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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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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小堂跑堂

人生八苦

晚风吹拂,宁静的田野里有一个写生的人。画笔上下翻飞,生机勃勃的作物,城市里少见的蔚蓝天空,还有远方一个白衣戴草帽的男人。她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一次次来这里作画,也许是他跟这儿的农民看起来很不一样,也许是第一次来这里时,就看到男人在这里坐了整整几个小时从白天到日落,如此漫长的时间足够让这个人入了她的画。

忽然远方响起了隆隆的雷声,风吹起画纸一角,很快雨点像豆子一样砸下来,来不及收拾便浇的一片狼籍,她慌乱收画架间却被一只伞挡住了风雨,“进来避避吧。”

白色T恤,戴着草帽,一双真诚无害的眼睛,一边肩膀被雨水打湿。

她看了一眼手上已经被浇的皱巴巴的画,只能无奈一笑,“谢谢,麻烦您了。”

他的确跟...

晚风吹拂,宁静的田野里有一个写生的人。画笔上下翻飞,生机勃勃的作物,城市里少见的蔚蓝天空,还有远方一个白衣戴草帽的男人。她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一次次来这里作画,也许是他跟这儿的农民看起来很不一样,也许是第一次来这里时,就看到男人在这里坐了整整几个小时从白天到日落,如此漫长的时间足够让这个人入了她的画。

忽然远方响起了隆隆的雷声,风吹起画纸一角,很快雨点像豆子一样砸下来,来不及收拾便浇的一片狼籍,她慌乱收画架间却被一只伞挡住了风雨,“进来避避吧。”

白色T恤,戴着草帽,一双真诚无害的眼睛,一边肩膀被雨水打湿。

她看了一眼手上已经被浇的皱巴巴的画,只能无奈一笑,“谢谢,麻烦您了。”

他的确跟当地的农民很不一样。小小农舍中格调素净高雅,桌上放着笔墨,宣纸上两行诗句: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你有办法出村吗?”男人把雨伞撑起来放在地上,给她递了一条毛巾。

“我的车停在村口了......”

“那你怕是今天没办法出去了。村口那儿最近在道路整修。你要不嫌弃,”男人环顾了一周,“今晚你住我这,我再走四五里外去老王头家住。”

“......那太麻烦了”

“没事儿,”男人明朗一笑,“我先给你收拾一下。”忽然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皱巴巴的画上,雨水晕开了一些油彩,田野间层次错落的色块间,那个白衣草帽人显得遗世又孤单。

“这幅画送给我算作报酬吧。”

“可惜已经...我今后画一幅新的送给您!”

“不,这张就够了。”

男人告知了她家里一切日用品的位置,撑开伞消失在了雨夜里。


贺文华出狱后一直在乡下务农。叶琳娜偶尔来看望他,或带上贺言和花朵朵,曾经的一家人,短暂欢愉像是偷来的时光。

贺言劝说了几次贺文华搬回城里均遭到婉拒,叶琳娜也不多言,三姐几番旁敲侧击未果。或许真是被伤太深吧,旁人只能这样想。其实叶琳娜是有些怕了时间。时间能改变一切,包括人的衰老,她想顺应时间,他们早已过了轰轰烈烈的年龄,平静过完此生,做两条平行线,这样很好,永不相交也就永不会再分道扬镳。这半年她一直来往国外忙着基金会事务,更是觉得这样平静如水的日子便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田野上的白衣男人偶尔会来看她作画了。她没想到他原来还是个行家里手,聊起文艺复兴就像他平日在田里除草那么熟稔。

她总觉得他在等什么人,但她没问。关于他的一切一切,令人奇怪反常的事情他们都没有聊起,只聊画。


叶琳娜刚刚开完基金会的一个电视会议,时差外加旅途劳顿让她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太阳穴。眼前是她筹备了很久的一个方案——专门资助家庭困难又成绩优异大学生的专项计划。她几次想打电话给贺文华询问建议,可是话到嘴边总是情怯,这也让她时常怀疑自己:自己不是早就释然了吗?难道?


她照常来写生,这一天天气晴朗,山野间的新鲜空气令她精神振奋愉快。可是很快她发现哪里不对:没有看到他。

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田里干活,或是坐在农舍门口悠闲地挑着种子。

心底涌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她跑遍了房前屋后,最终在果树林中看到他倒在地上,面无血色,手边散落着一瓶曲马多。

“你......”她忽然想起到始终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冰凉,只能喊了村里人一起将他抬上车飞速向医院驶去。


叶琳娜在觥筹交错的酒会上忽然一阵眩晕,可能是没休息好的结果吧,她想。


静点一滴一滴,像沙漏,在鉴证着某种消逝。她在他的上衣兜里翻出了身份证,替他办了住院手续。

贺文华,这个名字隐隐的熟悉,曾经因为感情生活闹的满城风雨的地产大亨,曾经财经杂志封面上帅气多金的儒商,她很难与眼前这个散淡人联系在一起。

“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这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

她在他病床前合上委托书,“她......知道你的情况吗?”

他摇摇头。

“为什么?你等了她很久了是不是?你其实想马上见到她的是不是?”她摸了摸脸颊,自己居然为他流了眼泪。

“我没办法跟她说再见...”贺文华挣扎着想起身,费力地喘息着,身上的仪器发出不正常的声响。

医生急忙冲进来,她站在病房外神情恍惚。


贺文华的墓碑很小,这是他本人的意思。掩映在碧绿的田野间,生于斯,长于斯,葬于斯。


这一日她看到一个中年女子在贺文华墓前捂着眼睛纵情哭泣。

“您是叶琳娜吧?”她递上纸巾。

叶琳娜抬眼,是一个陌生的穿着黑裙的女人。

“委托书您应该收到了。但还有句话他想告诉您,他说这块地既然已经转送给你了就是可以随便使用,把他的墓碑推了都行,”女人语气清冷,似乎带着淡淡的不满,“唯独这片桃林,”女人抬手一指“他希望你留到你自己生日那天。”

“他......当时,怎么样......”叶琳娜语音颤抖。

“他走的并不轻松。”女人似乎并没有宽慰叶琳娜的意思,“因为一直没有入院治疗,我不知道他靠这个坚持了多久,医生说他一直有求生意志所以反复昏迷还要痛苦地挣扎清醒,可我知道那不是求生的意志,”女人狠狠掐着手里那瓶曲马多,“只是因为你。”


叶琳娜知道一切都晚了,她想过就这么平平淡淡各自过完此生,唯独没有想过这个结果。

女人好像也明白了,贺文华对叶琳娜说不出口的再见,其实是想让她觉得他还在,还是两条淡淡的平行线,只要她愿意如此,只要她喜欢。

“我很羡慕你。”黑裙女人留下这最后一句话后飘然而去。


八月盛夏。叶琳娜的生日,她退掉了儿子给自己订的酒店打发了所有亲朋好友,一个人驱车来到了贺文华亲手种下的那片桃林。

满树的桃子上都是一个“娜”字,鲜红欲滴。

贺文华的墓前,不知被什么人来过放了一张皱巴巴的画,白衣草帽的男人身边是个新添几笔加上的女人,两人依偎在一起,再没有孤单和别离。


后记:佛经云,人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加之五阴炽盛,五阴集聚成身,如火炽燃,众生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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