一声,抚着额头慢慢地坐起身来。

“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说着卡兰希尔把一块怀表塞到他眼皮底下。

“说真的,Moryo,”玛格洛尔边说边打了个哈欠,“这年头也只有你还在用这种老古董了。”

“没时间跟你废话,”卡兰希尔不顾哥哥的抗议把他整个人拖下了床,“Nelyo在到处找你。”

“找我干什么?是诺洛芬威讲的笑话太冷,还是芬德卡诺不愿意跟他跳舞?”玛格洛尔暴露在早春寒冷的空气中瑟瑟发抖,胡乱地从堆成小山的衣服堆里扯出一件红蓝相间的花衬衫,抖了一抖就套在身上。卡兰希尔无力关心这堆衣服到底洗了没洗。

“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算了,Nelyo让我提醒你,今天晚上你得唱歌,‘为了诺多族的重聚和贝尔兰的胜利献上一曲’,大概是这么回事吧,你准备好了没?”玛格洛尔刚从衣褶里探出头来,就撞上弟弟严肃审问般的眼神,后者的西装三件套就像战士的军装一般严丝合缝,他乌黑的长发整齐地在脑后拢成一束辫子。

卡兰希尔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邋里邋遢的精灵。他比自己稍稍矮一点,灰眼睛里总是含着笑意,此刻正用五根手指当梳子,像只猫咪一样梳洗自己。

“总之,你快点,大家都在等你。”

“大家是谁?”

卡兰希尔翻了个白眼:“就是Nelyo、Turko、我、Curvo、Pityo和Telvo。还能有哪个大家?”

“哎呀呀,你们这群家伙没了我可怎么办啊?要是哪天我就偏偏决定不来陪你们了呢?”玛格洛尔边笑边把双腿塞进宽大的黑裤子里,然后又踩上了一双尖头皮鞋。卡兰希尔懒得接他的话,他想叫哥哥换一件正常点的衣服,但是看了看那座像海底沉船遗骸一样的小山,最终放弃了,只是说道:“已经快中午了,你已经错过了诺洛芬威的演讲”。随后把一件长大衣披在对方肩上,强行把他拉出了帐篷。

映入眼帘的是一场优雅有风度的聚会,翠绿开阔的草坪上点缀着一张张白色的桌子,烤肉的气味伴随着花香飘进了他们的鼻子,空气中荡漾着悠扬的乐声。

玛格洛尔抬眼看见远处树荫下自己唯一的兄长正和芬国昐杯盏言欢,后者身边另一位金发蓝眼的男性想必是新效忠于至高王的人类。餐桌旁库茹芬正和凯勒巩粘在一起,二人和新认识的东来的矮人们不知大声争论些什么。阿瑞蒂尔和芬杜伊拉斯像两只花蝴蝶,永远有人在排队跟她们跳舞。阿姆罗德被一群小孩子团团围住,他们用奶油在他脸上拉花,顺便破坏了他昂贵得领带,而他的胞弟躲在远处,乐于拍下哥哥出糗的一幕。芬巩一个人满心欢喜地面对一盆烤肉大快朵颐,图尔巩和芬罗德各持一杯香槟漫步在草坪上。

阳光下每个人似乎都耀眼得不可思议,玛格洛尔眯起眼睛吹起了口哨,他把手背在头后。

诺多族和他们的盟友眼前是一派盛景,每个人都年轻,每个人都想要相信,由自己的手能创造出一个自由的明天。

似乎是这样的。

“看来大家也不是很需要我嘛。”玛格洛尔凭空冒出这样一句话,就一把把卡兰希尔拉到一个帐篷前面,那里摆放着一张赌博的轮盘,还没等卡兰希尔出声,玛格洛尔就蛇一般挤进了人群,掏出一把诺多精灵黑色的钞票,换成了筹码。人群为了这个新来的出手阔绰的家伙欢呼,紧张地盯着他看。

“押红色。”

那轮盘随即转了起来,白色的小球在红与黑的琴键上翻飞着,最终落在了红色上,玛格洛尔嘴角勾了起来:“再押红色。”又一打砝码出现在他面前,转盘又滚动了起来。卡兰希尔终于挤进了人群,拉住了哥哥的肩膀:“喂,有钱也不是这么赌的,你好歹也是个做领主的,怎么能...”

玛格洛尔摆了摆手:“你得相信一个艺术家的直觉。”二人的双眼紧盯着那颗白球,当它作势要停在黑色格子上时,卡兰希尔只想捂住眼睛,但它像只俏皮的小猫一样弹了一下,最终稳稳落在了红格子上,人群发出了一阵欢呼。

卡兰希尔松了一口气,但玛格洛尔越来越来劲,又连押了三把红色,也不知是哪个维拉迈雅今天心情好,想要保佑费艾诺的次子,居然都给他押中了。卡兰希尔心中惊讶,不禁怀疑自己哥哥出老千。

人群沸腾了,无数只手从背后推搡着兄弟二人,不认识的辛达精灵高呼着万岁,还有几个人类小孩大声吹着口哨。在这鼎沸的人声中,玛格洛尔又一次开口道:“再押红色。”

一颗黑色的筹码啪地一声被按在桌上:“我押黑色。”卡兰希尔转过头去,看见图尔巩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身后的芬罗德还是挂着一副老少皆宜的笑容。

“中午好,费诺里安。”奈芙拉斯特的王一身白衣,打了一条蓝色的领带,鬓边的黑发在脑后梳成辫子,他向他们点头致意。或许是卡兰希尔的错觉,人群似乎安静了一秒钟,像在美梦中不安地翻身。

卡兰希尔只是平静地回应问候,而玛格洛尔夸张地向图尔巩和芬罗德行了个礼:“让实力说话。”

“应该说让运气说话,就让我们看看谁的运气更好。”

身后的人们在打赌谁会赢。轮盘再一次转动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卡兰希尔看到图尔巩像猎人一样盯住那只上下翻飞的白色小鸟,而玛格洛尔插着口袋,随意地靠在桌子上,睫毛后面好看的灰眼睛暧昧地注视着那白衣的舞者。两个人中总有一个要失望。

一下、两下,小球在木轮盘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卡兰希尔也禁不住紧张了起来。

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人们伸长了脖子。接着同时爆发出叹息和欢呼,图尔巩笑了,把叠得高高的筹码全拨到自己面前。玛格洛尔也笑了,他根本不给对手得意的时间,就一把扯着卡兰希尔逃离了人群。

“你怎么回事,是嫌钱太多吗?”

“哈哈哈,那我赢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我,嗯?卡尼斯提尔?”

卡兰希尔看着哥哥没脸没皮的样子不禁气笑了,为了防止玛格洛尔再跟人胡搅蛮缠,卡兰希尔把他抓到餐桌前,说要给他引荐贝尔兰的各族人物。

那长桌上摆满了各地美食,绿精灵们新奇地品尝着北方诺多钟爱的菜汤、煎饼和香肠,那一边希斯路姆的守军正分享着矮人的烤乳猪。兄弟俩一到桌边,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了,确切的说是卡兰希尔被围住了,玛格洛尔只是顺带的吉祥物,他看着弟弟熟练地用他们自己的语言招呼着这些朋友们,先后收下了一柄精致的匕首和一串粗糙得可爱得红玛瑙手链,他自然而然地把匕首别在腰上,又把手链戴上,用同样真诚的笑容感谢它们的原主人。

玛格洛尔看着弟弟本就红润的面色变得愈发红润,他兴致高昂,在人群中如鱼得水,时而与身边人交头接耳,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时而开怀大笑。他仿佛听见卡兰希尔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血液充满他身体的每一寸。

人群像阳光下的伊芙琳湖一般焕发生机,波光粼粼,耀眼得让人眩晕,新鲜的水流源源不断地注入这汪湖泊,每个新来者都受到热烈的欢迎,随后也逐渐散发出相同的光晕。

这群人嘴里发出嗡嗡的声音,同时讨论酥皮奶油点心应该烤多久、阿尔达的命运和伊芙琳名字的读音。一位年轻的金发人类说自己要做一名吟游诗人,永远居无定所,随即开始大声吟诗,然而同时,红棕色毛发的女矮人用洪亮的声音说他们没时间给诗歌,真正的创造存在于石块与钢铁中,又有一个操着辛达林语的家伙争辩道不论生活如何狭窄,总要有位置留给诗歌、篝火和星星。对话的风暴随即又刮到另一些人身上,他们开始讨论伊甸人和埃尔达的相遇意味着什么,不等这里尘埃落定,那边又开始为了贝尔兰货币统一问题各执一词。卡兰希尔头脑发热,在风暴般的谈话中他感到他命运的河流逐渐拓宽,向某个闪闪发光的地方坚定而欢快地流淌去。他是沙盖里安的领主,但此刻他更是广阔的贝尔兰的居民。哪怕这些年轻的争论没有任何答案也没关系,他们在这里就是在前进,何况还有很多时间。

玛格洛尔迷迷糊糊地记着这些人的名字,他谁都不认识,但又谁都认识,灵魂的颜色包含在思想中,一个名字又怎么能容纳所有?他点了一杯香槟酒,感觉自己也变成了香槟,在阳光下冒着甜蜜的气泡,看着卡兰希尔被人群越推越远,最终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太阳慢悠悠地滑向西边,玛格洛尔得为贝尔兰写一首歌,但是无所谓,还有的是时间。

风中飘来竖琴的声音,熙攘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鼎沸的人声被被杯盏间轻柔的笑声取代,夜色带来了休憩,但对玛格洛尔来说并不是。

芬国昐致辞的时候玛格洛尔根本没有听,他弓着腰躲避着自己兄长焦急的目光,想就这样溜回帐篷去睡大觉。

掌声响了起来,但是八芒星家族的歌手却迟迟不现身。人群骚动起来,迈滋洛斯在着急自己其他的弟弟。玛格洛尔在无数或纤细或粗壮的腰肢中穿行,瞥见卡兰希尔又涨红了脸。就当他以为自己要得逞的时候,身后传出一个声音:“他在这里!”

人群哗地一下散开来,暴露出玛格洛尔弓着腰像做坏事被抓现行的猫。他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绿色麻布裙装的人类姑娘,圆圆的脸庞上那一双浅色的眼睛闪烁着胜利的光芒,玛格洛尔不记得她,或许是刚才和卡兰希尔争论的那群人中的一个。

他想争辩、想推诿,但人们期待着传说中维林诺最伟大的歌手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献歌一曲,他想解释说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但人们一定要在今天,当然要在今天、在这里,这是不容置疑的,不,再高妙的演说都不能把这责任从玛格洛尔肩头卸下,哪怕费艾诺再世也无法说服这群人。一定要在今天宣告我们的胜利。即便我们还没有胜利。

玛格洛尔感觉他被海浪裹挟着,第一层浪把他高高托起,第二层载着他往主席台的方向去,第三层把他拍在草地上。他抬起头来,看见迈滋洛斯混合着惊讶和无奈的眼神,先看向他,又看向卡兰希尔。芬国昐一如既往保持着镇定,图尔巩的鄙夷也不失风度,但芬巩和阿瑞蒂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前者偷偷向他挤了挤眼睛。

所有人都穿戴整齐,站得笔挺。玛格洛尔拍掉花衬衫上的草,又扯了扯裤子,让它的褶皱变换了一个方向。迈滋洛斯默不作声地递给他一把吉他,似有千言万语要冲口而出,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玛格洛尔背上吉他,面对着他的观众。整个贝尔兰都等着他开口,无数双眼睛望着他,有的因为年轻的激情而清澈,有的被厚重的岁月搅得浑浊,但此刻他们都屏息期待着,一瞬间只听见风吹过伊芙琳湖的声音。

歌者清了清嗓子,弹出了一个音,然后是下一个,音乐像顽皮的小火苗一样蹦蹦跳跳,他弹了一首诙谐的小曲,在脑中凭空乱抓,让那些歪七扭八的单词强打起精神排好队前进。他唱到日头高挂,人却只想睡大觉,新的一天总在床上开始,在床上结束,那何苦还要下床让自己在冰冷的空气中颤抖?因为有个急性子的卡尼斯提尔。他唱到小孩子拿奶油蛋糕当大炮,总有一天要摧毁安格板的铁壁铜墙。他唱到轮盘游戏,那跳跃的白色美人到底会落到红色上还是落到黑色上?哎呀呀,这可牵动着他的心,他一条路走到底,都说姑娘们喜欢从一而终的情人,但这次幸运女神弃他而去,反而选择了那个没劲的图茹卡诺。芬巩又一次笑了出来,随即发现自己的举动不合时宜,只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玛格洛尔像在小酒馆里两杯下肚后随意创作,人们一开始耐心地等待着,会不会有转折?这是在铺垫什么?有人脸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但看见自己的邻人都一脸严肃,也只好继续正襟危坐。

他唱到日光下的闲谈,几十张嘴同时在说话,几十双脚同时起舞,谁也不认识谁,但又都互相热爱。他称赞至高王的胆识与谋略,还有阿瑞蒂尔的蓝裙子和黑长发。

美好的一天就要开始

太阳爬上东边的天

月亮放下他的面纱

小精灵呀快快起床

去改变这美丽的贝尔兰

清晨出发

干劲十足

日上中天

口渴又肚饿

丢了手帕又丢了帽子

分不清新朋友的面庞

跌倒又迷路

只是转圈圈

美好的一天就要结束

太阳滑落西山

月亮爬上树梢

小精灵呀快快去睡觉

明天等待着你的

又是一个崭新的贝尔兰

音乐戛然而止,玛格洛尔站起身来优雅地鞠了一躬。人们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但他不去在意。迈滋洛斯不想说话,短暂的沉默后,卡兰希尔率先鼓起了掌,他微微皱眉,似有所思,然后是芬巩,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这首歌。人们仿佛松了一口气般争相效仿这两位王子,于是掌声尴尬而乖巧地响了起来。

片刻之后,玛格洛尔终于回归到他的兄弟们中去,芬国昐镇定地站到话筒前,感谢玛格洛尔“对于贝尔兰美好的明天的祝愿,”同时邀请一位他们“值得尊敬的多瑞亚斯的亲族”、“林地最伟大的歌手”为大家献上一曲。

戴隆穿着光洁的黄色绸缎衬衣和深蓝色长裤,戴着树叶形状的耳环,一头长发披在肩上。他走上前来鞠了一躬。

“他要弹钢琴...”观众们又骚动起来,垫着脚尖只求一观歌者的真面目,完全把玛格洛尔抛在脑后。

戴隆在钢琴前坐下,深呼吸,闭上眼睛,月光从他指尖流出。他唱到月光下的森林,清泉在石上流淌,小鸟在林中歌唱,有一位少女,乌发比黑夜还黑,皮肤比月光更白,她在林中舞蹈,百花为她盛开,她在林中歌唱,清风吹拂她的面庞,但她不曾为谁驻足....

此时伊希尔银色的光辉洒在伊芙琳湖上,戴隆的手指在琴键上舞蹈,观众都听得入了迷,他们谁也不认识这位少女,但是所有人又都认识她,她就是贝尔兰的精神。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片刻的寂静中卡兰希尔发现玛格洛尔不见了,随后潮水般的掌声淹没了他。人群涌上来要和戴隆握手,其中就有那位立志成为吟游诗人的男子,另一位女士让歌手祝福自己的孩子。

一片吵嚷之中,卡兰希尔离开了人群,这就花了很长时间,每个人都向他道别,说太遗憾了、太可惜了、明天一起跳舞、明天一起喝酒、明天一起...他统统应当下来,说尽了他在短暂的二十年中学到的、贝尔兰自由民的每一种语言。终于,他走到了人群最边缘,一步踏入了黑夜中,寒冷的空气使他头脑清醒,喧嚣声逐渐在身后远去,他慢慢走上点缀着白帐篷的小山坡,越来越感到疲惫。

卡兰希尔回到了上午叫醒玛格洛尔的地方,帐篷的门帘开了一条缝,他看到自己的二哥解开衬衣的扣子倒在床上。洁白的月光抚过玛格洛尔的胸膛,他听见脚步声,睁开了眼睛看着卡兰希尔。二人就这样沉默着。寂静中卡兰希尔的怀表滴滴答答地宣告着时间的流逝。

“出来跟大家一起烤烤火吧,跟Nelyo说声晚安。”卡兰希尔最终开口了。

“谢谢你,”玛格洛尔顿了一下,“但我得写我的歌,给贝尔兰。”他最终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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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版一家人相册&middot...

【Q版一家人相册·维拉的朋友】

“俊美的猎手是维拉欧洛米的朋友,常随大能者的号角一起出猎。”

如同他的父亲所说,他走得比欧洛米更远。

【Q版一家人相册·维拉的朋友】

“俊美的猎手是维拉欧洛米的朋友,常随大能者的号角一起出猎。”

如同他的父亲所说,他走得比欧洛米更远。

wenmin九华山靓仔🍰

【Feanorian全员】荒林之中(含四哈)

正是差不多进入秋日的时候。卡兰希尔这一次是来寻找故人哈烈丝的遗迹。他走来的时候周边颜色是很多的,山林里远去的落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梅红,周围的流云仿佛是水做的,将梅红的颜料点化开,向远处漾出一圈圈淡粉色波纹。


林木不像从前那样繁盛了。山林中偶尔掉落下的不完整的叶子和断裂的树枝都在告诉他树木生命的行将终结,就如同人类的生命一样。大地蒙着一层水珠,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响,许多虫类就在这时开始低语。埃尔达的记忆和感觉是敏锐的,他往正确的方向走去。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驻足。那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覆盖着一些湿润的枝叶。也许有些年月没人来过了。卡兰希尔把湿润的枝叶拨开。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

正是差不多进入秋日的时候。卡兰希尔这一次是来寻找故人哈烈丝的遗迹。他走来的时候周边颜色是很多的,山林里远去的落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梅红,周围的流云仿佛是水做的,将梅红的颜料点化开,向远处漾出一圈圈淡粉色波纹。


林木不像从前那样繁盛了。山林中偶尔掉落下的不完整的叶子和断裂的树枝都在告诉他树木生命的行将终结,就如同人类的生命一样。大地蒙着一层水珠,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响,许多虫类就在这时开始低语。埃尔达的记忆和感觉是敏锐的,他往正确的方向走去。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驻足。那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覆盖着一些湿润的枝叶。也许有些年月没人来过了。卡兰希尔把湿润的枝叶拨开。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没有人给他清理坟上的落叶,因为他也没有坟。二哥曾经提过收集父亲的旧物修一个衣冠冢,卡兰希尔甚至在这个主意刚被提出来时还想过那个坟墓的样子,小小的,素雅的,简朴的。甚至连上面的刻字都想好了“未得见新世界者,其心血浇灌了新世界”“此处安歇的人,他的文字书写所有语言”之类的一些话,或者,就什么都不刻也好。不过这个主意当然最后并没有实施,因为兄弟们的驻地都太险要,而且他们当时是向东而走,远远地离开了那个自己父亲曾经安睡的山口。


还有,父亲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这就让他所有的旧物里都浸满了他的痕迹和属于他的回忆。看见他的一支蘸水笔,大哥会想起父亲教导自己的时候怎样拿笔的前端轻轻敲着桌子,三哥会想起自己曾经拿那支笔逗过年幼的胡安,正好被父亲发现……那些旧物如同父亲生命的留存,他的灵魂那样有感染力,会附着在他接触过的任何东西之上。没有人忍心再让他死一次,所以二哥的主意也就没有然后了。


兄弟们默契地不怎么提起父亲,但所有人都没有忘记他。每个人都保有关于父亲的独特记忆,对他的不一样的爱。对于逝者的回忆总是要很小心,因为一经变化就无处来补回原来的样子。跟别的兄弟谈起他会让自己心里的那个父亲形象发生变化——群青加入一点粉调就不再是原来那样清冷,宝石绿加上一点朱红就不复那样平静了。


大家对待自己回忆的小心,像一个初学绘画的人蘸取颜料,然后以近乎朝圣仪式般的认真在画布上留下不掺任何杂质的色彩。


可是岁月是一支更大的笔,调色盘上的颜料总是要被它混合,最终变成一块斑驳的灰。


岁月的笔触丝毫不温柔。


初到萨吉理安的时候卡兰希尔常常驻足于镜影湖边,他在湖畔最冷的时刻散步,让关于父亲的回忆如浪一样涌来。湖上景物的变换总让他想起父亲丰富又纯净的内心。他曾经像清澈可鉴的湖面一样明晰。时至今日,父亲在卡兰希尔心中已经像是一个模糊的倒影,风一吹就会微微散乱的倒影。


等到虫类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来,荒草之中也只剩下夜里的一丝儿风。


卡兰希尔开始对着荒寂的坟包说话。


小姐,你是个凡人,我是个埃尔达,我们的灵魂怕也不能相见了。可我听说过人类的习俗,在你曾经讲过的故事中。你们把逝者喜爱的东西当作贡物献给他,期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通晓你们的情意。


另一个世界?卡兰希尔苦笑了一下。人类并没有另一个世界,他们自己也许并不知道。他们的灵魂不是回归海对岸福乐之地的某个殿堂里,而是如同风中的碎片一般散落在时间里。他们的亲人没有地方来追寻,他们自己不清楚去向的是什么路。如同冰冷的天空下黑沉沉的海面,没有航道,丝毫不柔软的风帆扬起,孤舟驶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卡兰希尔想起自己和家人们从蒙福的土地上离开的时候,是这样的一个夜——那段日子里本没有什么日夜的区分,不过卡兰希尔更愿意把它叫做夜晚。水面是黑的,神明的宠幸在他们身后被抛弃,对岸静寂,但人们又分明能听得见朦胧的话语。


现在想来,人类灵魂的离去不也是这样吗。孤零零的小舟划过了,水面冷漠得几乎看不出涟漪。然而又不是完全的冷寂。死亡之海对面跳动着光点,这之中总会有一点念想。不然,人类的那些仪式是做什么用呢?假若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哈拉丁人不会那么多代一直保留着这种习俗。


山林中的夜是沉的,然而却并不是很黑。卡兰希尔见过比这黑得多的夜晚。初到中洲时的,繁星的光芒不足以刺破铁幕一般的黑夜,于是兄弟们点起父亲的灯;梅格洛尔隘口,是这样一个夜晚,来自安格班的暗雾遮住了全部的光亮,于是二哥自己成为了最亮的灯火,比任何星星都要明亮。阿格朗恩狭道,还是这样一个夜晚,四季呼啸的寒风将娇媚的星辰吹得掩面,然而三哥的那一头金发,比神明造物的光照更甚。


这些灯里已经有一盏离开了他,卡兰希尔想,剩下的灯火一定不要离开他才好。


夜不是黑色,因为总有些微微泛着亮光的小东西,萤火虫,菌类什么的。山林中的这个夜,没有颜色就是它的颜色。那么,没有情感也就是卡兰希尔此时的情感了。


为哈烈丝的解脱感到高兴吗?凡人的死亡之海在卡兰希尔看来浅浅,对他们来说却是万丈幽深。为哈烈丝的死感到伤心吗?哪一个人类又没有这一天。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早知道她会有一天衰老枯槁,失却青春的活力,无可避免地化作岁月河边不起眼的尘土。


但他还是帮助她的人民,给她仁慈与眷顾。就如同哈拉丁族人,虽然知道先人是不可追回的凡人灵魂,还是一代代为他们的祖先设供。


是了,今天为什么出来,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卡兰希尔开始拆随身带来的一个包裹。包裹顶上的那个结有点难于打开,是包装的时候太过小心,系得太紧的缘故。周边的空气仿佛变成了胶水一样,让他本来属于埃尔达的灵敏都不见了。那么,不灵敏就算了吧,在这个夜里,也体验一下人类的感觉,他们可从来没有过永生种族的力量。他本来随身带着火柴,现在也觉得不用拿出来了。太亮的东西反而不适合这里的气氛。


包裹里是一些甜饼干。卡兰希尔想起他和哈烈丝是如何一起做成了那些东西。其实说是他们一起做的,他就该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其实倒不如说是他看着哈烈丝做的。那是在她还十分年轻的时候,她在普通的饼干配方里加入了一种生长在萨吉理安的,相传能够让人感到快乐的果子。


卡兰希尔曾见过那种果子,但他没有在意,因为它们看起来只不过像是普通的坚果,没有什么特殊的。然而在经历火烤之后,它们就会散发出奇异的香味,是一种厚重而甜蜜,能够飘散得特别远的气味。当哈烈丝把它加入饼干的配方后,人类的村庄和埃尔达的驻地都能感到这种甜蜜了。


饼干小小的,因为路途的摩擦,有一些边沿微微碎开了。卡兰希尔将它们一个个放在湿润的土地上。甜蜜本身是熟悉的,现在它在一个陌生的没有颜色的夜里弥散。


他这时觉得需要一点东西来照亮了,或者只是想要旁边有亮光的感觉。对,他随身带着火柴的,只不过在夜里没有拿出来。


他擦亮了火柴,初始它只是一点点亮光,不过很快就用全部的力量燃烧起来。


光亮和温暖在周身蔓延开,卡兰希尔向远方走去。


是的,是的,到走的时候了。最后也不说几句话就要走了么?卡兰希尔想起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先父。当时他往荒僻的流放地而去,也是没有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去的。安静地,沉默地,冰冷地。


可是,自己该跟他当时不一样吧,父亲是带着无法被外人理解,甚至自己也无法全部理解的沉重而走。那给他的苦涩在流放地的年月和他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一直没有消去。还记得那时候看他的眼睛,那里从未透出那么多疲惫。


但是卡兰希尔现在可不是那般境况。虽然他很有痛苦的理由,他也是多了几分轻松而走,而且看起来不疲惫,不失落,反而是带着一点儿欣慰。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向另一片大地。


丧中带萌_

【翻译|费家亲情向】Another man's cage 10 他人之笼

原作者:DawnFelagund

Summary:

本章cp:费诺/诺丹


Chapter 10 诺丹尼尔


在长途旅行的前一晚,我和费雅纳罗总会早早地回到卧房,因为我们有个坏习惯,就是等到最后一刻才收拾行李。我们像孩子一样在卧室里忙忙碌碌,兴奋地谈论着接下来几个月的计划:费雅纳罗想带卡尼斯提尔去看海;我想寻到更多的红色大理石,这种石头刻出的雕像总是别有风韵;费雅纳罗想躺在星光下汲取灵感;我想看着我们的孩子在花园里玩耍。尽管我们各自的衣橱在装在了卧室的两边,我们还是会跑来跑去,挡到对方的去路。为了安全起见,我把项链放进了一个天鹅绒里衬的盒子中,而费雅纳罗总是会在...

原作者:DawnFelagund

Summary:

本章cp:费诺/诺丹


Chapter 10 诺丹尼尔


在长途旅行的前一晚,我和费雅纳罗总会早早地回到卧房,因为我们有个坏习惯,就是等到最后一刻才收拾行李。我们像孩子一样在卧室里忙忙碌碌,兴奋地谈论着接下来几个月的计划:费雅纳罗想带卡尼斯提尔去看海;我想寻到更多的红色大理石,这种石头刻出的雕像总是别有风韵;费雅纳罗想躺在星光下汲取灵感;我想看着我们的孩子在花园里玩耍。尽管我们各自的衣橱在装在了卧室的两边,我们还是会跑来跑去,挡到对方的去路。为了安全起见,我把项链放进了一个天鹅绒里衬的盒子中,而费雅纳罗总是会在经过我身边时撞我一下。他还有个很讨厌的毛病:明明他的臂弯里能装很多衣物,可他偏偏每次只拿一两件,路过的时候还都要撞到我,我转过身去看见他手里好像只拿了一件上衣或是两件内裤。“费雅纳罗!你能别闹了吗?” 我听起来就像个发脾气的小孩,他反驳道:“要是我真如人人期盼的那样,娶了个体面的娇小女子,我就不会老是撞到你了。”


“行吧,也许你当时就应该顺了他们的意!” 我大吼着冲他丢了条项链,他轻巧地在胸前接住了它。


“如果我当年想的话,早就照做了,可我就是喜欢往你身上撞。” 他又从我身边走过,来到他的衣橱前,越过我的肩膀将项链丢进了箱子里,回来的时候又撞了我一下,从他的衣橱里拿了条裤子。


“哦,费雅纳罗,别拿这条!这条都穿烂了!”


“那我只能在锻造坊穿我的庆典礼服了,诺丹尼尔。”


这种相互的斗嘴调侃是我们的相处模式,但有时在公共场合,我们会忘记其他人的存在,像交战两军的箭雨般,互射尖锐的言辞,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身边人热切窥探的目光,才发觉在他们眼里,这正是费雅纳罗和诺丹尼尔臭名昭著的婚后口角。可这种斗嘴离我们所谓的争吵还差得远呢——连口角都算不上——因为我们间真正的不和,是一种伴着泪水洗刷的绝望怒火。


很快,我们的行李就打包好了,泰尔佩瑞安的光芒也悄然亮起。费雅纳罗穿戴整齐,赤着脚跪在我们的床中央,摆弄着他年轻时为我打造的一条项链的搭扣。我装好了路上要用的肥皂和乳液:有一次,我没有带够洗漱用品,结果就被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和五位男性一起野营的旅途很快就会变得难以忍受,简直太可怕了。我的神经像个孩子似的热切纷扰:只剩下几个小时了!我该怎么熬过去啊?我怎样才能睡着呢?期望就像一根拉得太紧的弦:我等待着,看着它紧张地嗡嗡作响,不知道它何时会崩断,何时才能释放?


“啊,我好讨厌启程的前一晚,” 我抱怨道,扑通一声坐到床沿上。费雅纳罗从项链上瞥了我一眼。


“我还很讨厌这搭扣呢。这也太不牢固了,说不定哪天就断了,你还注意不到,最后就弄丢了项链。”


“你总是对完美的事物吹毛求疵,费雅纳罗。”


“世上没有完美这回事,亲爱的。”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个搭扣上,他正试图用手指掰开它,仿佛是要证明它的劣质。我滑到床的中央,坐到了他的身旁。我们的床又大又不实用,这是我们婚后回到提力安后专门定做的,不过费雅纳罗是至高王子,至高王子有权享受偶尔的奢侈。我第一次带我的姐妹来我家做客时,我无意中听见她们说道:“这样的床才不是给人睡的。” 我那时被她恶意猜测伤得很深。(因为我们就是会在这张床上睡觉啊!我俩就这么肩并肩脚对脚地躺在一堆枕头上,依偎在彼此怀中,身侧是一片丝绸的海洋,紧紧地贴在一起,我们甚至可以用这个姿势舒舒服服地躺在儿童床上。)不断有人暗示说,费雅纳罗并不是出于爱才与我缔结婚姻——还有一些更糟糕的说法,谣传我本人也认同了这场无爱的结合,只有我才知道这些流言有多么荒唐不可信。可随着我们陪伴彼此的年岁渐长——彻底驳斥了那些人的预测——我们对彼此深切的爱意也慢慢平息了外界的质疑,而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我们委托木匠定制这张大床的时候,我和费雅纳罗压根就没想过睡觉的问题。

  


我从躺倒的位置跳了起来,跪在他面前,与他膝盖相接,与他的姿势形成了完美的镜像,拨落了挂在他肩头上的外衣。他还在摆弄项链的搭扣,呼吸依旧匀称,可顺着他袒露的胸膛,我能看到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震动得带起了他左胸的轻颤。“费雅纳罗,” 我叹道,他的名字在我的口中比赋予我生命的空气还要美妙。我吻着他毫无反应的嘴唇,他的下颚线,他的脖颈与肩膀,听见搭扣在他手中断裂时发出的一声脆响。


项链被丢到了地上,滑到了地板的另一头,他向后仰倒,一把将我拽到了他身上,我们双双躺在了床的尾板,手脚缠绵在一起,试图扯下对方的衣物。“为什么?” 他喘道,我毫不在意地拽开他外裤的系带,只想要彼此的肉体相亲,我回道:“因为我爱你。你永远也想不到我有多么爱你。” 


“诺丹尼尔,我爱——” 他叹道,这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他随即进/入了我,通过联结与我交流,在一道明亮的光中,他吞噬了我,我能看见一如融入他身体的诸多美好,而他耀眼的灵魂则将其放大了千百倍,他是如此完美地爱着我,我在他的臂弯中不禁流下泪来。


~oOo~


光芒唤醒了我。


双树交汇的璀璨光芒透过窗帘倾泻而下,从费雅纳罗的水晶中投射出一道道小彩虹,映在我们卧室的墙壁上。昨天晚上我们忘记拉窗帘了,但我不想大清早起来去拽那片布料。我不会起身去阻挡如此美丽的光芒,去阻挡这大能者的赠礼。我闭上眼睛,看着我的血液在眼皮里面勃勃地跳动。


还有费雅纳罗。如果我起身,就会吵醒费雅纳罗,他很少睡得这么安稳,他搂着我的腰,头枕在我胸前。我听不见他的呼吸声——他睡得这么沉的时候,似乎便没有了呼吸,这在我们结婚的最初几天里曾吓得我从梦中惊醒,浑身僵硬,脑中无端的恐惧让我怀疑他的灵魂已然飞离了躯壳——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我怀中砰砰地跳动,而我现在也能确信,如他一般热烈的魂魄永远不会逃离躯体。


马上我就得起床了,今天是我们出发去佛米诺斯的日子,要是不早点出发,就只能在泰尔佩瑞安绽放的时刻,抵达水源附近的露营地了。我还得叫醒费雅纳罗,他则会紧紧攥住我提出抗议,就像早起上课的Nelyo和玛卡劳瑞一样。“我们得在双树交汇的时候起床,” 他昨晚在晚餐时这么告诉了我们的儿子和芬德卡诺,可现在还不到交汇的时间吧?我不是刚刚才合上双眼吗?片刻前不还是泰尔佩瑞安的时刻吗?


我们的身体紧贴着彼此,从上到下——肩膀,髋骨,大腿,双足,哪里都不放过——四肢则懒散地瘫着。我能感受到他那与我相亲的灵魂,不似昨夜那般炽热夺目,肌肤甚至摸上去有些冰凉。焰心已被抑制,变成了余烬,他这才能在清爽如水般的宁静中安睡一晚。因为他的火焰传递给了我,可即使我一厢情愿地抚摸着我的小腹,我也知道这次结合并不会带来孩子,我的肉体还因四年前孕育卡尼斯提尔的经历而疲惫不堪,而我们还要等上许多年才能再怀上下一个孩子。


透过窗户的光芒变成了金色,现在已经是早晨了。我感受到身旁费雅纳罗灵魂的一阵激荡,燃起又退去。他醒了,我紧了紧环着他的手臂,想把他从我胸前移开,好让我起床开始新的一天,他却把我抱得更紧了,嘟囔道:“不要,别起。再躺一分钟。”


真是和他儿子一模一样,我心想,伸手抚摸着他的发丝。“为什么啊,费雅纳罗?你都醒了。”


“因为我想和你多躺一会。”


“可我们还有很多活要干呢。”


“那就让我们虚度这片刻的光阴吧。就一会,求你了。”


他的呼吸温暖了我的肌肤。我的手指缠绕着他的乌发,闭上了双眼。想要重回梦乡是多么容易啊!可费雅纳罗的声音却在我耳边响起,他的脑袋从我的胸口抬起,身体缓缓向上挪动,那一抹温暖的触感轻轻拂过了我的嘴唇。


我睁开眼睛,但他又用手指合上了它们。“费雅纳罗,” 我叫道,可他喃喃着打断了我:“嘘,我要给你早安吻啦。” 他的唇在我的嘴角徘徊,一点又一点地尽责探索着,覆上一个个浅尝辄止的吻,最后他停在了我的唇中,我们的鼻尖碰到了一起。“现在你可以醒来了,” 他轻声叹道,我们一同睁开了眼睛,深深凝望着彼此的双眸。


我们笑了起来,他起身前在我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我跟你说了等一下就好。我很守信用的,” 他说。他昨晚就把路上穿的衣服摆出来了,现在正在往身上套。我溜下床,突然后悔起来——我本来可以要求多等一下的,多躺几分钟也没关系,这样我还能在他身下倚偎一会——开始收拾我们昨晚丢到地板上的衣服。他的裤子破了,不过我今晚就可以在篝火旁边把它补好。我笑着捡起他昨晚扔掉的红宝石项链,上面的搭扣已经断掉了。“你在找这个吗?” 我问他,高高地举起项链,看着吊坠捕捉到劳瑞林的金光,将我们的卧室映满红色的光点。


“没错,你拿着吧。我准备把它当作业布置给沃隆迪尔,让他在佛米诺斯好好修复。其实这不算一件很失败的作品……” 他朝我走了过来,裤子还没系好,用伸进袖子的那条胳膊接过项链,在光下反复转动。我看到他明亮的双眸在测量观察着猩红的光芒,评估着他在每颗红宝石上雕刻刻面的精准性。“我完成它的时候还很年轻,缺乏耐心,” 他承认道。


他依旧很年轻——还未满百岁,按我们族人的标准他近来才算完全成年——而且他现在还是很没耐心,不过我忍住了笑意,没有说话。我把项链塞进了首饰盒里,穿上了靴子。“如果你想试着叫提耶科莫和卡尼斯提尔的话,我就去叫Nelyo和玛卡劳瑞起床?”


“那芬德卡诺呢?” 他问道,我不禁一愣,完全忘记了芬德卡诺还跟我们住在一起。我完全有可能就那么骑马离家,把睡梦中的他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大宅里。忘记自己侄子的存在令我羞愧难当,特别是在我不顾费雅纳罗的反对坚持留下他以后。


“如果你去叫卡尼斯提尔的话,我就一并叫醒芬德卡诺,” 我回道,因为我每次唤醒我们最小孩子的时候总会搞得鸡飞狗跳。


我先去了Nelyo的卧室,因为玛卡劳瑞和提耶科莫经常和他睡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去他们的房间了。不过房间里只有Nelyo一个,和往常一样躺在他那张特大号床的中央,睡在一摞凹下的枕头里,毯子拉得老高,我只能看见他那一抹红色的长发。他身旁的另一半床很干净——要是我只看这一边的话,我敢发誓这张床完全没有被睡过的痕迹——这一侧的床单依然紧绷,枕头整齐地缩在光滑的丝质枕套里,仿佛在等待另一个人躺在他的身旁。


我轻轻揭开他脸上的被子。Nelyo喜欢趴着睡觉;他马上就成年了,可他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很像那个我回忆中的小孩子,让我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四十七年了啊,我心想。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这么多呢?


当然,在我自己生命的四十七年里,我长大成人,与费雅纳罗结婚生下了Nelyo,但这对现在身为母亲的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是多么希望费雅纳罗能像他用宝石捕捉光亮一般,轻松地在玻璃瓶中存贮下Nelyo的青春。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停在他的肩胛骨之间,他睁开眼睛,听话地坐了起来。“这么快就到时间了?”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挣脱掉声音中模糊的睡意。他望了一眼窗户,只见一丝金色的光芒从窗帘的缝隙里溜了进来。“啊,看来确实到时间了,” 他自言自语着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提腿迈到床边。


“早安,迈提莫,” 我吻了吻他带着梦乡余温的额头。我总是用我给予他的的名字来唤醒他,因为对我来说,此时顶着蓬乱红发穿着皱巴巴睡衣的他,是最美的。


“你想让我去叫卡尼斯提尔起床吗?” 他睡眼惺忪地问道。


“不用,别担心这个。你父亲正要去叫他。” 我又吻了吻他,轻轻亲在他的脸颊上,然后转身拉开了门。“一小时后吃早餐。”


“好的,阿米,” 他说道。


玛卡劳瑞的卧室在走廊对面。他的窗帘大敞,金色的圣光洒满了他的床铺,不过这并没有叫醒他,他依旧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床单上,脑袋扎进一堆乐谱里,他的竖琴替他躺在了枕头上。我弯下腰贴在他脑袋旁,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唱道:“玛卡劳瑞,” 他紧闭双眼,冲我挥着手,抱怨道,“不要,阿米,走开。我刚上床睡觉。”


“那这又是谁的问题呢?起床吧,一个小时后吃早餐。”


“我不饿。”


“那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变饿。” 他的眼睛还没睁开,我就吻着他的面颊直到它们睁开为止。“好啦,阿米,我醒啦,” 他嘟囔着坐起身来,伸手拿起自己竖琴,免得我们俩一个不小心把它碰下了地。他带着青春期男孩特有的优雅与慵懒,如阳光下的猫咪一般,惺忪着伸了个懒腰,毫不在意地打个大大的哈欠,让我清楚地看到了他嘴里新长出的臼齿。“现在起床真的是早到离谱,” 他告诉我。


我笑了起来,转头说道:”一小时后吃早餐,玛卡劳瑞。记得穿好衣服,穿干净的衣服。”


然后就轮到了芬德卡诺。芬德卡诺住在走廊尽头的客房,我们把他安排在我和费雅纳罗卧室的对面,以防他做噩梦,或者晚上需要我们中的一个来陪他。可他没有。他像小孩子一样黏人——在他这个年龄并不算稀奇,因为提耶科莫也还是这个样子——但他却忍下了这份渴求,仿佛是在争吵中咽下了中伤话语,抑或是忍下疼痛努力展现勇敢的扭曲表情。Nelyo带着他温和高雅的态度,是唯一一个能让这孩子进入最基本对话的人。他对玛卡劳瑞和提耶科莫投以怀疑的目光,对卡尼斯提尔充满戒心。费雅纳罗明显吓坏了他。他对我很冷淡,以一种简单粗暴,公事公办的态度回应着我的所有示好,但我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问题,他的反应就如同任何一个被迫离开母亲身边的孩子一样。


我应该知道的,因为费雅纳罗从前也是这样。


他睡得像个塞在被窝里的洋娃娃:躺在床上,手臂平放在被子上,脸朝着天花板。我叫醒了他,他没有嘟嘟囔囔也没发牢骚——提耶科莫经常是两样都有——只是滑下了床,取下Nelyo昨晚为他挑选好的旅行衣物。我问他需不需要帮他换衣服,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头发在背后簌簌作响。我想像吻我的儿子们一样给予他一个爱怜的吻,可我的双足将我带出了他的房间,只从唇边溜出一句“那我们就早餐时见吧,芬德卡诺”便离开了。在他房门的另一边,我紧紧贴在木板上,为自己对他的忧虑羞愧不已,这个瘦小的孩子肯定不会比状态还算良好时的卡尼斯提尔还要难懂难带,而且他还是一个因为我的坚持才出现在我们家的孩子。


楼下的费雅纳罗已然现身厨房,单手切着菠萝,卡尼斯提尔正趴在他另一头的肩膀上呼呼大睡。提耶科莫还穿着他的睡衣——打着赤脚,头发蓬乱——不过他正听话地在小木桌上布置七套餐具。我们今天计划吃一顿简单的早餐,不需要准备什么,也不需要烹饪。我在提耶科莫那毛躁的金色发顶上亲了一下,然后开始着手切一块我昨天烤了不少的厚皮面包;这样的面包在短途旅行中保质期很长,因为厚厚的外皮可以防止内芯变质。在每个盘子里,我还会放一片兰巴斯补充能量。兰巴斯我也烤了很多,储存在我随身携带的一个皮袋里,就连睡觉时也不例外。


我在每个盘子里放了一片面包——费雅纳罗,Nelyo和玛卡劳瑞的盘子里分别放了两片——又从储藏室拿了一块甜黄油和一罐树莓果酱。费雅纳罗正动手切着草莓蒂,然后将水果丢进装着菠萝的大碗里。卡尼斯提尔突然尖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在费雅纳罗的怀里不停地扭动踢打。


费雅纳罗立马把刀丢在柜台上,用两只手搂着卡尼斯提尔,轻轻悠着他,嘘声让他安静下来。卡尼斯提尔睁开双眼,颤抖着双唇,可费雅纳罗吻去了这场酝酿中的风暴。“你做噩梦了吗?” 他问道,卡尼斯提尔点了点头,攥起一大把费雅纳罗的头发,在他肩膀上哭了起来。


“他说那里又黑又冷!”


“那我们可不听他的,对吧?”


玛卡劳瑞和Nelyo小的时候有一个共同的幻想伙伴,他们三个经常在一起骑马玩耍;提耶科莫会和蝴蝶、小鸟、狐狸说话,还表示他们会回答他,但这样的幽灵只在卡尼斯提尔的梦中出现。从婴儿时期起,他每周至少会有一次被噩梦惊醒的经历。我和费雅纳罗甚至在他两岁的时候,去罗瑞恩向伊尔牟咨询过,但我们得到的保证是,噩梦——即使是困扰卡尼斯提尔的暴力噩梦——在小孩子身上是很正常的,不必担心,这是我们在域外之地黑暗历史的遗留。我们已经得到保证,只要他确信自己在这里是安全的,这些症状就会过去。


我捡起费雅纳罗丢掉的刀,他给了我一个感激的微笑,坐在桌边,怀抱着卡尼斯提尔,亲吻着他脸颊上的泪水。“我爱你,” 他用一种温柔爱怜的声音说道,使我也变得柔软起来。我有时会突然意识到,只有少数人知道费雅纳罗也是可以如此温柔。卡尼斯提尔不再危险地喘着粗气,他盯着费雅纳罗的眼睛,带着凡人对神明的崇敬。“你是我最珍贵的小宝贝。” 他依次吻过了卡尼斯提尔的额头、鼻尖、与嘴唇。卡尼斯提尔的眼皮耷拉下来。“我爱你,”他又轻声说道,但卡尼斯提尔已经睡着了。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但我示意他别动,继续切着水果做沙拉。


Nelyo走了进来,他穿着旅行外衣和靴子,斗篷披在胳膊上,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耳后。提耶科莫咚咚咚地跑到Nelyo身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Nelyo毫不费力地举起了他,让我很是羡慕。自从卡尼斯提尔出生后,抱起我的第三子就成了一件卑鄙的苦差事。我渴望他的小身子贴着我胸口的触感,可我的手臂就像沙袋一样沉重无力,几分钟后,他的体重就让我疲惫不堪,让我想把脸埋在枕头里睡上几个小时。


“好啦,你看看你!” Nelyo对提耶科莫说道,把他凌乱的头发揉得更蓬了。“你看起来就像被农具缠住了一样!”


“你能帮他穿好衣服吗,亲爱的?” 我问他。“然后再帮你父亲换一下卡尼斯提尔的衣服?”


卡尼斯提尔有时候挣扎得非常厉害,得需要三个人才能帮他穿上衣服,不过费雅纳罗和Nelyo对这项任务很是娴熟,已经形成了一套编排好的流程,熟练克制地分散着他的注意力。费雅纳罗小心翼翼地站着,不想打搅了卡尼斯提尔这片刻的宁静,我听见他和Nelyo的声音向后退去,他们一起走下大厅,上楼进入卧室。


有时我看着我的儿子们——看着他们四个在一起吃晚饭,看着他们明亮的眼睛和四种不同颜色的头发——心下怀疑他们是否是我的孩子。没错,我在自己的体内孕育了他们一年,我经过几个小时的痛苦分娩,生下了他们每一个人,接着又怀抱着他们哺育了他们整整一年。可他们更像是费雅纳罗的儿子,而不是我的。他们有着他的面容:他挺直的鼻子,他明亮敏锐的双眸,他那似光一般照亮了黑暗的微笑。他们继承了他瘦长有力的身体和轻盈的优雅风度。啊,他们也有着独属于我的特征,我不会愚蠢到认为费雅纳罗的遗传比我的优越许多,能占到完全主导的地位。Nelyo继承了我的红发,玛卡劳瑞继承了我温和的举止,提耶科莫继承了我宽阔有力的双手。卡尼斯提尔继承了我的肤色,这是他情绪的晴雨表,每当他心烦意乱时就会脸红。可他们依然是费雅纳罗的儿子,而不是我的孩子。


有时我会想象自己那可能拥有的女儿,我知道她会是我的孩子,就像那几个男孩是费雅纳罗的一样。我想象着她的兄弟们该会多么呵护她。我看到Nelyo教她射箭教她用刀防身。我看到我那温柔的玛卡劳瑞和那些试图染指她的领主少爷们打成一团。提耶科莫会从花园里为她摘来玫瑰,卡尼斯提尔晚上会依偎在她的怀里听音乐。她拒绝成为我和费雅纳罗的学徒,尽管她有足够的天赋去追求这两种手艺。她更喜欢更精细的艺术,她将前往塔尼魁提尔,向薇瑞求艺,成为一名能与费雅纳罗的母亲媲美的编织者。可就像费雅纳罗的母亲一样,她甚至缺乏记忆的实质,只是一个想法,是我天马行空的放纵想象。


我有时会通过痛苦的直觉感知到一些事情。我知道我的第五个孩子与现在的四个相比,将完全不属于我。卡尼斯提尔的出生使我精疲力竭,费雅纳罗将比我更早恢复受孕的心力。我的身体会像容器盛水一般容纳这个孩子,但费雅纳罗才是他真正的缔造者,因为除却供给他物质上的营养外,我余下的精力将所剩无几。甚至不会有人发觉我们的第五子也是我的孩子;他将成为他父亲的翻版,仿佛一段植物的枝条,被截下后插入土中后,便直接长成了他的模样。我知道这一切,但我并不痛苦,因为我渴望怀抱费雅纳罗给予我的孩子,我知道自己会像他母亲那样放弃我的肉体,赐予他们生命。


身后一个细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身来,以为是玛卡劳瑞或者提耶科莫,这个小孩在适当的鼓励下还是可以自己穿好衣服的,但站在门口的却是芬德卡诺,他看起来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了。他并不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孩子,虽然他比那个年龄时的玛卡劳瑞还要矮小:他的发丝乌黑柔亮,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仿佛瓷碟一般,嵌在他那无暇的雪白脸蛋上。可他给我的印象更像是一幅儿童画,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孩子,色彩和比例都栩栩如生,却仍只是个平面的仿品。


“芬德卡诺!” 我叫道,声音大到连自己都觉得刺耳。他不安地动了动,看向了地板。啊,我为什么要让Nelyo跟着费雅纳罗一起走了?明明玛卡劳瑞也可以轻松完成同样的任务。Nelyo是我们中唯一能让这孩子活过来的人。


还有他的衣服!我只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不要对上费雅纳罗的眼睛,因为我了解我的丈夫,知道他可不会高兴。Nelyo昨天来找过我,担忧地瞪大了银色的双眼。“他没有合适的衣服,” 他说,我对此表示怀疑——一位至高王子的长子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地出发呢——可我在检查他的行李时发现,他带来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绣满装饰的丝绸锦缎,并不适合在荒野中连续骑行六天。Nelyo为他选了一套最简单的衣服:一件奶油色的绸缎上衣和一条笔挺的绿色裤子。他的靴子擦得亮到反光。我想象着他和他的堂兄弟们在森林里打猎,和他的大伯在实验室里工作; 我想象着他穿着闪亮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衣服帮忙洗衣服、做饭、擦地板。


我对着他挤出一个微笑。“芬德卡诺,储藏室里有一壶你费雅纳罗大伯酿的苹果酒,你能帮我拿出来倒上七杯吗?”


他尴尬地看着我。我在他留宿的第一晚为他掖被子时,抚摸过他的手,那是一双连简单的活计都没接触过的手,甚至连取酒壶和倒苹果酒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有做过。他的皮肤很柔软;他的指甲修剪成了整齐的椭圆形;他让我厌恶自己的老茧和粗糙的角质,想把自己的手攥成拳头。现在,他探进储藏室,手里拿着一壶苹果酒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费力地将它举到桌上,脆弱的胳膊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掉。我想从他手里接过酒壶,帮他倒酒,但就在那时,玛卡劳瑞闯了进来。


他从我刚处理完茎和核的那堆樱桃里抓起一颗丢进嘴中,接着又吃了一颗,要不是我拍开了他的手,冲着芬德卡诺的方向晃了晃脑袋,那就又是一颗樱桃下肚。


“来吧,Kano,让我来吧。” 玛卡劳瑞,我所有儿子中最瘦小纤细的一个,轻松地倒出了果汁。他一直在锻造坊努力地帮父亲干活,手臂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肌肉。他已然褪去了幼时的柔软,身体正像他父亲一样变得坚实有力。有一天,他从森中野餐归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喉咙上布满了点点淤痕。(在我问起这乌青的由来时,他将其归咎于和提耶科莫的打闹。提耶科莫还没有学会用谎言来掩盖哥哥们的不检点行为,他眉毛一皱,啐道:“我才没有呢!Nelyo说这是你在森林里被咬的!” 可怜的玛卡劳瑞顿时红透了全身。)我想他会在年轻的时候早早结婚,不像我的Nelyo,虽是那般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可他每次认真的求爱都被厄运所挫。


提耶科莫急吼吼地跑进厨房,脚步声震耳欲聋,一头扎进玛卡劳瑞怀里,兴奋地大叫起来。他穿着他的旅行便装,佛米诺斯之行近在咫尺,不再是想象中的空谈。Nelyo一分钟后也到了,他自觉地端起水果沙拉,开始往孩子们的盘子里盛。费雅纳罗是最后一个回来的,怀里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卡尼斯提尔,脸上写满了疲惫。卡尼斯提尔已经穿上了他的披风,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他的眼睛。


“宝贝,你为什么不——” 我试着摘掉兜帽,可卡尼斯提尔嚎了起来,费雅纳罗叹道:“是我就不会摘,他坚持要戴着。”


费雅纳罗惯有让顽固的金属与执拗之人统统遵从于他的能力,可卡尼斯提尔则以一种别人不敢想象的方式反抗着他。卡尼斯提尔坐在费雅纳罗右边的椅子上,他在兜帽下冲我露出一个坏笑,仿佛知道自己掌握着控制父亲的权利。


芬德卡诺站在这群乱糟糟的人中,双臂紧握在身侧,眼神在一张张面孔上跳来跳去。提耶科莫爬到了柜台上,揪下草莓叶,随手丢到地板上。“提耶科莫!” 费雅纳罗责骂道,抬脚往柜台边走去,正好撞上了芬德卡诺。


芬德卡诺仿佛被灼伤了似的缩了缩身子。费雅纳罗惊讶地看着他,仿佛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这孩子的存在一样。他将提耶科莫抱下了柜台,扭头说道:“Nelyo,我想和你谈谈。”


“你了吗?” 费雅纳罗问道,语调尖刻得让我皱起了眉。有时候,我觉得他忘记了 Nelyo也只是个孩子。有时候,我希望他对我们的长子不要那么严厉。“你给他穿成这样,是准备让他在维拉面前跪拜祈怜,而不是助他蹚过泥泞荆棘!你难道忘了这是一次旅行,不是什么所谓庆典吗?” 他仿佛口吐毒药一般,吐下“庆典”二字。


“我已经尽力了,阿塔。” Nelyo平时的声音就像蜂蜜一样,丝滑醇厚,仿佛是玛卡劳瑞奏出的旋律,不过要更低沉一些,可现在它却颤抖不止,使我畏缩。“他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


“难道我的半兄弟要让他的儿子带着节日华服只身走入荒野吗?我对此深表怀疑。”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亲自看看他的行李,阿塔。或许你能比我选得更好。”


沉默,还是沉默。我能想象得到我丈夫和儿子互递的眼神。我能看到费雅纳罗对Nelyo即刻的恭顺生出的怒火,对他暗示父亲在这件事上有所谓的优势感到愤怒——因为费雅纳罗知道,他也拿不出比他儿子更好的解决办法。我能想象到Nelyo温驯而勇敢的回望眼神。


“又给我留下一个烂摊子,典型的诺洛芬威做法,” 费雅纳罗最后说道。“这家里就没有他能穿的衣服吗?”


“提耶科莫的衣服太大,卡尼斯提尔的衣服又太小。”


“提耶科莫没有小的穿不了的衣服吗?”


“他早就不剩下芬德卡诺能穿的衣服了,我们去年把他的旧衣服都送出去了。”


又是沉默,我能想象出费雅纳罗皱着眉头的样子,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来否认Nelyo轻易为他唤醒的回忆,Nelyo的眉毛也是同样地蹙起,希望父亲的怒火能够快些退散。


“你是对的,” 费雅纳罗沉默了一会说道。“那就只能这样了,等我们到佛米诺斯以后再给他做些做更合适的衣服。他每天干活的时候可不能穿着这么愚蠢、浮华的……” 他没有说完就叹了口气。


我赶忙站起身来,将碎叶子刷进垃圾桶里,冲着从储藏室出来的丈夫和儿子露出一个微笑。




辣酱炒全蟹HQ

【梅斯罗斯中心】And they call it home

*代亲友发布

作者:药子文;LOF帐号:脑洞收藏室


梅斯罗斯并不是从未想过他的父亲会气得仿佛被点着而失控的热气球。


不。这不是第一次。从他有记忆起,他就并非能让他的父亲称心的孩子。这不是说他不够乖巧,或是总能闯出祸来。事实上,梅斯罗斯确定他的父亲也并不喜欢仅仅只是“听话乖巧”的小孩。这也许和他父亲本身的性格相关:对于整日谨小慎微的孩子,那年长的精灵要么都不屑于看一眼,只说懦弱的家伙长不成气候;要么,在孩子没那么小,而他本身也大约情绪不好、或者有什么不同意见的时候,他会干脆地表示那不过是虚伪的玩意儿------鬼知道那种家伙背后怎么说人,又会有什么阴险的把戏。

这两种...

*代亲友发布

作者:药子文;LOF帐号:脑洞收藏室





梅斯罗斯并不是从未想过他的父亲会气得仿佛被点着而失控的热气球。


不。这不是第一次。从他有记忆起,他就并非能让他的父亲称心的孩子。这不是说他不够乖巧,或是总能闯出祸来。事实上,梅斯罗斯确定他的父亲也并不喜欢仅仅只是“听话乖巧”的小孩。这也许和他父亲本身的性格相关:对于整日谨小慎微的孩子,那年长的精灵要么都不屑于看一眼,只说懦弱的家伙长不成气候;要么,在孩子没那么小,而他本身也大约情绪不好、或者有什么不同意见的时候,他会干脆地表示那不过是虚伪的玩意儿------鬼知道那种家伙背后怎么说人,又会有什么阴险的把戏。

这两种反应,梅斯罗斯都见过。他的父亲费雅纳罗根本就不是会考虑孩子们的心情的那类:哪怕是他梅斯罗斯带回家的朋友们,也没少被一通好怼。在他还刚刚习惯被称为奈雅芬威的年纪,他就认真想过费雅纳罗是否比他更为年幼,以至于一定要和与他的年龄相仿的玩伴们过不去。但看看那高大的黑发精灵,才有门把高的奈雅芬威总是愣怔一会儿便皱起眉,紧紧抓住友人的手指,瞪着眼一步向前,对一些不管年纪几许总归披着成年的皮却下手没轻没重的精灵提出抗议。


......好吧。梅斯罗斯叹了口气。他的父亲就是会这样:现在他倒是不再怀疑费艾诺的年纪了。


他从小就不是个能叫他的父亲称心如意的孩子。倒不是说他不够乖巧------该做的事儿他从未逃开;也不是说懦弱无聊------曾教导过他的儒米尔甚至评价过他看着温和却是个和费雅纳罗一样装满了主见的小孩。不过问题也就出在这里。费雅纳罗并不喜欢单纯乖巧听话的孩子,甚至叫人怀疑他挺享受孩子对他发起的挑战。可那前提却是他是绝对的胜者。游刃有余,不出一会儿便能将对面带到自己的轨道上。梅斯罗斯尚未成年就清楚地知道了这些。他并不觉得自己那样乐于与父亲争执,也并非不愿在无足轻重的事上颔首。只是他确实有他绝不愿随着费雅纳罗的决定的时刻。比如被他带到家里的友人是否“懦弱”,比如芬德卡诺抱着阿瑞蒂尔爬墙进到他迈提莫的房间看望摔断腿的提耶科莫算是哪方的过错。再比如,现在------他们已经踏上中洲的土地,已经安营扎寨。星空之下时间难以计算,但弟弟们看向他的神情却骗不了人。已经有这么一阵子了,一天?两天?三天?或者一周?两周?三周?

他的父亲什么都没有和他说。没有喊他奈雅芬威,没有和他谈论湖畔众人营地的安排。他只是沉默地指挥着追随自己的精灵们将帐篷安置把桩子打牢,再把篝火点燃。安巴茹萨并不介意将自己的猎物给兄长的队伍分上一些,尽管事实上他也有信心带着自己的队伍弄来足够的吃食。一切如常。甚至,在这短短几天,他已经绘制了自己对下属们的住处与巡逻的安排图示。他亲自将成品交到了费雅纳罗的营帐。可费雅纳罗并未允许他的长子进到帐篷里。他只是打发了身边的侍卫,去将他长子的作品拿进了屋内。


梅斯罗斯依旧记得那侍卫看向他时担忧的眼神。


也许又有那么一阵子了。那天他完成了日常的巡防,也听说弟弟们的队伍父亲的队伍都完成了在湖畔的安置工作。他跳进米斯林湖,在浅水区域洗了个澡。紧接着,他便得到了久违的来自他的父亲的消息。尽管,他的父亲只是叫梅格洛尔给他传话,叫他去往属于他父亲的营帐。


*


当他再次走进属于费雅纳罗的营地时,就好像踏入了阿尔达之外的某地。


不。不至于。梅斯罗斯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好吧,他没有仔细计算时间。但总之,没有那么久;他只是完全没有参与父亲的营帐内设施的安排------曾经这总是他会参与的事情,梅斯罗斯的父亲也极其乐于给所有的儿子们参观他费雅纳罗做设计的全程------因此一眼看到就觉得陌生得紧。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环顾四周,试图把本该熟悉的环境一次性刻进头脑。周边干着活儿的精灵们看到他,大都小幅度地对他致意。他也想和在维林诺时一样还礼。可那些精灵都只是匆匆地走过,就好像刻意回避他的眼睛。


就好像他并不存在,或者他们看到的不是什么精灵。奈雅芬威倒也不介意被单纯地当作梅斯罗斯,他的目的不在他们这里。他穿过营地------他并非真的第一次来------走到曾将他拒之门外的那深红的营帐前。暗淡的星光之下色彩被抹去,只剩下近乎于黑的深灰。


但至少,这一次,拦住他的帆布无神地滑过被设计的轨道。曾经拦住他的卫兵没有和他说话,只是站在一边拉着那帆布的一隅。他表达了感谢,迈进了他父亲的营帐,余光看见侍卫离开,而费雅纳罗只是在看他交上去的报告------他本人写出来的,他思索了良久也没想出能有什么疏漏之处的近况汇报。


他看着他的父亲坐在地上工作。右手边倒是确实有摊开的墨水瓶,里头是血液般鲜红的墨。手里也有沾染了红墨的批注用的木质蘸水笔。可在那之外,纸张撒了一地。不同色的墨瓶和蘸水笔也随机落在营帐内不同的地方。梅斯罗斯想,这场景确实……和他想象的不很一样。费雅纳罗绝对不可能不会做把椅子。而现在-----他梅斯罗斯站着。他的父亲坐在地上,于是就好像只有他的腿高。但他父亲又好像是这方圆内最高大的生物。只要费雅纳罗没做完要做的事情,时间便混合着空气凝固,僵硬。


而他的父亲终于完成了工作。似乎有些茫然般抬头,又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转换为怒意。就算是梅斯罗斯也说不准那“茫然”是不是只是观看者的错觉。而费雅纳罗想表达的就只有厌恶与憎恶而已。


可他的父亲终于还是没有直接爆发。梅斯罗斯惊讶于自己没有被直接赶走------尽管他是被找来的。他几乎怀疑他的父亲是否还有那段记忆。他的父亲记得的事情总是环绕着他父亲自己。梅斯罗斯对此并不介意。


可他的父亲还是没有忘记。费雅纳罗什么也没有说,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用手指整理了一下方才落在了地上的长发。他走了两步,回头看梅斯罗斯没有跟上,便皱紧里眉头。


他问,难道你想在这里说明?


没头没尾的问题。但梅斯罗斯当然知道他的父亲想要他说明什么。于是他温顺地半垂着头,看着他的父亲,轻轻地摇头示意。然后他跟了上去,被他的父亲带到只有他们家族内部的人才有机会进入的属于费雅纳罗的居住区。


梅斯罗斯有些好笑地想,其实他自己也是第一次走到这里。



费雅纳罗坐在书桌前。他盘腿坐在凳子上。右手搭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指点着书桌。


“说吧。”他直截了当地开始。“奈雅芬威·麦提莫·费诺里安。你为什么和费诺里安们一起。”


为什么?


梅斯罗斯愣了一下,稍稍偏了下头颅,却又及时地纠正了自己的姿态。这哪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是您的长子,是他们的兄长。”


他对上费雅纳罗的眼睛。可他父亲的眼睛只是反射着被冻住的烛光,那对锋利的眉也没有哪怕些许的挪动。梅斯罗斯迅速地移走了视线。他的父亲还在沉默,而他从尚且被称作奈雅芬威的历史中汲取的经验里显然有这么一条:费雅纳罗该表达愤怒时不说话准没好事。


但他确实只是如一尊铜像般长久地盯着他的长子。直到梅斯罗斯几乎觉得要被那视线灼伤留下永久的痕迹,费雅纳罗才再一次开口。


“你------”他的尾音似乎变弱了些,连带着呼吸落在地上,却又再一次被提高。“那么,你很知道你的位置。想必对于你自己在洛斯加的行为有你自己的解释。”


果然是那件事。梅斯罗斯猛地抬起头,却没有一丝茫然在他的眉宇间。算算时间,也只能是它了。毕竟一切异常也是自那时开始。


他确定地对上他父亲的眼睛。费雅纳罗的眼睛还是冷得要泛出金属的光来,可梅斯罗斯的目光也并不更柔软。他已经不在只是奈雅芬威了,尽管有时他觉得名字终于是无关紧要的。他只是直直地看进他父亲的眼睛。“


我的判断是,派些船回去接上更多的同伴会是更合适的事情。直至今日我的态度未曾改变。”


话音刚落,费雅纳罗便蹭地站了起来。“奈雅芬威·费诺里安。你的名字里包含着你所属于的家族,而你背叛了它。”他皱着眉冷冷地笑着。“虽然你从来不是聪慧敏锐的孩子------我竟然曾经以为你会像你母亲说的那样,当一个优秀的兄长。而你甚至并不想做我的孩子。很好,走开。从今天起,别再用这名字;就当费雅纳罗家族没有你这样的后代。”


费雅纳罗别过脸去,就像是真的完全不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一般。于是奈雅芬威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垂着脑袋将自己的双手,将自己的双腿,将自己落下的红发都扫过一遍,又将目光移向父亲离开的那点儿地面。半晌,他终于抬手解开他固定斗篷的环扣。那斗篷鲜红,是为了他们曾经三五成群地在维林诺的边缘探索玩耍而作,扎实极了,背上还有费雅纳罗亲自为他们印上的八芒星家徽。作为成人礼的头冠更不用说该被留下。但首先他缓慢地,一点点强迫自己的双手挪动般将那斗篷折成四四方方的布团,就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想要失去的时间和记忆都折进里面。他蹲下,将折好的斗篷放在脚边,又抬手要取下镶嵌着红宝石与黑曜石的额冠。但他的双手刚刚触摸到那额冠联结宝石的金属的清凉,便感到自己的侧身传来一阵闷痛。梅斯罗斯没有任何防备。待他意识到自己是被踢到时就已经失去了平衡,只能是凭着本能用双手双肘撑着侧跪在地上。摘取额冠的动作自然是没法继续了。他喘了几口气,又似乎刻意地想要压低发出的声音。不用想,定然是他的父亲气急了,踢了他一腿。可他的余光落在费雅纳罗的半身位置,却看到他父亲的双手紧握,甚至略有些颤抖。就像那怒意已经在被努力压抑却如同等待喷发的火山般不可阻挡。


费雅纳罗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梅斯罗斯血红杂乱的头发,将他拉到半跪的位置,又用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领。紧接着,费雅纳罗将右手放开,转身从桌上拿起刚找到不久、炼作了长条等待着收拾的金属,啪地一声,闷闷地落在了梅斯罗斯的腰部和大腿外侧。


声音并没有很响。


毕竟是到父亲的营帐,梅斯罗斯也没有专门穿上盔甲。又褪去了斗篷------它本身起到了挺强的保暖作用------剩下的便只有单层布料的内衫。米斯林湖畔本就不算暖和,隔着薄衫凉意也能钻进骨头里。那冰冷的金属落在柔软的肉体上,一瞬间夺去了他痛觉神经的工作。


在空白的半秒后,就像是从肌肉内侧渗出来一般,痛觉开始向着四周展开。其实是从肌肉内侧扩散出来。隔了几秒,却没有散到表层撕开的疼痛。倒也不是没有表面的灼烧感;表层总是会发热的,只要更细地去感知那种灼热的程度,甚至可以构想出被击打处留下的痕迹从泛白到泛红再到透出整块青紫的过程。只是闷在骨肉间混合着酸感的疼痛夺取了他注意力的大半。他清晰地意识到了那不是维林诺随手抓取的树枝:它们会抽碎皮肤,却不会将伤口闷在里面。这痛觉没那么尖锐,却叫他第一次感到腑脏都在震动。


也许,他的父亲……希望他死去。


只是一瞬间,他忽然被这样的想象攥住。


他没有具体去数或者计算时间。那没有意义;经验告诉他即使只有几分钟他也许也会错以为承受了一个晚上持续不断的攻击。在并非面对敌人或无法反击时去认知到这一点不会有任何用处,只是自身的无用被再一次提醒罢了。随着他的肌肉变得更烫,痛觉还会减轻。当然,他的肌肉会变硬。很热,很硬,但是浮于表层的直接的撕裂般的疼痛会彻底消失,只剩下近似于按压痛的那种,仅有的麻烦是这样的按压痛恐怕得持续一小段时间。


正这么盘算着,他猛地发现似乎他的身体有那么十几秒什么都没有接触了。他试着蜷缩了一下,借力支起自己抬头寻找父亲。却看见他的父亲扔下了铜条,换了马鞭,正向他走来。


他又一次沉默着低下了头。他几乎想要将头埋在地上,或者至少收在身体里。他突然觉得似乎也算合理。他的父亲要杀死他。这不奇怪。他的父亲不止杀死了他。就连他自己也......就这么被打死也许会有些疼。那些同族被他摁倒在地上或者刺进身体里的时候也会疼。他并没认真地想过他会被他的父亲杀死。但也许------他忽然想到-----也许,他也并没有那么在意他的父亲将他打死。


然而这样的念头只出现了瞬间。不,这不可以。


那么多精灵都看见他进到了费雅纳罗的营帐里。若是作为长子的他都在这里死去,外面的人们又会怎样传说?


他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以剩余的气力握了握拳,让自己恳求般抬起双眼。当下一鞭子划开他的皮肉,梅斯罗斯忍下了所有的反应。连闷哼都吞咽在嗓子里。


高大的精灵就只是仰头望着。他望着自己的父亲。似乎是示弱,似乎是恳求------除了在那件事上我没有错------其余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费雅纳罗对上了他的眼睛。年长的精灵愣了一瞬,更重地对着他的上背部甩了一鞭子,又愤怒地将马鞭扔到一旁。他看着他的孩子失去控制地趴到地上,又努力地,缓慢地,爬起来,直到侧坐的姿势。然后再一次,就像不想见到一般,他扭过头去------转身翻找自己的衣物,给本该高大的红发精灵扔了一件黑色的长外套。


“……别指望合身。自己套上,少丢人现眼。”


可他的余光开始不时飘到听从他的指示安静地换下内衫的孩子身上。那是费雅纳罗的外套------尽管对梅斯罗斯来说,哪怕贴身穿都有些小。


费雅纳罗完全转向他自己的桌面,背对着梅斯罗斯。他又些烦躁地坐下,扭头看了眼低头望着地面,小心地摘下粘着血的衣衫的长子,有些气恼地要伸手去替他套上衣服。忽然间,却听见有侍卫跑到营帐外,问他能不能让玛卡劳瑞进到里面来。


“他在外面……快要和我们的人打起来了。”


那侍卫大气都不敢出。“


您说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可是……”


费雅纳罗深吸一口气。他看向他的麦提莫,他的奈雅芬威。在这一整个晚上,他的长子第一次露出近乎是惊恐的神色。他似乎在加快拉紧衣物的速度;可毕竟他的手没法停住生理性的颤抖。于是费雅纳罗叫那侍卫去告诉他的二子,就在那儿等着。再有五分钟,只要五分钟就好。


“明白。”营帐内传来侍卫的示意。其后便是那精灵愈来愈远的脚步声。待声响完全无法听见,费雅纳罗上前替自己的长子扣上了衣扣------尽管冬季的外套紧紧地包裹在梅斯罗斯的肉体上时,看上去有些滑稽。他蹲下身拾起孩子脱下折好的斗篷,轻轻抖了抖。然后将斗篷环过孩子的周身,又在脖颈前加了一枚带着装饰的固定胸针。为了给梅斯罗斯穿好那斗篷,他的手抚过了那血红的------也许真的混着血的长发。可这全程他都没有看向梅斯罗斯的眼睛,下手也重得很,就好像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用掉多余的力气。他竭力无视在自己的双手抚过他孩子的周身时他的孩子已经竭力阻止的颤抖。


……他的孩子。


又一次。费雅纳罗闷闷地想。这确实是……他的孩子。属于他的孩子。


奈雅芬威的身形在他的眼前再次落定。扎实地,真切地,存在于阿尔达之上。他是那样地高大,那样地美丽。


费雅纳罗的双唇张合。他就像在自言自语,但他确实在说:“我的孩子。”


梅斯罗斯没有听见他父亲的声音。


*


奈雅芬威离开营帐的时候,套着完整干净的斗篷。就像来时一样,没人看得见斗篷里是什么衣物。


费雅纳罗走在他的前面。他似乎有一点闷住了,没被吸引时只是沉默地看着地面。可他毕竟还是成功地跟着他的父亲走到了营帐之外。


玛格洛尔就等在门口。他看见自己的兄长,直接地迎上前去。就好像他的父亲根本不在场一般。


他抓住奈雅芬威的手,又伸手捏了下兄长的右手臂。“奈雅,你消失了大半个晚上,”他说。奈雅芬威被捉住时难以抑制地颤抖了。他确信以玛格洛尔的敏锐度大约也觉察到了什么。但玛格洛尔没有细问。他很感激。.


.....他非常,非常感激。


于是他也用左手覆盖在玛格洛尔的手上,尽可能温和地笑。但愿那是合格的回应。


“......迈提莫。”他听到费雅纳罗喊他的名字,但不再那样愤怒,就像火焰被冻在了冰组成的牢笼里。于是人们看到的便只是寒冷但激烈的冰灯。


“迈提莫。”他的父亲在确定一般喊他的名字。


于是梅斯罗斯努力地扭过身子------这个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痛得像是身子要被斩断似的------安抚般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将目光移向地面。他微微颔首示意,其后便跟着玛格洛尔离去了。


而后来再没人听他或是玛格洛说过这一段。他的近身侍从们只听他说归来的路上遇到了游荡的奥克群,他们来得很多,还带了各种棒状的武器;而他的弟弟玛格洛尔救下他。在很长一段时间,梅斯罗斯都是第一家族无可辩驳的二把手,紧随费雅纳罗之后。人们相信他,直到很久之后,所有人都说他犯下不可以被原谅的错。


直到费雅纳罗死去,他都被自己的父亲称为奈雅芬威。他是被决定的继承人,是那个属于费雅纳罗家族的可靠的大哥。很偶尔地,他的父亲将他称为迈提莫。


而他只是安静地看向他的父亲。不论费雅纳罗是愤怒还是嘲讽,就像在给予确定一般:


不论我怎样看待你的决定,我确实都是,也只能是......第一家族的长子梅斯罗斯。


他以此立命安身。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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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m|宅葳】什么活都整只会害了你们

summary:当一群各怀鬼胎的诺多扎堆出现时,群策群力的结果就是集体翻车,不,就算在其中添加少量的辛达也不意外。


姗姗来迟的梅斯罗斯对着面前三个不断挣扎的不明物体叹了一口气,他捂住嘴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我早就说过了,什么活都整只会害了你们。


沉默、还是沉默,黑暗的房间里充斥着死一般的沉默。

而与之相伴的,是奇妙的、像是野餐一般的食物和草木的味道。

一位面色难看的诺多女巫坐在长桌的尽头,在她的面前三把板凳一字排开,三名罪大恶极的嫌犯被她热心的堂亲和朋友们摁住,脑袋上面还都戴着一个方形的灰褐色纸袋——手指头仓促...

summary:当一群各怀鬼胎的诺多扎堆出现时,群策群力的结果就是集体翻车,不,就算在其中添加少量的辛达也不意外。

 

 

 

姗姗来迟的梅斯罗斯对着面前三个不断挣扎的不明物体叹了一口气,他捂住嘴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我早就说过了,什么活都整只会害了你们。

 

沉默、还是沉默,黑暗的房间里充斥着死一般的沉默。

而与之相伴的,是奇妙的、像是野餐一般的食物和草木的味道。

一位面色难看的诺多女巫坐在长桌的尽头,在她的面前三把板凳一字排开,三名罪大恶极的嫌犯被她热心的堂亲和朋友们摁住,脑袋上面还都戴着一个方形的灰褐色纸袋——手指头仓促地扣出了两个滑稽的洞,露出三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麻瓜们的社会,这种打扮通常被认为是要去银行干上一笔。

 

“你说的很有道理,麦提莫,所以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审判和严厉的制裁。”伊瑞希有些凶狠地用手里的魔杖柄敲了敲桌面,“重要的是——这些可恶的家伙们——他们彻底毁掉了图茹的婚礼彩排!”

 

 


 

第一个犯人头上套的猫头鹰包裹袋被扯了下来,一头漂亮的金发立刻像蜂蜜一般流淌了下来——那个纸袋散发着薰衣草和留兰香的味道——大家都完全可以看到他的后脑勺还黏着一张对角巷275号普瑞姆派尼尔夫人美容药剂店的订单。

芬达拉托的嘴里被塞了一块菠萝披萨,他面色痛苦地草草咀嚼了两下,把它咽了下去,安格罗德和艾格诺尔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带着墨镜,毫无感情地一左一右摁着他们毫无尊严的大哥的肩膀,但是由于他们一手拎着一片撕破的牛皮纸袋子,这让他们暴徒般的黑手党气质被破坏殆尽。

芬罗德就像一株发蔫的金色宽叶香蒲一样,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面色发红,神情充满了愧疚,他在堂亲和朋友们的注视下,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嗨,阿瑞蒂尔——呃、我只是想问一声——图茹卡诺现在还好吗?”

 

“他好的很,芬达拉托——他和埃兰葳小姐一起住在茵蒂斯奶奶娘家的庄园里面疗养——我真是没法想象,你是他最信任的堂亲、关系最为亲密的朋友,结果却在他人生中那样重要的日子做出了那样令我无法原谅的蠢事!”伊瑞希看上去随时可能站起来狠狠地一拍桌子,但是她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黑发的诺多女巫摸了摸怀里胡安的长毛,威胁道,“你最好能够把这一切都解释清楚,否则我会对你动用魔法史中记载的那些酷刑——看在塔尼魁提山的份上啊,在那么快乐的时光里——你怎么能弹奏那么令人心碎的、不详的歌曲!”

 

“不干我的事啊,我亲爱的堂妹——不是、我的意思是——请听我分辨。”芬罗德苦瓜着一张帅脸,一开口他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是多么像费诺里安的诡辩,于是他迅速改口,简明扼要地检举着自己的从犯们,“的确,我一开始就和图茹约好了要为他演奏婚礼进行曲,全新的、原创的、象征他和埃兰葳甜蜜恋爱的独一无二的进行曲,为此我寻求了我们亲爱且靠谱的二堂哥的帮助,然后又他找来了著名的辛达音乐家戴隆——我们分工明确,我负责歌词,他们负责谱曲及编曲、那无比悲怆的一部分是多瑞亚斯的戴隆写的——可戴隆就是梅格洛尔带过来的啊!”

“那么我们亲爱的二堂哥,你又有什么话要说?”伊瑞希眼神凛然,房间里无数双敏锐的眼睛也开始寻找梅格洛尔的身影——然而梅格洛尔永远神出鬼没,擅长找到绝佳的观景位置和战争掩体,等到两个安巴茹萨发出惊呼的时候,刚才把羊皮纸架在他俩肩膀上方便随时记录新的家庭风波灵感的好二哥已经消影无踪了——当然,作为被指认的从犯,梅格洛尔并没有自大到觉得他能够从在座数位傲罗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脱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即使他是一位高明的黑巫师也一样。

别误会、在芬威安可怕的家庭冲突中寻找最佳地形是一种必备的生存技能,所以这位以文人自居的音乐家在大堂妹严厉的眼光中慢吞吞地踮起脚,出人意料地从大哥一头波浪一样的红发里面露出脑袋:“那是因为他有演奏巫师婚礼进行曲的经验,芬罗德,而我,我有演奏麻瓜版婚礼进行曲的经验,我们应该客观分析——”

“从你们建议我来点饮料找灵感的时候这事儿就没办法客观分析了!”芬罗德用他的意大利男高音发出了与他阿塔如出一辙的尖叫——他对于梅格洛尔这种行为表示深切的不齿,维拉的裤子,连才进屋没多久的梅斯罗斯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充当弟弟的缓冲盾牌——他控诉道,“你们调的那些酒,黑暗的像没有泰尔佩的费诺里安!辛辣的像索伦葬身的火山!我喝完以后感觉脑子里面有一个瘸腿的魔苟斯在摇花手!

“爱情需要激情正如传奇需要烈酒!”梅格洛尔挥了挥手,被他握住的羊皮纸卷哗啦作响,“我的好堂弟,我们诺多的故事不应该配甜滋滋的蜂蜜酒,而应该配上上好的伏特加!这样才能显出图尔巩在获得魁地奇联赛时手捧金杯当场求婚获得美人芳心的英雄气概!”

“这不是你们把我灌醉以后自由发挥的理由!”芬罗德气得呲了呲牙,“宁真应该听听宁写了些什么东西——重金属爆炸叠加二胡和小提琴双重拉锯——但凡我那天录下了音,你和戴隆要是再举办演奏会我必提着音箱去砸了你们的招牌!”


“我的堂亲,你这忘恩负义的态度真是让我痛心疾首,那可是我们创造的关于爱情的艺术!”梅格洛尔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愿意去注视一段惨遭背叛的友谊,“诸位切勿相信他的一面之词,我和戴隆甚至帮他修改了他醉倒后在梦话里反复诵读的歌词:


‘同样有金发

同样是交际花

美丽的刚多林啊

为何你只欢迎金花?’


请诸位评评理,这种诺多堂兄弟之间特有的、不成体统的抱怨是能在婚礼上夹带的私货吗!?”

 


房间里的围观群众纷纷发出了吃吃的闷笑,连火冒三丈的伊瑞希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说你们三个人的水平半斤八两——想想吧,以后整整一个世纪我们的巫师音乐界都会被这三个家伙统治,天啊,真是不亚于魔苟斯一统一亚的噩梦。”

 


“那是我和图茹开的小玩笑!”芬罗德的脸更加红了——他被二堂兄狠毒地戳中了痛脚,众所周知,低调的图尔巩并不想他们刚多林魁地奇俱乐部的保密地址被一位浪漫坦诚的交际花宣传到布满每一份女巫刊物,即使那是与他同年的好堂亲、他最好的朋友也不行——这位优雅从容的意大利男巫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张在烤炉里膨胀起来的红彤彤的番茄披萨一样,“但是你和戴隆的做法实在是离谱,你们这些混迹在酒吧里的老单身汉是不会明白!婚礼的重点是甜蜜的爱情!而不是近乎夸耀的、毫无感情只有技巧的炫技!”

“芬达拉托,我几乎要怀疑你的艺术成就了——这是何等荒谬啊!他居然敢说我卡纳芬威不懂爱情!要知道我可是写出了巫师界最畅销、最经久不衰的爱情小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和戴隆写的这些曲子难道不经典吗?!”梅格洛尔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注视着他不识好歹的堂弟,深吸一口气高声回敬道,“我们参考了本纪元所有伟大的爱情!那可是贝伦和露西恩!梅斯罗斯和芬巩!辛达巫师中的爱情典范和诺多巫师中的爱情典范,面对邪恶老巫师丈人的刁难毫不退缩的麻瓜男孩和跨越家族仇恨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你和我说他们不经典!?——我告诉你芬罗德,我今天还就和你杠上了,你可以质疑戴隆的音乐素养,但是绝不可以质疑我嗑cp的品味!

 



“我说,劳驾,两位著名音乐家、大歌唱家——”夹在中间的一个纸袋痛苦地哼哼了两声,发出了含含糊糊的、被憋住的、闷闷的声响,“你们能否稍微冷静一点,在互相甩锅的过程中控制一下你们得天独厚的音量——对不起、我没听过这种立体环绕的现场版——我有些耳鸣、脑瓜子也嗡嗡的、求两位行行好,如果我有什么罪,自然有伊瑞希来审判我,而不应该把我这么阳光开朗的魁地奇运动员卷入芬威安惨无人道的内部斗争。


“也劳驾不要在这种奇怪的事情上面杠上——当务之急是解决图茹卡诺的人生大事——”梅斯罗斯在伊瑞希爆发之前迅速补充道,毕竟梅格洛尔又躲进了他厚厚的红发,借用大哥魁梧的身躯规避堂妹锐利的眼刀。

“起码从乐理方面来讲它们是毫无问题的,谱曲和谐,衔接巧妙。”在阿瑞蒂尔的威慑下,戴隆也缓缓地从梅斯罗斯背后的另一边探出了头,“事实上,我觉得你们诺多巫师真是不可理喻——‘新娘,一个把美好前程抛诸身后的女人’——我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婚礼只会让人觉得悲伤——”

 “收一收你的妹控发言吧,戴隆。”盖拉德丽尔忍不住站出来出声赞同自己在一堆不靠谱的堂兄和外援中以一当三仍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堂姐,“不是所有的婚姻都会让亲属觉得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比如图茹卡诺和埃兰葳,他们就十分相爱、天生一对,他们会建立非常幸福的家庭,拥有彼此扶持的伴侣,而我们作为他们的亲人也会为他们的结合而感到快乐——而且,恕我直言,哪怕是在辛达巫师里面,也只有部分会觉得流浪汉一样的麻瓜拥有致命的性感气质,而另一部分只想把他们用驱逐麻瓜咒永久扫地出门。

 

戴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的好兄弟、盖拉德丽尔新晋的男朋友辛达男巫凯勒博恩站在女友的身边,像是一只勤勤恳恳的啄木鸟一样不断坚定地点着头——对于这种满脸写着“阿塔尼斯说什么都是对的”的毫无主见无可救药的辛达恋爱脑——戴隆长叹了一口气,恢复了妹妹嫁人以后一贯的、忧郁的诗人气质,从新缩回了梅斯罗斯背后。

 



“还有,我亲爱的大堂兄,我很高兴你赶上了我们今天的会审。”阿瑞蒂尔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梅斯罗斯的后背,“但是我很好奇你背后都藏了些什么——你知道,你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片麻瓜们战争时期的越南树林。”

树林里最高大的掩体梅斯罗斯耸了耸肩,走到了一旁毫无存在感的阿尔巩身边——于是大家看到了魔法部傲罗办公室主任、优秀傲罗芬德卡诺一边一个捏住了梅格洛尔和戴隆拨弦的、谱曲的、赶稿更文的宝贝手腕——伊瑞希不由怀疑若非他英勇无畏的大哥恰到好处地堵在他大哥夫的身后,那两个以漂泊天涯而闻名的浪子音乐家已经脚底抹油逃离了现场,抛下了他们忠实的朋友和搭档。

“我很荣幸能够听到本世纪最厉害的音乐家对婚礼进行曲的见解,但是我绝不希望我亲弟弟的正式婚礼上的演奏时而暴力到像我阿塔和我大伯打架,时而哀伤到像看着他们打架的三叔和爷爷。”芬德卡诺斩钉截铁地宣布道,他把这两名从犯推到芬达拉托的身边——三个人悻悻地对视了一眼——芬罗德沉痛地捂住了脸,梅格洛尔吐了吐舌头,戴隆发出了一声非常具有艺术性、戏剧性的叹息,“梅格洛尔,我很高兴你为我和罗珊朵的婚礼提供音乐演奏,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但是我们都知道,图茹卡诺是个内敛的男巫,而他的爱情也不像我和罗珊朵一样需要穿过两位阿塔的枪林弹雨——戴隆,非常感谢你愿意出席我弟弟的婚礼,但是作为兄长,我并非像你不支持宝贝妹妹嫁人一样不支持宝贝弟弟嫁人,不过我不确定伊瑞希结婚的时候我们兄弟三个会不会变得和你一样的——总之,希望你们能够参考家属意见,认真修改婚礼音乐的部分,务必让婚礼圆满举行。”

“我们打赌吧儿子。”角落里的库茹芬小声在泰尔佩林夸的耳边说,“最希望图尔巩结婚的就是芬巩和伊瑞希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管束他们和你多事的大伯、顽劣的三伯鬼混了。”

凯勒布林博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不过他没说什么。

 

“一定!请务必再相信我一次!拜托了芬巩阿巩伊瑞希,就当看在图巩的份上!”芬达拉托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我会把二胡去掉的。”戴隆终于不那么忧郁地开口了,“然后写出贝尔兰的春晓一般美妙的感觉。”

“我也会把唢呐的部分去掉。”梅格洛尔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我发誓我们三个都郑重地认识到了我们的错误——”



 

 

伊瑞希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爽快地挥了挥手:“下一个!”

 

第二个人头上套的法棍包装袋被摘了下来——万千女巫的梦中情人——著名魁地奇找球手格洛芬德尔露出了他金灿灿毛绒绒的脑袋,他一被解放出来就迫不及待地叼着干巴巴的面包片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芬威安们占据压倒性优势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被面包屑呛到,杜依林和加尔多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最终他有些丧气地低下了脑袋,吃掉了那片又冷又硬的面包,看上去像是被人迎面干了一记法棍。

 

“那么,我亲爱的兄长的得力下属——我们刚多林的格洛芬德尔——对于你的罪行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伊瑞希微微眯起了眼睛,审视着这位刚才差点被男高音震聋的可怜找球手。

“我先说不能全怪我——”格洛芬德尔咽了一口唾沫,“呃、是这样的,图茹比较满意我和埃克的婚礼流程,所以拜托我做参谋——然后,埃克上次参加演奏会共演的时候梅格洛尔送了他两张麻瓜电影票、片子叫《泰坦尼克号》,据说是麻瓜经典爱情故事,我们去看了以后感觉的确很不错——伊瑞希,你也知道我和埃克结婚的时候婚礼是在海边举行的是吧,所以,我建议图尔巩找他二堂哥又搞了两张票,我的原意是他们看完电影就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彩排、我们刚多林魁地奇队特意包下了一艘天鹅港的小游轮,这样彩排的时候他们还可以模仿一下电影里的浪漫情节增进一下感情——”

这位过于阳光开朗的魁地奇运动员甚至站了起来,然后扑动着双臂模仿了一下Jack和Rose踩在船头栏杆上的姿势,像一只想要起飞金丝雀一样。

“然后,我们打算添加一些刚多林魁地奇队的元素,毕竟图茹卡诺是在获得魁地奇联赛冠军的时刻向埃兰葳求婚的——刚多林嘛,‘水中的音乐之岩’,但是我们一致认为游轮婚礼上携带岩石太过笨重,所以打算主打喷泉和花朵——我们还设计了一个小花絮,是当图尔巩抱着埃兰葳站在船舷上的时候,埃尔加莫斯会把从海底涌出来的喷泉变成漂亮的彩虹水雾,然后天空中会飘来加尔多和我变出来的金色花瓣和树叶,最终它们都会绕着我们拥抱在一起的新人飞舞。”格洛芬德尔讲的眉飞色舞,用丰富的肢体语言笔画着他们的罗曼蒂克安排,“但是最后喷喷泉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

 

“我有一个问题。”阿塔尼斯缓缓举起了手,“你们只租了游轮,那海底喷泉是哪儿来的?我记得天鹅港附近没有海底喷泉。”

 

“啊,这真是一个好问题!”格洛芬德尔打了一个响指,“我们有埃克希里昂——他的阿尼玛格兹形态是一只9.6米的虎鲸——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就会潜在水下,鹏罗德负责用魔法给他发坐标,然后他跳出水面,喷出水柱——”

他的共犯们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了他的身旁——鹏罗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盯着自己的脚趾,埃克希里昂俊美的脑袋上缠着一圈圈的绷带,手里还捏着格洛芬德尔刚才套在头上的法棍包装袋——格洛芬德尔精心策划中的喷泉出了什么意外已经显而易见了。

“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船上突然出现了堪称恐怖的音乐拉锯,然后整条船摇晃了起来——”格洛芬德尔努力挥舞着双手试图还原当时的场景,“鹏罗德以为是正常的海面潮汐,他看见了图尔巩抱住了埃兰葳,所以他发出了坐标,但是摇晃是那样的厉害,所以坐标发得有些偏斜,好了,你们也都知道了,埃克希里昂浮上来敬职敬责地提供婚礼喷泉的时候差点没一脑袋把我们的小船干翻——唉,但是好歹当时是阿尼玛格兹形态,他的伤还不算严重,只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可怜的埃尔加莫斯,他在眩晕之中看见了喷泉,生怕耽误了好事,迷迷糊糊里用魔杖呲出了一条可以环绕整个天鹅港的彩虹,所以他被魔法部的人带走拘留了,萨尔甘特在替他跑保释流程,罗格和图奥正忙着给看到那盛景的麻瓜消除记忆。”

 

伊瑞希抽了一口冷气,她同情地看了看埃克希里昂头上厚厚的绷带,摆摆手表示不予追究。

 

 


 

第三个人头上套的M记快餐打包袋立刻被他的兄弟们摘了下来,他漂亮笔挺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残存的番茄酱,一头乱蓬蓬的金发充斥着鸡翅和薯条的芬芳——凯勒巩耸了耸肩膀摊了摊手,四仰八叉地坐在他的那张凳子上,嘴里叼雪茄似的叼着一根美式粗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好吧,看上去我最可爱的妹妹已经认为我们罪大恶极的费诺里安没有被审问的必要了,毕竟在你们看来,我们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编故事。

 

“很难得你有自知之明。”芬巩立刻纠正道,“但是阿瑞蒂尔不是你的亲妹妹,是堂妹!”

可是你和我大哥结婚了!”凯勒巩立刻困惑滴睁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语气感叹道。

我们结婚前就协议过不分享兄弟姐妹的!”芬德卡诺对着他比了比拳头,凶狠地声明,“妹妹是婚前财产!你这个法盲!

 

“要是要和你们做亲兄弟的话。”阿尔巩打了个寒战,“我想就算是我英勇的大哥也不会选择和大堂哥结婚的。”

 

两个安巴茹萨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把三哥重新摁回了被审判位置上。

“其实那条船上出现的意外真的只是个意外。”库茹芬咳嗽了两声出来打圆场、他毕竟不能真的看着伊瑞希用胡安犬决了凯勒巩,一位体面的、敬职敬责的、帮他精心照顾过儿子的迈雅不应该食用那种卑鄙无耻的垃圾,“因为图茹卡诺对我们家的偏见,他只允许我们参与婚礼蛋糕的制作——我们递了许多方案,都被他无情地毙掉、丝毫不尊重我们的劳动成功、好吧,我不该那么多废话,可是我们看在伊瑞希的份上依旧努力修改——最终,我们一起敲定了一份童话主题的大蛋糕。”

“嘿!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们!”卡兰希尔忍不住再次感到冒犯并重申,“我不得不宣布我们家是最擅长烘焙的诺多——你们有谁家一年需要烤十个生日蛋糕吗?有谁家有堪比雕塑家的奶油花制造手艺?还有谁家有最为精益求精的精确配方比例?或者是有能够控制出绝妙温度的超凡烤炉?——对火候的把握和对材料的打发程度我们费诺里安自有一套心得,若是一一写出来也不亚于库茹芬威们的炼金术研究论文!”

 

“能否容我多问一句,你们选了什么童话?”阿尔巩有些不详的预感。

 

“我原来想选《美女与野兽》来着。”凯勒巩吹了一声口哨,“但是伊瑞希的拳头打人真的很痛——所以我们最后选择了《小熊和洋娃娃跳舞》。”

“问题在于,我们根据梭隆多流传的刚多林照片尽量复刻了一个刚多林翻糖蛋糕。”阿姆拉斯显得有些心痛,“还有黄油啤酒版的流水和喷泉,漂亮极了——我和阿姆罗德还设置了一个小彩蛋,我们去找了欧洛因——所以当那七座城门依次关上的时候,会听到一声‘You can't pass!’”

“穿着十二层裙子的奶油熊会抱着漂亮的梵雅小姐姐环绕着城中的广场跳舞,在音乐停止的时候他们会突然出现在城中的白塔上拥抱接吻。”阿姆罗德看上去也很惋惜自己埋葬在海难中的劳动成果,“为了让他们的舞步符合节拍,我和我的兄弟翻了整整一夜的魔咒书,最后我们用魔法让这绝妙的装饰做到了随音乐而动——但是谁能想到呢?最先翻车的是三位大音乐家!当他们的演奏戛然而止的时候,奶油熊熊和女巫小姐正在高塔上甜蜜亲吻,然而接下来就是一声吹到破音的凄惨长笛——你们能想象吗!整个翻糖刚多林里面的黄油啤酒喷泉一下子呲了八英尺高!”

“开船的库茹芬被喷了满头的泡沫,他惊慌失措地指挥泰尔佩帮他找毛巾,他完全看不清海情了——”

“关键是,我们说过对吧,奶油熊熊和女巫小姐是根据音乐的演奏跳舞的——”

“所以我们两个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笨重的奶油熊猛地一脚蹬翻了白塔,带着他的新娘跳到了船舵上,来了一个左旋360°——”

“然后,‘嘭’地一声巨响,船就翻了——”

 

“那为什么被按在这里的会是凯勒巩呢?”阿瑞蒂尔敏锐地发现了不对之处,“因为你们费诺里安习惯让凯勒巩背锅?”

 

“我想纠正一下,不只是我的兄弟、费诺里安喜欢使用我背锅。”凯勒巩翻了个白眼,“实际上,我可以非常自豪的说,整个芬威安的和谐共处都离不开我的背锅和挨揍——

“闭嘴吧提耶科莫,这次可没有谁冤枉你!”库茹芬拿充满气的空打包袋狠狠地锤了一下他的脑瓜,“根据冲量来看两个翻糖奶油小人儿根本没有办法踩翻船舵——是你为了取笑图尔巩总呆在家里不爱动,在奶油熊里面塞了一只韦斯莱嗖嗖蹦烟火,还给它施了魔法,这样子翻糖奶油小人接吻的时候奶油熊就会迅速变红、膨胀、然后在害羞中炸出烟花——”

“等等,阿塔林凯!你为啥知道的这么清楚!”卡兰希尔警觉了起来,“是不是这次的事故也是你们狼狈为奸——”

“你不能因为我平时喜欢和凯勒巩沆瀣一气就这样怀疑我!我们俩也是亲兄弟!还是挨着的!”库茹芬不满地嚷嚷起来,“而且我是不会在儿子面前做这种坏榜样的——那个该死的爆炸熊在泰尔佩擦掉我脸上的黄油啤酒以后嘣了我们两个一身草莓酱——那只烟花在驾驶室里到处乱窜,到处都是烟雾、它还用图卡芬威的笔迹反复拼写出金灿灿的‘害羞鬼’的字眼,嗐、真是把我们四个害惨了——”

 



在费诺里安们骂骂咧咧地开始互相猛扇对方猫猫拳之前,一只巨大的银熊穿过门板闯进了这间小屋——图尔巩有些紧张的声音响了起来——“好消息!伊瑞希!埃兰葳没有和我退婚!——感谢梅格洛尔,他真的很懂爱情!埃兰葳觉得这次《泰坦尼克号》模仿秀式的婚礼彩排真的很有意思,她依旧愿意和我按照约定的日期正式成婚——但是她希望婚礼地点设在刚多林,她觉得她的梵雅亲人可能不会太喜欢游轮,那儿太嘈杂了,也不能体现出仪式的虔诚——拜托了!各位!”

“我就说过不要轻视我推cp的能力吧——”梅格洛尔自豪地嘀咕着,戴隆对着他手里新鲜出炉的厚厚羊皮卷撇了撇嘴。

阿瑞蒂尔深吸了几口气,胡安从她怀里跳出去,把那几个吵闹的费诺里安分隔开来,黑发的诺多女巫终于还是猛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并不可爱的堂兄们!我们的信任已经足够脆弱了!你们要知道,我们的图茹卡诺,我们古板而老气横秋的图茹卡诺!我们一放假就窝在家里哪儿都不愿去的图茹卡诺!我们和暗恋的姑娘同校同院四年依旧说说话就脸红的图茹卡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位美丽娟秀而且足够勇毅果敢,从小听着茵蒂斯奶奶讲述的芬威安黑历史却满怀着对他的爱意愿意加入我们家庭的梵雅女巫!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发誓不要搞砸他一生仅此一次的绝美爱情好嘛!?”

“当然!”芬罗德第一个大声回答道,他的眼里甚至真的闪烁着泪光,“看在乌欧牟的份上!我的好兄弟——邀请我去刚多林——去参加他的婚礼!”

 


“但是请把长笛手的位置给埃克希里昂吧。”凯勒巩难得真诚地建议道,“如果刚多林因为演奏跑调而在婚礼上垮塌,那么图茹卡诺一定会追杀我们每一个人,直至阿尔达的尽头的。

 

 

 




—FIN—























彩蛋——女巫们的茶话会

 

“那些诺多男巫们总是自以为是。”茵蒂斯给几位漂亮的女巫倒上了两杯英式红茶。

“但是实际上他们只能说蠢得可爱。”埃雅雯想到了丈夫无数次在下午茶的时候一脚踩进蛋挞的尴尬场景。

埃兰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太可爱了——就连在水里抱着我一起游到埃克背上去的时候也很可爱——可爱到我完全没有办法因为一点诺多式的小意外拒绝他的求婚。”

 

当觉得这些事情只是一个小意外的时候。”弥瑞尔优雅地摘下了面纱,“那就证明你已经是精神上的半个诺多了。

 

 




—FIN—













彩蛋的彩蛋——恶搞婚礼是否属于诺多婚礼糟粕

 

这场婚礼尽善尽美,如果安巴茹萨没有从他们三哥失败的恶作剧里面获得灵感把那些甘道夫的烟火换成他们的费诺里安双子特制烟火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加符合图尔巩心目中的美好——毕竟特制的灰熊烟火用图尔巩的声音一遍一遍重复着那天响彻魁地奇球场的求婚表白还不厌其烦地在天空中跳着草裙舞——虽然双方亲朋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并未多加品论,对于我们一贯循规蹈矩的新郎来说,也不亚于一场社会性死亡的惨案。






—FIN—












@虚妄之冠 太太成功结束学业的庆功宴!毕业快乐啾咪啾咪!

祝各位前来赴宴的亲族在图茹卡诺的婚宴上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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