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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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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愿一彻

✨あなただけ见つめてる✨

懂的都懂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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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玫瑰爱上郁金香

洪流(花流花/宫三/赤暮)【1】

*怪AU 又雷又怪又无聊又长又干巴的臭文

Summery: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流川先生。我保证你会在下一秒后悔的。”

“后悔什么?”流川枫把黑红外套的背影留给他,“后悔我没有把你在传错球前就杀掉吗?”他确实没有后悔,在拳头夹带着耳边的风声呼啸而来时也没有闪躲,只是任凭它们砸在自己的眉骨,鼻梁和腹部,待红发少年停下后再加倍奉还回去。

这场架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事,好像球场上计算在内的失误,他们向对方挥去的拳脚是安西教练罚再多的禁闭也阻止不了的东西,男孩们的感情亦是如此,如同浩荡的洪水,冲末整个炎夏。

Attention:America story 地点洛杉矶...

*怪AU 又雷又怪又无聊又长又干巴的臭文

Summery: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流川先生。我保证你会在下一秒后悔的。”

“后悔什么?”流川枫把黑红外套的背影留给他,“后悔我没有把你在传错球前就杀掉吗?”他确实没有后悔,在拳头夹带着耳边的风声呼啸而来时也没有闪躲,只是任凭它们砸在自己的眉骨,鼻梁和腹部,待红发少年停下后再加倍奉还回去。

这场架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事,好像球场上计算在内的失误,他们向对方挥去的拳脚是安西教练罚再多的禁闭也阻止不了的东西,男孩们的感情亦是如此,如同浩荡的洪水,冲末整个炎夏。

Attention:America story 地点洛杉矶,现代都市AU,高校生,插叙有;

花流/流花,宫三,赤×木,宫彩cp倾向有

怪文;

分三篇发完;

地名请不要当真。

 

 

—————————

 

沿海地区的地面并没有被海水冲刷去烧穿球鞋底的炎热,正午是个足以让所有人对室外望而却步的时间段,但总有几个勇者无惧骄阳,甚至于,太阳先生都认为篮球场上的这几个小伙子对自然天气的态度已经到达了不屑一顾——流川在心里反驳,不对,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是那种在太阳底下连续跑动几个小时的傻子,如果学校里的体育馆没有在整改,我才不会在这个萧条的小篮球场折磨自己的肉身。

 

美好的周六。木暮蜷坐在场旁的树荫下,翻开日记本新的一页,咬开笔盖写下。一周快要结束了,湘北队正为下一轮循环赛做准备,干劲十足的队员们放弃了他们空白一片的论文,从学校的牢笼里逃出来,顶着烈日愉快地练习…喔,听声音来判断似乎也没那么愉快。

 

秀丽的字迹被一声呼喊岔了笔,小写的“e”被吓歪了半边,木暮猛的抬起头来,来不及躲闪,就被一颗火力十足的橙色炮弹砸歪了脸。眼镜滑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乱的脚步声。

 

“真是抱歉!眼镜兄。这颗篮球真是不长眼睛……上帝,我祈祷你的腿没有被再次伤到,否则大猩猩一定会杀了我的!”红色寸头的男孩急急地蹲下来扶起木暮公延,查看伤势的同时嘴里也没闲着,“喂——其实它是瞄准了流川枫的,但没想到那个家伙会躲过我精密计算的射线……”

 

“看出来了。那简直像是你向敌人投射出的炮弹!我可没什么事,真的,希望你能把我放下来,花道。”木暮踉跄着站起来,躲过了花道的怀抱,重新戴起眼镜,“我想,赤木会为你们的积极而高兴的。”

 

“没错,但绝不会包括他。”流川枫耸耸肩膀,走过来捡球,弯下身时附和了一句,汗水从黑发丝滴落在地上,汇成“溪流”,他不像刚打过篮球,而是从游泳池游过几圈爬上来了一样,流川枫抱着球径直走向球场,看都没看身后一副干架气势的樱木花道。后者哼哼唧唧地跑过去,木暮推了推眼镜,笑着叹了口气,刚被砸中的额角还在隐隐作痛。

 

三井被宫城拉去长跑了,希望他们有带足够的宝矿力,否则他可不能保证宫城能一个人背着走几公里三井回来。赤木在早上被大学教授的一个电话召走,可能要到傍晚才能回来,现在只留自己在这里看着队员们练习。想到这里木暮不禁在心里感慨,看了看自己还打着绷带的右腿。

 

受伤已经是上上个星期的事了,在第一轮淘汰赛的尾声,木暮离开赛场后回家的路上被一群中学生混混劫了,值钱的没搜到,剩下的只能是皮肉之伤。他倒不觉得有多疼,只是躺在医院里很没面子对赤木他们说自己被中学生欺负了,知道实情后费了好大劲才阻止暴力事件的发生,这可是高三学生的最后一场赛事了,可不能再出岔子——上几次宫城和三井的“过节”没有被处分真是万幸——尽管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但现在也只能息事宁人。这是标准的和平主义者的做法。

 

 

副队长满面笑容地望去球场上的队员们——流川起跳了!——正如火如荼地——流川被花道帽了!——练习,他们在球场上一定能放下平日的私人恩怨,专注于——流川截了花道的球!——篮球本身,并发挥最大的才能——花道绊了流川一脚!——彼此切磋的同时也获得——流川砸了花道一拳!——愉快的进步——花道向流川扑了过去!

 

木暮看情势不对,停止在心里的旁白,慌忙地拄着拐杖上去拉架。显然,正常的剧本在湘北队不可能和睦地上演,虽说这两个活宝平日里动不动就“意气之争”,但在比赛中这四个问题儿童倒是一个也缺不了。樱木花道和流川枫二人在他们高中生涯中的第一场校赛中拿下了不错的成绩,正向中部和西部的高校发起挑战。这个区的淘汰赛一过,队员们的配合磨合了不少,今年的阵型前所未有的强大,或许今年真的可以实现他们几个三年级的愿望……

 

你说呢?赤木?你现在可能在为志愿选择而发愁吧!我倒是希望我有这种烦恼。木暮浮想联翩,伤腿的疼痛把他从思想拉了回来。他重新坐下,流川和花道又在one on one,喔!看来这局的胜负又难分了。

 

 

 

傍晚是不错的天气,斜斜的夕阳被随意地涂抹在渐暗的天空上。这本是个享用晚餐的好时间,但宫城良田此时此刻却饿着肚子大汗淋漓地背着同样饿着肚子大汗淋漓并近乎失去意识的三井寿走在回训练室的路上。在完成长跑任务的一半时三井便在身后喊我不行了,宫城放慢了速度等他,结果跑了一会儿没等到,转身一看,身后早没了人影儿!他急忙返程去找三井寿,然后在几百米后看到了不省人事的三井寿。

 

三井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补水。带的水所剩无几,两个男孩面面相觑。

 

“你有钱吗?”

“没有。”

“我有钱吗?”

“显然也没有。”三井绝望地替他回答。

 

宫城试图砸破售货机的玻璃,没有成功,思考再三,二人决定先回去,先把水存着,万一半途中三井休克了或许还能补救。

 

 

赤木回来得并不算晚,在他推开三年级组寝室门时,木暮公延还躺在床上看书,那只被白纱布层层包裹吊起的伤腿让赤木眼前一刺。木暮听见开门声便合上了书,笑应晚归的队长:“嘿,欢迎回来。今天怎么样?我猜你已经被北保盯上了。他们这次都谈了些什么?你看起来很高兴,赤木。我想结果一定不会太差。”

 

赤木耸耸肩,应声点点头,回给他一个稍显疲惫的微笑,拖着背包到自己的书桌前,任凭高大的身躯瘫在椅子上。“看来今天的应酬可不轻松,你一定累坏了。幸运的是,大家都在为接下来的循环赛拼命做准备——三井才刚回来,去冲澡了,我在训练室门口看见他和宫城时还以为他们刚从纽约徒步旅行走过来——”

 

“这真是今天唯一听到的一个令人欣慰的消息。”赤木闭上眼睛,“近几日的确不太轻松,父亲差点和北美那里的一所大学签约,我甚至还没去了解过!现在我正为回日本上大学和继续留美之间挣扎着,我的上帝——我已经快三年没见到晴子了!我也不是没想过回日本去北保那儿,只是现在的情况下不太好做出过于明了的决定,你知道的,我父亲想让我继续留在美国,因为他想把晴子接过来读书……”

 

“那樱木岂不是要乐得去见上帝了。不过,我始终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真的想回国,你可以先逃避这里的事一阵子。逃避可耻但有用……我是说,假如你要回国上大学,”木暮翻了个身,背对着赤木的桌子,“我愿意和你一起回去。”

 

“你——”赤木瞌睡全无,直身起来走向木暮的方向,此时敲门声传来,湿漉漉的三井裹着睡衣进了寝室,结果撞见眼前的二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脉脉对视着。“那我们就一起回去。”三井听着赤木的话很摸不着头脑,欠身走到自己的床位去:“抱歉……先生们,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并不,又不是在干什么事情。”木暮坐起来,舒缓地笑了,“赶紧休息吧,大块头们。别忘了明天是老胡子(班里人都这样叫他,谁让他布置的作业和他畜的胡子一样多呢)的论文期限的最后一天。我和三井还指望着你呢,哥们儿!”他边说边向赤木打了一个手势,然后注意到临边的三井大惊失色:“哦亲爱的上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如果我这次再不按时交上去他会让我吃禁闭的!我可不想像几年前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你们进赛场,而我却抱着硫酸铜和硝酸钾到底他妈的会发生什么反应的论文坐在老胡子旁边讨论他的宝贝化学!”三井手忙脚乱地掏书包,向寝室里的两位学霸求救。木暮把一张半成品递过去,然后从邻桌顺走一张赤木的物理卷子。周末的最后一天总是这样繁忙的。

 

三年级留寝的人数不多,在这所学校里留宿的学生大多是有繁忙任务在身需要留下和一些永远充满好奇与活跃的一年级新生。于是,篮球队三年级的三人便顺利申请到了一整间豪华空寝室。这里有五个床位,但实际上只睡了三个,另两个位置的作用通常是晾篮球服和放置成堆的作业。有时花道会因为宵禁而进不去一年级寝室,或是流川因为练习而错过礼堂开放时间(“因为宵禁而进不去寝室和错过礼堂开放时间完全是两码事,前者是对樱木这样不守纪的坏学生的变相惩罚,而我只是因为礼堂大门的看守不长眼而已。”流川来借宿时总是这样强调。)木暮便会友情赞助他们一个“收留所”,让他们从看管相对宽松的后门溜进来。但有时两种情况碰撞在一起难免会发生狐猴大战,更加让人头疼的是就连三年级部也会有问题儿童的存在,比如三井常常会在旁边给花道加油助威“上啊樱木削削流川那小子的锐气”等等。

 

回想起这些时木暮的嘴角总会微微上扬。亲爱的耶稣,告诉我,这样美好的高中生活还会有多久呢?尽管有时这些家伙们会让我束手无策,但真想和他们五个一直做队友啊。

 

一层楼之下的一年级宿舍可不这么想。又是与流川和樱木合宿的一个美好夜晚。桑田抱着枕头躲在床边看黑发男孩和红发男孩发动一夜一度的战争,另一位新生瑟瑟发抖,桑田镇定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习惯就好”。

 

已经进入球队两个月了,樱木花道自从在机场遇见给哥哥送行的晴子小姐之后开学便加入湘北篮球队以来,这位初学者迅速显现出他在“篮球王国”仍旧突出的天赋,他越是认真就越是可怕,在一次练习后的额外one on one上流川被防守犯规的花道扑倒后惊奇地发现,这个自大白痴的逆天体力竟真的可以造成如此威胁(当然了,这仅仅是流川枫较为偏执的想法,因为他总认为这个初学者是个彻底的笨蛋,虽然实际上的樱木花道的惊人之处并非仅此而已)。

 

今年的湘北队阵容从所未有地强大,湘北高校并不因篮球而著名,从未进过区联赛的湘北在今年四月份破了记录。一轮淘汰赛过去,春季联赛头破血流地打完,接下来每个区的四强将要面对的是夏季决赛。湘北队作为四强之一,在七月份对决的队伍即将是全国级别的强队,能不能进入USTB(United Station Tanager Basketball )就看两周后的第一轮决赛了。三年级二年级队员们陆续开始集训,流川枫还是一如既往地早晚午练球、上课睡觉,花道还是平日般天真,正如“无知者无畏”,丝毫不紧张。

 

樱木花道的“两万球计划”进行了快一半,流川和其他队员们参加了第一次集训,第二次组织去北方时因为路程太远流川便选择留在了学校。于是暑假初的湘北篮球馆通常都是一半归流川一半归花道、安西教练以及负责摄影与监督的樱木军团。而不久后因为体育设施要全部改装于是湘北关上了大门,将男孩们驱于海边的室外篮球场。木暮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安静又较于宽阔的地方,留在神奈川的两个男孩又开始了日常纷扰,在练习中经常让人误以为他们打架时顺便带了个篮球。

 

这个夏天将伴随着篮球亲吻地面的闷击声与焦灼万物的烈日而来,似是平常如往年的赛季正悄悄酝酿着起伏一阵阵微妙的波澜,又而转为惊涛骇浪。

夙愿一彻

【赤暮】我想给你快乐

一个简单的小故事。

可能会ooc……嗯。

***


我想给你快乐


赤木望着木暮的侧脸,他想,木暮最近或许不太快乐。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在赤木的印象里,木暮的脸上总是带着柔和安静的微笑,他很喜欢这样的神情。他不愿他不快乐,他希望他能更多地露出笑脸。

篮球部的氛围不太好。IN临近之际,自己和队长他们就已经产生过了一些摩擦。赤木经常觉得,队长他们对训练量的要求太低,训练的态度也不够认真。他曾经向队长提出过希望训练更加严格,但队长却只是付之一哂。终于,在与栗户工业比赛失利的电车上,赤木再也无法按捺...

一个简单的小故事。

可能会ooc……嗯。

***

 

 

 

我想给你快乐

 

 

 

赤木望着木暮的侧脸,他想,木暮最近或许不太快乐。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在赤木的印象里,木暮的脸上总是带着柔和安静的微笑,他很喜欢这样的神情。他不愿他不快乐,他希望他能更多地露出笑脸。

篮球部的氛围不太好。IN临近之际,自己和队长他们就已经产生过了一些摩擦。赤木经常觉得,队长他们对训练量的要求太低,训练的态度也不够认真。他曾经向队长提出过希望训练更加严格,但队长却只是付之一哂。终于,在与栗户工业比赛失利的电车上,赤木再也无法按捺自己的愤怒,与队长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这一届三年级的成员退出篮球部时,几乎称得上不欢而散。赤木与同为一年级的其他队友也有过矛盾,他们不止一次当面表达过对自己的不满,背后更是不知道说了多少。

赤木认为,自己没有错。严加训练对取得胜利是必不可少的,哪怕难免会与那些打篮球只为开心的人翻脸,赤木也在所不惜。可是,木暮呢?木暮和自己不一样,他是一个温和的人。国中三年,赤木从来没见过木暮对谁大声说话,几乎每个同学都喜欢他。这样随和的木暮,却总是坚定地站在自己那边。自己与其他队友的矛盾,会不会影响到木暮,为他带来一些本不必要的、人际关系上的烦恼呢?

想到这里,赤木总有些愧疚。他想为木暮做点什么。

 

 

木暮望着赤木的侧脸,他想,赤木最近或许不太快乐。

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在木暮的印象里,赤木的眼睛总是沉稳决断地平视前方,他很喜欢这样的神情。他不愿他不快乐,他希望他的眼神总能自信而坚定。

前段时间,湘北与栗户工业的比赛失败了,赤木和队长他们吵了一架。木暮明白,比任何人更加热爱篮球、渴望胜利的赤木,其实也是最难受的那个人。他们约定过要在高中一起称霸全国,赤木为这场比赛付出的努力,木暮全都看在眼里。可是,湘北却失败在了这个地方。不仅如此,木暮经常听到阿关他们对自己有意无意地抱怨赤木,他知道他们对赤木一直都有意见。三井再也没有出现在这座体育馆里了,未来某天,阿关他们会不会也退出篮球部呢?隐约的担忧总让木暮的心情无端沉重起来。

木暮决定,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要陪伴在赤木身旁。赤木认真而诚恳地请求大家继续练习,拒绝加练的队友们却转身离开,留下赤木怔怔地立在原地。形单影只的他显得更加高大,也更加突兀、更加孤单。看着赤木难以置信的眼神,木暮的心总是被揪得很紧、很痛。可是,虽然每次都和赤木一起训练到最后,自己在篮球上的实力却还是不够强。正式比赛时,除了站在替补席为赤木、为大家加油,自己能做的也没有更多了。

想到这里,木暮总有些愧疚。他想为赤木做点什么。

 

 

尽管怀揣着这样那样的心情,高中生的生活还是一如往常,在教学楼、体育馆、回家的路上安安静静地度过着。

化学课上,老师在实验台前演示了一遍操作流程后,接下来的时间留给学生们两两一组动手进行实验。自然,木暮像以前一样,自然而然地站在赤木身旁,他们从国中开始就总是在实验课分成一组。

“赤木,这个实验好复杂呀。老师刚才演示的步骤,你记住了吗?我基本上都没有记住。”木暮小声说。

“记住了。”赤木点点头。

“那,你先做一遍,一会儿我动手的时候,你可以帮我提示一下吗?”木暮问。原则上来讲,每个学生都需要动手做一遍实验,但很多学生为了偷懒,往往会两个人一起做一遍,用得出的结果完成实验报告。不过,木暮很了解赤木的性格,他不会赞同这种做法的。

“当然。”赤木点点头,“有任何不会的地方都可以问我。如果我也不太确定,咱们再请教老师。”

语毕,赤木看到木暮松了一口气似的开心笑了。赤木也暗暗产生了小小的满足感:自己在这件小事上帮到了木暮。

篮球部的训练结束后,体育馆里只剩下两个人。换好衣服、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后,赤木和木暮一同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校门。七点过半,夜幕初垂,初夏的天空尚还余下一抹暗红的余晖。

“赤木,最近的数学作业真的好难,我有好几道题都不会做。”木暮说。除了篮球,学习上的事也是他俩在课余经常谈论的话题。

“我倒是还好。”赤木看向身旁的人,“要不,我们现在去PEACE,我给你讲一下。”PEACE是两个人常去的咖啡厅。

木暮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立刻暗了下去:“啊……可是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我们去PEACE的话,到家的时间就更晚了,我家人可能会一直等我吃饭。”

赤木一愣,他记起木暮曾经对自己说过,他家的习惯是等到所有家庭成员都到齐才吃饭。“那,今天晚上回家之后,我给你打电话,我们在电话里讲,怎么样?”

“啊,那太好了!赤木,谢谢你。”木暮笑了,他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对于认真努力的高中生,能够解决学习上的问题,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赤木看上去不动声色,内心却也有几分雀跃:自己再次让木暮露出了笑脸。

可是,如果自己仅仅是帮木暮解答几道习题,似乎也太少了点。赤木记得,以前在假期和木暮一同出去玩时,“按赤木的想法来就好了”是木暮经常会说的话。想到这个,赤木更觉得有必要为他做点什么。夜晚,赤木躺在床上,他忽然想起木暮不久前说过,他有一部想看的电影。赤木记得这部电影还没有从电影院下架,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课间,赤木走到木暮的座位旁,问他星期天想不想去看电影。闻言,木暮似乎犹豫了一下,他看上去有些动摇,但终于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抱歉,赤木,我在星期天有别的事情,所以不能和你一起看电影了。”学生们在每周的休息日只有一天,如果星期天没有时间,那也就意味着安排不出其他时间了。

赤木也愣了一下。他随即摇了摇头:“啊,没关系。”

这个周末不行,下周总可以吧?赤木想。

七天匆匆过去,再次到了星期五时,木暮想看的电影已经在电影院下架了。不过,赤木记得木暮不久前还说过,他想去一座新建的游乐园。于是,在回家的路上,赤木问他这个星期天想不想去那座游乐园玩。

“抱歉,赤木,虽然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可是我还有别的事,所以没法去游乐园了。”木暮垂下眉毛,看上去也很有些遗憾。

“没事的,我们以后也可以一起去。”赤木又是一愣,但还是做出了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再次临近周末时,赤木的心已经不怎么有把握了。这次,他准备邀请木暮去他家玩。从国中时起,他们就经常互相去对方家做客,赤木知道,木暮很喜欢去自己的家里。他买了一张新的游戏光碟,他相信木暮会喜欢的——尽管两个人都是家长老师眼里的所谓优等生,可是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没有几个对游戏完全提不起兴趣。

当赤木对木暮发出这个邀请时,木暮抬头怔怔地看了赤木好一会儿。木暮看上去似乎很心动,可是接下来,木暮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赤木,我还有别的事情,所以不能去了。真的很抱歉。”

赤木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能够轻松解决理科难题的他,脑海中瞬间空白了。

 

 

与国中相比,木暮能明显感受到高中所学的知识难度增加了很多。好在,他的身边还有赤木在。

木暮对待学习的态度一直都很认真,但还是经常会遇到头痛的问题,他的成绩也总是赶不上赤木。可是,这个考试经常排名第一的家伙,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也总是很乐意在学习上帮助自己,这就足以让自己感到开心和庆幸了。每当听着赤木为自己逻辑清晰地讲解习题,木暮都会更加喜欢他。

这几周,赤木已经邀请了自己好几次一同出去玩,可是,自己每次都拒绝了他的好意。木暮有些愧疚,又有些担心:赤木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不想和他一起,所以才总是找借口推脱呢?不,不是的,无论是和赤木一起看电影、去游乐园,还是去赤木家做客,木暮全都喜欢得不得了。仅仅是想象一下那些场景,木暮的心里就会充满期待和喜悦。

可是,在每周仅仅一天的休息日里,木暮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明白,比起这些轻松的娱乐,篮球才是赤木最喜欢的。实力不够强大的自己,一定要好好利用课余时间去练习篮球。虽然今年已经与全国大赛无缘了,可他们还有两年机会。明年,后年,等到自己上场比赛的时候,一定要能承担得起那份责任才行。

因此,这几个星期天,完成学校的作业后,木暮总是泡在自己家附近的小篮球场里。初夏的阳光已经变得晃眼而灼人,木暮就在这样的阳光里汗流浃背。每次从篮球场回到家,木暮的T恤都能拧出很多汗水。他自觉皮肤被晒黑了不少,就连爸爸妈妈都注意到了自己的变化:“公延,最近对篮球真是热心呀!”

木暮没有回答,只是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他不愿让赤木那么孤单,他希望他快乐,他希望自己能成为赛场上可靠的伙伴,他想为自己和赤木的梦想而努力。

 

 

赤木有些失落。

他并非因为被连续拒绝而产生了对木暮的不满,只是为自己没能陪木暮去他想去的地方而若有所失。他希望他快乐,他是想为他做些什么的啊。

好在,人常常会从一些似乎毫无关联的小事上得到启发。这天实在是天气炎热,两个人放学路上去PEACE坐了一会儿,尝到了期待许久的、夏季限定蜜桃味冰淇淋。木暮一只手捧着那个精致可爱的玻璃器皿,另一只手用小勺子舀起淡粉色冰淇淋送进口中。凉丝丝、软绵绵的冰淇淋在口中融化,赤木觉得木暮的笑容也像冰淇淋一样甜蜜可爱。赤木察觉到,木暮比从前晒黑了些,但他还是比自己白皙很多。

“木暮,你喜欢蜜桃味冰淇淋吗?”赤木问。

“嗯,可能是因为这种口味比较少见吧,我很喜欢。可惜蜜桃味是夏季限定,如果一直都能买到就好了。”木暮笑答。

望着木暮吃冰淇淋的样子,一个想法击中了赤木:自己可以动手做冰淇淋送给木暮。如果自己做的还算说得过去,木暮应该会喜欢的吧?

这个主意让赤木精神一振。当天晚上,他回到家中,翻出了妈妈的烹饪书,在甜品的部分找到了冰淇淋的制作方法。就在他专心地看着书上的说明时,他那正在上国中二年级的妹妹凑了过来。

“哥哥,你在看什么呀?”妹妹忽然从身后冒了出来,赤木着实吃了一惊。晴子却没有管他,只是自顾自地拿过了哥哥手中的书。“咦,哥哥,你怎么忽然看起了妈妈的烹饪书?你想做冰淇淋吗?”

“是啊。”赤木只能老实地承认。

“哇!”晴子一下子来着兴致,“哥哥你说,你是不是要送给喜欢的人?你喜欢上哪个女生了?”

“才、才不是!”赤木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这是想要送给木暮的。”说这后半句话时,他的声音变低了很多。

“哦,原来是木暮学长啊……”晴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可她随即又不满地抬起头,两道俏丽的眉毛微微竖了起来:“哥哥,你太过分了,你想给木暮学长做冰淇淋,但是从来没有做给我吃过。”

“晴子。”赤木有些慌神,“做好的冰淇淋,一部分送给木暮,余下的全都给你,还有爸爸妈妈。”

晴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早就知道,疼爱自己的哥哥对这样的撒娇是没辙的。“我最喜欢哥哥啦!”晴子笑着扬起了手臂,“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做冰淇淋呢?我要和哥哥一起!”

“嗯……星期天吧。”

 

 

制作冰淇淋的步骤并不复杂,需要的原材料也不难买到,鸡蛋、淡奶油、炼乳、桃子果酱、待切成小块的新鲜桃子——无非就是这些。

赤木和晴子一同站在流理台前,比起妹妹的兴致盎然,赤木更多的是有些紧张:他担心自己做的冰淇淋不好吃。不过,真正动手搅拌起淡奶油和炼乳时,赤木就完全忘记了紧张的情绪,他发现制作甜品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而当赤木把冷冻过五个小时的冰淇淋从冰箱中取出时,他切下一块,有些忐忑地尝了一小口,然后发现冰淇淋的口感和自己在店里吃到的很像——虽然外观没那么好看就是了。不仅是他这样想,晴子和在家休息的父母也都对做好的冰淇淋大为赞赏,这更给了赤木信心。切下留给家人的那部分后,赤木把余下的冰淇淋装到一个保鲜盒里,他准备把这些送到木暮家去。两家人住的不远,加上冰袋、跑得快些的话,冰淇淋不会在路上融化。

不过,在这之前,赤木还是要先给木暮家打一个电话,以此确认他家是否有人。滴滴声响过几下之后,电话接通了。而接电话的却不是木暮,而是一个温柔的女声。赤木认得这个声音,对方是木暮的妈妈。

“是赤木君啊,你来找公延玩吗?他现在不在家,家里只有我和他爸爸。”木暮的母亲也认识儿子的这个好朋友。

赤木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放下电话后,赤木提着冰袋和保鲜盒,快速地跑出了家门。不一会儿,他到达了木暮家的院子门口,按下门铃后,木暮的父母热情地接待了他,对他的好意表示真诚的感谢。看着木暮的母亲把保鲜盒放进冰箱,赤木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姨,我想问一个问题……木暮他,去哪里了?”坐在沙发上、喝着新鲜的果汁,赤木这样问道。他的内心确实有些好奇,这段时间来,木暮总说星期天下午有事。事实也的确如此,但那究竟是什么事呢?

“公延他去打篮球了。”木暮的母亲笑着回答道,“这孩子最近对篮球特别热心。放在以前,真是没法想象呢,他上小学时明明很不喜欢运动的。”

……篮球?

这个简单的音节让赤木愣住了。原来,木暮拒绝和自己一同出去玩,是为了这个吗?

“谢谢阿姨。”赤木喝完剩下的果汁,放下杯子站起身来。“他在哪个篮球场?我想去找他。”

 

 

赤木离篮球场还有一段距离时,他一眼就认出了木暮。那个戴着眼镜、身材有些单薄、每个动作都无比认真标准的人,不是木暮,还能是谁?

“木暮!”来到篮球场旁边,隔着绿色的铁丝网,赤木大喊道。

木暮听到了这声呼唤。他扭过头,发现来人是赤木时,他的动作顿时停下了。两个人隔着铁丝网,愣愣地望着彼此,一时间一动不动。最后,还是赤木反应过来,他绕到篮球场的入口旁,跑了进来。

“赤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木暮问。他看上去还没有回过神。

“是你妈妈告诉我的。”

“刚才,你去我家了吗?”

“嗯。”赤木轻轻点了点头,他认真地凝视着木暮的脸,看着晶莹的汗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你说的事情,指的就是练习篮球吗?”

“……嗯。”

“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呢?”

“因为……因为我想给赤木一个惊喜,让赤木发现,我的篮球水平提高了很多。再说,练习这种事是我应该做的,也没必要大声宣扬嘛。”

“……”

两个人一时无言相对。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还是因为晚霞太过明丽,他们看上去都脸红了。

“哎,该回家啦。”还是木暮先打破了沉默。他把篮球放进网兜中,用手在脸颊旁扇了扇风,“真的好热呀。”

这句话提醒了赤木。“确实很热啊。木暮,想吃冰淇淋吗?”

“冰淇淋?太好了。我们现在去买吗?”

赤木摇了摇头:“不,直接回家就好了。估计你的家人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诶?可是我家冰箱里的冰淇淋已经吃完了,现在还没有买新的呢。”木暮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

赤木笑了:“你到家就知道了。”

赤木的心中充盈着快乐。这次,他确信木暮也会感到快乐的。

 

 

 

End.

 

 

 

感觉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文笔可言了……哎。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真是越写越ooc,越写越离谱了= =不过,虽然看上去赤木更像默默练习的人,木暮更像为对方准备这个那个的人,不过他俩应该也会有反过来的时候吧w

如果这篇文真的很离谱,请轻点喷我QAQ


夙愿一彻

【赤暮】冬夜的梦

一个小短打,很短

可能会有点奇怪(?)

***


冬夜的梦


“赤木……!”

发出梦呓的人醒了过来。木暮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模糊不清的黑暗。灰白的天空、呼啸的冷风、陌生的街道,顷刻间悉数消失。可是,寒冷、茫然而惶惑的感觉却没能那么快地离他而去。木暮本能地翻过身,紧紧抱住躺在一旁的温暖躯体。

赤木也醒了过来,他是被木暮的那声低呼惊醒的。察觉到木暮正用力往自己的怀里钻,他也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他。

被圈在赤木宽厚温暖的胸膛前,感受着他由睡衣传来的体温,木暮的心一点点放松、平静了下去。他把脸埋在...

一个小短打,很短

可能会有点奇怪(?)

***

 

 

 

冬夜的梦

 

 

 

“赤木……!”

发出梦呓的人醒了过来。木暮睁开眼睛,眼前只有一片模糊不清的黑暗。灰白的天空、呼啸的冷风、陌生的街道,顷刻间悉数消失。可是,寒冷、茫然而惶惑的感觉却没能那么快地离他而去。木暮本能地翻过身,紧紧抱住躺在一旁的温暖躯体。

赤木也醒了过来,他是被木暮的那声低呼惊醒的。察觉到木暮正用力往自己的怀里钻,他也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他。

被圈在赤木宽厚温暖的胸膛前,感受着他由睡衣传来的体温,木暮的心一点点放松、平静了下去。他把脸埋在赤木的肩窝里,赤木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进他的鼻尖。他想,赤木真好,有赤木在,真好。

赤木手臂的力度也渐渐减轻了。他轻柔地抱着木暮,一只手隔着睡衣缓缓抚摸着木暮的后背。颈部的皮肤传来微微的痒,那大概是木暮的睫毛在轻颤。他想,木暮可能是做了不太愉快的梦。

“怎么了?”赤木低声问道。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了?”

“嗯……我梦到了高中三年级的冬天,我们在一起准备大学的入学考试。”

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啊。赤木想。他接着问道:“然后呢?”

“有一天,我们一起去补习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来到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上。那个地方,我们谁也没有去过,我们迷路了。”

“然后呢?”

“那条街道的建筑都很奇怪,路边立着路标,路标上有很多物理题目。我们只有沿着同一个方向行走,回答出路标上的所有题,才能离开这条街道。”

还真是个奇怪的梦啊。赤木暗想。不过,他总觉得木暮的想象力比自己更丰富,赤木自己就很少做梦。两个人每次一同看电影,木暮也总是能产生更多的联想。

“那天很冷,风很大,我拉着你的胳膊,想和你凑近一点……我们当时还没有在一起,可是你也没有生气,你真好。我们一开始是一起解答那些题目的,可是渐渐向前走,我就回答不上来了,我的物理成绩一直都不如你。我想,赤木的话,肯定能把所有题目都解答出来、带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的。”

“那,我回答出来了吗?”

“之前都没问题的,直到最后一道关于狭义相对论坐标变换的题目,我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关键的公式了……我们就在这条路上来回走着,一起回想需要的公式,可还是没有想起来。我忽然发现,当我们沿着路标指引的方向走时,我们从前的记忆是在渐渐消失的;沿着与路标相反的方向走时,我们的记忆会渐渐恢复。”

这实在有些诡异,赤木的心轻轻一颤。“然后呢?”他把木暮重新抱得紧了些。

“我还是相信,我们是能想起来的,至少赤木可以。于是我说,赤木,我们来回走走看、再想一想吧。我的话也许不太靠谱,可你还是听我的了。然后,我们就在这条路上一趟趟地反复走着,天空是灰白色的,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冷,路上除了我们俩,一个人也没有……就在我们不知道第几次来到最后一道题的路标时,四周的景色忽然全部变了样子。我觉得我们好像要被吸到一个新的时空里了,我很害怕,就喊了出来……然后,我醒了。”

两个人一同沉默了几秒,赤木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的梦啊……”赤木低声感叹,“感觉就像一部科幻电影。”

“嗯……不知道为什么,看一些科幻作品时,我总会有些害怕。”

“现在,感觉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赤木,谢谢。我们睡吧。”木暮蜷起身子,轻轻合上眼睛。疲倦重新回到身上,他的心中一片平静的幸福感。身旁的人,不仅会给自己最有安全感的温暖怀抱,还会在深夜耐心地听自己讲一个奇怪的梦。如果可以的话,赤木能亲亲自己就更好了,那样自己肯定能睡得更安稳。不过,木暮不准备把这话说出口。

可是紧接着,一个温暖的触感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嗯,睡吧。”

冬夜还在继续着,冷风在窗外呼啸而过。不过,没有诡异的街道,没有陌生的时空,没有解不出的问题,只有两个人共同的家,带着他们体温的床褥,还有余下夜晚的相拥而眠。

 

 

 

End.




感觉自己好像不会写文了,呜呜呜……

虽然赤暮很冷,但我还是好喜欢。


我家咪酱真帅

【赤暮/铁三】没有手机的日子——番外小剧场

话说,那木暮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个生日。那天,因为一些巧合,赤木和木暮一整天都在错过彼此的电话。


所以赤木去买了个电话答录机。


赤木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准备的晚餐,到底没有吃。木暮晚上有个应酬,回家时候什么都吃不下。


赤木没吃晚饭,但木暮不许他吃冷了的牛排,花十分钟给他煮了碗面。然后他们分着各吃了一点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赤木说。好歹,在今天过完之前,他面对着他,说出了这个祝福语。


“谢谢。”木暮笑得甜,比蛋糕还甜。


然后还有些,属于他们俩的甜蜜时光,一直持续到了生日的第二天。


睡下之前,木暮打着哈气,窝在属于他的温暖港湾,低声嘟囔:“找天去打场...

话说,那木暮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个生日。那天,因为一些巧合,赤木和木暮一整天都在错过彼此的电话。


所以赤木去买了个电话答录机。


赤木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准备的晚餐,到底没有吃。木暮晚上有个应酬,回家时候什么都吃不下。


赤木没吃晚饭,但木暮不许他吃冷了的牛排,花十分钟给他煮了碗面。然后他们分着各吃了一点生日蛋糕。


“生日快乐!”赤木说。好歹,在今天过完之前,他面对着他,说出了这个祝福语。


“谢谢。”木暮笑得甜,比蛋糕还甜。


然后还有些,属于他们俩的甜蜜时光,一直持续到了生日的第二天。


睡下之前,木暮打着哈气,窝在属于他的温暖港湾,低声嘟囔:“找天去打场篮球吧,好久没打,很怀念。”


赤木也很怀念,从四月份开始读研究生,他基本没碰过篮球,手痒死了。


他们是说到做到的人,第二天,赤木翻过日历,又翻过电话本,约到高中时期的队友,周末去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3v3。


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们难得重聚,总要尽兴。赛后,赤木和木暮约了他们一起到家里吃饭,再多聊聊天。


木暮想起了生日那天的事情,当笑话一样的说起:“怎么就那么巧,我们俩都给对方打了好几遍电话,结果都没接到。”


“你俩可真是,嘁~”三井寿毫不客气的嘲笑,“想见他就去找他,等电话有什么意思。”


木暮摇摇头,笑说:“那样不好,不管是实验室还是公司,都不该掺合进私事去,公私要分清楚。”


赤木自然也这么想,但三井不赞同,“你俩啊,没劲儿,哎,赤木,你打比赛的时候,可没这么瞻前顾后。”


赤木的确是有顾虑的,毕竟他们的关系,实在小众,但他对和他处于同样小众的三井产生了好奇:“那你会怎么做?三井,你愿意那个人去你上班的地方找你?”


“我啊,你家电话借我一下。”三井说着去摘话筒,拨了个传呼台的号码,吩咐说“尽快回电,回这个号码”。


两分钟之后,电话响了起来。三井直接接起电话,冲赤木挤挤眼睛,对话筒笑到:“来接我,带点礼物啊!别空手上门,太失礼了。”


又十几分钟之后,门铃声响起来。因为知道来人是谁,赤木没让木暮动,自己去开门,三井收拾好他的篮球包,背到了肩膀上。


门口的男人安静地等,等到门开了,又对上一堵墙。他退了半步,抬手送上一盒点心,却没行礼,“我来接三井。初次登门,不成敬意。”


坦白讲,他的态度不够客气。


赤木也退了半步,接过点心,“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主要是没什么可说,他没打算请来者进屋,也明知道来者不会进屋。


三井走到了门口,拍拍赤木,笑说:“我走了,下次打球记得叫我,像你这么好的队友真难得。”


来接三井的男人伸手牵着住三井的手,另一只手抽出只玫瑰,塞到了三井的衬衫口袋,整朵艳红在胸前肆意绽放。


三井笑起来,扬了扬下巴,“钥匙给我,我带你。”


“好。”


夕阳西下,重机和重机上的两个男人,在晚霞中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赤木的眼里。


——番外完——

我家咪酱真帅

【赤暮】没有手机的日子

木暮的生日贺文

—————————


赤木刚宪在实验室里待了一宿,每隔两小时记录一遍仪器的数值,一直等到导师来上班,他将实验记录交给了跟先生一起来的师兄,才告了假、换下白大褂,准备回家去补觉。


新晋的研究生没人权啊,在霓虹,这是必然的事,脏活累活都是新人干,最后署名的时候却没新人的份,甚至不能抱怨,一旦被导师知道了,碰到个小心眼的,搞不好要延期毕业的。


幸好赤木刚宪这个人,对辈分之类的事情,有一定的接受度,所以也没有太多的反叛,心态还算平和。


他揉揉脖子做着米字操,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水温很高,蒸汽升腾,他出了一身汗,浑身都放松下来,这让他回忆起打球的日子。


算算...

木暮的生日贺文

—————————


赤木刚宪在实验室里待了一宿,每隔两小时记录一遍仪器的数值,一直等到导师来上班,他将实验记录交给了跟先生一起来的师兄,才告了假、换下白大褂,准备回家去补觉。


新晋的研究生没人权啊,在霓虹,这是必然的事,脏活累活都是新人干,最后署名的时候却没新人的份,甚至不能抱怨,一旦被导师知道了,碰到个小心眼的,搞不好要延期毕业的。


幸好赤木刚宪这个人,对辈分之类的事情,有一定的接受度,所以也没有太多的反叛,心态还算平和。


他揉揉脖子做着米字操,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水温很高,蒸汽升腾,他出了一身汗,浑身都放松下来,这让他回忆起打球的日子。


算算看,从今年四月读研开始,他基本没碰过篮球了,真想痛快地打一场。


换回昨天穿来浅蓝半袖衬衫和薄款的西装长裤之后,他纠结着要不要喝杯咖啡,他很想睡,可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赤木刚宪握着杯子在咖啡机前站了十几秒,最后还是选了冰水,然后去找实验室外间的办公电话。


今天不是休息日,木暮白天上班,正好他补个觉,晚上约到一起吧,彼此都方便。


他先拨了家里的号码,一边小口呷着水,凉丝丝的微甜,一边数话筒里传来的等候音,1、2、3……第7声的时候,变成了忙音。


赤木用肩膀和脑袋夹着话筒,抬手看看腕表,已经九点半了,果然木暮不在家才对。他又拨了木暮公司的电话,这次很快听见一个甜美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XX株式会社。”


“您好,请问,可以接一下木暮先生吗?木暮公延。”赤木沉着嗓音客气地讲话,他第一次打电话给木暮上班的公司。


他们两个素来不会在办公时间谈私事,要不是赤木昨天早上出了门就一直泡在实验室,而今天又是个特别的日子,无论如何他都很想跟木暮聊几句的话。


对面的女声说了句“稍等”,紧接着是翻纸的声音,然后那个女声含了些歉意:“抱歉,木暮先生正在开会,请问您是哪里?要留言吗?”


赤木盯着杯子里的清水,想该留句什么话比较好,最后却说:“哦,我姓赤木,不留言了,谢谢。”


他有点担心,说得太多,会被人怀疑他和木暮的关系,说起来,他们并没有做好坦白地昭告天下的准备。假如有人问——赤木是做过这种假设的——他不想隐晦,可他也没打算主动说出来。


挂上电话他打了个哈气,使劲儿向上抻个懒腰,他很高,加上实验室的外间装了抬高的地板,他差不多能够到天花板了。他要还是上高中的年纪,一定要跳起来摸摸看。


无论如何,先回家吧,木暮知道他打过电话,应该会给他回拨的。哦,对了,路上还得去一趟蛋糕店。


此时此刻,木暮公延正抱着个笔记本,伏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快速的记录着财务部长的指示,抽空推推眼镜。上了几个月班,他直觉自己眼镜的度数又不太够了,从没想过上班比上学还累眼睛啊。


按理说,七月并不是财务部繁忙的季节,不过他的公司特殊,今年正准备上市,估计这大半年里,各种审查都少不了。


木暮是四月入职的新人,既没多少经验,又对前几年的账目不了解,跟起来格外的吃力。


十点半,会议结束。木暮抱着厚厚的笔记本,缀在队尾跟着前辈们走出会议室,纵然有空调,他的白衬衫的背部也湿了,幸而外面还罩着黑西装,并不会失礼。


会议室在27楼,部长的单人办公室在33楼,而财务部的大办公室在31楼。这栋楼单数层有两部电梯,他们这些开会的人却十分默契地没有跟部长去搭同一部。


显然部长也没觉得不对,面对着电梯门,在下属的注目礼中,自然而然按下闭合键。


木暮站在最后排,心里默默数了数等另一部电梯的人,预测一趟是坐不下的。假如别人都上了电梯而只剩下他自己的话,看起来也挺尴尬,他干脆悄悄的退出来,向消防通道的步梯间走去。


不过是四层楼罢了。自从上了班,他的运动量少了很多,他有多久没跟赤木去打场球了?真怀念上学的时候啊。


初中和高中,他一直跟赤木一起参加学校的篮球队,高三那年还打进了全国大赛。大学虽然不同校,他们也是各自学校的篮球队员。


还记得大二那年,他和赤木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同场对抗,他总是忍不住去看作为对手的赤木。那么认真的赤木,做队友的时候有多靠谱,做对手的时候就有多可怕!


但是他是木暮,他很喜欢那么认真打球绝不放水的赤木,他感觉对手赤木……还挺特别的。


可惜只有那一次,两校的水准差太多,那次也只是抽签的巧合而已。


想到这里,木暮已经走上了31层,同事早他几分钟回到大办公室了,看见他从步梯间过来,有个性格开朗的忍不住开起他的玩笑来:


“哟,木暮君,一个人跑那边干什么去了?笑得很开心啊你,是想女朋友呢?”


木暮刚刚明白过来,自己是一路笑着回来的,此时被人点破便有些羞赧,收敛了发自本心的笑容,留出礼貌的程度,客气回应:“只是想起上学的时候,我爬几层楼梯,就当锻炼身体啦。”


说完,他又鞠了个半礼,回工位整理会议记录,准备他管的材料成本账目去了。


午休只有一小时,好在公司食堂宽敞、味道也不错,算是相当好的福利。木暮公延取了个餐盘,跟着熟悉或者陌生的同事们,排队取餐,找到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今天没约同事一起吃午餐,因为他想快点吃完,好多留点时间去打个电话。早上出门前,他给赤木的实验室打过电话,但没人接听。


这是常有的事,做实验的时候,赤木是不接电话的,所以木暮也没太担心。但现在已经是中午,从昨天早上到现在,过去三十小时了,无论如何,赤木也该出来了吧。


“木暮君,我可以坐吗?”


一个甜美的女声在他的身边响起,木暮先点了头,才想起来去看看是谁,“哦,石原小姐,中午好。”


“中午好。木暮君,你上午有一个电话,当时你们财务部在开会,没办法接给你。”


石原是公司的前台接待,人美声甜,性格也温和,公司的人都挺喜欢她的。其实有人跟木暮说过,说石原有点喜欢他,但他没往心里去,因为他记得石原对谁都一样的微笑。


“是吗?对方有说什么事吗?”木暮问。


石原停下筷子摇摇头,“没,只留了个姓氏,是位赤木先生。木暮君,我可以问问,那是谁吗?”


木暮稍微的思索,觉得石原大概想确定是不是公务,于是笑答:“应该是私事,赤木是我的家人,给你添麻烦了。”


“这样啊”,石原又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木暮君今晚有空吗?我刚好有两张音乐会的票。”


木暮不太擅长拒绝别人,可今天是特别的日子,他很正式地道了个歉:“今天不行,很抱歉,今天我已经有约会了。”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木暮告辞离开餐厅,想回办公室,又觉得人多眼杂,转而出了办公楼,去路边找到个公用电话。


他先拨了赤木实验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赤木的师兄,解释说赤木早上已经告假回去休息了。于是他又去拨家里电话,可只响了两声,他匆匆挂上了话筒。


赤木一定在补觉吧,还是别打了,等下班再打也来得及的。也许晚上可以约赤木一起出去吃点什么、再看场电影。


赤木这一觉补到了下午四点。夏季天长,四点钟依然很亮堂。天气炎热,他睡了一身汗。他爬起来喝了点水,冲今天的第二个澡,然后又在纠结,要不要给木暮的公司打电话。


现在是四点半,离下班只有半小时了。怎么办呢?还是打一个吧,约在哪个餐厅,对,问问木暮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可惜对面的甜美女生又遗憾的告诉他,财务部下午开了另一个会议,现在还没结束。


赤木有些失望,可是工作嘛,就该认真的工作。他决定先去把蛋糕取回来,要不就在家吃吧,他可以给木暮煎一块牛排,再配上寿司卷、炖牡蛎和红酒,平时都是木暮做饭,今天他来做,等木暮回家一起烛光晚餐,好像也不错。


下午五点,木暮的会议终于结束了。部长却点名留下了几个人不许走,晚上要跟事务所的审计去应酬,其中就有木暮公延。


木暮很想说,我今天有事要早点回去,真的很想。他在工位上一边收拾公文包,一边想到底该哪个时候开口。


“木暮,别磨磨蹭蹭的。”他想得太入神,部长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哦哦,那个,部长……”他紧紧抓着公文包的皮革提手,我有事去不了这几个音节已经到了喉咙上。


但部长没有允许人说完话的优良习惯,拿指节敲敲他的办公室,甩下一句“一会儿你坐你课长的车,快一点”,就匆匆的走了。


呼~怎么能这样嘛,那赤木怎么办啊。木暮在心里抱怨,抓起电话拨给家里,可是一直等到了忙音,也没有人接起来。


难道赤木还没睡醒?还是又出去了?木暮见课长在办公室门口冲他招手、脸上已经露出些不耐烦,只好挂上电话,跟了过去。想着等到餐厅再打吧。


买菜,取蛋糕,回家做饭。等到这些都做完,已经六点半了。平时木暮不到六点就到家,今天却这么晚,难道公司加班?


赤木又打了木暮公司的电话,想问问情况,可是这次,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他有些担心了,该不会路上出了特别的事?


可是想想木暮,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就算长得清秀些,也有快180的身高,常年打球身体也不错,没谁会无缘无故招惹他,他又是个不惹事的性格,按理不该有危险。


赤木在沙发上坐下来,找了本书读。读了半小时还没翻过两页去。道理归道理,他还是担心,木暮不是不打招呼私自做决定的人,这么晚不回来一定有事发生。


他又想了想昨天到今天的事,自己昨天早上去实验室,一直没和木暮联络,今天回来到现在,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通……


对了,下班时间的电话,木暮如果有事出去,下班时间应该打电话回来跟自己说才对,但是自己去买菜取蛋糕了。


真糟糕!该晚点再出去的。


怎么办呢?是接着等,还是去木暮的公司看看?也许有别人知道木暮会去哪儿。


木暮在居酒屋跪坐在榻榻米上,陪在课长身边。他的课长是位中年女性,有点严厉但是很公道。属于那种对自己要求高对下属要求也高的人。


木暮在她面前有点放不开,想找个机会出去打个电话,可一直没找到空,反而被课长责备不专心。


这种下班的应酬,从前还在上大学时候,木暮就听说过,几乎是霓虹的一种文化了。要想好好的上班,基本都会遇见不得不参加的酒局。


被责备的木暮,暗叹自己真没用啊,如果是赤木的话,一定比自己更勇敢吧。好想给赤木打电话,可是,如果这种酒局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自己也该认真的面对才行吧。


酒局上,招待方对被招待方,一个人一个人的敬过酒去,对面的审计员跟开会一样的气氛,这边的财务部努力说着各种笑话。拖拖拉拉,一直拖到了九点半。


木暮也喝了酒,他的酒量一般,有点上头,晕乎乎的。散场之后,部长、课长和同事都各自走了,他身边突然安静下来,一瞬间陪着他的,只有路灯、霓虹,和毫不相干匆匆而过的路人。


生活总会有麻烦的事发生,初出社会的木暮,还觉得自己是个毛头小子,还有很多事情要面对,还会有别的迫不得已……此时此地,按说他该有些感叹,比如人生寂寞如雪之类……


可是他没有,他有要去的、确定的方向。他要回家,赤木一定在家里等他。他的心被家的温暖填得满满的,有什么麻烦都不用怕。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他坐在后排座位上,打开窗子吹着夏夜的暖风。司机开着收音机,播放柔柔软软的流行音乐,他晕乎乎地合上眼睛听着歌。一枚枚路灯投下的暖光,在他眼帘上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


“哎,哎,小伙,你到了。”


木暮被叫醒的时候,正在家门前,其实他也不过睡了几分钟。他道了谢付钱下车,家里的窗子,却不像他以为的亮着。


他有些疑惑,赤木不会不等他的。


开门进屋,在玄关处点亮客厅的灯光,灯下的餐桌上是精心摆放的浅盘盛放的牛排、木盘的寿司卷、炖盅装着牡蛎汤,醒酒器里有大约半瓶红酒的量,但是塞着塞子。还有一个8寸的蛋糕,是他喜欢的芒果口味,上面写了【生日快乐】。


可是家里没有人。


“赤木!赤木?”木暮叫了两声,没有再叫。家里必然没有人。难道赤木又回了实验室?


木暮换上拖鞋进屋,想要不要再打个电话给实验室。他担心赤木的身体撑不住,也不能天天熬夜啊。


他先走到餐桌,摸摸盘子,凉透了。又走去电话机旁边,却见电话下面压着张纸条:


【木暮:


等我!无论你几点到家,等我。我一定在十点之前回来。


赤木留】


十点?木暮看看表,还有三分钟十点。


三分钟,不过是喝杯水或者翻一页材料成本帐的时间。可此刻的三分钟,在微醺的木暮眼中,无比漫长。他得找点事情,他坐不住。


他又跑去玄关,换好鞋子推开家门,然后扶着门框定格在那里,他眼前正是赤木压低上半身,走出出租车的样子。


出租车开走了,赤木站在家门口,准确的说,是院子门口,木暮也站在家门口,准确的说,是房子门口。


两两相对,有银光洒在他们身上,今夜的月色真美。


赤木向房门走去,边走边问:“木暮,你还要出去?”


“不出去,我在等你。你去哪儿了?”木暮的笑容从眉梢眼角落进心里。


“抱歉,让你久等。”赤木走到了木暮面前,伸手搭在木暮的肩膀上,带着他的爱人一起回家里去。他举起手中的购物袋向木暮解释道:“我去买了个电话答录机。”


——完——

夙愿一彻

【赤暮】夏意风雨

最喜欢的、最可爱的木暮前辈,生日快乐!

***


夏意风雨


“赤木,下雨了。”

走出电影放映厅,乘电梯来到商场一层的门口,木暮这样说道。商场外宽敞的广场上,银亮的雨丝翩翩起舞,夏日天光尚还明亮,映在已经积蓄起的浅浅水泊中。玻璃门外,立着几个因突然降落的雨而茫然无措的青年男女,就像他们俩一样。

“我们是买把伞回去呢,还是先在这里躲雨、等着雨停呢?”木暮抬起头,带着商量的语气问道。

是木暮提出要出门的。午休过后,木暮看了看窗外说,我们去看电影吧,今天是阴天,即使在下午出门,太阳也不会晒得人很难受。赤木坐起身,望着站在窗前、看向自...

最喜欢的、最可爱的木暮前辈,生日快乐!

***




夏意风雨

 

 

 

“赤木,下雨了。”

走出电影放映厅,乘电梯来到商场一层的门口,木暮这样说道。商场外宽敞的广场上,银亮的雨丝翩翩起舞,夏日天光尚还明亮,映在已经积蓄起的浅浅水泊中。玻璃门外,立着几个因突然降落的雨而茫然无措的青年男女,就像他们俩一样。

“我们是买把伞回去呢,还是先在这里躲雨、等着雨停呢?”木暮抬起头,带着商量的语气问道。

是木暮提出要出门的。午休过后,木暮看了看窗外说,我们去看电影吧,今天是阴天,即使在下午出门,太阳也不会晒得人很难受。赤木坐起身,望着站在窗前、看向自己的身影,点了点头。星期六的下午,无论怎样支配都好,和一同生活的人去看电影,自然也是一种不错的方式。可当电影结束时,阴天已经变成了下雨天,而他们没有带伞。

“就在这里吃晚饭吧,看看雨会不会停下来。毕竟,现在已经五点多了。”赤木说。

木暮闻言点头,两个人又折了回去。

乘着电梯重新返回这座购物中心的三楼,他们一路上见到了许多往回走的年轻人,想来都是被这场雨挡住了脚步。不过,休息日、夏天、空调、雨,这些词汇组合起来,实在很难让人反感,因此即使是躲雨,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随便选了一家餐厅,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坐下。时间尚早,两个人还都不太饿,因此只点了意面和饮料。然后他们都不言语,安静地等待食物端上来。

赤木看着木暮。木暮穿了件立领衬衫,浅灰色,棉麻质地,略微宽松。他的黑发刚刚修剪过,整齐柔软地贴着眉端,发尾弯成一个乖巧的弧度。他的嘴角也微微上翘着,那是如同习惯般带着的淡淡笑意。赤木想,他真好看。

木暮看着窗外。沿着细密的雨丝向上望去,灰白的云朵挤在一起,边缘却又透着点蓝,大概是未被完全遮挡的天空。这样看来,云团散去时,便是骤雨止歇时。木暮想,为什么希望下雨的时候不下雨,不希望下雨时偏偏下雨了呢?

 

 

夏天是个多雨的季节。夏天的雨总让人捉摸不透。

两周前,晴子来到了他们的住处,带着另一个小家伙一起。“哥哥,我下周要出差,你们可以帮我照看一下小白吗?”那是一个浅棕色的兔子,立耳朵,黑眼睛,小小一团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兔子明明是棕色的,晴子却叫它小白。

哥哥还没有回答她,和哥哥一同生活的人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当然好呀,晴子,它真可爱。我上小学时也养过兔子,是白色的,我当时给它起的名字也是‘小白’呢。”

“真的吗?太好了!”晴子晶晶亮的眼睛立刻转向了木暮:“公延哥哥肯定很会养小动物吧!小白的胆子小,比较怕生,不过如果是公延哥哥的话,肯定没问题吧。”说着,晴子打开笼子的门,把这团小毛球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以前,藤井和松井来找我玩的时候,小白从来都不让她们抱。公延哥哥,你来试试?”

闻言,木暮从晴子手中接过了兔子。说来也是神奇,小白似乎立刻接受了这个青年男子,它温顺地窝在木暮的臂弯里,几乎完全没有挣扎。木暮顺着毛轻轻地摸摸它,小兔子蹭了蹭他的手心,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公延哥哥,它真的很喜欢你呢!”晴子很惊喜。

一旁,赤木看得几乎出神。他没有养过兔子,但他听说过兔子的胆子很小,不怎么容易和人类亲密接触。而这只兔子却愿意和木暮亲近,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呢?赤木很想知道那看上去毛绒绒的触感究竟是什么样的。

“晴子,我也想试试。”赤木说。

晴子点头说好,木暮把兔子交给赤木。不料,兔子刚刚触碰到赤木的手,立刻从木暮的胳膊上跳了下去。它飞快地蹿到晴子身边,在她的脚踝旁缩成一团,祈求自己的主人保护。赤木的手愣愣地停在半空中,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晴子连忙重新抱起小白:“哎呀,哥哥,看来它有点怕你。小白对藤井她们也是这样的反应。”

晴子把喂养兔子的注意事项详细地交代给两个人,他们都认真地表示记住了。又坐了一会儿之后,晴子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和一只小棕兔。木暮蹲在兔笼旁,帮兔子添加食物。他显得很高兴,因为时隔多年,他可以再次和这种可爱的小动物打交道了。赤木怔怔地站在一旁,他有些纳闷:为什么这只兔子不怕木暮,却怕自己呢?

“木暮,它为什么会这么怕我?”赤木问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它没有见过你吧。”木暮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说,“如果你经常来喂它,它应该也会和你熟悉起来。”

赤木把那句“可是它也没有见过你”咽了下去。“那,这几天,我要多来喂它才行。”

两个人都要上班,所以他们通常会在早上出门前和傍晚下班时给小白添加食物、清扫笼子。这些事大多是由赤木亲自进行的——在木暮的指导之下。他们下班回到家之后,在笼子里关了一整天的小白也被放了出来,得以拥有一段自由的时间。小白的胆子虽然小,但好在不会躲在沙发下、衣柜下不出来,它通常只是在房间里跑一跑,用两只前爪扶着桌腿,试图直立起来。赤木端着晚饭的盘子回到餐厅时,每当他看到安静立着的家具们中间多了一只跑来跑去的小毛球,总会感到很有些奇妙。

可是,兔子却依然和赤木保持着距离。晚饭后,每当赤木想要试图摸摸它的时候,兔子总会从他的手掌下跑开,更不必说让这个大块头把自己抱起来了。可是,一旦换成木暮,它却总是温顺地由他逗弄。赤木不免有些失落:为什么它还是不愿意和自己亲近呢?难道说真的是自己看起来太凶了,所以不像木暮那样受小动物欢迎吗?不仅是小动物,与人相处时恐怕也是如此吧。想到这里,他实在有些羡慕木暮。

话虽如此,照顾兔子的任务依然要好好完成。赤木依然每天认真地为它打扫笼子、放上适量的清水、干草和兔粮。站在一旁的木暮望着他笑道,赤木你越来越熟练啦,以后我们自己养一只兔子也不是不可以。赤木思索了两秒,他虽然觉得这种小动物很可爱,但一想到它很可能不愿意理会自己,还是多少有些泄气。于是他答道,啊啊,再说吧。

就在晴子快要回来时,这天晚上,他们再次把小白从笼子中放了出来。跑了一会儿之后,小白安静地卧在沙发上,把柔软的沙发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陷。赤木看着它,再次动了试图摸摸它的念头。他缓缓地伸出手,学着木暮的样子,在兔子的脊背上很轻地顺毛抚了抚,几乎不敢稍微用力。神奇的是,这一次,小白乖乖地停在原处,完全没有跑开的意思。赤木微微惊讶,他受到了鼓励,想要把小白抱起来。这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原来这只兔子这么轻、这么小,它停在他宽厚的大掌里,四周还有不少余裕。兔子天真地微微仰着头,黑黑亮亮的眼睛望着他,赤木觉得自己的心有些发颤。然后,他让兔子卧在自己的臂弯中,把它缓缓地抱在自己胸前,兔子依然没有逃开。赤木低头看着它,不由得自顾自露出了微笑。他很高兴,因为这只兔子终于接受了他。明明自己才是它的主人的亲哥哥,对吧?赤木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小白的头顶,兔子蹭了蹭他的掌心,温暖、细腻、柔软、轻微的痒——赤木终于知道这种触感是什么样的了。

这一切都被木暮看在了眼里。他端着刚刚泡好的柠檬红茶,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爱人逗弄着小动物。男人的长相黝黑、粗犷而凶悍,小兔子还不及他的手掌大,他那条粗壮的手臂却无比小心地抱着这只柔弱的动物,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兔子头顶的绒毛。赤木低着头,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它,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副画面是如此的不协调,却又是如此可爱,让木暮几乎想要立刻扑过去,搂住赤木的脖子吻他。不过,担心破坏了赤木和小兔子难得的玩耍机会,他终于还是没有那样做,只是把玻璃茶壶和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在赤木身旁坐下。

赤木察觉到,除去手心之外,他的肩膀也传来了温热的、微痒的触感。他转过头,发现原来是木暮不知何时坐在了自己身旁,枕着自己的肩膀轻轻蹭着。赤木有点脸红,他什么也没有说。

第二天是周六,晴子在下午敲响了他们住处的门。“哥哥,公延哥哥,谢谢你们把小白照顾的这么好!”看到心爱的宠物仍然是自己离开前的样子,晴子松了一口气,又欣喜,又感动:自己这两个哥哥果然是最可靠的。她转向赤木:“哥哥,它现在还跟你认生吗?”

“已经不了,晴子。”木暮高兴地答道:“昨天,小白和赤木玩得特别开心呢。赤木,你再抱抱它给我们看吧。”

赤木依言去做。这次,小白依然乖乖地任凭赤木抱起来,看来它确实已经不怕赤木了。晴子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小白,你已经不怕哥哥啦。我在家就对你说过,哥哥他可好了!”赤木似乎有点难为情:“你、你对它说过这样的话吗?”晴子用力点头,额前的刘海一晃一晃;赤木试图转移话题,他说兔子恐怕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话。木暮笑望着这对兄妹,他想他们真是一样的可爱。

过了一会儿,晴子说自己要回去了。赤木的神色却难得有些扭捏:“晴子,你明天再回去吧,毕竟明天也是休息日。”晴子为难地摇摇头:“哥哥,下次吧,我今天刚回来,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呢。”赤木意识到自己说了句有点傻的话,他不再坚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木暮依然安静地望着兄妹俩,他想,赤木大概很舍不得小白吧?它好不容易愿意让他亲近,可还不到一整天,晴子就要把它带回去了。兔子的记忆力不比猫狗,下次再见到赤木时,它或许又认不得他了。可是,一个大男人舍不得一只小兔子——这种事,赤木怎么可能坦言呢?木暮看向窗外,他忽然想,如果现在正在下雨,晴子是不是就会答应在这里留宿了呢?可此时,傍晚的天空点缀着绚丽的晚霞,丝毫没有降雨的迹象。

于是晴子终于还是回去了,带着小白一起。只剩下两个人的房间里,木暮走上前,从身后抱住赤木,贴着他的后背说要不我们也养一只好了,赤木覆上他的手,但却没有作声。这个提议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盘子里的食物快要见底时,窗外的雨渐渐止歇。“我们快回去吧,谁知道待会儿还会不会接着下雨呢。”木暮说。

两个人一同走出商场大门时,雨已经完全停止了。此时,淡淡的夕照从云彩的间隙中透出,天地间重新短暂地明亮了,积水中倒映着淡蓝的天空,风儿湿润而凉爽。不过,夏天的雨实在让人难以预料,他们依然没有放慢脚步。

走在雨后初霁的宁谧中,赤木想,昨天的同一时刻,他们也一同朝回家的方向走着。而那时的天气与心情,都与此刻大不相同。

昨天下午,赤木走到公司楼下时,如注的大雨正噼里啪啦地向下倾倒着。灰云布满天空,雨水覆盖地面,明明是夏天,四面的冷风却让人忍不住打寒噤。赤木愣愣地望着这片灰色的、雨水的世界,他知道自己实在无法冲入这样的雨势中,而他也没有带伞。他的身边,有人撑开伞匆忙离去,有人焦灼地原地踱步,而他一动不动地站立着、等待着。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灰茫茫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明亮的点。移动的光点越来越大,渐渐具现化成木暮的模样。雨势丝毫没有减小,木暮的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合着的折叠伞,朝公司大门快步走着。来到赤木身旁时,赤木看到他的半边肩膀已经被泅出了深色的印子,他的裤脚也已经完全湿透了。这样的木暮却朝他露出微笑,然后把手中的伞递给他,两个人一同重新走进雨幕中。

冷风吹斜了雨丝,仅仅走出几步路,赤木就感到自己的左肩传来一片湿凉。这样想来,木暮的两边肩膀应该都被淋透了吧?赤木默默地望着那人稍前一步的背影,他想把他揽在臂弯里,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雨,但他却没能如此,反倒让木暮因自己多承受了两次恶劣的天气。

其实赤木的心情很有些低落,这个下午,他经历了一场劈头盖脸的责骂。前段时间,他的公司进行了部分职员的人事调动,另一个部门的一个前辈将要被调动到公司分部,而他则负责接管这个前辈剩下未完成的工作。那些工作本不是赤木的任务,按理说不应由他替别人收摊,何况他也从未经手过这个领域。可是,既然上司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他也只好照做。赤木知道,既然任务已经分配给了他,那么他就要为自己经手的每一步负起责任,为了防止在不熟悉的领域出现差错,他试图去咨询过那个前辈相关的事项。可是,不知道那个前辈是否因为调职而心情恶劣,赤木从来没有从他这里得到过靠谱的回答。不得已之下,赤木只好全凭自己去摸索。自然,他的工作过程中会遇到很多磕绊,而上司却把工作未能顺利快速进行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他的头上。

不久之前,赤木再次承受了一场。他默默低着头,没有为自己辩解,但他的心情就像窗外的大雨一样冰凉、苦闷。此刻,当真跋涉在这样大雨中时,木暮成了他心中唯一的安慰。

回到家,两个人都冲了热水澡。安静的夜晚中,他们通常会各自安静地做些自己的事,而这次,木暮坐在床前灯畔看书时,他发现赤木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赤木?”木暮轻唤了一声。他刚想要起身,赤木却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赤木单膝蹲下,伸出胳膊环上木暮的腰,整张脸都埋在他略显单薄的胸膛前。木暮有些惊讶,但还是本能般地搂住了赤木的脖子。他随即想到,晚餐时,赤木对自己提到的被上司责骂的事。他知道赤木最近在公司里不太顺心,而现在,赤木的糟糕情绪大概还没有散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此刻,赤木只想被木暮拥抱着,让自己被他暖暖的体温、清润的声音、温柔的双手包围着。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这样拥抱着就好。旁人若是得知了这幅画面,一定会感到惊讶:那个如同礁石般刚强坚毅的赤木,竟然会像个孩子一般向别人的怀抱寻求安慰?可他们不知道,很多时候,正是有这个人的温暖与柔软包裹着赤木,他才能步伐坚定、内心安稳地一路走来。

木暮却松开了自己的手。赤木抬头看着对方,木暮捧住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拉起赤木的手,让他和自己一起在床上躺下。木暮觉得,如果赤木一直保持着半蹲的动作,那他肯定会很累,还是换一个舒服的姿势吧。两人都躺下后,木暮重新把赤木拥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缓缓抚摸着他后脑短短的头发。无须言语,木暮知道赤木想要的是什么。他同赤木轻声说着话,赤木也沉沉地回答他。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赤木的声音似乎渐渐变得开朗了,看向赤木的眼睛时,他确认了自己的感受。于是木暮笑了,他再次亲吻了他。

幸运的人,总能够拥有独属自己的、心灵休憩停泊的地方。对于赤木刚宪来说,那就是木暮公延。

 

 

两个人回到家时,依然没有下雨,而天色已经暗下去了。“还好我们走得快,我可不想淋雨。”木暮一边换鞋一边说着,“赤木,你觉得今晚还会下雨吗?”

“我不知道。”赤木老实地回答,“今天没有看天气预报。”

洗过澡,换上睡衣,打开纱窗,夜晚的凉风倏地灌进整个房间。无需风扇或者空调,带着些微湿度的自然风就是最舒服的。闷热的夏季中,这样的夜晚无疑稀少而珍贵。时间尚早,他们没有直接回卧室,而是打开了电视机。

用遥控器更换了几个频道后,他们选择了一部正在播放的电视剧。两个人不知不觉地凑到了一起:木暮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赤木肩上;赤木也不挪动,只是任由他倚着。

正安静地看着电视剧,赤木忽然听到了木暮的声音:“你看她,是不是有点像由纪?”说这话时,木暮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四五岁的短发小女孩。

赤木看了对方一眼,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是有点像。”

由纪是他们认识的一个小女孩,而他们和她的相识还要从两三个月前说起。

彼时是个春天的傍晚,木暮下班之后,在回家路上的一个花坛旁停了下来。早晨出门上班前,他和赤木约定好,下班后一起去超市采购下周的食材。现在,他正在等他。

木暮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又看了一眼赤木将要走来的方向。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没有出现,现在只能看到往来的行人与温暖的晚霞。木暮不自觉地微微笑了,站在这里等待赤木,让他觉得他们是要进行一场浪漫的约会——尽管采购食材这件事并不浪漫。

两个男人推着一辆购物车,这样的画面仿佛在宣称他们是居住在一起的。一次两次,或许可以用朋友或者亲戚搪塞过去;若是经常如此,旁人只能认为他们是类似于夫妻、伴侣的关系。不过,他们一致认为没必要刻意避开这种事。虽然他们不会在家门之外的地方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但如果连一同购物都不可以,生活本身的乐趣岂不是失掉太多。

忽然,木暮的余光注意到了花坛旁的另一个人。那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带着黄色圆帽,背着红色书包。她蹲在花坛旁,眼神中透着寂寞与无聊,大概是那一簇簇浅橙色的酢浆草已经不能再引起她的兴趣。

木暮愣了一愣。他想,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会一个人待在这里?她在等人来接她吗?就在木暮犹豫着是否要上前询问时,他看到了不远处赤木的身影。木暮眼前一亮,他快步走到赤木身旁,匆忙间决定还是先不和她交谈了。只是,和赤木一同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蹲着的位置。

两人提着购物袋满载而归时,春天的夜色已经降临,街灯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经过那个路口时,木暮再次扭头看了一眼,而那里一个人也没有。正在同他说话的赤木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赤木问他怎么了,他把下午看到的画面讲给了赤木。

第二天,木暮下班回家时,他再次看到那个小女孩独自站在昨天的位置。这次,他终于下定决心,走到小女孩面前,问她是不是在等家人来接她回家。小女孩却没有回答他,木暮猜大概是她的家人告诉过她不能同陌生人说话。不过,木暮从她的胸牌上看到了她的名字,她叫由纪。

不得已,木暮只能站在花坛旁,陪由纪一同沉默着等待她的家人出现。大约二十分钟后,木暮发现由纪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一个身材单薄的短发青年女子正朝这里急匆匆地走来。“妈妈!”由纪喊着,快步跑到女子身边。

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弯下腰同她说过几句话后,女子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木暮。从刚才开始,这个青年似乎一直站在女儿旁边。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由纪的妈妈牵着由纪的手,走到木暮身旁。

“啊,我这两天下班时,看到您女儿一个人站在这里,好像在等人。我想,她这么小,让她独自站在这里实在有点不放心,所以就想陪她等一会儿……”木暮连忙解释道。

由纪的妈妈一下子信任了他,毕竟这个青年看上去实在是个真诚、善良的人。“哎呀,真是太谢谢您了……其实我也不放心让她在这里等我,可是我每天下班的时间都比她放学的时间晚,她现在又没法独自坐电车,所以只能先这样了。好在,这孩子的幼儿园就在这旁边……真的,谢谢您!”或许是因为出乎意料的感激与感动,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

“没事的。孩子的爸爸呢?工作也忙吗?”木暮问。

“……我们离婚了。”

意识到自己问到了对方的痛处,木暮连忙道歉。他从由纪妈妈的衣着和神态中看得出来,她的工作一定很辛苦。一个单身女子抚养幼小的孩子,这份艰辛更是旁人难以想象的。不过,她却似乎没有因这个问题而表现出伤心,只是淡淡地一笑而过。

向木暮再三道谢后,由纪的妈妈牵着由纪离开了。母女俩都转过身后,木暮却发现由纪扭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安静敏感的孩子始终没有同他说几句话,但此刻,在她的眼睛里,木暮看到了某种信任与感激。

当晚,木暮在餐桌上把这件事讲给了赤木。末了,木暮说:“赤木,我明天还想陪由纪等一会儿。”

赤木在心中感概着自家爱人的善良,但此刻,他却轻轻叹了一口气:“……木暮,你这样子,倒是很有可能会显得可疑、被别人误解啊。”

“诶?”木暮愣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赤木说的事情。“也、也是啊……”

可是接下来,赤木却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吧。”

“真的吗?太好了!”木暮立刻露出了笑容,“那我们下班之后,还在那个地方见面吧。”他高兴的另一个原因是:这样一来,不就相当于他们还要再进行“约会”、并且可以一起回家了吗?

第二天,出现在小女孩面前的,又多了一个似乎没见过的、看上去很高大的成年男子。由纪仍然是那副腼腆的样子,但她已经卸下了对木暮的防备。

“木暮叔叔,他是谁呀?”由纪问。昨天,她已经知道了木暮的名字。

“由纪,他是赤木。”木暮蹲下身子,尽可能保持平视小女孩的动作。

“赤木叔叔,是木暮叔叔的朋友吗?”

“嗯,是的。”

由纪的神情放松了下去。“赤木叔叔,您好。”她抬起头,向赤木细声细气地问好。既然木暮叔叔是个好人,那他的朋友也一定是个好人了。

当天,由纪的妈妈赶来时,两个人和她都见了面,她就像前一天那样向他们不住地道谢。

之后,几乎每一天,赤木和木暮都会在下班后来到这里,在那个小花坛旁消磨上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由纪和他们渐渐熟悉了起来,她会对他们讲自己白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木暮发现,一旦由纪不再认生,她其实是个爱说爱笑的孩子。自然,两个人回到家、吃晚饭的时间也会相应推迟,但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在令人疲惫的成人世界中劳心费神了一整天,能有机会和纯真可爱的小孩相处片刻,实在是一种很好的休息。对于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的他们,这样的机会更弥足珍贵。

这天,一见到由纪,木暮就觉得她的神情有些低落。

“由纪,怎么了?”木暮弯下腰,轻声问道。

“今天,幼儿园允许大家的爸爸和大家一起上课。做游戏的时候,很多人的爸爸都把他们用手臂举得很高,我只能在旁边看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原来小女孩是因为这个而难过。“我们可以帮你。”赤木说。

“真的吗?”

“真的。由纪,你想让我还是赤木叔叔来?”木暮笑着问道。

“嗯……赤木叔叔吧!”

两个人再次相视而笑。果然,就连小孩子也明白,高大强壮的赤木能让自己看得更高、更远一些。

“好。”赤木点了点头,然后把双手伸到小孩的腋窝下,将她从地面抬了起来。虽然五岁小孩的体重对赤木来说完全不成问题,可是赤木没有抱过小孩子,因此他很小心,生怕摔伤了她。由纪的双脚凌空后,她“哇——”地惊呼了起来,像是有些害怕,又有些开心。赤木让她悬在空中转了几圈,由纪咯咯地笑出了声。赤木和木暮的视线跟着她,他们也由衷地开心笑了。

终于,玩够了的由纪被放回了地面。“赤木叔叔,木暮叔叔,谢谢你们。”她眼睛明亮、脸颊红润地向两个人道谢。

直到当天分别时,小孩依然显得很开心。这样的嬉戏对由纪而言很珍贵,于赤木和木暮亦是如此。能为他人带来简单纯粹的快乐,对于他们,也是一种快乐与满足。

这样的会面本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初夏的某个阴天的下午。当两个人一同来到小花坛时,他们发现由纪的妈妈也站在那里。

“赤木先生,木暮先生,这段时间来,谢谢你们一直照顾由纪。”女子向前微微迈出一小步,深深弯下腰,略带紧张地开口说道。

她的神色与开场白都让他们稍有些惊讶。“哪里,由纪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能够每天陪她玩一会儿,我们也很很开心。”木暮说。

“这几天,我给由纪联系了一所新的幼儿园。那里离我们家很近,她自己走回家也完全没问题……”女子接着说道。她依然微微低着头,像是有什么难言的顾虑与不安。

“所以,今后,就不必麻烦你们每天陪她了。”

赤木和木暮愣住了。虽然他们已经有所预感,她想说的是什么事。

“啊……离家很近的话,真是太好了!”木暮连忙说。

“是啊……这些天,每天都耽误您和赤木先生这么长时间,真的很抱歉,也真的太感谢你们了……由纪,快对叔叔们说声谢谢呀!”

“赤木叔叔,木暮叔叔,谢谢你们。”由纪说。一瞬间,木暮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可明明是同样的话语,小孩的脸上却不见那天的灿烂笑容。

谈话又进行了一两分钟,由纪的妈妈要带着女儿离开了。她们向他们鞠躬道别,他们也向她们同样致意。“赤木叔叔再见,木暮叔叔再见。”被牵着手向前走了几步后,由纪再次回过头,向两个人依依不舍地告别。小孩眼中的不解与难过,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就像看得出她母亲眼中的畏惧、内疚、避之不及一样——尽管她实际上隐藏得很好。

赤木和木暮站在原地,望着母女俩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直到信号灯变幻了几轮,直到人海隐去她们的背影。为什么忽然要把女儿转到新的幼儿园呢?因为不愿让她一直等着自己吗?因为不愿给两个素昧平生的人添麻烦吗?又或者,母亲察觉到了他们的关系,所以不愿再让女儿和这类人接触吗?

……这些,都不是不能理解的原因啊。

“赤木,我们回家吧。”像是过了很久,木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的空气,“天阴得很重,说不定过一会儿会下雨。”说着,他轻轻晃了晃赤木的手臂。平时,他断然不会在公共场所做出这样的举动,可此刻的他却不想顾及那么多了。

“啊,好。”赤木怔怔地点了点头,“回家之后,还要做饭。”

“……今天已经不早了,我们在外面买点吃的回去吧。”

“好。”

两个人一边琐碎地说着话,一边并肩往回走着。要说一点受伤的情绪都没有,那是假话,可现在谁都不愿提及这件事。他们努力转移着注意力,同时在心中替别人寻找着合适的理由,这样仿佛自己也能好受点了。

晚上,一同坐在床前时,他们终于还是说到了这个话题。赤木摩挲着木暮的头发,木暮抚摸着赤木的手背,他们安慰着对方也感受着对方的安慰。语言形式的对话结束,另一种形式的交流比平常更激烈些,他们迫切地给予着、索取着也享受着对方的亲吻和爱语。直到卧室的空气终于降下温度,直到木暮的颤抖渐渐平息,他依然被紧紧拥在那个只属于他的宽厚胸膛里。就在他想要用嘴唇碰碰赤木的脖子时,这个温暖的触感忽然离开了他。

“我去给你倒杯水。”赤木说。

木暮轻轻嗯了一声,躺在原处等着赤木回来。这种时候,他对赤木的恋慕比平常更甚,几乎一刻也舍不得与对方分开。即使不能密不透风地依偎在一起,能够触碰到他身体的一部分也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赤木却迟迟没有回来,木暮甚至想要去蹭蹭他躺过的位置——尽管他全身都已经沾满了赤木的气息。

终于,卧室的门被重新推开了。仅仅是看着赤木向自己走来,木暮就已经感到了些许慰藉。他坐起身,赤木扶着他的肩膀,把水杯递到他手里。木暮低头喝水,一丝甜意在口腔中弥散开,他这才明白水里加了蜂蜜,也明白了赤木为什么回来得慢了些。喝完这杯蜂蜜水后,他仰起脸去吻赤木,于是两个人都尝到了蜂蜜的甜香。

木暮忽然觉得心中一片温暖,隐约的刺痛变成了轻微的痒。毕竟,他还有他,他还有他。

 

 

而今天,又是一个相似的安静夜晚。

看完电视上的节目、回卧室做完那件愉快的事后,两个人面对面躺在一起。床头的台灯安然倾洒着柔和的光芒,他们在这片舒适的宁谧中望着彼此的脸。木暮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让它们做出两条腿的样子,一前一后地向赤木挪近。赤木轻轻按住这只手形成的“人”,木暮则从他的手心下钻出来,继续向赤木一点点地挪动。两个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个幼稚的游戏,当木暮的手终于抵达赤木的肩膀时,他轻轻笑了出声。

“我赢了。”木暮说。

赤木没有反驳,只是像之前那样握住了木暮。“睡觉吧。”赤木低语。看到木暮点头后,他关掉了房间的灯。

黑暗中,两个人盖着同一张薄毯,依然轻轻牵着对方的手。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困倦把他们一同带入梦里。纱窗开着,凉风缓缓吹进卧室,也送来了隐约响起的、滴滴答答的雨声。

“赤木,下雨了。”

“嗯。”

赤木答应了一声,把木暮的手握得紧了些。

 

 

 

End.

 

 

 

由于最近这样那样各种各样的原因,写文比较少。这篇文,断断续续写了很长时间,不过,我对赤暮的爱依然是有增无减的……

希望这篇文不会很不合理吧w


夙愿一彻

【赤暮】相性一百问

一百问这样经典的文体,赤暮cp当然也要拥有一下。

为了方便后50问,时间线是20+的两个人

可能会ooc……嗯。

***


1:请问你的名字是?

赤:赤木刚宪

暮:木暮公延

2:你的年龄是?

赤:24

暮:24

3:你的性别是?

赤:男。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暮:男。没事啦,常规问题肯定都要问的,赤木。

4:请问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赤:认真,严格。

暮:随和,好说话。

5:对方的性格呢?

赤:温柔,坚韧,总能用欣赏的眼光待人接物。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暮:很自律,很有毅力,意志坚定,心中怀着火一样热情,不会被冷...

一百问这样经典的文体,赤暮cp当然也要拥有一下。

为了方便后50问,时间线是20+的两个人

可能会ooc……嗯。

***

 

 

 

1:请问你的名字是?

赤:赤木刚宪

暮:木暮公延

2:你的年龄是?

赤:24

暮:24

3:你的性别是?

赤:男。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暮:男。没事啦,常规问题肯定都要问的,赤木。

4:请问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赤:认真,严格。

暮:随和,好说话。

5:对方的性格呢?

赤:温柔,坚韧,总能用欣赏的眼光待人接物。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暮:很自律,很有毅力,意志坚定,心中怀着火一样热情,不会被冷言冷语打消。很容易为别人操心,又善良,又可靠,特别温柔……他很坚强,在某些地方却又会很纤细,偶尔还会有点孩子气呢。

赤:你一直都这样想吗?

暮:是呀,赤木。

赤:……只有你,才会觉得我温柔吧。我和这个词明明不沾边。

暮:对你有一定了解的人,都会这样想的。

6:两人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赤:国中一年级,北村中学的校园里。

暮:赤木替我回答过啦。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赤:很白,看起来很乖,好像还有点紧张。

暮:学长(笑)这家伙12岁时的体型就像个成年人了。

8:喜欢对方哪一点?

赤:所有人都离开时,只有他会站在我身边。

暮:即使处境再怎么艰难,也不会动摇自己的决心。

9:讨厌对方哪一点?

赤:没有。

暮:没有。赤木有时的想法、做法和我很不一样,但完全不会有讨厌这种情绪存在。

10:你觉得自己和对方相性好吗?

赤:只说我这边的话,非常好。只有木暮能完全接纳我的性格、我的一切。

暮:我也觉得非常好。(靠近握住赤木的手)我最喜欢赤木了。

11:你怎么称呼对方?

赤:木暮。

暮:赤木。

12:希望对方怎么称呼你?

赤:现在这样就挺好。

暮:偶尔也喊一下我的名字吧。

13: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你觉得对方是?

赤:嗯……鹿吧。总之是食草动物。

暮:(忍着笑)

赤:你在笑什么?(有点紧张)

暮:没什么……其实赤木,你不用对樱木给你取的绰号生气,所有的动物之中,大猩猩属于智商很高的一种呢。

14:如果要送对方礼物你会选择?

赤:他需要的东西。

暮:他喜欢的东西。

15: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赤:现在的话,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暮:如果可以的话,想让赤木每天都能主动拥抱我。

赤:我记住了。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什么事情?

赤:不满倒是不至于,非要说的话,木暮太好说话了,他可以更强势一些。

暮:赤木太严厉了,以前在篮球队时,如果他能更多地称赞队员们会更好。

17:你的癖好是?

赤:把周围环境打扫得一尘不染。

暮:收集T恤(笑)

18:对方的癖好是?

赤:收集包括T恤在内的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暮:洁癖吧,还有情绪亢奋的时候会吼叫起来(笑)

19:你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赤:我有时会很容易动怒,说话不懂得变通,容易和别人产生摩擦……虽然和木暮从来都没有过。我不怎么会开玩笑,也许还有点认死理,以前木暮经常会调节我和其他人的关系、在我不够冷静的时候拉住我……真是辛苦他了。

暮:赤木说过我太纵容别人。

20:对方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你不快?

赤:他真的很受女生欢迎……当然,这并不是毛病,我也没有不快。

暮:没有。不过,要是赤木能更坦率一点就更好啦。

21:你们关系到什么程度?

赤:和这个国家的其他夫妻差不多吧,除了我们都是男人。

暮:就像赤木说的那样。

22:两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赤:咖啡厅?如果那属于约会的话。

暮:那个时候我们还都只有十三岁啊。

23:那时两人的气氛怎么样?

赤:聊得很开心。

暮:聊了半个下午的篮球呢。

24: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赤:天黑了之后,我们一起上了电车,然后各自回家了。

暮:毕竟第二天还要上学啊(笑)

25:经常约会的地点是?

赤:还是咖啡厅吧。学生时代,我们经常放学之后去那里聊聊天。

暮:我们也经常一起去看比赛呢,赤木。

26:你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准备?

赤:蛋糕,还有给他的礼物。

暮:会买花,装点一下餐桌和房间。其他的和赤木一样。

27: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赤:是他。

暮:是我。

28:你有多喜欢对方?

赤:如果没有他,我的生活会少了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变得像海绵一样满是空洞。

暮:我总想凝视着他的身影,总想把所有话都说给他听,总想把自己的心情寄托给他、把他的心情系在自己心上。

29:那么,你爱对方吗?

赤:爱。

暮:爱。

30:如果约会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你会怎么办?

赤:他是不是有什么当紧的事?我会问清楚情况,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上他的地方。

暮:和赤木一样。

31:认为你的情敌是?

赤:现在的话,没有。不过以前在篮球部,其他人都很喜欢副队长。

暮:这个不算吧?再说,大家明明也很喜欢他们的队长啊。

32:对方做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辄?

赤:他露出安静而略微寂寞的神情时。

暮:每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的话影响不了他了。

33:如果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赤:我会了解清楚情况,如果他是认真的,另一个人也值得信赖,我会放手。

暮:和赤木一样。

34: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赤:不能。

暮:……或许要看具体情况吧。

35: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部分?

赤:眉毛,眼睛,嘴唇。

暮:他的眼睛、手,还有胳膊、肩膀、胸膛。

36:对方最性感的表情是?

赤:微微垂着眉毛,又温柔又无奈的笑容。

暮:认真的神情。其实赤木无论什么样子都很性感。

37:两人在一起时最让你感到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赤:转过头,恰好对上木暮的视线。

暮:感受到赤木的心情时,还有他喊着我的名字,望着我,向我走去时。

38:你曾向对方撒过谎吗?你善于撒谎吗?

赤:没有。我不会撒谎。

暮:除了“那我今天就不等你了”、“我什么也没有准备”这种,没有过。

39: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

赤:实现我们的梦想时。

暮:当时,我被他一把抱进怀里,我也特别幸福。我知道赤木哭了,我也哭了。我们国三和高三时都是篮球队的正副队长,每当我们俩并肩站在大家前面时,我都会感到很幸福。因为我是副队长,所以大家每次围成一圈时,我都会站在赤木身边,明明我并不是正选球员……其实,现在和赤木在一起生活,我每天都很幸福。

40:曾经吵过架吗?

赤:没有。

暮:没有。

41:都是些什么样的吵架呢?

赤:已经说过没有了。非要说的话,也是我单方面闹别扭。

暮:诶?我觉得那不算闹别扭啦。

42:之后如何和好呢?

赤:木暮每次都会笑着主动和我说话。

暮:赤木答话的声音闷闷的,表情又有点别扭、有点难为情,特别可爱。

43: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赤:希望。就像之前说过的,再也不会有人能像木暮一样了解、接纳我了。

暮:希望。赤木让我看到了从未想象过的事物。

44: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被爱着呢?

赤:每一刻。

暮:他认真地看着我、认真地对我说话时,这种感觉特别强烈。

45:什么时候觉得也许他已经不再爱我了……?

赤:我没有这种感觉。

暮:我也没有。

46:你爱情的表现方式是?

赤:做到答应他的每一件事。

暮:体会他的心情,尽可能帮他分担烦恼。

47:两人之间有相互隐瞒的事情吗?

赤:有吧,不过最后都会告诉对方。

暮:会有。

48:你的自卑感来源于?

赤:没有。

暮:以前在篮球队时,一想到自己的能力不够,在球场上总是发挥平平,也不能更多地帮到你,我总会有些沮丧。

赤:你的球技明明很扎实,尤其是三分球。而且,如果没有你,我大概是坚持不下去的。

49: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机密?

赤:只有非常熟悉的朋友,才知道我们的关系。

暮:嗯。

50:你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赤:能。

暮:能。

51:请问你是攻方还是受方?

赤:绝大多数时候,是攻。

暮:我不需要回答了吧(笑)

52:为什么如此决定?

赤:我或许能让他更舒服一些。

暮:……确实是这样。

53: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赤:满意。木暮愿意让我抱他,我很高兴。

暮:满意。我也很喜欢被赤木抱。

54:初次H的地点是?

赤:大学时,在我租的公寓里。

暮:嗯。

55:当时的感想是?

赤:绝对不会离开他了。一定要带给他幸福。

暮:我太幸福了。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赤:他很紧张,整个人都在颤抖,胳膊勒得很用力。

暮:他也很紧张,动作甚至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摸着我的头发吻我,帮我放松下来。

57:初夜的早上,你的第一句话是?

暮:我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赤:我答应了。

58:每星期H的次数是?

赤:工作日的话,一般是三次。

暮:如果是假期的话会更多。

59:你觉得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次最好?

赤:这样就挺好,毕竟不可能总是有假期。

暮:如果更多的话,可能会影响第二天工作时的精力吧(苦笑)

60:是怎么样的H?

暮:我每次都会很累,但是真的很舒服,所以还是会很想要。

赤:(脸红)

暮:(亲了亲对方的脸)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赤:头顶,口腔,胸膛。

暮:后背,腿,脖子。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暮:……这个,我们已经回答过了吧(小声)

赤:是、是啊。

63:如果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是?

赤:他是我的。

暮:这样的赤木只属于我。

64:坦白的说,你喜欢H吗?

赤:喜欢。

暮:喜欢。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是?

赤:一般都是床上。

暮:偶尔浴室也会有。

66:你想尝试的场所是?

暮:……

赤:怎么了?

暮:……如果可以的话,桌子、沙发或者窗台,也想试一试(小声)

赤:(愣了两三秒,脸红着点点头)啊……啊,好。

67:冲澡是在H之前还是H之后?

赤: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有。

暮:特别累或者特别晚的话,结束后就直接睡了。

68:H时两人有什么约定吗?

赤:没有。

暮:没有。在别的时候倒是会有……比如一起称霸全国什么的(笑)

69:你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行为吗?

赤:没有。

暮:没有。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你是持赞同还是反对呢?

赤:反对。

暮:反对。这样彼此都会很痛苦。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你会怎么做?

赤:不会有这种事,我会保护他的。假如真的发生了,我一定会陪在他身边。

暮:恐怕没有暴徒能有那个本事和胆量吧……

72:你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或是之后?

赤:最开始的几次,无论之前还是之后都会很不好意思。现在基本上都不会了,但回想起那个场景还是会难为情。

暮:我也差不多,不过结束后,偶尔还是会的。

73:如果好朋友对你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你会?

赤:拒绝。我极为不赞同这种行为。

暮:拒绝。

74:你觉得自己擅长H吗?

赤:还好。

暮:还好吧。

75:那么对方呢?

赤:很好。

暮:非常好(亲了亲对方)

77:你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暮:认真,投入,有点凶,但又很小心的表情。每次看到这样的赤木,我都移不开视线。因为这样认真的赤木,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只会对我这样做。

赤:(脸红)

暮:你呢?我好想知道。

赤:……我也喜欢木暮仅仅注视着我一个人的样子。还有任凭我的摆布、被我弄到流泪的样子。

78:和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赤:不可以。

暮:不可以。

79:你对SM有兴趣吗?

赤:我没有想过。

暮:……如果是那种比较轻的程度,也许偶尔可以试一试?

80:如果对方突然不再索求身体了,你会?

赤:问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暮:也许他的心情不太好?

81:你对强奸怎么看?

赤:很恶劣,是犯罪行为。

暮:和赤木一样。

82:H中比较痛苦的是?

暮:啊……非要说的话,经常会被握出红印,有点疼。虽然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控制不住力量。

赤:对不起。

暮:我喜欢你这样对我啊。

83:在迄今为止H中,最令你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赤:……以前去我家时,在我的房间里。那次我父母和妹妹都在家。

暮:虽然只是用手,但是真的很紧张。

84:曾有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暮:当然会有。

赤:……原来你是故意的啊。

86:攻方有过强暴行为吗?

暮:没有。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暮:都说过没有了,赤木总是很顾及我的感受。

88:对你来说作为H的对象是理想的对象是?

赤:木暮。

暮:赤木。

89:现在的对方符合你的理想吗?

赤:符合。

暮:符合。

90: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赤:……非要说的话,只用过镜子。

暮:因为是在浴室里,所以才会恰好有镜子的,平时好像没有特意准备过。赤木,你想试试吗?(小声)

赤:回去再说吧(脸红)

91:你的第一次发生在几岁的时候?

赤:20岁。

暮:和他一样。

92:对象是现在的恋人吗?

暮:当然是。

赤:今后也只会是他。

93:喜欢被对方亲吻哪里?

赤:嘴唇,手。

暮:嘴唇,额头,睫毛。其他地方……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赤:(点头)

95:H中最能取悦对方的方法是?

赤:紧紧贴着他,吻他,抚摸他喜欢的地方。

暮:喊他的名字,让他亲我。其实是我喜欢这样做,当我发现赤木也喜欢这种做法时,就会很开心。

96:H时你会想什么?

赤:当然是想木暮。

暮:满脑都只剩下赤木了啊。

97:一晚H的次数是?

暮:一次吧,有时是两次。

赤:记得以前到了第三次的时候,木暮中途昏过去了,所以之后再也不会连着三次。

98:H的时候衣服是你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呢?

赤:一开始都是我来,后来会互相。

暮:(点头)

99:对于你而言H是?

赤:非常幸福、快乐的事。

暮:很幸福,很有满足感,能让我们的心情都好起来。

100:最后,请对恋人说一句话吧!

赤:木暮,今天的晚霞很漂亮,明天也会是个好天气。我们一会儿去散散步吧。

暮:好啊,赤木。我爱你。

 

 

 

End.

 

 

 

很久没写文了,今天一动笔,感觉写文好累啊(喂!)之前一直觉得一百问很难写,但真的去脑补的话,觉得倒也还好。

其实从木暮在电车上让赤木不要“抬高一厘米”来看,他好像比赤木更容易害羞……总觉得他俩都属于纯情型,但两个人相比,总要有一个人更主动、更开放吧?我觉得应该是坦率的、不那么傲娇别扭的木暮更加主动,希望这个脑补不会很ooc……


九_名字改不回来了^_^

翔阳和湘北用实际行动证明了197和178是匹配度相当高的身高。戴眼镜的都是温柔的家伙~~以及父母爱情是最稳的幸福!

藤:怎么样阿透?我是个相当可靠的人吧!?

花形:是!你说的都对!我能起来了么?腰快断了!

=========================

赤:(口渴……想喝水……可是不能动啊……)

暮:❤~

翔阳和湘北用实际行动证明了197和178是匹配度相当高的身高。戴眼镜的都是温柔的家伙~~以及父母爱情是最稳的幸福!

藤:怎么样阿透?我是个相当可靠的人吧!?

花形:是!你说的都对!我能起来了么?腰快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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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口渴……想喝水……可是不能动啊……)

暮:❤~

夙愿一彻

买了两只赤暮玩偶~

这种体型很小、做工简单的玩偶,每个角色都有很多款。挑选的过程中,我总觉得,比起其他角色,他俩可爱的造型真是太少了:木暮很多都没有点上眼睛,赤木很多就直接大猩猩化了……不过,这两只还是比较可爱的……吧!

对比一下漫画截图,其实他俩的神态还挺贴切的呢^_^

买了两只赤暮玩偶~

这种体型很小、做工简单的玩偶,每个角色都有很多款。挑选的过程中,我总觉得,比起其他角色,他俩可爱的造型真是太少了:木暮很多都没有点上眼睛,赤木很多就直接大猩猩化了……不过,这两只还是比较可爱的……吧!

对比一下漫画截图,其实他俩的神态还挺贴切的呢^_^

夙愿一彻

【赤暮】四舍五入

赤木前辈,生日快乐~

本文含有实质上的暮赤情节,注意避雷。

***


四舍五入


赤木一向自认为是个有原则的人,但他偶尔也会觉得,自己的表现似乎越来越偏离“有原则”一词原本的含义。

他不太喜欢茶泡饭。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他始终没法理解这种食物好吃在哪里。可是每当他的爱人准备早餐或晚餐时,他常常会看到餐桌上摆在两碗热气腾腾的茶泡饭。

他不是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你好像很经常做茶泡饭。你喜欢吃吗?”

“嗯,对啊。”木暮的眼睛亮了起来,“被滚烫的茶水浸泡之后,米饭和配菜既被充分加热了,又带上了...

赤木前辈,生日快乐~

本文含有实质上的暮赤情节,注意避雷。

***

 

 

 

四舍五入

 

 

 

赤木一向自认为是个有原则的人,但他偶尔也会觉得,自己的表现似乎越来越偏离“有原则”一词原本的含义。

他不太喜欢茶泡饭。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他始终没法理解这种食物好吃在哪里。可是每当他的爱人准备早餐或晚餐时,他常常会看到餐桌上摆在两碗热气腾腾的茶泡饭。

他不是没有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你好像很经常做茶泡饭。你喜欢吃吗?”

“嗯,对啊。”木暮的眼睛亮了起来,“被滚烫的茶水浸泡之后,米饭和配菜既被充分加热了,又带上了茶香。而且,茶水和配菜都有很多种类都可以选择,茶水可以用红茶、绿茶、乌龙茶,配菜可以用鲣鱼花、海苔、梅子干、生鱼片。不同的搭配吃起来会有不同的口感,我觉得这很有趣。”

“我觉得还是米饭或者熬制的白粥更好……米饭泡在茶水里的时间毕竟比较短,和白粥相比还是差了点意思。而且,如果茶泡饭吃的太快,对肠胃也不好吧。”赤木说。

“这倒是……所以要细嚼慢咽才行。其实,我经常做茶泡饭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可以很方便地处理掉上一餐剩下的米饭。不过,如果赤木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做了。”

“那倒不用。”赤木摇摇头。犹豫了两秒,他又补充了一句:“也不能说是不喜欢。”

于是,直到现在,茶泡饭依然不时地出现在两个人的餐桌上。

从赤木十二岁时认识木暮开始,他就知道,木暮对漫画、动画了解的很多。虽然赤木自己也会买漫画杂志——有哪个十几岁的孩子不爱看漫画呢?——但他在这方面的阅读量并不像木暮那样丰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渐渐成了赤木生活中的一类可有可无的事物,大学毕业后,他几乎再也没有买过漫画杂志了。木暮却并非如此,他把这个爱好一直带到了步入职场后。不过,他买回家的杂志,赤木几乎没有翻过,只有当他在电视旁看动画时,赤木有时才会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

每当这个时候,木暮总会显得特别开心。尽管他们已经拥有篮球这项共同的爱好了,但他总希望能和赤木更多地分享自己喜欢的事物。电视上的放映结束后,木暮总会对赤木满怀兴致地发表感想,可惜他们在上中学时还能互相交换想法,现在却只能一个说、一个听了。

除了每周购买杂志,木暮还会收集自己喜欢的作品的单行本。他们家的书柜中已经摆上了长长的一列开本不大、书脊花哨的小册子。木暮原本以为赤木从来不会翻这些书,可是那天他下班回来,掏出提包中新买到的单行本时,赤木竟然主动对他说起了前几册的剧情。

“赤木!”木暮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你也看过前几册了吗?”

赤木的动作停滞了片刻,然后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啊,算是吧。”他好像很不愿意承认自己也悄悄翻过那些书的事实,就像不愿意承认木暮对自己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一样。

于是,直到现在,两个人书柜中漫画单行本的数量仍然在不断增加着。

如果说食物口味和业余爱好都是小问题,另一件事似乎就不能轻而易举地带过去了。

几个月前的一个周末,两个人正准备做些互相取悦的事。就在木暮把自己完全交到对方臂弯里之前,他轻轻按住赤木的胳膊,说了一句赤木无论如何也没想过的话:“赤木,我们这次换一下吧。”

“换一下?”赤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木暮在说什么。

“对,我们换过来。”

赤木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他燥热的体温一下子消退了下去:“之前,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不,一直都很舒服。”

“那为什么……”

“我想让赤木也体验一下那种感觉,真的很棒。”木暮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紧接着,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而且,我还一次都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木暮的后半句话让赤木沉默了很久。他想,没有男人不愿意占据主导的地位吧?一次也没有这样做过的木暮,确实太可怜了。赤木低着头,考虑过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摆正自己的心态后,他咬咬牙下定决心:“好。”

木暮凑上前环上赤木的脖子,笑着吻了吻他的下巴:“我会努力做好的。”

这次,他们费了半天功夫,才让事情得以进行下去。木暮模仿着赤木对自己的样子,倒是没有出现赤木想象中的意外状况,可是木暮没有任何扮演这种角色的经验,因此赤木只能尽量配合着对方,他的体验也称不上特别美妙。不过,赤木知道木暮一直在扣着他的手、不停地俯下来吻他,他明白木暮是想尽可能带给自己一次美好的经历。因此结束之后,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往常那样久久地拥抱着木暮。

……所以说,这种事,其实也是小问题吧?

好在,那次之后,木暮再也没有提出过类似的要求了。

 

 

伴随着流火的八月一同到来的,还有整个国家的上班族都期待着的盂兰盆节。赤木在这个夏季的工作日程比较紧,在这个假期里,他只想待在家中,好好地松一口气。可是,放假前的一个星期,木暮对他说,他想去大阪。

“大阪?”听到这个词时,赤木不禁有些意外:“为什么忽然想去那里?以前不是去过吗?”

“确实去过……但是,我们那次只去了半天,基本上什么都没看到呢。那可是莳冈家的四姐妹生活过的地方,赤木不想再去感受一下关西的风情吗?”

“我只知道,那是丰玉高中的坏小子们生活的地方。”赤木说着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别忘了,假期中游客一定特别多,无论日本人还是外国人。再说,现在的天气这么热,你真的不怕累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去人多嘈杂的地方。”

“哎呀,偶尔去人多的地方挤一挤,也没什么关系。我们只去两天,第三天就回来,好吗?”

尽管赤木实际上一天也不想出门,但既然木暮这样说了,他也愿意陪木暮一起去。“好,那我现在打电话订旅馆,再晚恐怕就定不到房间了。”他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气温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仅仅是站在室外,就会有种要被灼热的阳光融化掉的错觉。两个人在假期第一天的上午到达了JR大阪站附近的酒店,放置好行李、稍作休息后,木暮拉起赤木站了起来:“赤木,我们去排队吧。”

“排队?”

“对。以前电视上的美食节目介绍过道顿堀的一家寿司店,我记得你当时说过,要是能亲自去尝尝就好了。那家店不接受预定,只能当天排队才可以吃到。今天的人一定特别多,不知道中午之前能不能排到我们呢。”

赤木一愣。他花了几秒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美食节目,这才想起似乎真的有这么一家店。他没想到木暮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赤木拿起自己的背包,“好。”

两个人走出地铁站,凉爽的空气立刻被迎面的热风取代。这是个晴朗而炎热的日子,强烈的阳光肆意挥洒着灼人的热度,天空高远而湛蓝,找不到一丝云彩,就连那副巨大的、熟悉的格力高看板,也变得更加鲜亮和耀眼了。假期的第一天,这个有名的地点游客如织,两个人一道被熙攘的行人推着向前走,耳边充斥着咿咿呀呀的关西方言,夹杂着几句听不懂的外国话。赤木眯起眼睛,他想,这个地方和自己从前的印象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多人。他忽然觉得,如果是这里的话,即使在大街上牵着木暮的手,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但他终于还是没有这样做。

他们要找的寿司店,与其说是广为人知的名店,不如说是资深食客才会重复光顾的地方。那期美食节目无疑提高了这家店的知名度,让更多人知道了它的存在——比如赤木和木暮这两个关东人。不过,他们毕竟从未去过这家店,要想在这一带鳞次栉比的店铺中找到他们的目的地,实在不太容易。就在中午十一点半时,他们终于在一众各具特色的餐馆中找到了那家店。店门口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他们连忙快步走向队伍的尾端。看着更多食客陆续排在了自己身后,两个人不由得暗自窃喜。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等到了空座位。“太热了,终于能坐下了,真的好累啊。”落座后,木暮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感慨道。

“是啊,旅行对体力的消耗可不比打篮球少,不过人们在旅行时总会被新鲜的事物吸引注意力,也就顾不得累了。”赤木说。

他们点的是店里的套餐。上过前菜后,首先摆在他们面前的是鲷鱼寿司。赤木没有立刻动手,他仿佛是欣赏似的看着这片晶莹洁白的鲷鱼,然后凑近了对木暮说:“幸子说,鲷鱼是象征着日本的鱼,那么出产鲷鱼的关西就是日本最好的地方。所以我们现在就在日本最好的地方,对吧?”

木暮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声笑了起来。他没想到赤木会主动说起《细雪》里的台词,看来他也还是愿意来这里的。“是啊,鱼住肯定也会这样想,毕竟他说过‘华丽的鲷鱼’嘛。”

尽管顾客很多,这家店的厨师却始终保持着热情和善的态度。店里没有什么生硬刻板的规矩,不乏一边吃一边聊天说笑的客人,气氛让人很是舒服、放松。最重要的是,送上来的食物都足够美味,鱼片新鲜,米饭温润,寿司醋也搭配的恰到好处。赤木一边吃,一边回想着那期美食节目的介绍,他想,节目真的没有夸大其词。如果不是木暮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恐怕自己就要错过这家店了。

吃完寿司,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更毒辣了,白亮亮的让人睁不开眼。不过,他们的心情却没有受到影响。“我记得你说过想换一个提包,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皮具店,我们去看看吧。”木暮说。

赤木这才记起,他上班用的提包有些旧了,他也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如果不是木暮提醒,他恐怕是记不起来这件事的。“好。”赤木点头,跟上了对方。

两个人顶着太阳,步行到了心斋桥筋商店街。这次,他们倒是没有花费太多功夫,赤木跟着木暮左拐右拐,直到他们来到一家装潢简洁的皮具店门口。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我怎么完全没印象?”赤木问。

“我没来过,这家店是同事给我推荐的,他们还给我画了地图呢。”木暮回过头朝他笑了笑。

走进店门内,店主热情地迎了上来。这家店经营手工皮具,店里的商品都是由店主设计,她和她的丈夫、学徒制作而成的,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店里。她没有另开分店,而是仅仅经营着位于大阪的店铺,不过,这家店一直吸引着许多外地客人慕名而来。赤木打量着店里的通勤用提包,这些包选料扎实,做工精细,款式也简洁雅致,看得出店主不俗的品味。

“请给我拿一下那只黑色的包。”扫视过一遍之后,赤木说。

店主把提包递到赤木手中后,赤木拿着这只包,在镜子前简单照了照,然后拉开拉链,看了看提包的夹层设计和五金,只觉得越看越顺眼。“就买这个吧。”赤木敲定了主意。

店主笑吟吟地接过这只包,把它整理好,装进袋子里:“哎呀——最喜欢您这样爽快的顾客了。您的眼光真好,这一款也是我最满意的设计之一。”她用浓重的关西口音说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两位是神奈川人吧?”

赤木和木暮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明白她是怎么精准地看出来的。“是啊,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木暮问。

“也说不上来,大概是看得多了,每个地区的人就都能分辨出来了。”店主依然笑吟吟。

木暮和店主又聊了几句,他提到了同事给他推荐这家店的事,店主很开心,送给了他们两个简单朴拙的皮质挂饰。“正好可以配成一对呢。”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眼角显现出了细细的皱纹。

向店主道谢后,两个人离开了这家小店。“她刚才说,配成一对?”走出很远后,赤木低声说道。

“可能就像她自己说的吧,生意人每天都在和形形色色的顾客打交道,两个人是什么样的关系,她们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了。”木暮有些无奈地说。

“也对。”赤木点点头。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心情。两人在这一带逛了逛,木暮在一家饰品店为晴子挑选了一条项链,细细的银链上坠着一颗晶莹透亮的月光石。“月光石被称作恋人之石,女孩子应该会喜欢的吧。”木暮笑着说。

赤木内心很感激木暮细心地考虑到了自己的妹妹,嘴上却说:“你啊,总是比我更懂女孩子在想什么。”

 

 

买了一些带回去的东西后,他们返回到道顿堀,买了洒满鲣鱼花的章鱼烧和藏着很多巧克力豆的抹茶冰淇淋。其实赤木觉得这些小吃多少是孩子气了点,但是章鱼烧香脆,抹茶清香,巧克力醇浓,实在让人反感不起来,他也就愉快地吃掉了它们。天色擦黑时,他们走进了一家海鲜炒面店。这家店的食物都盛在黑色的器皿中,更显得食物色泽鲜艳。粗圆柱形的面条裹满了暗红色酱汁,炒面加入了很多鱿鱼和蟹腿肉,还有用于利口的圆白菜。夹起一箸送进口中,果然如同看上去那样鲜美爽口。这是一顿令人满意的晚餐。

可是,当晚回到酒店后,赤木却很不巧地失眠了。

依照常理来看,如果白天消耗了大量精力,晚上一定会很快入睡。可是,总有那么一两次,明明身体很累,但却始终放松不下来,整个人睡意全无。赤木看了一眼木暮,身旁的人睡得很踏实,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已经快到凌晨四点了,他却还在令人焦躁地清醒着。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第二天在大阪城公园和周边的景点逛一整天,可是看样子,自己大概率会不太舒服,恐怕也没法玩得尽兴。一想到要在脑仁酸痛的情况下顶着烈日走上一天,赤木就有些发怵。赤木的身体一向很健壮,但他这段时间的工作太忙,因此比平常更需要休息,这也正是他一开始不太愿意出门的原因。

快到五点时,赤木终于睡着了。他睡了两个小时左右,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出乎意料地神清气爽,想象中的头痛并没有出现。和木暮一同离开酒店,走到湛蓝辽阔的晴空下时,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到达他们的目的地后,这里果然像想象中那样挤满了游客。不过,沿着护城河缓步而行时,依然能感受到几百年前的风越过时空迎面而来。高高的石垣下,护城河水清波荡漾,粼粼闪光。它曾是一道不可攻破的防线,后来却被填平,失去了原本的功能与意义。就像它守护的城池本身,曾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纵是固若金汤,最终也逃不脱被轰开城门的一天。而现在,河水再次悠然地缓缓流淌,昔日威严的城堡也成了游客们假日观光的地方,让人不由得心生感慨。

赤木向前方眺望,不见烂漫的春樱或肃杀的枝干,只有夏树葱茏的绿荫掩映着翻修的古城。大阪城公园的宣传照片通常不会选择在这个季节拍摄,但赤木却觉得这里的夏景很不错,他喜欢夏天。

来到大阪城公园,自然要登上天守阁。两个人买了门票,从第一层开始慢慢地观看陈列着的文物和资料。看到玻璃展柜中的大阪城复原模型时,木暮笑着问如果你是丰臣家的武士,你有办法调兵遣将、力挽狂澜吗?赤木停顿了两秒,然后很干脆地回答,我做不到。

终于,他们登上了顶层。站在这里极目远眺,整座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城市都可尽收眼底。他们不是纵横捭阖的谋略家,只是两个普通人,却可以与当年君临天下之人站在同样的位置。只是,在附近的现代建筑衬托之下,这座曾经的凌于绝顶之处,也不免显得有些玲珑。

木暮把自己的视线移向赤木,他看到夏天的风轻轻吹进赤木的袖口和衣角,有汗水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淌下。赤木依然望着远方,明亮的阳光下,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赤木。”

赤木没有答话,只是转向了他。

“沙场布寒霜,衰草映斜阳。”木暮轻轻说道。

“雁叫长空过,暮云影茫茫。”听到木暮的上半句后,赤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接出了下半句。这是《荒城之月》,他们从小就听过的歌,因此他们对它都已经非常熟悉。只是,赤木不明白,木暮为什么忽然提到了这首歌的歌词?他略带不解地望着木暮,等着他再对自己做出什么解释。

木暮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笑了笑,和赤木说起了其他话题。

 

 

中午,两个人在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吃饭。餐厅自然被游客占得满满,他俩恰好赶上一桌客人离席,因此没有过多等候。他们本来不对公园附近的餐厅的食物抱有太高期待,没想到正餐的牛排和奶油蔬菜汤都出乎意料的可口,作为甜点的水果沙拉和芝士蛋糕也都精致美味。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八月的骄阳被隔绝在外,在这里吃饭实在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两人吃完饭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忽然,一阵强烈的头痛击中了赤木,疲倦感也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了他,让他感到每一块肌肉都酸沉无力。这种疲惫与学生时代打过篮球酣畅淋漓的疲惫不同,它会让人生出一种无端而强烈的烦躁与厌倦——尽管他永远都不可能厌倦木暮。他知道,这正是睡眠不足与消耗体力造成的后果,现在他只想低下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

大概一分钟后,这种不适感渐渐消失了。赤木抬起头来,发现木暮正担心地望着自己。

“赤木,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只是有点累。”赤木简单地回答,“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走吧。”

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大阪历史博物馆,到达目的地前,木暮去了一趟卫生间,赤木在外面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时,木暮看到赤木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依然是他在餐厅里见到的样子,低着头,闭着眼睛,眉毛紧锁着。

木暮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旁人另眼相看了,他快步走向赤木,在他身旁坐下,抬起头紧张地凝视着他。

“赤木?”他轻声唤道。

过了十几秒,赤木缓缓抬起了头,对上了一双满怀忧虑的眼睛。“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所以到了中午就有些头痛,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他开口安抚木暮。

“要不,我们回去吧?或者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木暮却仍然不放心,他指了指自己,示意赤木躺在他的腿上。

赤木的心微微一动。他知道,木暮的脸皮很薄,学生时代,他可是列车上练习“抬高一厘米”都会难为情得脸红的人,而现在竟然会提出在公共场合做出这种举动。尽管这里没人认识他们,但木暮一定是太担心自己了吧?

“没关系,这种头痛一般只会在中午出现,下午不会有影响的。”赤木继续安抚着对方。他接过木暮为自己拧开瓶盖的水,抬头喝下几口后,他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嗯。”木暮依言站起身,却还是一幅不太放心的样子。两个人一边走着,赤木回想起木暮当年红着脸让自己不要再继续“抬高一厘米”的样子,不由得觉得非常可爱。

进入博物馆时,赤木间歇性的疲倦感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他重新恢复了参观游览的兴致。木暮似乎看出了这一点,他的神色也轻松了不少。两人在陈列着古物的展柜间缓缓漫步,木暮凑近赤木,在他耳边小声开口。

“赤木,你说,要是我们生活在古代,我们会是什么样的呢?”

赤木思索了两秒:“……不是武士家族的话,大概会当个手工艺人吧,或者当个农民什么的。至于你,很可能会是传授儒学的老师,能够给公主讲学也说不定呢。”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啊。”木暮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倒觉得你起码会是某个地方的领主,在风云变幻的乱世,抱着‘称霸全国’的信念效忠于某个人,你一定是最忠义、最骁勇的那个。或者,干脆更有野心一点……”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赤木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两个人继续边参观边走,经过两个展厅的过道时,他们看到墙壁上简要地介绍着相关的历史知识。这时,木暮再次轻声说起了话。

“赤木,在中学上历史课时,你会不会觉得,一个简单的名字背后,包含着无数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悲欢离合呢。”

“……会有这种感觉。”赤木低声说,“尤其是看到时代的更替,那些曾经真切笑过、哭过的人们,全都化作了书上的一个简单符号,这种感慨就会很强烈。”

“是啊,尽管每个人的故事都足以写成一本小说,但留在史书上的,也只是用一句话概括的一生。更多的人,根本就不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姓……我们肯定不能的,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普通人嘛。不过,我觉得,这样普通平凡地度过一生,比那些在乱世中留下名字的人更加幸福也说不定呢。”

“……是啊。”赤木轻轻点头。

 

 

离开博物馆后,他们又在附近的其他景点逛了逛。整个白昼接近尾声时,他们在一家店里吃过了拉面,以此作为晚餐。走出店门后,赤木原本以为木暮还要拉着他去其他地方逛,他也做好了陪他的准备,他却没想到木暮说,回酒店吧。赤木想,这样也好,毕竟他自己确实很累了。

踏着夏日淡蓝色的夜幕归去时,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一路聆听着关西风味的人声和笑语,吹拂着渐渐变得清凉的晚风,也称得上一段美好的归途。

洗漱过后,赤木终于能够躺回床上了,他感到全身都舒适地松弛了下去。他们订的房间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现在,没有合上窗帘的玻璃窗上清楚地映现出了一整面的流光溢彩。木暮背对着赤木坐在床沿上,赤木翻过身侧躺着,他凝望着一窗夜景,也凝望着木暮的背影。

“赤木……其实,你一开始是不太想来这里的吧。”

就在赤木放空头脑时,一直安静着的木暮忽然开口了,赤木愣了一下。

“这次,说到底是我非要拉着你来大阪的,是我太任性了。”

“为什么这样说?”赤木有些意外。他确实盼着能够快些回家,这两天也确实很累,但他的开心却并不掺假。一想到明天早上就要乘车回去了,竟然还有些许舍不得。

木暮回过头,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朝他歉疚地笑了笑。然后,木暮站起身,在他的背包中翻了翻,取出了一本古旧的册子。那是一本作文簿。他翻开其中的一页,在赤木身旁重新坐了下来。

“……‘沙场布寒霜,衰草映斜阳。雁叫长空过,暮云影茫茫。’丰臣秀吉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人物,我多希望有一天能亲眼见到他建造的一代豪城大阪城,登上高耸入云的天守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我最好的朋友木暮一起。”木暮轻声念了出来。

“这是你在国中一年级时的一篇作文,作文要求大概是和其他人一起去旅行。我也是在放假前某天收拾房间时,找到了这个作文本。所以我想,干脆就趁这次假期和你一起去吧,毕竟,我们还没有一起去过那个地方。”

赤木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还写过这样一篇作文,从木暮手中接过本子时,那略显稚拙的熟悉字迹提醒他,这一切的确真实地发生过。可是木暮,却把他十二三岁时的一句话如此认真地放在心里。他终于明白木暮为什么会在天守阁顶层说出那句歌词了,而他当时却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赤木怔怔地望向天花板。他忽然想到,这两天来,他们吃的食物和买的东西,也几乎全都是自己喜欢、自己需要的。自己仅仅是说过一句话,木暮却全都细心、认真地记下来了。

……怎么能说是自己一直在照顾木暮的喜好?明明是他一直在照顾自己的。

“这两天,你一定累坏了吧?你昨晚明明没有睡好,却还是跟我出去逛了一天。”木暮再次回过头,歉意而爱怜地摸了摸赤木的脸。“你好好休息吧,我来收拾回去的东西。”

赤木久久地凝视着镜片后那双温柔的眼睛,对方也没有转过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赤木抬起手来,轻轻地握住了木暮的。

“……回家之后,做茶泡饭给我吃吧。”

木暮似乎有些惊讶:“我记得你说过,觉得茶泡饭差了点意思啊。”

“不。”赤木摇了摇头,“我觉得很好。”

 

 

 

End.

 

 

 

这篇文的题目是受《NANA》里的“七上八下”梗启发。某天,我想找一个含有赤木和木暮的名字的四字词语,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了那个七上八下的梗,然后就觉得,四舍五入,应该也可以吧……

这篇文中,再次出现了木暮喜欢漫画的设定。我总觉得,拥有很多萌T的他,应该是个喜欢ACGN的男孩子,也有可能会画画,所以写文时就经常这样脑补……希望这样的私设不会太让人反感orz

我不太了解日本民众在假期的休闲娱乐方式,孤陋寡闻的我在写这种不懂的题材时,总是很担心会显得太假,读者看一眼就穿帮。虽然这几天查了一些资料,但肯定还是会有不合理的地方,请原谅我吧……

虽然我觉得赤木很温柔,但我觉得他更多的时候是个干脆、利落、果断的人。所以我经常想,我会不会把他写得太腻歪了?不过,既然写的是他和爱人相处的片段,所以这样写应该也还算合理……吧?

同样,因为觉得他俩都是非常温柔、温暖的人,所以我写文时总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写。但我有时会想,现实中的人们真的能够做到如此吗(我就不能),然后就觉得这样写是不是有点假。不过再一想,《细雪》中的幸子和贞之助也是一对非常温柔体谅的恩爱夫妻,我很喜欢。既然艺术(指《细雪》)源于生活,那么我这样写应该也不算非常假……吧。

不管怎么说,如果觉得有哪里不合理,可以直接告诉我。

赤暮,我永远的心灵港湾。


夙愿一彻

【赤暮】春困症

一个简单的小故事w

可能会ooc……嗯

***


春困症


“木暮同学。”

白色的粉笔头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精准地轻击在教室中某个人的脑袋上。半张脸都低下去的少年顿时惊起,他猛地挺直后背,茫然而惶惑地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这是在课堂上,木暮瞬间脸红了。察觉到班上的同学纷纷向他投去善意的好奇和取笑,他的脸变得更红了,恨不得再次将脑袋埋到桌子下面。

课后,老师单独找到了他:“木暮同学,这两天是不是没休息好呢?”

木暮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嗯……是有点。对不起,老师,以后我会注意的。”

“没...

一个简单的小故事w

可能会ooc……嗯

***

 

 

 

春困症

 

 

 

“木暮同学。”

白色的粉笔头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精准地轻击在教室中某个人的脑袋上。半张脸都低下去的少年顿时惊起,他猛地挺直后背,茫然而惶惑地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这是在课堂上,木暮瞬间脸红了。察觉到班上的同学纷纷向他投去善意的好奇和取笑,他的脸变得更红了,恨不得再次将脑袋埋到桌子下面。

课后,老师单独找到了他:“木暮同学,这两天是不是没休息好呢?”

木暮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嗯……是有点。对不起,老师,以后我会注意的。”

“没关系……不过,虽然三年级了,也没必要熬夜太晚,要注意休息才行啊。”叮嘱过这句话后,老师离开了。木暮向来是个踏实努力的学生,老师对他是能够放下心的。

 

 

春天温暖华美的夕阳褪去光泽前,北村中学篮球部正副队长已经并肩走出了校门。他们穿着崭新洁净的三年级制服,斜阳在他们脚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比起国中一年级时,他们的个头都长高了不少,但木暮仍然比他的朋友矮了将近一个脑袋。聊过篮球部的事和今年的比赛后,赤木注意到身旁的人渐渐变了神色。

“赤木,今天的数学课,我又没有好好听。”木暮满面愁容。

“……又?”

“对呀。”木暮郁闷地点点头,“这几天,我在上午的前两节课总是特别瞌睡,基本上跟不上老师讲的内容。今天实在没撑住,竟然在数学课上睡着了。”

“你最近晚上是几点睡觉的?”

“大概十一点多吧。”

“怎么这么晚?”

“因为白天的课没有听懂,所以晚上就要自己看书补回来。” 木暮抬起头,苦恼地看着赤木,“可是,这样一来,我在第二天的课堂上就会继续没精神。而且,现在是春天,是一个容易让人犯困的季节啊。”

赤木也看向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最近,篮球部的训练量是不是有点大?运动也相当耗费人的精力啊。”自从赤木当上了队长,篮球部的训练变得了严格了很多,升入三年级后尤是如此。

“确实有点……不过,县大赛就快开始了,这段时间真的很重要,一定要抓紧才行。”木暮可不希望赤木单独为自己放松要求。“对了,你平常都是几点睡觉?”

“十点半。”

“和我也差不了多少啊……赤木,你上课时就从来都不会没精神吗?”

“从来都不会。”赤木简短地回答。他略微困惑地看了木暮一眼,像是不明白上课打瞌睡的感觉一样。

“是吗……真羡慕你。”木暮露出感慨的神色,惊讶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喜欢着赤木,可在某一两个时刻,木暮也不是没有过酸涩的心情:为什么,这家伙的体格那么强壮,头脑那么聪明,精神还总是那么好呢?无论哪方面,自己似乎都比不上他,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木暮,你今天不要再熬夜学习了。到了前面的饮料店,我给你讲一讲今天的课堂上错过的知识点。”赤木却完全不知道木暮在想什么,他只想帮对方解决眼前的问题。

“嗯,好。”木暮抬起头,眼睛中闪着惊喜和感激的光彩,“那就拜托你了。”方才的酸涩顿时消失不见,他的心中暖洋洋的,还有一丝无法宣之于口的甜美。他再次在心中确认:自己,真的好喜欢赤木啊。

 

 

可是,总在课后花费大量时间去补习课堂上的内容,终归不是办法。某次的英语课上,木暮被老师敲桌角提醒了。放学后来到赤木身旁时,他的眉头再次垂了下去。

“赤木,这样下去,我的成绩肯定会下降的。”木暮担忧地说。

赤木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思索解决办法。几秒后,赤木开口:“实在不行的话,上课时,我可以提醒你一下。”

“提醒?”

“对,看到你低下头时,我会向你丢一个小纸团。”话虽这样说着,赤木的语气却不太确定。

“这样,能行吗……?”木暮睁大了眼睛,这个提议显然也让他有些犹疑。

“试试看吧。”

既然这样决定了下来,第二天,赤木在认真听讲之余,也没忘记不时瞥向斜前方的木暮。赤木是班上个子最高的学生,他自然坐在最后一排;在篮球部挥洒汗水、奔跑跳跃了两年多,木暮的个头也不算低,他的位置比赤木靠前两排,在赤木的斜前方。

可是,抛掷纸团这样细小轻飘的物体,却不像赤木想象中那么容易——这或许是因为他此时的罚球技术还不够好。这个上午,木暮周围的同学的后脑勺几乎都中了一个遍,除了木暮本人。几个同学捡起地上的小纸团,疑惑而惊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眼神的交换中确定了纸团的来源,赤木。他们同时看向他,简直难以相信纸团竟然会是赤木丢的。这个自律而刻苦的、认真得几近古板的、规矩得有些无趣的、从一年级时起就是成绩年级第一的优等生,竟然会搞这种恶作剧!

“赤木,这个是你丢的吗?”课间,几个学生围到了赤木的座位旁,一个男生开口问道。

“肯定不是吧?我们都不敢相信啊。”另一个男生抱着胳膊笑道。

“赤、赤木同学……”稍远的位置,一个长发女孩怯生生地开口。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在深蓝色水手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可爱。她一直暗暗憧憬着赤木,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和赤木说话的机会,她很开心。

赤木站起身来,向大家微微欠身:“大家,对不起,纸团是我丢的没错。我本来想要投中的人是木暮,但是全都投偏了。”

“为什么要向木暮丢纸团啊?”几个人好奇地问。

“为了提醒他打起精神听课。”赤木一本正经地回答。

几个人互相对视着,心照不宣地忍住了笑。他们很想说,这样的命中率,投篮真的没问题吗?但是碍于赤木的面子,谁都没有说出口。

 

 

放学后,两个男孩再次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木暮没想到,今天竟然引发了这么多插曲。不说更多人都知道了自己上课没精神的事,这样应该也会给赤木添不少麻烦吧?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是,那个女孩红着脸的模样,木暮看得一清二楚,这让他莫名有些揪心。

“赤木,以后上课时,还是不要这样了吧。”木暮低声说。

赤木沉默了几秒:“……我也觉得。”

“如果总让你分神提醒我,肯定会影响你听课效果的。”木暮叹了口气,“我得换个提神办法才行。”

“要不,你可以早上喝点咖啡?”赤木看了他一眼,“普通的速溶咖啡就可以。”

“咖啡?”木暮也看向对方,“我还没怎么喝过咖啡。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比如影响睡眠之类的。”

“我也没怎么喝过,但我想应该没问题。毕竟,很多上班族都有喝咖啡的习惯,他们必须要靠咖啡才能维持工作时的精力,咖啡也未必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不好的影响。”

木暮想了想,觉得赤木的话有道理。于是,两个人拐进了沿途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两条中等浓度的速溶咖啡。

第二天,木暮在家吃过早餐后,喝下了一条冲好的速溶咖啡。速溶咖啡中添加了不少糖和植脂末,因此即使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他也不感到这杯褐色液体难以下咽,反而觉得有种令人回味的醇香。木暮满怀期待,只希望自己能像咖啡包装袋上印的宣传语一样精神满满。

第一节课是国文。上课已经十五分钟了,木暮果真没有出现这段时间以来的眼皮酸痛、头脑昏沉。他很有些激动,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好好地听一节重要的课了。可是,就在课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意想不到的状况却发生了。木暮忽然觉得肚子很痛,他明白这是腹泻的前兆。他想要强撑着等待下课,可是疼痛却越来越剧烈,冷汗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淌下,他几乎一刻也坐不住了。

“木暮同学?”正在讲课的老师注意到了木暮颤颤巍巍举起的手,他苍白的脸色让这位年轻的女教师吃了一惊:“哎呀,不舒服的话可以直接离开教室的,不用举手示意。”

木暮几乎顾不得说一句谢谢老师,他抓起纸巾,狼狈地弯着腰跑了出去。

第二节物理课,他再次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下课后,木暮感到自己终于舒服了一些,可是两场腹泻也让他的身体几乎没了力气。班上的同学们都在趁着课间聊天笑闹,只有他独自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

“木暮,你没事吧。”赤木走了过来。他拉过一旁空座位的凳子,在木暮身旁坐下。“现在好些了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赤木。”木暮抬起头来,少气无力地看着他:“我喝过水了。我猜……我大概不能再喝咖啡了。“

“怎么回事?”赤木一愣。

“我以前听别人说过,有些人是一喝咖啡就会腹泻的体质,我估计我应该就是那种类型的吧。”

赤木沉默了片刻。“……这样啊。看来,为了上午有精神,你只能晚上早点睡了。”

“可是,我最近上课都没有好好听,我觉得自己在晚上必须多学一会儿才行……不然,总觉得自己像是有什么事情没做一样。”

“这样不行。”赤木摇摇头,简短地回答。“越是这样,白天在课堂上错过的内容就会越多。与其如此,还不如晚上早点休息,白天高效率地完成学习任务,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木暮怔怔地望着赤木,赤木也认真地看着他。这样的赤木总是让木暮佩服不已,他想,赤木一定是有着这样自律的好习惯,他的成绩才能一直那么好吧?

“我想,你晚上十点睡觉会比较好。”赤木接着说下去。

“十点?”木暮吃了一惊,“会不会太早了?忽然睡的这么早,实在有些不安啊。”

“考虑到篮球部的训练强度,这个时间也不算早……不用担心,我平常也是这样做的,基本上不会熬夜学习。”

木暮望着赤木的眼睛,赤木说的话,他总愿意去相信。只是,他多少还有些放不下心:“我有点担心自己没法按时上床休息。”

“我可以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提醒你该睡觉了。”

打电话?这个短语让木暮心头微微一颤。他点点头,轻声答应:“那,好。”

 

 

从这天开始,每天晚上九点半,木暮就会在家中接到赤木的电话。他总会提前五分钟就站在电话机前等候,眼中含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期待。木暮的妈妈注意到了儿子开心的样子,她问他在等谁的电话,是不是哪个女孩子。木暮说不是的,是赤木。木暮的妈妈点点头,哦,赤木君啊,然后她就把这件小事抛在了脑后。

赤木的电话总是很准时,九点半打来,持续五分钟左右,简单地聊上几句,然后电话挂断,木暮按照两个人说好了的去洗漱。直到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这份喜悦的心情还在持续着。虽然每天都能见到赤木、每天都能和他走在一起,可是,谁会不想更多地听到喜欢的人的声音呢?虽然他们每次打电话的时间都不长,但是一天也没有间断过,也就是说,赤木每天都记得这件事,每天回家后都会想到自己。这个念头让木暮的心隐秘地欢欣雀跃了很久。

同样令木暮高兴的是,早晨的课堂上,他犯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赤木的方法,果然是有效的。虽然他之前想到的主意似乎都不太靠谱,可木暮还是愿意相信他,并且更加地佩服、喜欢他。国中三年级的木暮在学习上丝毫不敢松懈,因为他要和赤木考上同一所高中。北村中学篮球部终于没能打入县决赛,所以他和赤木要在高中篮球界称霸全国,这是他们约定好了的。

午休时,学生们大多都在教室里午睡或者自习。木暮以前总会把自己的凳子搬到赤木的课桌旁,和他一起学习,最近,他却经常在这段时间午休,只是依然趴在赤木的课桌上。赤木也不说你怎么不回自己的座位,而是默许了他占据着自己课桌的一半,自己就用另一半放置课本和习题。木暮暗自盼望赤木也能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那样,自己的头发说不定就能碰到他的额头呢。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他很喜欢他们安静默契地各自做自己的事。虽然赤木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情,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间悄然流淌到了夏季,北村中学的男生们换上了洁白的短袖衬衫,女生们换上了可爱的短袖水手服。这个灼热的季节来临了,木暮的春困症也彻底消失了,他几乎已经不会在课堂上没有精神。可是,他又多了一个新的烦恼:这样一来,赤木就没有理由再给他打电话了。

然而,他没想到,赤木的电话依然在每晚准时而至,就好像他不知道木暮现在的情况一样。木暮也就没有说不必再打了,而是安静地领受着赤木的好意。

这天课间,木暮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走到教室门口时,他似乎听到了赤木和几个女生交谈的声音。不知为何,他忽然想站在门口听一听他们在说什么。

“小千,你现在还在给那家伙打电话吗?”一个笑嘻嘻的声音。

“嗯……!”回答的人似乎有些害羞,但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最近,我们的关系比以前密切多了,以前几乎都不敢和他说话呀。”

“我就说吧!给喜欢的人打电话,是一个很有效的办法呢。”

“确实是呀……不过,前几次打电话时,真的特别紧张,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女生们还在兴致满满地聊着恋爱的话题,忽然,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加入了一个低沉、粗哑的男声。

“给喜欢的人打电话,真的是一个有效的办法吗?”

女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她们齐齐看向赤木,惊讶地动弹不得。她们不敢相信,全副心思都扑在学习和社团活动上的赤木同学,竟然也有这方面的心思,而且还会主动参与她们的话题。

“当然是呀!”一个女生兴奋地回答道,“赤木同学,你喜欢上谁了?”

“对呀对呀!我们好想知道。”其他几个女生也都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听上去,“赤木同学喜欢的人”这个话题似乎引发了她们强烈的兴趣,让女孩子们很是激动。

赤木沉默了几秒:“……这个,我不能说出去。”

“什么——”女生们很失望,“为什么要保密啦。”不过,她们此刻的声音,已经完全传不到木暮的耳朵里了。

诶??

木暮红着脸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推门走进教室。

 

 

 

End.


绅凌喵
在这张图里嗑到了赤暮CP(✪▽...

在这张图里嗑到了赤暮CP(✪▽✪)赤木X木暮

在这张图里嗑到了赤暮CP(✪▽✪)赤木X木暮

夙愿一彻

【赤暮】是真的啊(R)

《Pleasant Surprise》的后续,文章戳这里。


《Pleasant Surprise》的后续,文章戳这里。


疏篱
4.5赤暮日的图在 这里 (唔...

4.5赤暮日的图在 这里 

(唔木暮的头发画的有点卷了好像)

4.5赤暮日的图在 这里 

(唔木暮的头发画的有点卷了好像)

夙愿一彻

【赤暮】Pleasant Surprise

赤暮日快乐!

我的cp可以冷,但是也要拥有姓名

***


Pleasant Surprise


木暮睁开眼睛,暖暖的晨光已经透过窗帘洒满了卧室。他抬起胳膊,把床头柜上的闹钟拿到眼前,七点一刻。这在休息日尚还太早,可他已经睡意全无。木暮看了看身旁的人,赤木的呼吸声均匀而略微粗重,他还睡的很沉。木暮尽可能轻地挪出他的怀抱,然后又尽可能轻地穿好衣服,戴上眼镜。离开卧室前,他俯身亲了亲赤木的脸,这才带上门走了出去。

洗漱完毕后,木暮来到厨房,准备做一锅味噌汤。他把装有汤底的锅放在电磁炉上,等...

赤暮日快乐!

我的cp可以冷,但是也要拥有姓名

***

 

 

 

Pleasant Surprise

 

 

 

木暮睁开眼睛,暖暖的晨光已经透过窗帘洒满了卧室。他抬起胳膊,把床头柜上的闹钟拿到眼前,七点一刻。这在休息日尚还太早,可他已经睡意全无。木暮看了看身旁的人,赤木的呼吸声均匀而略微粗重,他还睡的很沉。木暮尽可能轻地挪出他的怀抱,然后又尽可能轻地穿好衣服,戴上眼镜。离开卧室前,他俯身亲了亲赤木的脸,这才带上门走了出去。

洗漱完毕后,木暮来到厨房,准备做一锅味噌汤。他把装有汤底的锅放在电磁炉上,等待汤底煮沸的过程中,他从冰箱中取出嫩豆腐、海带芽,还有昨晚洗好的菠菜。他把这些食材放在案板上,依次切成小丁或小段。

其实木暮平时就有做早餐的习惯,可是两个人在工作日的时间比较紧,通常只是随便吃些速食品,周末又总是赤木比他醒的早,常常等他起床后,赤木已经把早餐端在桌子上了。今天,难得是一个自己起床更早的周六,他当然想亲自做点什么。赤木平时总是比他睡得晚些,他希望赤木今天能多休息一会儿。

——自己是想要照顾赤木的,可实际上,说不定是他照顾自己更多一些。木暮这样想着,不自觉地微微笑了。他一边切着海带,一边想着他和赤木的事,却没有留意到脑内的主人公已经来到了自己旁边。赤木伸出手臂,从身后抱住了木暮,他的下巴也轻轻地搭在木暮肩上。

“赤木?”木暮微微转过脸,“你醒了?不多睡一会儿吗?”

赤木摇了摇头,“睡不着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浅浅的早安吻,赤木松开他,走到一旁自去洗漱。很快,味噌汤煮好了,昨晚剩下的米饭和煎鱼也已经加热完成,木暮又切了一叠青笋作为小菜。他把它们盛进碗盘里,端到餐桌上,这就是他们的早餐了。

在桌旁坐下后,木暮打开了电视机,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观看早间新闻。吃完饭、清洗过餐具后,时间刚刚八点半。木暮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与清爽的蓝天让他眼前一亮,今天是个好天气。

“赤木,我们出门买点东西吧。”木暮转头看向赤木,“下午晴子就要过来了。”

“好。”赤木点头。这是他们在昨晚就说好了的事。

 

 

两个人走出公寓楼,来到街道上。春天的早晨还稍有些冷,树梢柔嫩的新绿在安宁的阳光中轻轻摇晃。明明是休息日,街道却早已忙碌起来了。宽松柔软的连帽衫内,新换上的棉质衬衫柔软地贴着木暮的皮肤,他和赤木一道,不紧不慢地走在阳光与影子之间,随意地打量、欣赏着沿途的晨景,这份悠闲让他神清气爽而惬意。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此时商场刚刚开门不久,前来购物的顾客还不多,他们也就趁着这个时间去挑选他们需要的。

“赤木,你比我清楚晴子喜欢什么,现在只能拜托你了哟。”木暮半开玩笑地说。

“没问题。”赤木望着他笑了笑,让他放下心来。

四十分钟后,他们在商场一层的食品区逛了一个遍,终于把手中的小推车装满了四分之三,这才感到心里有了底。这样子仿佛不是晴子第二天就要离开,而是要待上好几天似的。他们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了,时间却还早,于是就也想在商场里随意逛一逛,看看他们自己需要的东西。

“赤木,记得你说过,想要换一台新的电脑?”站在自动扶梯上,木暮这样问。

“是啊。”赤木点点头,“家里那台实在是跑不动了。”

由于工作上的需要,赤木在大学毕业之际,买下了一台在当时非常昂贵的ThinkPad 760cd。他那时的住处还是租来的,笔记本电脑显然是比台式电脑更合适的选择。现在,这台方正厚重的黑色机器已经陪伴他六年了,尽管赤木向来百般爱护,但由于他平时用到的软件都很大,电脑的速度还是越来越卡顿,以至于现在每当运行稍大一点的程序时,电脑就会发出嗡嗡的轰鸣,整个机身也烫的吓人。更可怕的是,电脑有时会忽然白屏,只有重新启动才能解决问题,而之前没有保存下来的内容就要重新再来。坐在电脑前的赤木总少不了心惊肉跳,生怕电脑某天彻底罢工,他长期以来的心血——那些重要的数据、图像、程序、文件就全部付诸东流了。他时常有换台新电脑的想法,由于最近家里那台愈发卡顿,他忍不住对木暮顺口提了两次。

两个人走到商场二楼,来到了电子产品的分区。电脑并非每个家庭的必备品,因此陈列在柜台上的电脑款式不多,且都摆放的非常谨慎。木暮走在赤木身旁,赤木推着手推车,慢慢地依次扫视过柜台上的样机,重点留意它们的性能参数与价格。电子产品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比起家里那台老旧的机器,这些最新款的电脑要轻薄、精巧得多。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产品?”年轻的导购走上前来。

赤木停下脚步,对导购说明了自己的工作情况。两个人交谈了起来,导购给赤木推荐了一台东芝最新款的产品,对他介绍着这款电脑的详细性能,表明这一款在时下市场上有着最优越的配置。赤木认真地听他讲着,偶尔提出一两个疑问。木暮在一旁安静地站着,他看到赤木的眉头紧锁着,像在进行深思熟虑。

最后,赤木点了点头。“好,谢谢你,我会考虑的。”说完,他朝导购微微欠身,然后推着小车离开了。

“赤木。”木暮跟上了他,“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款很合适,各种性能都能满足需要。价格虽然不算便宜,但以这样配置来讲,称得上性价比很高了。”

木暮笑了,“这就很好嘛。咱们什么时候买呢?还是说,再去其他商场看看?”

赤木却摇了摇头,“……算了。至少,最近还是先不去考虑这个。”

“为什么?”木暮愣住了。

“家里那台,其实还能接着用。真要换的话,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木暮沉默了。他知道,赤木在想的事究竟是什么。今年年初,失业了几个月的赤木花了很大功夫,终于获得了现在这份工作。他一定是认为,自己才重新开始领薪水没多久,所以不想进行太大的开销。木暮忧伤地望着赤木的走向前的身影,他想,回家之后还是劝劝他吧。

两个人结过账后,提着购物袋离开了商场。回家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条遍布奢侈品专卖店的街区,他们暂时不需要添置衣饰,这些价格高昂的品牌也不在通常的选择范围内,因此他们只是抱着逛街的心理,走马观花地看一看,完全不会有心理负担。经过一家男士正装定制门店时,木暮忽然停下了脚步。

“赤木你看,那套西服还挺好看的吧?”

赤木也停了下来,他朝木暮示意的方向看去,那是一身中灰色的三件套,仅仅望上一眼,就能看出它考究的质地与精良的剪裁,很容易想象到,它能把一个人衬托得多么英挺而优雅。

“嗯,是很好看。”赤木点点头。

“两位先生,上午好。”年轻漂亮的导购小姐注意到了他们,她热情地迎上前去:“来店里看一看吧。”

木暮摇摇头走开了。他本来就只是随便看看,西服上的价签更令他望而却步。赤木跟上了他。此时已将近中午,太阳白亮亮地升到天空最上方,变得稍有些晒人了。

 

 

回到家,相对简单地吃过午饭,他们继续忙活了起来。晴子乘坐的是下午那班列车,他们要在她到达这座城市前,为今天丰盛的晚餐做些准备工作。两人站在厨房里,漫无边际地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晴子她,大概四点会到吧。”

“嗯,她在电话里是这样说的。”

赤木扭过头看了木暮一眼,然后默默地转了回去。他总觉得,从刚才开始,木暮的神经似乎在一直轻微地绷着。赤木没有看错,随着晴子到来的时间越来越近,木暮心中的某个位置也越发紧张,尽管他什么也不会说。其实,有什么好紧张的呢?木暮最初见到晴子时,她还是个小学五年级的小女孩,这些年来,他也早已把她看成了自己的妹妹。可现在和从前,终究有什么是不同的。

赤木的父母无法接受他俩的关系——这件事,一直都让他们难过而又无可奈何。今年年初,那道封闭许久的心门终于开启了一条缝隙,赤木父母对木暮的态度发生了变化。见到木暮时,他们向他诚恳地道歉,请求他原谅过去带给他的伤害。木暮看得出他们的真诚,能得到这样的对待,他几乎要感激得落下泪来,又怎么可能会不原谅。可是,在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却并没有变得像木暮想象中那样亲近,他们待他礼貌、周到而妥帖,却又带着种客气的疏离。一开始,木暮难以理解这个事实,他独自默默地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他们虽然愿意接纳自己,但长期以来认知上的巨大差异带来的隔阂,只有靠时间的力量才能慢慢消解。

想通了这个,木暮不再感到受伤,但每次和赤木的父母接触时,他总会有种莫名的紧张,只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妥当。赤木看出了他的紧张,他为自己的父母向他道歉,让木暮什么也不用怕。木暮不愿赤木因为自己而愧疚,因此他笑着答应了下来。只是,遇到这类情况时,木暮还是无法完全避免那种情绪,哪怕对象是晴子。

无论如何,时间都不快不慢地向前流动着。下午四点一刻时,这间公寓与外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赤木按下接听键,晴子柔细的声音传到了房间内。

“哥哥,我到楼下啦。帮我开一下门禁吧。”

赤木和木暮对视了一眼,赤木有些忙乱地按下了开关,木暮的心在胸腔里砰砰地跳了起来。与留在家乡的他俩不同,晴子在东北工作,木暮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她了。门外似乎响起了隐约的脚步声,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赤木打开了房门。

“哥哥,公延哥哥!”

伴随着这声呼唤,晴子出现在赤木和木暮眼前。她穿了件淡绿色的针织衫,配上长至膝盖的水洗蓝牛仔裙,整个人如同一阵清新的风吹进门内。晴子的头发比学生时代长了很多,黑发柔顺地拢在脑后,一双杏眼亮亮的,额头还挂着走路带来的一层薄汗。

两个人也向她问好。赤木接过晴子手中的提包和伴手礼,木暮带她走进房内,“晴子,来。”

“公延哥哥!”晴子开心地看向木暮,“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真的好想你呀。我还是第一次来到你和哥哥的家呢。”她好奇地左看右看,“你们的房间真整齐呀,你不知道,我那边特别乱。”

“我也很想晴子啊。”木暮朝她微笑,带她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赤木那个家伙,是不是房间稍微有一点乱,就会非常难受?”

“对的对的!”晴子激动地点头,“以前,哥哥因为这件事不知道说过我多少次。”

木暮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本来以为自己在这方面还算说得过去,后来才发现,原来赤木竟然可以夸张到这种程度!”

赤木把早就准备好的零食水果端了出来:“你们两个,不要一见面就说我的不好啊。”

三个人围着茶几坐了下来。木暮看着面前的这对兄妹,赤木正对着晴子说些什么,晴子皱起眉毛佯装嗔怪,仿佛依然是那个向宠爱自己的哥哥撒娇的小女生,而自己也像是回到了遥远的学生时代。他忽然觉得心情很好,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原来情况并非想象中那么糟糕,自己的紧张确是多余的。

“晴子,你的腿伤,现在没问题了吧?”木暮关切地问,他记得晴子去年冬天小腿受伤的事。

“嗯,已经没事啦。”晴子笑答。她说着活动了下自己裙子下的小腿,表明确实已经恢复如常。“哥哥当时没少说我,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可是,下雪天的地面就是很滑嘛。”忽然,她注意到了茶几上的一对并排放着的马克杯,两只灰蓝色的杯子从形状到大小都一模一样。“诶,公延哥哥,这是你们平时喝水用的杯子吗?看起来好像一模一样,你们能区分开哪个是谁的吗?”

“哈哈,是的。至于区分——。”木暮笑了,他拿起两只杯子,“晴子,你看这里。”

晴子看向木暮手指的地方,杯子的下方用黑色的防水颜料写着两个字母,A和K。两个杯子这样并排放在一起,倒有点像幼儿园为了防止小朋友们拿错自己的东西,所以写上了每个人的名字。

“哦,这样果然不会弄错了!”晴子恍然大悟般地点头。“那,这个呢?这个杯垫真好看呀,是公延哥哥选的吗?”她又指了指三个人面前的杯垫。杯垫由米色的粗棉线编织而成,边缘勾着简单朴拙的花纹,与这套玻璃茶具相得益彰。以晴子对哥哥的了解,她觉得他肯定不会买这么可爱的物品。

“是我选的。”木暮说着又笑了起来,“当时,赤木还说不喜欢,他觉得不够简洁实用。”

赤木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爱人:“明明是简单的圆形橡胶杯垫更好一些啊,清洗起来也更方便。”

晴子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这两个人的日常审美与他们各自的外表和性格很是接近,猜测某件物品由谁提议购买,成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晴子四下环顾着房间,她看到电视机旁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中养着一枝绿萝。这枝绿萝长在半瓶清水里,纤细优美,青翠欲滴,小小的玻璃瓶更衬得它惹人怜爱。

“那枝绿萝,肯定也是公延哥哥养的吧?”晴子问。

“不,是赤木,基本上每次都是赤木换水呢。”木暮看向一旁的人,“提出要买下绿萝的人,也是他。”

晴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会吧?我记得哥哥以前没有养植物的习惯呀。哥哥,你是不是受公延哥哥的影响,才会想要养些植物呢?”

赤木再次无奈地回答:“我只是觉得房间里需要一些植物而已。”

 

 

三个人聊着天,时间过得飞快。吃过依照晴子口味准备的丰盛晚餐后,三个人一同出门散步。也无需什么目的地,仅仅是在吹面不寒的晚风中慢慢走着,嗅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暗暗花香,就足够惬意了。

晴子走在赤木和木暮之间,和他们俩聊着天。不过,晴子主要是同木暮交谈,她和木暮都是中学老师,自然有更多工作上的话题。

“……这段时间,年级组长换成了另一个前辈。虽然她的教学经验很丰富,但我还是不能认同她的很多观念和做法。”晴子垂下眼帘,她黑羽般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翘起。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儿,而是一名有自己的原则与担当的教师。

“可是,年级里的其他老师,都要按照她制定的教学方法去做。这是学校向来的规定。”

“办公室的大家都很好相处……只是,有一个同事,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很多时候和她打招呼,她的态度都很冷淡,甚至会视而不见。我不明白,这是我的问题呢,还是她对很多人的态度都是如此呢?”

木暮走在晴子身旁,耐心地听她讲着工作中的疑惑与烦恼。如果是自己经历过的情况,他会尽可能给她一些自己的建议。他毕竟比晴子更早入职,他希望自己的经验能帮得上她。

“公延哥哥……你遇到过这种情况吗?”晴子蹙着眉头,“有的时候,班上的同学之间会闹出一些比较大的矛盾,牵扯到的人很多,自己似乎很难妥当地处理好。”

木暮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缓缓地垂下头:“抱歉,晴子。这种问题……我也总是处理不好。”

赤木看了木暮一眼,晴子却似乎没有多作留意。三个人的散步还在继续,他们的话题又进行到其他地方去了。

晚上回到家后,晴子自去为她准备好的客房休息。出门去卫生间时,她无意看到了还未回房的另外两个人。赤木抬起手来,轻轻地整理了一下木暮有些凌乱的额发,木暮站在原地,安静而自然地接受着这个动作。晴子从他们身后经过,他们大概没有留意到她,她也仅仅是短暂地瞥了一眼。可是这幅画面,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时候,哥哥也曾经这样为自己整理过头发吧?哥哥其实是个相当温柔的家伙呀。今后,他最多的温柔应该都会给公延哥哥吧?这样想着,她不禁感到宽慰,又有些寂寞。

第二天,晴子终于没忍住提起了这件事,但却只剩下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哥哥真是温柔”。木暮笑着问她怎么忽然说到了这个,晴子说,以前的朋友们总说哥哥看起来很可怕,那都是因为她们和哥哥不熟悉。

 

 

星期天下午,晴子离开了。房间里没有了她的身影和笑语,两个人竟然都有些失落。“希望晴子以后还会过来……我们也要多去看她。”木暮不无寂寞地说。

不过,由于昨晚晴子睡在客房,他们俩什么也没敢做。第二天就又到了忙碌的工作日,因此他们今晚很早就回了卧室。结束之后,木暮脱力地窝在赤木怀里,懒散而舒适地享受着他的触感与体温。

赤木的大手缓缓抚摸着对方的脊背,他敏锐地注意到,虽然刚刚行过欢愉之事,木暮的眼中却似乎含着某种低落的情绪。他问了出来:“在想什么?”

“这个周末,没有去看望小林。” 

赤木的心轻轻顿了一下。“昨天晴子说到学生们的矛盾,让你想到这件事了?”

“嗯。”木暮把自己和赤木稍微移开了些,忧愁地望着他的眼睛:“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应该每周都去看望他才对。”

小林是木暮班上的一个学生。一直以来,他留给木暮的印象都是腼腆内向、认真踏实。小林的字很漂亮,每当在校园里见到木暮时,他总会停下脚步,羞涩而礼貌地向木暮问好。木暮一直都觉得他是个让人放得下心的学生,直到不久前,两个惊慌失措的女生跑到办公室告诉他,她们看到小林全身带血地躺在校园的角落里。

木暮连忙跑了过去,紧接着,把小林送到医院,通知他的父母。经过检查,小林是被打成重伤的,需要住院治疗很长一段时间。木暮回到学校稍作调查,他发现打伤小林的竟然是自己班上的四个学生。进一步了解情况后,他得知那四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对小林施加着各种形式的欺凌,包括但不限于语言上的辱骂、身体上的攻击、煽动其他学生孤立他。而自己,竟然完全不知情,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恐怕小林直到毕业都要在阴影中度过。

木暮无比震惊,又无比自责。这件事在学校内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木暮的班级里出现了这样的恶劣事件。那四个学生都被记了批评教育和休学的处分——他们的家庭都非富即贵,校方曾经考虑过从轻处罚,但木暮坚持一定要这样做。同时,学校领导重重批评了木暮,尽管很多同事和学生都很欣赏、喜欢温文尔雅、亲切和蔼的木暮老师,可现在,他们也难免对他侧目而视。而木暮什么也没有说。

木暮每周都会去看望小林,陪他聊天谈心,帮他补习落下的功课。小林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他的家人也对木暮表示感激,可木暮的心中的愧疚还是没有丝毫减轻。这个孩子总是以善良去对待周围的人,可他却没有得到同样的善良。作为老师的自己,却从来不曾察觉到这一切,制止那些伤害他的行为,这是自己多大的失职啊。

“家庭教育对学生品性的塑造的作用是最大的,学校仅仅是一方面。所以,那四个学生做出了那些事,你不必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段时间,木暮的情绪一直都有些低落,赤木试图安慰他。

“可是,我平时对学生在这方面的教育确实进行的不到位,所以我是有责任的。”木暮依然满脸自责,“之前,我每次看到校园霸凌的新闻都会很难过,可这种事竟然发生在自己的学生身上了。小林被打伤之前,我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这种事情,无论到哪里都没法完全避免的……你今后也肯定会更加注重这方面的吧。老师的精力毕竟有限,不可能注意到每个学生在校内校外的方方面面。而且,你经常去看望小林,对他非常上心。作为一个老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赤木。”木暮的神情却更难过了,“作为一个老师,我是不合格的。

每次,两个人关于这件事的对话,几乎都会这样收场。

“昨天晚上……”此刻,木暮再次露出了低落、追悔的眼神,“晴子问我那个问题,我却没法回答她,因为我实在不能作为一个正面例子。一想到以前说不定也出现过这样的问题,而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做,我就特别难受。”

赤木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了。他坐起身来,握住木暮潮湿的手心,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开口:“木暮……也许,你确实不能做到每一件事。可在我看来,你就是最好的。”

木暮也坐了起来,久久地望着赤木的脸庞。不知怎的,耳边忽然响起了那句“哥哥真是温柔”。自己的责任当然要自己承担,自己的问题当然要自己解决,可此刻,一股暖流却在他的心中缓缓淌过。木暮握了回去,合上眼睛,凑上前吻了吻赤木的嘴唇。

“……嗯。”

 

 

生活平淡地向前推进着,如同一条缓慢流淌、偶有浪花的河流。最近,赤木下班回家的时间总是比较晚。木暮问他为什么,赤木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希望能用公司的电脑多做一些工作,尽量不把没完成的任务带到家里。家里的电脑,实在太慢了。”的确,赤木近来总是睡得晚些,木暮去书房找他时,常常看到赤木戴着他的眼镜,满脸焦躁地坐在电脑前。

“赤木,还不睡吗?”

“我过一会儿就睡。”赤木站起身来。见到了爱人的脸,他的神情也变得温和了些。

木暮走到赤木身旁,他看到软件运行的界面下方,深蓝色的进度条只前进了短短一小格。“每次运算都要花费很长时间吗?这样的话,还是再买一台电脑吧。”他抬起手,缓缓地抚着赤木的肩胛。

赤木沉默了两秒,“……还是算了,过一段时间再说吧。你去睡吧,不用等我。”他说着摘下眼镜,俯身贴了贴木暮的额头。木暮的到来已经让他的心情好多了。

而这天,木暮却少见地回家更晚些。他回来之后,赤木注意到他整个人都带着种溢于言表的喜悦。

“木暮,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晚餐时,赤木这样问道。

“我正想对你说呢。”木暮放下筷子,把手放在桌子上,看着赤木的脸。“学校在四月底要组织一次去中国的交流学习,只有三个普通教师跟着校领导同去,其中一个就是我。”

赤木愣了一下,“啊……这真是太好了。”

“对啊。”木暮感慨地说,“我是今天才知道这个通知的。出了上次那件事,真没想到学校还会给我这个机会,我实在挺惊讶,也挺感动的。虽然……其他人可能会有一些看法吧。”

“不用太在意那些,因为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你们要去中国的什么地方,大概多长时间?”

“我们要去中国北京的一所高中,观摩一下那所学校的教学与其他组织工作,时间是一个星期。我还没见过中国的高中生呢,很想看看他们的生活和我们这里的学生有什么区别。”

“我也很好奇,你回来之后可要给我好好讲讲啊。”

“当然。”木暮很高兴看到赤木能对此感兴趣,“以后,我们还可以找个机会一起去中国旅游,好吗?”

赤木似乎很久都没见过木暮露出这样愉快的神色了,他的心也跟着轻松了些,只希望木暮能更多地笑一笑。“好,没问题。”赤木肯定地答应道。

晚饭结束后,按照惯例,两个人本该去书房忙些各自的事情,今天,木暮却径直回了卧室,赤木跟上了他。他看到木暮打开了衣柜的门。

“怎么了?”赤木问。

“我觉得,如果要去中国的学校,应该穿得正式一些吧,毕竟是很重要的场合……”木暮一边在衣柜中翻找着,一边回答,“可是,我的西服似乎都不够好,明显有些旧了。”他说着,从衣柜中取出了两套衣服,拿给赤木看。

那是两身黑色和浅灰色的西服,赤木当然认得它们。木暮大学毕业求职时,买下了那套黑色西服,工作一年后,他又买下了那套浅灰色的。每有工作上的需要,木暮总会交替穿着这两套衣服,现在,这两套混纺质地的西服己经显得半新半旧。其实赤木觉得无论木暮穿什么都特别好看,但他也认为,这种情况下穿得考究些会更好。

“那,再去买一套西服吧。”赤木说。

“是吗……”木暮喃喃自语般回答,似乎还在犹豫些什么。

“这个周末去定一套吧。”赤木替对方做了决定,“记得那天看到的灰色西服就很合适。”他忽然想到了晴子过来的那个周六,他和木暮看到的那套西服。赤木能够想象到,它能把木暮衬托得多么仪表端方,温雅如玉。

“那套吗?”木暮立刻反应了过来,“算了吧,三十多万日元呢。赤木,你先去忙吧,我再想一想。”他说着拍了拍赤木的后背。

赤木离开了,卧室只剩下木暮一个人。他把衣柜整理好,坐在床上出了会儿神。其实他也觉得那套西服非常好看,但它的价格比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更高,与其买它,倒不如买赤木需要的电脑。这样下定了主意,他站起身去关衣柜的门。合上门前,他注意到衣柜的边缘挂着的另外两套衣服,那是他和赤木高中时的学生制服。虽然他们早就穿不着了,但还是珍重地把它们好好挂在衣柜里。木暮把赤木的那套取了出来,这件黑色立领制服很宽、很大,一看就不是自己的衣服。记得上高中时,这件衣服曾经暗暗系上了自己许多无法言说的情思,可直到毕业,他和赤木的上衣第二颗纽扣还都完好地缝在原处。而现在,这两件衣服亲密无间地挂在同一个衣柜里,自己和赤木也每天在一起生活着。想到这个,木暮不由得笑了,他觉得自己实在非常幸运,也非常幸福。

 

 

到了周末,两个人如同惯例般去商场采购下周需要的食材,经过电脑专区和那家西服店时,两人都提出让对方买下各自需要的东西,但是他们也都摇头拒绝了。木暮已经暗暗决定,他就穿原来那套浅灰色的西服好了,他要用这个钱给赤木买电脑。

 

 

这一天,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七点,赤木却还没有回到家。木暮正在把做好的晚餐端上餐桌,他决定待会儿给赤木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赤木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赤木,你回来了。”木暮把汤盆放在桌子上,转过身看向赤木,“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情?”

赤木却没有回答他的话。换好鞋后,赤木走到房间里,把公文包随手放在沙发上,然后来到木暮身边,一把抱起了他。这对赤木来说非常轻松。

“诶??”身体忽然悬在空中,木暮大吃一惊。虽然赤木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抱过自己,但他忽然来了这么一下,木暮还是非常意外。他看向赤木,对方的脸上带着难以自抑的喜悦,他更加好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赤木,怎么了?”

赤木依然没有回答他。相反,他抱着木暮缓缓地转起了圈。木暮越发诧异,他拍打着赤木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可随着转圈的速度加快,他的手臂终于还是搂在了赤木的脖子上。木暮出声地笑了起来,虽然有点莫名其妙,可他确实很喜欢赤木这样抱着自己。赤木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过了,现在,木暮非常开心。

赤木终于停了下来。他在沙发上坐下,木暮还倒在他的怀里,那双手臂也没有松开他。木暮喘着气,脸颊变得红润了许多,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赤木也带着笑意,一眨不眨地望着木暮的笑脸。

“赤木!你到底怎么了?”木暮假意埋怨,“有什么好事吗?”

“对,有好事。”

“是什么呢?”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你这个家伙!”木暮再次捶了一下赤木,他从赤木的怀抱中站起身来,“你可真够奇怪的。快点吃饭吧,不然就要凉掉了。”

赤木脱下外套,去水龙头前洗手。他没有告诉木暮,自己今天下班后,去那家店里定下了那套西服。为了对木暮保密,他悄悄地量好了木暮前两套西服的尺寸,然后把它交给了店员。两个星期后取回衣服,恰好能够赶得上木暮出发的时间。他想给木暮一个惊喜。虽然他估计木暮见到衣服时少不了埋怨自己几句,可他觉得木暮还是会因此而开心的。这段时间以来,木暮一直甩不脱自责的情绪,赤木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带给他带去些许快乐。他想看到木暮的笑脸,也希望木暮能以最好看的样子,自信地出现在同事们面前,自信地去往异国的学校。

 

 

两个星期后。

木暮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他有些疲惫,不知道是因为灼热起来的阳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现在,他只想坐进沙发里喝一杯水。

换好鞋走进门,他发现赤木已经到家了。见到自己后,赤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样子仿佛一直在等着自己一样。

“赤木。”木暮没有留意这个细节。他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然后挂好自己的外套和包,在那只写着字母K的杯子中倒了半杯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木暮……”

赤木走到木暮面前,木暮抬起头看他,他这才意识到,赤木好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怎么了,赤木?”

“这个,给你。”赤木说着,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一只防尘袋。他把袋子掀开,赫然露出了一套中灰色西服,正是木暮看中的那套。

“我是按照你那两套西服的尺寸去定制的,你穿上应该合适……你可以穿着它去中国了。”赤木略微紧张地说。说完这句简单的话,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看着木暮的脸,不安而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木暮凝视着这套昂贵的、考究的、按照他的身材定制的西服,他的喉咙像是被哽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今天下午,校长找到了他,对他说,去中国进行交流学习的人员有变动,田中老师代替了他。校长向他道歉,表明今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离开校长办公室后,木暮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说不失望是假的,可他转念想了想,觉得能够避开其他人的议论也不错。何况,要他离开他的学生们一个星期,他也实在放心不下。这样开导过自己后,木暮真的顺利接受了这个事实,至于心底那一点点空落与怅然,他就选择忽略掉了。

可是,赤木却为自己买下了这套衣服。他用本该用来买电脑的钱,买下了这套已经不再需要的衣服。木暮抬起头看着赤木的眼睛,在那里,他看到了快要溢出来的期待。他明白,赤木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弯起眼睛,扬起嘴角,木暮笑了,开心地笑了。然后,他抬起手勾住赤木的脖子,拥抱了他。他的脸贴在赤木温暖的脖颈上。

“赤木,谢谢你。”木暮幸福地说,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赤木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也伸手抱住了木暮。无论如何,看到木暮因为自己做的这件事而露出甜蜜的笑颜,赤木觉得这笔钱花得十分值得。两个人久久地拥抱在一起,赤木的一只手还拿着那件衣服,木暮却感到自己的情绪似乎再也抑制不住了。他真的很幸福,可此刻的感受,似乎又不全是幸福。

察觉到自己的颈上似乎有点潮湿,赤木松开了对方,和木暮拉开了一点距离。他看到木暮的眼眶确实微微泛红,这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赤木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脸。

“没什么。”木暮摇头笑了笑,“我是太开心了。”说完,他把自己的脸重新枕在赤木肩上。

还是不要告诉赤木那个消息了——至少今天,还是不要告诉他了。木暮想。

 

 

 

End.

 

 

 

 

这篇文可以看成之前那篇《爱词》(被屏了)的后续,当然,没看过前文完全不影响阅读本篇。由于自己不太了解21世纪初日本工薪阶层的生活,文中可能会有很多不严谨、不合理的地方。

比起霸道总裁,我还是更喜欢有各种各样的烦恼的、普通上班族的故事……这篇文,主要是想写一个美好的遗憾吧。虽然文中的很多梗,似乎都是之前用过的,整篇文也可能会显得太散、太琐碎。

以及,赤暮tag的参与数大概有50篇了,可喜可贺。


夙愿一彻

【赤暮】春风如是 12(END)

从小到大,赤木的热情一直为篮球燃烧着。这在学生时代被称为梦想,后来成为了他的职业。而现在,他的热情终于为另一件事而燃烧了。

那就是爱情。

这些天,木暮发现赤木的住处添了许多漫画单行本,大多数是名家质量与口碑俱佳的代表作,但也有极少数的冷门作品,甚至连木暮还没有翻阅过。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和木暮的作品题材相近。

“赤木,最近怎么买了这么多漫画?”木暮走到赤木身旁,把手随意地搭在赤木肩上——他现在已经可以自然地做出这个动作了。

“是这样的……”赤木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我看过的漫画比较少,如果你对我说起什么,我可能会听不懂,所以我想多去了解一些。”

木暮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

从小到大,赤木的热情一直为篮球燃烧着。这在学生时代被称为梦想,后来成为了他的职业。而现在,他的热情终于为另一件事而燃烧了。

那就是爱情。

这些天,木暮发现赤木的住处添了许多漫画单行本,大多数是名家质量与口碑俱佳的代表作,但也有极少数的冷门作品,甚至连木暮还没有翻阅过。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和木暮的作品题材相近。

“赤木,最近怎么买了这么多漫画?”木暮走到赤木身旁,把手随意地搭在赤木肩上——他现在已经可以自然地做出这个动作了。

“是这样的……”赤木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我看过的漫画比较少,如果你对我说起什么,我可能会听不懂,所以我想多去了解一些。”

木暮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不懂也没关系呀,我讲给你听就可以了。赤木毕竟不是漫画从业者,没看过太多也不要紧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我还是想知道的更多一些,那样才有可能稍微跟上你。我不是编辑,不能自以为是地评判什么,但如果能够提高自己对漫画的审美,也就能更好地理解你的作品了吧。”赤木拿起刚才正在看的单行本,“我把自己认为精彩的地方都标记出来了,或许能够从中找到共同点吧。”

木暮看到,那本单行本的侧面伸出了好几张小小的便签,便签上还有几个简单的词。编辑、作者、漫画研究者除外,对于大多数常人,漫画本是用于轻松消遣的事物,这是木暮第一次见到有人会用如此学术的态度对待漫画。他回想起赤木刚才的样子,他坐得端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桌上放着铅笔和便签纸,那样子就好像多年前认真严谨的优等生,赤木的风格果然一点都没有变。其实木暮认为赤木完全不必这样做,但赤木似乎确实乐于如此,他会用这种方式看漫画,不正是因为漫画和自己有关吗?

“赤木啊,你真是太可爱了。”木暮近乎叹息般感慨道。他勾住赤木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亲,然后又蹭了蹭赤木的脸。直到他把额头枕在赤木肩上,心中的幸福感还在暖暖地流淌着,在这个角度上,赤木看不到他满脸笑意。

赤木似乎有些难为情。他轻轻拍了拍木暮的后背,“那,那我就继续看了。”

 

 

和赤木在一起后,木暮发现他似乎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习惯。

比如,他没想到,赤木竟然这么喜欢拥抱。

每当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时,赤木总会把自己安置他的胸膛前,两条长长的胳膊自然环在自己腰上。那样子,倒有点像小孩子抱着心爱的大号洋娃娃不撒手——他俩的体型倒还真有点这个意思。不过,木暮也很愿意赤木这样抱住自己,谁不喜欢贴着恋人宽阔坚实的胸膛呢?稍稍转过头,还能感到他温热的吐息。

木暮还发现,赤木对自己额前的头发很感兴趣。两个人独处时,赤木时常会用手指轻轻抚弄、把玩那些碎发。木暮有些好奇:“赤木,我的头发很好玩吗?”

赤木愣了一下:“啊,很软。和看起来一样。”

除了头发,赤木似乎还很喜欢自己的额头。赤木以那样的动作抱着自己时,他的嘴唇总是顺势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木暮对他说话,得到的却只是一句含混不清的“嗯”。直到木暮终于有些无奈地问赤木你在听吗,赤木才把自己的嘴唇稍稍移开,“我在听。”

木暮当然不知道,自己的碎发与额头曾经引出了赤木多少心思、念想。

两个人第一次亲吻时,木暮多少是有些紧张的,但他没想到赤木竟然会青涩到这种地步。赤木的呼吸几乎停止了,脸颊烫的惊人,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由着木暮去吻他。他这样子搞得木暮也不好意思起来,唇瓣只轻轻地磨蹭了下就分开了。结束后,木暮笑着倒在赤木肩上:“你还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啊。”不过,木暮仅仅在最初几次亲吻时能够占据主导地位,之后的情形完全颠倒了过来,他几乎每次都被吻的乱了呼吸,最后全身发软地化在赤木怀里,全凭赤木的手臂和胸膛支撑着自己。这样的体验,木暮却也是从未有过。

 

 

赤木的复健训练就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随着训练强度的增大与时间的加长,医生提出建议,让赤木在康复中心内部的生活区住下,那儿还住着很多和他情况类似的运动员。赤木答应了医生,过后,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木暮。

住进康复中心内,就意味着两人见面、独处的机会将会减少很多。因此,木暮闻言后沉默了片刻。“这样就不能经常见到赤木了啊……不过,还是复健更加重要。”他抬头望着赤木的眼睛,“赤木,在这之前,能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吗?”

“当然好。”赤木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想去哪里?”

“我们一起,回神奈川看看吧。”

于是,两个人在赤木接下来的训练开始前,抽出两天时间回到了他们的家乡。从东京到神奈川的车程原本很近,可他们却不经常坐上这班列车,更别提一起了。

气温渐渐转暖,到达神奈川那天,更是柔和晴朗的好天气。走上街头,不再凛冽的风儿温和地拂向他们,像是在欢迎游子们一同归来。歌曲中唱着,没有了你的故乡显得有些空旷。而他们却幸运得多,兜兜转转,仍然能和彼此并肩走在这座城市中,让风儿同时吹过他们的衣衫和头发。

两个人没有什么目的地,仅仅是在他们少年时代常去的街巷中随意地漫步。一边走,一边看道路两旁的建筑有哪些变化。其实木暮在新年时回来过一次,但现在是和赤木两个人一起,所以他的感受仍然非常新鲜。

“赤木,你知道我们以前的朋友中,有哪些人现在还在神奈川吗?”

“以前的朋友……鱼住应该还在他家店里,青田也在神奈川工作,记得三井、宫城好像也是的。”

“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吗?我的话,大学毕业后基本上都没怎么来往了。”木暮有些落寞地垂下眼帘,“你知道,我的工作其实不怎么需要与人打交道……也不知道他们当时的联系方式还能不能用了。”

“除了青田在新年时会来我家做客,其他人,基本上也没再联系过了。”赤木缓缓地说,他的眉间也带着些怅然。“木暮,你想去找他们吗?鱼住家的店应该还在老地方。”

“我很想再见见他们,但今天……还是算了。一是我们在神奈川的时间比较短,再一个……”木暮苦笑着抬起头,“还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空。这么多年都没有见面了,如果就这样忽然见到了他们,一时间还没准备好要说什么啊。”

赤木颔首,“我也是。”

两个人都沉默了,这个话题似乎同时惹起了某些无奈的心绪。是啊,他们曾经在一起挥洒过青春的汗水,经年之后,却无法直率地按下对方的电话号码。他们依然是朋友,可时间与经历却把什么横亘在他们的友谊之间,以至于见一面也要先做些心理准备。

就连他和木暮,如果不是这大半年来的一连串事情,他们的人生轨迹也将很难重新相交。他们对于彼此是运动员赤木刚宪与漫画家木暮公延,他们会默默关注着对方的事业,而两个符号背后的喜怒哀乐,却没有任何得以明了的可能性。

“赤木你看。”木暮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你看,那家书店还在呢。我们准备大学的入学考试时,一起去那里买过复习资料。”

“嗯,我也记得。”赤木点点头,“这家书店旁边多了不少辅导班,记得以前可没有这么多。”

木暮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感慨道,“我们上学时,曾经在这条路上走过很多遍。但以这样的关系,却还是第一次……赤木,你会觉得遗憾吗?”他的语气透着些忧伤,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思绪中走出来。

“会。”赤木收回望向街景的目光,重新看着木暮,“只是幸好,现在还不算晚。”

木暮朝他浅浅笑了,“嗯。”

幸好,放在人生的尺度上看,他们尚还年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两个人都想去湘北高中看看,只可惜赤木虽然是国家队替补成员,却多少也在公共场合亮过相,如果被其他人认出来,会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们没有回学校,而是来到了学校附近一个小广场。这个安静的下午里,广场上的秋千架恰好空无一人,他们就在秋千架上坐了下来。双脚轻轻一蹬,铁制吊绳晃晃悠悠,带起了一阵微小的风儿,这种熟悉而陌生的游戏倒也有趣。

“哈哈,现在我倒觉得,还好篮球在日本不算热门。不然你走在路上肯定会被认出来,我们也没法在这里荡秋千了。”木暮说。

“是啊。”赤木笑了笑,“也应该说,还好我是替补队员。那些明星选手可就没法这么自由了。”说完这话,赤木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些:“你知道吗……前几天,杉山前辈对我说,等我归队后,他就要退役了。”

“退役?”木暮吃了一惊,“杉山先生要退役了?”

“对。杉山前辈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虽然这个年龄不是必须退役不可,但对于篮球运动员,确实算不上年轻。前辈说,年龄是他决定退役的主要原因。但我却觉得,前辈这样做和我也有关系。”

“和你有关?怎么会这样?”木暮更惊讶了。

赤木看了一眼木暮,然后缓缓地开口:“我刚刚做完手术后,教练劝我退役时说,我归队后,如果队伍能够招到更强力的成员,我上场的机会依然很少。杉山前辈肯定也是明白这件事的,所以我想,也许他是想为我空出一个位置来……”说这话时,赤木的眼睛一直望着前方某个遥远的点。

“杉山先生会做出这个决定,应该更多是基于他的自身情况吧?”

“我明白。可是,我还是没法不感到愧疚……”赤木说着低下了头。这几天,他一直被感激而又惶惑自责的情绪笼罩着,对木暮讲出来之后,他感到轻松多了。只是一想起自己还曾经嫉妒过杉山前辈和木暮走得太近,赤木心中的愧疚就会加倍袭来,而这些心思就不是能够说出口的了。

“赤木,你不用这样想。”木暮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即使杉山先生的决定真的和你有关,他也不会希望你因此而责怪自己的。”

“……也是。”赤木重新看向前方,“我能做的,也只有珍惜这个机会,然后加倍努力了。”

木暮侧过头,静静地看着赤木的脸。他此刻的眼神,让木暮感到很熟悉,那是沉毅的、坚定的、不会因任何事情而停下脚步的眼神。一直以来,这样的眼神都吸引着木暮。

“赤木,我还没有对你说过……当初,我差一点就决定放弃漫画家这个职业了。正是那天听到你说,一次都没有想过放弃,我才觉得,还是再好好想一下吧。赤木,我真的好喜欢你说那句话时的样子。”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实在是不够含蓄,可木暮却也自然地说出口了。

“是、是吗?”赤木还是一下子红了脸,“那,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呢?”

木暮笑了,“我想着想着,也就舍不得放弃漫画了……我还是很喜欢漫画的,虽然作画过程会有很多痛苦的时刻,可如果让我停下来,我更痛苦。”说这话时,他抬起头望着天空,那儿有一只鸟扑打着翅膀飞过。“我最近一直在构思新作,这次,我想尝试一个新的题材,画个短一点的故事,也许能够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长处与弱点吧。”

“无论你画什么,我都喜欢,我都会认真看的。”赤木恳切地说,“你现在,还想换工作吗?”刚才听木暮说考虑过转行,赤木实在有些紧张,他没有说,自己也非常喜欢木暮用指尖描绘出所想所爱的样子。可是,即使木暮真的选择转行,他也会理解、支持他的做法。无论是怎样的木暮,他都喜欢。

“不想换了。”木暮看着他笑道,“回到东京之后,我就准备把现在想好的故事画出来。这次构思的时间不算长,所以故事也比较短,不过,它是为了以后的长篇做准备——被腰斩了这么多次,我总得吸收点经验教训才行。”

“好。”赤木用力点点头。他多想握住木暮放在秋千吊绳上的手,可惜不能这样做。

“赤木……你说过,那本介绍山王工业高中的杂志是你的起点,对吗?”

赤木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自己确实说过这话没错,可木暮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呢?他还是回答木暮的话,“对。”

“那我们,就把这里当成我们新的起点吧……”木暮把视线再次投向明净的天空与淡淡的流云,“你说,好吗?”

赤木也望向木暮注视着的地方,他沉默了片刻,再次认真地做出了回答,如同他每一次那样。

“……好。”

即使不再拥有少年人的青春,他们依然有着为自己确立一个新起点的权利。

 

 

晚上,木暮自然是回自己家住,在那之前,他俩一同去了一趟赤木的家。见到木暮时,赤木的父母百般热情,他们知道这孩子帮过自家儿子多少,他能来自己家做客,他们实在太高兴了,甚至有点不知道应该怎样招待他。

晴子也在家里,见到这两个哥哥一起回来,她更是开心的不得了。现在,她不再用学长去称呼木暮,而是改口喊他公延哥哥。木暮想到自己和赤木的关系,忽然发现自己也早就把晴子当成妹妹一样的存在了。

几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赤木带木暮去他的房间。赤木的父母只当是年轻人想说一会儿他们自己的话,因此也就没有在意。当然,他俩也确实没打算做什么,赤木只是想让木暮看看他的房间而已。

“赤木,你的房间是不是没怎么变化?”木暮环顾着这个许多年前来过的屋子,“和我印象里几乎一模一样。”

“对。”赤木靠在椅背上笑道,“多亏我的家人了。”

说到这个,木暮忽然想起在医院见到做完手术的赤木时,晴子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赤木红着脸转过了头。他的好奇心一下子升了起来:“赤木,那次在医院里,晴子对你说了什么啊?”

“晴子说的话?”赤木再次把视线转向别处,“我不记得了。”其实,他怎么会不记得,晴子当时说的是,“哥哥,你前几天肯定一直盼着木暮学长来看你吧!我都看出来了。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当时的赤木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妹妹看得一清二楚,因此他很是难为情。

木暮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赤木这家伙,也太不会撒谎了吧!他这样子和当时几乎一模一样啊!不过,如果赤木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他也不打算为难他了。不知怎的,木暮忽然想到,赤木的家人还不知道他俩现在的关系,他们知道了以后,能够接受这种关系吗?想起这个,木暮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木暮,怎么了?”注意到木暮的神情变化,赤木问道。

“没什么……”木暮却也没有把自己心里的事讲出来。他安静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开口:“赤木,外界一旦发现我们两个的事,一定会引出很多麻烦吧。我倒还好,主要是你。”

赤木也沉默了。他当然想过这件事,他明白,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还不能接受同性之间的爱情,如果传出了男子篮球国家队成员正在和一名同性交往的消息,他简直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骂声在等着自己,到了那时,他在队伍里的人际关系也一定会更加艰难。经过半年前的绯闻事件,赤木已经明白这种事会给人带来多少烦恼,何况,这次并非子虚乌有的造谣,他是确确实实在和一名同性交往着,并且决定和这个人再也不分开。

见到赤木没有答话,木暮接着说了下去。“我想,我们以后一定要注意一点才行……即使没有别有用心的人躲在暗处,也不能在无意间表现出来。至少,现在不能。”其实,自从赤木受伤后,他们的往来就很密切了,但在他们确定关系之前,他们只当这是好友间的正常来往,并且认为旁人也会这样认为;可现在他们已经成了恋人,即使表现在外仍然别无二致,内里却难免心虚了起来,无法同以前一样坦荡。

“赤木,其实我想过,如果你这边实在困难,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以……我会一直等着你的。”说出这句话,木暮费了很大力气。他几乎无法想象自己和赤木分开,可他更不愿意让赤木因为自己而痛苦。

赤木猛地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木暮的眼睛,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木暮身旁,一把抱住了他。

“你在干什么?”木暮一惊,他轻轻地推了推赤木的胸膛,却发现没有任何作用。虽然房门关着,这个房间只有他们两个,可赤木的父母和妹妹毕竟还在家啊!

“我不会和你分开。”赤木的声音沉沉的,他的怀抱仍然没有稍稍放松,“无论会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和你分开。除非,某一天,你不愿意和我继续在一起。”他没有说,木暮也是自己从未想过放弃的存在了。

仿佛过了一刻钟,木暮才把自己的手臂放在赤木背上。他觉得眼睛好像有点酸。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声音沙哑地说。

两个人在房间中沉默地拥抱着,直到时间过去很久。

 

 

回到东京后,赤木很快就搬去了康复中心,开始了下一阶段的治疗与训练。现在,他和木暮一周只能见上短短一面。也许是他们前段时间一直黏在一起,一开始,两个人都有些不适应,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除此之外,木暮也发现,自己的周围似乎出现了其他变化。

眼睛触到为街道镀上一层金粉的明亮阳光,鼻子嗅到让心轻盈而跃动的干燥气息,全身的毛孔都暗暗呼应着不再拒人千里的温度。种种感官收集到的信息一同传向大脑,于是这一切都被概括为一个简洁的词语:春天。

木暮独自走出房门,在街道上没有目的地信步而行。即使是这座忙碌的大都市,也有着年复一年安静立在路旁的行道树。空荡了一整个冬天的梢头,似乎点上了若有若无的微微绿韵。深灰与淡绿,粗硬与柔嫩,古老与新生,这些完全不同的事物,毫不冲突地协调存在于一棵春天的树上。

春天又来了,如约而至。如同所有的自然规律一般,它平等地降临在一切生活着的事物上。

木暮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他心中那处折断了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抽出了枝条。

 

 

木暮找到了泽城编辑,想要和他讨论一下新作的事。之前陪伴赤木训练时,他自己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进行新作的情节设计与资料收集。一见面,泽城满面笑容:“木暮老师,你看上去精神真好啊。”木暮有些惊讶地摸了摸脸:“真的吗?我还没注意过呢。”

“是真的。”泽城笑吟吟,“前一阵子去旅游了吗?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情?”

木暮无奈地笑了:“也没什么啦,只是休息了一段时间而已。”他当然不能把自己和赤木的事说出去。

等到木暮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讲完后,泽城点头表示认可。“木暮老师,这个题材有些小众,但我觉得你的故事很精彩,构思也很新颖,画出来之后,完全有潜力成为一部热门作品。”

“读者的反响还难说啊。”木暮苦笑,“这个故事主要是为今后的长篇做准备,看看有什么自己忽略了的地方。”

泽城继续点头。他记得木暮之前每一部作品结束后,总会在不长的时间后开始下一部的连载。现在,他总觉得,作为创作者的木暮,似乎更成熟了些。

木暮之前的助手吉永,还有十几天就要大学毕业了。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见到木暮时,这个大大咧咧的男孩兴奋地揽住了他的肩膀:“木暮老师,你要开始画新作了吗?真是太好了!”那样子仿佛是在对自己的同龄好友说话。

“是啊。”木暮亦是笑着拍了拍他,“所以我来找你了。阿一,你的毕业论文答辩怎么样了?”

“过关了,特别顺利。”男孩自豪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人在学生时代,总会为自己成功地浑水摸鱼而沾沾自喜。乍暖还寒的初春时节,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拼色卫衣,染成棕色的头发垂下来,长长地贴在耳后。吉永二十一岁,马上就要大学毕业,看上去却完全不像一个合格的社会人预备役。可是木暮知道,他的绘画功底有多扎实,他对漫画的态度又是多么认真、热忱。现在,这个年轻人就要正式踏上他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了。

自己到头来也没有劝他找一份更稳定的工作,这样到底对不对呢?木暮想。可他又想,即使自己说了什么,也未必能动摇他的想法。何况,他的父母或许已经说过很多了,而他未必需要过来人的所谓建议。既然阿一是认真的,那么他就应当拥有选择这种生活方式的权利。

至于自己……这些天,木暮那从未间断的向往与憧憬、“留下些什么”的愿望,依然在他心中盘旋不去。他终于明白了,即使自己一生都画不出那样的作品,他也会终其一生,向那个目标不断靠近。

追寻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快乐与幸福。这样想着,他就释然了。

 

 

木暮和赤木每天都会互通电话,一周能够见一次面。每次分开时,木暮总是万般不舍,但一想起下周还能见面,他就对接下来的时间充满了期待。

明明是在同一座城市,他们却像异地恋一样。想到这个,木暮不由得有点郁闷。

赤木会对木暮讲起他复健训练的进展,木暮知道,对于这种伤而言,他的复健之路还有很长一段要走。复健完成后,赤木能否完全恢复原有的水平、他在球场上的发挥是否会受到影响,现在仍然是未知数。至于归队后,他是否会遇到更激烈的队内竞争、他能否有上场比赛的机会,就更不是他可以掌控的事了。

而木暮自己,尽管新作目前的反响很好,却未必能够一直保持下去。即使这个故事在一片好评中结束,接下来的长篇也不一定能如此顺利。毕竟,对长篇作品的掌控能力向来不是他的强项。而且,既然他决定继续以漫画为职业,赶稿的忙碌与疲惫,运动、娱乐与休息的缺乏,这些问题依然不会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就连他和赤木的感情,说到底,也仍然是不确定的。他们都深爱着对方,他们都不愿分开,他们都是认真的,可在木暮和阿真交往时,他和她也都是认真的。现在,他和他可能遇到的困难,只会比从前更多。

这样看来,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过去遇到的烦恼与挫败,今后仍然可能会出现。可他们都愿意,愿意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愿意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如果说,他们从对方那里得到了什么,那就是即使明白了这一切,也依然有着迈出下一步的,勇气。

 

 

木暮和赤木在国中时的合影,重新出现在工作室的书架上。旁边又多了一张新的合影,那就是他俩在赤木家院子里拍下的。至于那个情人节限定的小盒子,木暮却不敢把它带在身上了。尽管多亏了它,他才有了那个剖白心意的契机。

拿起那张合影时,木暮总会多看一眼他们身旁的小树。彼时的它安静地等待着春天,现在,悠悠新绿大概已经盈满梢头了吧。

每到工作疲惫时,木暮依然会站在窗前远眺,放松自己的身体和眼睛。行人步伐匆匆,车流往来不息,这座城市仍然严格、高速而匆忙,于他,却不是没有温度的。因为木暮知道,在那片建筑物高低起伏的海洋中,有一个位置,赤木就在那里。想起这个,他的心中就会重新充满温暖与力量。

然后他留下纱窗离开,在工作台旁坐下,继续他未完成的画稿。窗外,三月的春风一路轻盈,经行过每一个角落,也吹进这个房间。

 

拾起泥土的芬芳,春天依然青涩

与你一同收集的梦想,已经蓄势待发

 

这样的生活方式,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座钟滴答的声音,一直流淌从未静止

这颗没有名字的心,是为了谁而活着

你总是逆流而上,不服气般地不停息

无法用言语传达的事,你传达给了我

因为言语总被人们形容放弃的理由

把梦想装进箱子里,钥匙现在依然在

等待某天将其开启,让它继续延续下去

 

有人会想念着你,你也会想念他人

思念穿过孤独的空隙,如同归来的候鸟

现在只能倾听,存在于今天的一切

直到可以真心地说,一切还来得及

只要想着不是一个人,只要回到了起点

被人们忘记的时间,足以支撑人们生活下去

梦想最终会被实现,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代替自己所说的球,越过任何一堵墙壁

 

 

 

End.

 

 

 

文章最后的歌词,是熊木杏里的《春风》。

最初想要写这个运动员和漫画家的故事,就是因为这首歌,感觉歌词真的很容易让人脑补出一个故事来……今天,阳光清淡,乍暖还寒,在我心里,这就是最符合这首歌的天气(你太矫情了!!)

说回文章本身。在这篇文中,两个人在各自遇到困难时,木暮给了赤木支持、理解与陪伴,赤木让木暮感受到了坚持,让他更能看清自己的方向,这就是我最想表达的。在我个人的理解里,这是“赤木和木暮”这两个人关系的核心,也是最初使我着迷的。无论友情还是爱情,都是如此。

这篇文如果增添一些细节,或许可以写得更长。因为我的思想幼稚、缺乏阅历、不够严谨,文章可能会有很多槽点,请不用顾忌太多地直接指出吧……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这样写是否合理,读者是否喜欢,但我只能、也只想这样写了。

这篇文应该不会写后续番外,因为我想,或许我们不需要知道他们未来究竟如何,只要知道他们此刻鼓起了勇气,继续向前走着,就够了。

最后,一定要感谢一直阅读、留言的大家。也许这篇文很多地方都挺无趣的,非常感谢你们的耐心阅读。大家真诚的留言,总会给我很多鼓励。留言中有时会出现我从未想过的点,感觉真的很有趣呢。同样,也谢谢一直默默点小红心的读者,能有人看文,真是太开心了。

我们下篇文见^_^


夙愿一彻

【赤暮】春风如是 11

发现自己喜欢上木暮后,那些喜悦、期待、冲动、嫉妒都得到了解释,也因此以更加猛烈的势头,在每一次见到木暮时,变得愈发清晰、灼热。

对这个粗线条的人来说,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单调规律的生活之外的,爱情的快乐。他会因为往常很难注意到的小事而心动、欣喜,又会因为它们而不安或失落。如果这份感情变成双向,他一定能获得比现在多出许多的快乐与幸福,可他却什么也不准备做。

准确地说,他决定主动拉开和木暮的距离。

赤木知道,木暮曾经有过女朋友。所以,发现身旁的男性好友对自己怀有特殊情感,他一定会感到困扰,甚至会很厌恶。自从那天晚上知道了木暮前些时间经历过什么事之后,赤木认定自己给他带去了很多负担与烦恼,而他再...

发现自己喜欢上木暮后,那些喜悦、期待、冲动、嫉妒都得到了解释,也因此以更加猛烈的势头,在每一次见到木暮时,变得愈发清晰、灼热。

对这个粗线条的人来说,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单调规律的生活之外的,爱情的快乐。他会因为往常很难注意到的小事而心动、欣喜,又会因为它们而不安或失落。如果这份感情变成双向,他一定能获得比现在多出许多的快乐与幸福,可他却什么也不准备做。

准确地说,他决定主动拉开和木暮的距离。

赤木知道,木暮曾经有过女朋友。所以,发现身旁的男性好友对自己怀有特殊情感,他一定会感到困扰,甚至会很厌恶。自从那天晚上知道了木暮前些时间经历过什么事之后,赤木认定自己给他带去了很多负担与烦恼,而他再也不想伤害木暮了,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心情流露出去。

当然,他也可以继续像现在这样和木暮相处,只是绝不越过友谊的界限。如果是个自持到可以完美地压抑自己的感情的人,应该这样做吧?可是每次见到木暮时,他的视线与心都会难以控制地被木暮吸引,喜欢的心情在胸腔内砰砰鼓动着,抑制住它简直像抑制自己的心跳一般困难、痛苦。赤木很怕自己未来某天会藏不住这个秘密,以至于真的对木暮造成某种伤害,所以他想,自己或许应该与木暮离得远一些。

下定这个决心后,赤木决定说些什么。

“木暮,我现在基本上可以正常行走了,所以……以后,我一个人去复健中心也没问题。”某天晚上,吃过晚饭后,赤木这样说。

“是吗……”木暮愣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和你一起吧,我现在也没有其他事。”

“你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画画了吧?是不是需要开始下一部作品了?”

木暮沉默了片刻。“确实是……不过,构思好一部漫画是需要时间的。我现在还在搜集资料,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被腰斩了。”

赤木在心中狠狠地抽了一下自己。明明想着不能再伤害木暮,却还是说到了让他伤心的话题,自己怎么这么笨!他看到木暮微微垂着眼帘,心疼得无以复加,简直让人想要把他搂进怀里,揉揉他的头发。他真的舍不得让木暮这么难过。

“木暮,那,你能对我讲讲你现有的想法吗?”搂进怀里自然是不可能的,赤木只是站在木暮身旁,身体朝他微微倾着,小心而诚恳地问出了这句话。

木暮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明亮了。“嗯,现在确实有几个想画的题材呢。不过,赤木你可不能说出去哦。”

结果,这天晚上,木暮在赤木这里待到比平时更晚的时间,赤木才把他送回家去。回到住处后,木暮说话时神采飞扬的样子依然不断地浮现在眼前,让赤木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想到自己或许让木暮开心了一下,赤木感到了很大安慰。不过,赤木也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让木暮不要再来找他了。

平常,两个人都会在赤木的住处待上一段时间;而最近,吃完晚饭后,赤木就会主动提出送木暮回去。去往那栋公寓的路上,他俩也是在一起,木暮应该不会认为自己是在故意疏远他吧?赤木掩耳盗铃地想。进行复健训练之余,木暮有时会提出和赤木一起在外面逛逛,赤木总是以不同的理由拒绝了他。一次两次,木暮仍去问他;次数多了,木暮也就不再提起。

赤木看得出来,木暮多少是有些失落的。他意识到,木暮也希望自己能多陪陪他,毕竟在东京,他也只有自己这么一个亲密的旧友。这个发现让赤木又惊喜又怅然,又心疼又自责。这本是属于朋友的义务范围,可他却因为那种特殊的情感而无法完成。

只是,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赤木仍然无法把自己的思绪从木暮身上彻底切断。无法见到这个人时,他的画就成了最好的寄托品。赤木的住处有木暮的全部作品,他把它们从书房搬到了卧室,每天睡前,都会把那些开本不大的册子捧在手心,一页一页地仔细翻阅、欣赏。木暮的读者中,可能再没有人像赤木看得这样仔细了。这些漫画已经不止是漫画本身,在赤木眼里,它们带上了一层神秘、隐约而柔和的光芒。看着那些精美的黑白画面,赤木想,木暮究竟是怎样画出来的呢?这个自己从小就认识的家伙,是一个多么有才华的人啊!这样想着,喜欢的心情中又增添了几分敬慕,甚至是崇拜,于是在赤木心中,木暮也带上了同样的光芒。他几近痴迷、毫不厌倦地盯着漫画中的人物特写看,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纸张,那样子仿佛是在触碰木暮的脸。

在木暮身旁,赤木尚可维持平静的姿态;独自一人时,赤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这样做。

同时,赤木发现另一种强烈的感情在他的心中快速地蔓延开来,那就是嫉妒。听木暮说,他曾经画过他的前女友。那么,他的眼睛曾经无数次地凝视着她吧?专注地、仅仅凝视着她一个人。然后,那只神奇的、神秘的、能够开出花朵的手,就会画下他眼中她的样子。他们曾经有那么多美好的、自己不知道的过往,她是多么的幸福啊!每次想到这里,赤木的心就会酸涩得生疼。

 

 

“杉山先生,这是你新买的吗?”木暮指着杉山手中那台小巧的深蓝色相机问道。

“是啊。”杉山笑了两声,“最近想学拍照。”这段时间,国家队的训练变得紧张了很多,虽然与赤木暂时无关,但他的队友们却忙碌了很多。这次的休息日,只有杉山一个人来到赤木的住处,而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几个星期前了。

“拍照?”

“对,看了木暮老师的作品,自己也想拍出点什么好看的东西来。不过,我也只是有时间才会玩玩。”杉山再次呵呵笑了两声,他不知道,赤木的心暗自酸涩了一下。

“这样也很好啊。杉山先生一般都拍什么呢?”

“景物……之类的吧?”杉山回忆般地皱起了眉头,“有时候也拍人,练习对象是我弟弟。”

木暮笑得弯起了眼睛,“真的啊?那,杉山先生,能不能给我也拍一张试试?”

“可能会让木暮老师失望。”杉山反倒显得有些拘谨了,“我现在拍照技术很糟糕的,我弟弟一直嫌弃的不得了。”

“怎么会呢?”木暮笑着摇了摇头,他说着拉过了赤木的衣袖,“赤木你也来,让杉山先生拍一张合影吧。”

在一旁默默看着木暮和杉山交谈正欢,赤木原本沉浸在自己不可告人的心绪中,忽然被木暮拉到身旁,赤木有些意外,“诶?”

“我是说,让杉山先生给我们拍一张合影吧。赤木,你可不要说你不喜欢照相啊。”木暮看着那张还没回过神的脸,哭笑不得地说。

“啊,好。”赤木这才愣愣地点了点头,“杉山前辈,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杉山笑着摇了摇头,“因为你们愿意让我练习拍照啊。”

三个人走出房门,来到院子中,寻找一个适合拍照的地方。晴朗的冬日里,阳光不算明媚,淡薄,却又明亮。天空和云彩也是淡淡的,让人抬头望去便觉心情舒畅。他们在院子里找到了一棵小树,叶片早已落尽,但枝干的形状却匀称而优美,他们决定就在这棵树旁拍照。

木暮和杉山在自家院中走来走去时,赤木仅仅是跟着他们,什么也没有说。要和木暮合影吗?真是太好了,他们上次合影,应该还是高中毕业时。仅仅在一起拍一张照片,没什么不应该的吧?赤木再次意识到,自己真的无法不去喜欢木暮,而现在,他也就暂且放任自己的心无人知晓地欣喜、期待着。

两个人在树旁站好,距离不远也不近。杉山后退了几步,让他们都笑一笑,然后按下了快门。于是他们二十九岁的笑容,连同那棵和他们一起站在阳光下的树,一同留在了胶片上。

 

 

二月到了中旬,天气已开始渐渐回暖。这几天,却不知从何处来了一股寒潮,冷风再次刮过这个城市,紧接着,星星点点的雪花从铅灰色天空中落了下来。这场绵绵的小雪下下停停,似乎没有结束的意思。

“赤木,这几天在路上走,一定要小心啊。”木暮不无担忧地说,“如果再次滑倒可就不好办了。幸好,每天出门时,路上的冰都被清理干净了。”

“嗯,我知道。”赤木点点头。尽管木暮已经提醒过他好几次这件事了,他还是在心中非常幸福地接受了木暮的关心。

到了情人节那天,从早上开始,细碎的小雪却忽然变大了。纯白的雪花一层层堆积着,这座复杂忙碌的城市仿佛变得童话般单纯可爱。早上醒来后,木暮怔怔地立在窗前,说不清是被雪景吸引,还是想到了别的什么。他记得自己小时候非常喜欢雪,每次见到下雪,都会特别兴奋。而现在,看到雪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出行会不方便,这让他轻轻叹了口气。

木暮看了一眼床头的日历,啊,情人节。虽然这个节日和自己没有关系。他又看了一眼床头摆着的另外两个镜框,那里分别是他和赤木在十二岁和二十九岁的合影。想起今天依然可以见到这个人,木暮不由得微微笑了。

自从开始下雪,赤木去复健中心的方式就换成了驾车,木暮依然每天陪同他一起。这天,木暮却对赤木说,自己下午有点别的事情,等到复健训练结束,自己还会再来。赤木点点头说,好。

整个下午的训练,赤木都有点心不在焉。情人节的事情,会是什么呢?木暮又认识了其他女孩吗?也许是吧,他一定是非常受女性欢迎的人,自己也应该为他感到高兴。这样看来,以后真的不能让木暮再来陪自己了。何况,自己早已能够正常行走。

想着想着,赤木的心竟然渐渐安定了下去,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见不到木暮,他将再难体会到那些幸福的感受,但那些酸涩、矛盾与痛苦说不定也会随之消失。从此,他和木暮会再度回到从前的状态,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会为他默默祝福,绝不会有任何打扰。而如果木暮有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一定会尽力帮他。

这天的训练快到尾声时,赤木不经意地望了一眼窗口,被灯光渲染得略显浑浊的夜色中,依然飘落着白羽般的雪片。他低下头,却发现场地外那个熟悉的位置不再空荡,是木暮回来了。赤木顿时眼前一亮,整个下午的思绪瞬间烟消云散。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坐在赤木的车内,很少见地不发一语。赤木专心驾驶,木暮望着窗外。街道上,或许有恋人喃喃低语款款而行,暗红的玫瑰伴着洁白的雪花送到对方手中,于是那人脸上也绽开了玫瑰般的笑容。而侧面的车窗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雪雾,木暮只能看到一整片变幻的光影,他却还是默默地侧头凝视。

到达赤木的住处,木暮把自己的伞挂在门前,和赤木一同换上鞋向屋内走去。他在心中微微感慨,这样的场景实在太像回自己的家。他没注意到,屋内多了一片不知从哪里来的水渍,而赤木一脚踏上了那片湿滑。

一直担心会在下雪天滑倒,这件事却在室内发生了。

木暮低呼一声,冲上前去,想要阻止赤木摔在地上。而赤木的整个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即使木暮用手臂挡在他身前,结果也只是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木暮被垫在下面,他感到全身都摔的很痛,但他更关心赤木的脚会不会再次受伤。

“你没事吧?!”

“我没事……”

几乎同时问出这句话,意识到对方也在问自己时,他们又同时作出了回答。稍稍定下神,他们才注意到对方近在咫尺的脸。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赤木连忙移开自己的身子,然后扶起了木暮。

“赤木,你的跟腱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检查一下?”木暮满脸焦急,他仍然不放心。

“我没事,别担心。”赤木宽慰道,“刚才用力的是右脚,左脚基本没有用上力。倒是你,一定摔的很疼吧?”木暮还没来得及回答,赤木忽然注意到他脚下躺着什么东西,他弯下腰拾起了它。“木暮,这是你掉的吗?”

木暮的脸一下子变白了:“赤木……!”

可是,在他把那些东西抢回自己手里之前,赤木已经看清了那是什么。一个银色的小方盒,带着一条细细的银链,盒子大概是从木暮的衣袋中滑出来时摔开了,一张小小的照片掉了出来,那正是他俩不久前的合影。

赤木一动不动地看着手中的盒子与照片,木暮低着头,脸色由白变红,最后又恢复如常。像是过了很久,赤木把它们递给木暮,木暮自然地接过,把它们重新装进衣袋。空气静默着,两个人始终一言不发。收好小盒和照片后,木暮转过身,向门口缓缓地走了几步,就在即将踏进玄关时,他停了下来。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木暮的声音低低响了起来,仿佛在自言自语。

“今天下午出去,其实就是为了买这个小盒子,因为它只在今天才有卖……虽然我早就把照片缩印好了。我一直把和你在国中时的合影摆在房间里,最近终于能够再次和你拍一张照片,真的很想把它带在身上啊。”

木暮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好了被拒绝、被鄙夷、被厌恶的心理准备。“事实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你刚刚受伤时,我也说不清楚……你会鄙视我的吧?本来没想让你知道的。不过,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再做其他什么了,也不会让任何负面消息传出去。如果我每天来见你已经是一种打扰,我不会再来了。”

木暮的话说完了,他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听到背后传来任何声音。他想赤木大概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话,于是他淡淡地笑了,像平时一样温和地开口:“赤木,再见。”

“木暮。”

听到赤木低低唤出了自己的名字,木暮本能一般回过头,却不想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赤木紧紧地抱住了他,而他却没有反应过来,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这个拥抱太过用力,木暮甚至有些疼痛,可他却能感到对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正是这个让木暮回过神来。

他们太过珍惜、在乎对方,却差一点错过了彼此。

木暮把手臂环在赤木身上,安抚般的轻轻拍着:“赤木,赤木……”

 

 

 

TBC.



不知道这一篇的赤木是不是ooc了,他的做法又有没有很不合理;如果有的话,请不要大意地吐槽我吧……

夙愿一彻

【赤暮】春风如是 10

白色情人节快乐~

***


木暮多少明白赤木为什么会看起来那么吃力——长裤的遮盖下,赤木的左腿因为长时间没有运动,肌肉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萎缩,现在,已经能够明显看出他的两条腿粗细不同了。他记得曾经很多次见到过赤木低下头,怔怔地望着自己的两条腿,脸上却不动声色,看不出类似于忧心、畏怯、焦虑的情绪。木暮曾经担忧地问过他这个问题,赤木只是平静地回答,如果按要求好好完成康复训练,左腿会恢复原状的。

他的心中真的是这样笃定、耐心吗?木暮不知道。直到那天看过赤木练习走路,木暮终于明白,他确是准备好了去克服一切可能出现的困难。那天晚上,赤木走路的样子一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当时的感动与震撼也不减分毫...

白色情人节快乐~

***



木暮多少明白赤木为什么会看起来那么吃力——长裤的遮盖下,赤木的左腿因为长时间没有运动,肌肉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萎缩,现在,已经能够明显看出他的两条腿粗细不同了。他记得曾经很多次见到过赤木低下头,怔怔地望着自己的两条腿,脸上却不动声色,看不出类似于忧心、畏怯、焦虑的情绪。木暮曾经担忧地问过他这个问题,赤木只是平静地回答,如果按要求好好完成康复训练,左腿会恢复原状的。

他的心中真的是这样笃定、耐心吗?木暮不知道。直到那天看过赤木练习走路,木暮终于明白,他确是准备好了去克服一切可能出现的困难。那天晚上,赤木走路的样子一直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当时的感动与震撼也不减分毫地持续着。同时,他想,自己一定要陪着赤木走完这段最艰难的路。

睡前,木暮却又忽然想起了阿真。和阿真在一起时,似乎很少会体验到这种充满活力与力量的感受。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最近,木暮渐渐明白过来,分开对他们俩或许才是更现实、更合适的选择,他之前只是因为难过,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罢了。想到这个,木暮有些轻松,又有些怅然。

 

 

新年就要到来了,赤木的父亲和妹妹来到了东京,一家人在赤木的住处度过这个新年。而木暮坐上了回神奈川的列车,他也很想念自己的父母。

木暮在车厢内找到自己的位置,放好行李后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两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木暮看到她们统一的深蓝色大衣上别着东京某所国中的校徽,他猜测她们应该是家住外地、但在东京上学的学生。

很快,列车发动了。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话,木暮没有留意,只是侧头望着窗外流逝的风景。

“小茜,绘画部今年的最后一次活动,就数你的作品最棒了,连学姐们都没法不承认呢。”一个女孩说。

“学姐们的画也很棒呀!其实我是受到《BLUE MOUNTION》的启发,才会画出那幅画的啦,这个给学姐们也说过了。”另一个女孩说。

《BLUE MOUNTION》?这个名字让木暮的心轻轻一颤,但他仍然没有转过头。

“哦,原来是木暮老师的《BLUE MOUNTION》呀!我也很喜欢这部漫画!”

“对吧!”说起这个话题,被唤作小茜的女孩来了兴致,她从书包中翻出一本书,激动地拿给另一个女孩看。木暮的余光注意到,那是不久前发售的单行本最后一卷。“这个结局真的好棒啊!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完结,以后再也看不到新一话了,好舍不得呀。”女孩的声音很难过,看样子,她大概是这部漫画的忠实粉丝,直到现在还没有从漫画完结的失落与寂寞中走出来。

“唉,我也很舍不得……不过,木暮老师应该还会有新作吧。”

“希望会的……好想快点看到老师的新作。他的所有作品,我都收集到了。”

“哦——”小茜的同伴发出了恍然大悟的感叹,“怪不得,总觉得你的画风有点眼熟,原来是因为这个。”

“对呀,我很喜欢木暮老师的风格,所以一直在学习他。虽然说将来肯定要创造自己的风格,不过在那之前,难免要有一个学习的过程啦……”小茜的声音稍有些难为情,但其中,更多的是向往、崇拜与憧憬,“我真的很喜欢木暮老师,总有一天,我要画出他那样的漫画。”

木暮仍然没有转过头,他的心潮已经渐渐平静,脸上的热度却还没有褪去。保持着这个不太自然的动作,他的脖子已经稍有些酸麻,他却毫不知觉。

总有一天,我要画出那样的漫画——很久之前,木暮也曾在心中默念过这样的话语。他希望能够追赶上的,是漫画界真正闪闪发亮的大前辈,还有他们伟大的杰作。而现在,自己是否也成了别人眼中追赶的对象呢?当然,木暮很清楚,自己那被迫腰斩的作品还远不如现今的同类型漫画,更不必说前辈们的代表作,这两个女孩只是不知道漫画完结的内情。可自己,是否离当初的目标近一些了呢?

自己的作品,未必能在时间的大浪淘沙中留下来。但至少,这一刻,它留在了这两个女孩的心中。

木暮这才发现,从前只顾低头赶路,却忘了停下来看一看,原来,自己已经走出了这么远。

“小茜,肯定会有这一天的。”小茜的同伴真诚地说,“你肯定会成为一个漫画家的。”

“我一定会努力的。”小茜认真地点头,但随即,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不过,唉,我的家人肯定会反对。”

“……是因为你哥哥吗?”同伴小心翼翼地发问。

“对呀……以前,爸爸妈妈是支持哥哥画漫画的,可他快到三十岁了,一直都没能在杂志上连载漫画,还弄出了一身病,他们就说什么都不让哥哥再画下去了。”女孩的语气很忧伤,“哥哥已经找到其他工作了。其实我明白他是真的喜欢画画,可现在,就连哥哥都劝我别把漫画当作职业。”

同伴安慰着小茜,小茜表示自己会坚持下去。她们的对面,木暮却听得微微发怔。尽管他明白这种事并不罕见,心中却还是不住地难过。小茜的哥哥,不够努力吗?没有才华吗?未必是如此吧。木暮仿佛能体会到那个人屡战屡败、失去了年轻与健康、终于下定决心结束这场冒险时,那份无望与无奈的心情。可是,他又不敢说自己真的能懂。

因为,自己实在比他幸运多了。其实自己比很多人更加幸运。

列车到站后,乘客们纷纷下了车。车站熙熙攘攘,两个女孩很快就消失不见。尽管木暮甚至没有仔细看过她们的长相,可他却牢牢记住了这两个萍水相逢的国中生。

她们的话,连同赤木练习走路时的身影,成了他在这个新年里,最好的礼物。

 

 

比起以前,木暮待在家中的时间变长了很多。不过,两个星期后,他还是回到了东京。按理说,现在的他没有工作在身,本没有必要急着回去,但他还有一个记挂着的人在那里。他是要去陪着他的。

再次来到赤木的住处时,这栋建筑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的家人也是刚刚离开。他们原本不放心让他独自留在这里,但赤木坚持说,自己已经完全可以打理好日常起居。

“忽然觉得,这里真是有些空呢。”木暮坐在沙发上,环顾着偌大的客厅,“赤木,你以前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有这种感觉?”

“我吗?还好吧。”听到这样的回答,木暮忍不住笑了,赤木这家伙对这种事果然是不敏感的呀。

“现在,还是要去复健中心的吧?”

“嗯,现在每天都要去,回来之后也要进行一些自行的复健练习。”

木暮点点头。他拉开外套的拉链,从内袋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织物。“赤木,这个给你。希望你能复健顺利。”他说着,略微羞赧而自嘲地笑了起来:“虽然明知道浅草寺就在东京,但还是想为你求一个啊。”

赤木接过这枚御守,将它握在手心里。“谢谢。”他凝视着木暮的脸,想象着他站在神社中,闭着眼睛默念自己的名字时的模样。赤木的心轻轻一动。就在这时,木暮移开的视线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木暮,稍等一下。”赤木说着,走到了另一个房间里,很快,他走了出来。

“这个给你。”赤木把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递给木暮。

“这是……数位板?”木暮惊讶地抬起了头。

“对。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数位板,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用到这个。”赤木的神色有些局促。

“你是怎么知道有这种工具的?”木暮知道,包括他自己在内,钢笔还是大多数漫画家的作画方式,数位板仅仅在小范围内有人使用。一个与漫画行业毫不沾边的人,怎么会了解到数位板呢?

“我在网络上查了查,发现有些漫画家会使用数位板,这种工具似乎挺方便的。虽然不知道你是否需要,但还是想给你买一个……也许,你可以试一试。”赤木说。他的内心稍感不安,只怕自己这个外行自作主张的做法会引起对方反感。

木暮微微抬头,看着对方的脸。不知怎的,他耳边忽然响起了列车上的对话,“希望能看到木暮老师的新作。”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很好的礼物,可他没想到,赤木给他的还有更多。

和在复健中心那次一样,木暮再次想要张开手臂拥抱赤木。但他依然没有这样做,仅仅是望着赤木露出微笑。

“谢谢你,我会学一学的。”

 

 

医生对赤木说,现在的他需要更多地走路。于是,赤木每天都是徒步走到复健中心。好在,那个地方离他的住处并不算远,即使徒步来回,也不至于给新长出的跟腱造成太大负担。

每天,木暮都会走在他的身旁,陪同他一起到达复健中心,在那里待上一下午后,两个人再一起走回来。很多次,两个人的晚饭也在赤木家一起解决了。赤木觉得他们这样仿若回到了学生时代,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不过,赤木没有忘记,木暮还有他自己的工作。当他问起木暮这个问题时,木暮看似轻松地摆手笑了笑:“接下来要画的,现在还没有思路。没事——别看我这样,我也还有点积蓄呢。”

有时,两个人吃完晚饭后,木暮会再待上一段时间,这才回自己的住处。木暮离开后,赤木总觉得房间里没了那个人的身影和笑语,似乎是少了点什么,他这才明白,木暮说的空荡是怎样一种感觉。木暮在身边时,他总能感到放松、舒适与温暖,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让他在每天睡前都暗暗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赤木在队伍里的朋友们和木暮渐渐熟悉了起来。杉山与河田每次来看望赤木时,和木暮聊的都很开心。

那家伙啊,果然很容易和人成为朋友呢,从国中时起就是这样了。赤木望着旁边的三个人,暗暗想到。

最近,杉山和木暮似乎很是投缘。据杉山说,他已经看完了木暮的所有作品。“木暮老师,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漫画中的角色,常常会表达一些观点或者感悟。这些想法,都是你有过的吗?”某次,杉山这样问道。

“杉山先生,对于我个人的话,在创作初期,角色基本上都是我个人感受的表达者。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后,角色说的话,与他自己的经历、立场、人格的关系更大。不过,尽管如此,角色们的想法,也一定是经过作者本人思考的,无论作者是否认同。”木暮说。

“原来是这样……”杉山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我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现在总算明白一点了。木暮老师,我以前总觉得那些藏在纸张背后的作者们很神秘,见到了你才知道,原来漫画家也很好相处啊。”

“那两个家伙,又在说我完全没有想过的问题了。”河田坐在赤木身边,面无表情地摊开了手。

赤木却没有接话,只是呆呆地望着木暮和杉山。这两个人都戴着眼镜,气质有种微妙的相似,举手投足也都透着文雅。他们这样亲密地坐在一起交谈,看上去还真是搭调,可赤木又觉得很不舒服。杉山前辈,比自己清秀多了吧?不知道为什么,赤木并不希望杉山前辈这样关注木暮的漫画,也不希望他们走得太近。

自己怎么能这样!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怀着何种心情时,赤木吃了一惊。自己怎么能嫉妒杉山前辈?木暮是自己的朋友没错,可杉山前辈也是自己的朋友啊!这些年,杉山前辈一直那么照顾自己,自己也很敬佩他,甚至会因为他而想到木暮……现在,怎么能不希望前辈和木暮关系变得亲密?赤木在心中不住地责备着自己。

当天晚上,赤木躺在床上时,还在想着这件事。他不理解那种嫉妒的来由,只是觉得自己不该有那样的想法。尽管如此,想到明天还能见到木暮,他又感到了一点隐秘的安心与满足,于是便不再纠结那个问题,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除此之外,平常与木暮相处时,赤木的心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下午出门时,冬季晴天清透的阳光暖暖地笼罩了这座城市。洁净的路面、空荡的树枝,全都撒上了一层金粉;桥梁下的河面,浮动着一闪一闪的粼粼微光;就连木暮的头发和眉毛,也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又炫目,又柔和。

每当侧过头同木暮说话时,他的模样映入眼帘,赤木就再难移开视线。他看到木暮细碎的额发在行走带来的微风中一晃一晃,他好看的眉弓完整地露了出来,本是浓黑的颜色,尾端却被阳光映得淡了。不知为何,赤木时常有种冲动,想要抬手去摸一摸他额前的头发,看看是否像想象中那样柔软;想要把他揽进怀里,低下头亲吻那双温润的眉毛。

这样的冲动出现过很多次,不过每次都转瞬即逝。过后,赤木回想起彼时的感觉,只是感到迷惑不解,以及些微的不安。当然,他确信自己不可能真的做出那些举动,于是也就没再细想。

 

 

晴朗了好些天之后,厚重的灰云再次出现在这座城市上空,接下来,便是淅淅沥沥、冷入骨髓的冬雨。这天,回到赤木的住处后,天色自然早已黑透,吃过晚饭后,窗外的雨依然不止歇地点点滴滴。木暮坐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竟然萌生了不愿离开、想要一直留在这里的心情。他随即在心中嘲笑自己的任性。

赤木也坐了过来。两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定的距离。这样自然很舒服,可是,在冷冷的雨夜里,紧紧依偎着对方温暖的身体,似乎也不错。

“外面真冷啊。”木暮叹道,“都不想出门了。”

“要不,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吧?我去给你整理客房。”赤木说。他的内心平静而坦荡,仅仅是真诚地邀请留宿,完全没有联想到任何无关的事。

“算了。”木暮笑了笑,“等雨小一点,我就回去吧。”

雨夜仿佛漫长得没有边际,可以任由他们消磨。两个人随意地聊了起来,话题转了几个圈,来到了木暮的漫画上。

“木暮,关于《BLUE MOUNTION》,我一直都有个疑问。红叶在第二十话里,说过未来某天或许会再次回去,但直到完结,他们都还在旅途中。我本来以为,之后的故事线会再次回到他们的故居。”

木暮看了赤木一眼,他的目光动了动,然后不易察觉地轻叹了一声。“的确,我一开始也是想让他们再次回到故居的……其实,这部漫画是被腰斩的,所以只能在这里结束,之后的情节都没法展现了。不过,把那句话看成漫长旅途中一个遥远的目标,或许也是合理的吧。”

“腰斩?”赤木愣住了,几乎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怎么会这样?”

“对呀,就是这样的。”木暮平静而柔和地笑了笑,像是早已接受这个事实,“它是被腰斩才不得不完结的。赤木,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杂志前面的作品顺位,《BLUE MOUNTION》一直都很靠后,编辑部当然会砍掉它。”

赤木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眼中精彩的作品,竟是以这种方式被迫结束的。此刻,让他更为心惊的却是最后一话刊登的时间,正是在自己练习受伤之前。也就是说,木暮是在漫画刚刚结束不久后赶到医院的。作品被腰斩,一定是非常让人难受的事吧,可是他却一次也没有提起过,只是带着他一贯温柔平和的笑容,陪伴在自己身边。

他心中的低落与伤痛,是怎么排解的?一直都是木暮在为自己分担忧愁。关于他的事,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木暮……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木暮没有回答,只是朝他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木暮淡淡地开口:“人气这种事,没办法的。赤木你知道吗?我的前几部漫画都是被迫结束的——你别说出去哦。其实,在这之前,我也多少有心理准备了吧。”

赤木怔怔地看着木暮,木暮低下头,不去和他视线相接。他这才知道,这些年,木暮的生活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赤木很想说,在我看来,你的作品非常优秀,可他又觉得,语言在此时是苍白无力的,完全无法抚平木暮的失意与挫败感。而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自己却什么也没做,只是让自己的事给他增添了更多负担与烦恼。

“好啦,赤木。”木暮拍了拍他的手臂。“没事的。”

赤木回过神来,他想暂时换个话题。“啊……对了,记得之前给你的女朋友寄过你的画,她觉得怎么样?最近,好像没听你提过这些。”赤木没忘记木暮还有女朋友的事。

木暮的动作似乎短暂地定了一定。过了几秒,他盯着地面,缓慢的开口:“和她……已经分手了。不过,她说她很喜欢那些画。”

比方才更加剧烈的震惊击中了赤木。他们,竟然分手了?和自己有关吗?毕竟自己曾经拿走了他们的电影票根,那个女孩应该会知道这件事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赤木感到自己发声几乎有些困难。

“我出院不久之后,她提出了分手。”

“你……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赤木再次问出了这句话,他的声音几乎颤抖了。他看得出木暮对那个女孩有多认真,分手后,木暮不知道该有多难过。自己却只顾着训练,对他的事仍然一无所知。赤木这才明白,前段时间里,生病、失恋、漫画腰斩——木暮心中的伤痛有多么沉重,他又是多么隐忍。这样的人本该疲惫不堪,正需要安静休息与旁人的安抚,可他竟然能够反过来安抚自己!

木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仅仅是望着赤木笑了。这笑容是多么熟悉,温柔、无奈,又带着些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赤木怔怔地望着他,他的笑容让他无比心疼,简直想要拥进臂弯里,只怕自己的力气伤害到他。可他又觉得自己几乎无法面对。

“算了,其实我现在基本上想明白了……不说我的事了,赤木,你这些年有过女朋友吗?”木暮倚在沙发靠背上,懒散而放松地发问。

“没有。”赤木呆呆地回答。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好吧。”木暮再次笑了起来,“上学的时候,总是难以想象你谈恋爱的样子,想不到你还真的没有过啊。”

 

 

雨势变小了些,木暮提出要回去了。赤木坚持要送他,木暮也没有强行推辞。从木暮的住处回来的路上,雨几乎停止了,只剩下一线线若有若无的雨丝。抬起头,夜空被浓云覆盖着,透不出一丝星月清光。风儿潮湿而寒冷,仿佛能够吹透行人厚厚的外衣。它也吹进了赤木的心,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从未想过的事。

将近三十年来,赤木一直都没有开窍的事,就在此刻发生了。

他似乎喜欢上了木暮。对木暮的感情,已经不再是友谊那样简单了。

原来自己竟然会喜欢男性吗?赤木还没来得及为这件事而惊讶,他随即意识到,同为男性的自己,如果将这份爱意表达出来,是会给木暮带来很大麻烦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已经亏欠木暮太多,所以再也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了。

……木暮,你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像从前一样了。

 

 

 

TBC.

 

 

 

这篇文的时间线是在2001年左右,所以文中才会有那段关于数位板的描述,希望不会太不合理orz


夙愿一彻

【赤暮】春风如是 09

自那之后,木暮决定暂且把自己的问题放在重要但不紧急的位置,先不去考虑是否要换个工作。一方面,这件事确实还无需太急于做出决定,他或许需要再好好地等一等、想一想;另一方面,他想先多去陪陪赤木,赤木的情况比自己严重得多。从赤木的眼神偶尔透露出的感情中,他看得出他有多希望能见到自己。

不过,木暮也不全是为了赤木。直到现在,那天晚上听到的“我没有”,依然在他耳边清晰地回响着。每一想起,惊诧、敬佩、喜悦、感动交织的情绪就会震颤着他的心,让他几乎要流下泪水。原来,那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坚忍与沉毅,依然在赤木身上完好地存在着,自己也依然能像十二岁时那样,从赤木身上感受到力量。他和赤木,就像两个同在黑暗中跋涉的行...

自那之后,木暮决定暂且把自己的问题放在重要但不紧急的位置,先不去考虑是否要换个工作。一方面,这件事确实还无需太急于做出决定,他或许需要再好好地等一等、想一想;另一方面,他想先多去陪陪赤木,赤木的情况比自己严重得多。从赤木的眼神偶尔透露出的感情中,他看得出他有多希望能见到自己。

不过,木暮也不全是为了赤木。直到现在,那天晚上听到的“我没有”,依然在他耳边清晰地回响着。每一想起,惊诧、敬佩、喜悦、感动交织的情绪就会震颤着他的心,让他几乎要流下泪水。原来,那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坚忍与沉毅,依然在赤木身上完好地存在着,自己也依然能像十二岁时那样,从赤木身上感受到力量。他和赤木,就像两个同在黑暗中跋涉的行人,前路晦暗迷濛、荆棘丛生,而恰与自己同行的那人手里提着一盏如豆小灯,他便也想跟上那人的脚步,去获得一点亮光与温暖,直到走到前方某个明亮的地方。

 

 

赤木出院后,回到了自己在东京的住处,他的父亲和妹妹都回去工作了,只留下母亲照顾行动尚还不便的他。木暮常去的地方,也自然换成了赤木的住处。第一次走进这座一户建时,木暮不禁在心中微微惊叹:赤木的房间陈设竟然还像从前那样简单整洁,简直不像一个单身男性。

对于木暮的到来,赤木的母亲一直都非常感激。每次见到木暮,她总会拿出很多好吃的,热情亲切地拉着他的手,对他说很多话,简直像把木暮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木暮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随和的他很快就适应了。实际上,赤木母亲的心里确实有类似的想法:儿子遇到这样严重的伤病时,经常来陪他的朋友,对他们全家一定也是非常重要的人。

“公延啊,看你的手上有不少茧子,和阿刚一样呢。你也是因为打篮球留下来的吗?”一次,赤木的母亲这样问道。

“不是的,阿姨,这些是画画时握笔留下来的。”木暮难为情地笑了笑,“我现在打篮球的次数已经比以前少多了。”

“原来,你们的工作也这么不容易啊!”这个依然端庄秀丽的中年女性若有所思地感慨道,“记得我上高中时,手上也没有磨出茧子呢——当然,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啦。”

不过,有的时候,趁着赤木不在身旁,赤木的母亲也会说到让木暮有些为难的话题,那就是赤木今后的去向问题。

“公延,你帮我劝劝那孩子吧!不管怎么看,他都应该退役才对,可他总是不听劝。唉,阿刚这孩子,从小就特别倔。”说着,她叹了一口气。从上学时起,懂事的长子一直都很守规矩,让人能够放得下心,可他在一些问题面前却很有自己的坚持。坚持当然不是坏事,那时的阿刚是个品学兼优的听话学生,所以即使自己和他父亲不是很能理解他对某些事的狂热,也都由着他去折腾了。可现在的事却并非无关紧要,退役明显是更好的选择,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阿姨,赤木他很喜欢篮球,继续把篮球作为职业,也许他才能过得更加开心吧。”木暮只能这样说。

“可是,一直当替补,有什么开心的呢?”说到这里,赤木的母亲不禁有些难过。她不敢把这话说给赤木听,可木暮也不是外人,于是她就直接说出来了。儿子能走到这一步,她很为他感到骄傲,可她也很清楚,阿刚付出了多少努力,他得到的回报又是多少。一想起阿刚在队伍里存在的其他问题,她总是特别心疼。“公延,他肯定很听你的话,你去说说他吧!”她抬起头央求道。

木暮想说其实赤木不一定会听自己的话,可他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位母亲眼中的难过与恳求,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不过,真正和赤木单独相处时,他自然不会这样说。那是个晴朗的下午,阳光懒洋洋地倾洒下来,秋末冬初的东京也因此带上了点暖意。二楼的阳台上,赤木坐着轮椅,木暮站在他身边,若有若无的风儿轻轻吹拂着他们。

“赤木,你妈妈很担心你呢。”木暮说。

赤木抬头看了他一眼,“她是不是让你劝我退役了?”

“确实是,你都猜到了?”木暮有些惊讶。

赤木无奈地笑了起来,“她已经对我说过很多次了。其实,我不是不理解她的想法,我知道,她也是为我好。可是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就这样退役,所以就没法按她说的来做了。”他自然懂得母亲的苦心,可这样频繁的规劝也让他很有些心累。

木暮低下头,对赤木露出了一个安抚般的笑容,然后把手轻轻地放在赤木肩上:“我明白。你可以和她好好沟通一下,对她说说你的想法和感受,这样她也能放心得多吧。”

木暮的手很快就离开了。赤木明白,他并不准备像母亲一样劝自己。其实,河田与杉山之前也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得到自己的回答后,他俩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态度,或许只是出于尊重,所以不愿干涉自己的决定,他们未必就真的认可自己的选择。尽管赤木明白朋友们的好意,但似乎只有木暮,才能够真正理解他的心情、支持他的做法。虽然赤木不会因为旁人而改变原本的决定,可是能得到这份珍贵的理解与支持,他非常感激木暮。他觉得这对自己很重要。

“不过,赤木……”木暮的话却似乎没有说完,“你在国家队里,会不会也有不太开心的时候呢?”

赤木沉默了片刻。“有的时候,会吧。”说完这话后,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别担心……你还记得,上次的杉山前辈吗?他之前一直是主力球员,自从河田来了之后,他上场的机会减少了很多,但他从没有任何情绪,而且依然非常努力。我很佩服他,希望能像他一样。”这是赤木第一次向他人坦言这些话,除去身旁安静的阳光与清风,木暮似乎也是唯一的倾听者人选了。

“……”木暮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实……看到杉山前辈时,我总会想到你。”赤木低低地接着说下去,“我以前从没想过你的心情,现在终于能够理解了啊。有时忍不住会想,如果我们还在一支队伍就好了。”一吐心声让赤木很轻松,可他又莫名地难为情,觉得自己的话很可笑。因此,他直直地望着前方白亮亮的阳光,丝毫不敢转过头。

木暮愣住了,一股热流淌进了他的心。原来,和自己也有关吗?原来,自己也算是给过赤木什么吗?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从赤木这里单方面地得到过力量。他的心中瞬间盈满了难以名状的感动与喜悦,既为了赤木,也为了自己。

“……谢谢。”

“说这句话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两个人沉默了,他们的脸都有些发热。过了一会儿,木暮轻轻地说我们回去吧,赤木说好,这个话题就算是结束了。

 

 

国家队训练的休息日,杉山与河田有时会来看望赤木,顺便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忙。每到这时,这座房子总会变得热闹许多,赤木的母亲对此很是欣慰,她很欢迎他们的到来。

“木暮老师,我最近看了您的《WISHES》,真的很感动。”那天,几个年轻人在客厅里聊天时,杉山忽然看向木暮,对他这样说。

木暮有些惊讶。《WISHES》是他的第二部连载漫画,现在看来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忽然被这样提起来,木暮既是开心,又是愧不敢当。

“谢谢您,杉山先生。”木暮诚恳地说,“《WISHES》是比较早的作品,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我也很喜欢《WISHES》。”赤木忽然接过话,“这部漫画的结构和创意,都非常吸引人。”他对杉山谈起了自己的阅读感想,神态间似乎还带着点骄傲与自豪。木暮听得有些愣,真想不到,赤木竟然会把情节记得这么清楚,自己似乎也很少见到这家伙这么滔滔不绝。

一旁,河田也有些愣。他自己不怎么关注漫画,在他的印象里,戴眼镜的人似乎更容易和漫画产生联系,比如杉山和木暮。可是,赤木这家伙,不管怎么看都不像看过很多漫画的人啊!也许,他只看过木暮的作品,也说不定?

“河田,你看过这部漫画吗?”注意到了河田的表情变化,赤木和杉山停止了讨论。

“啊……我还没有。”河田仍然没回过神似的,“不过我记得,我们高中的深津很喜欢漫画,他家里有很多单行本。”

赤木和木暮当然不可能忘记深津,杉山也记得当时山王工业高中的队长。几个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回到自己的公寓后,赤木谈起《WISHES》时,他眉眼间的骄傲与自豪,仍然不时地浮现在木暮眼前。赤木他,是为谁而骄傲呢?想到这个,木暮总有种微妙而隐秘的欣喜。他忽然想起,阿真是从不看漫画的。哦,阿真,和她已经分开了多久呢?木暮也曾盼望她能看看自己的漫画,尽管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时间与迁徙的候鸟一同匆匆而过,赤木腿上的石膏由长变短,等到他换上了跟腱靴,用双拐支撑着自己站立起来时,已经到了年末。看到赤木重新比自己高出一大截,木暮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最近,赤木常常会去复健中心进行一些康复运动与治疗。用双拐行走了一段时间后,他向医生提出了脱离拐杖的请求,医生对他说,可以先尝试短时间不用拐杖,慢慢加长每次独立行走的时间。

第一次尝试独立行走,是在复健中心内进行。那天,赤木的母亲和木暮都在场。赤木的母亲很是紧张不安,毕竟如果一不留神、有什么磕磕碰碰,很容易造成二次断裂,她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那种情况发生。木暮也不无担忧,但他明白,赤木是想在这一年结束前,完成这项对他或许不太容易的任务——至少要克服心理上的难关。因此纵是再不放心,木暮也只是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赤木的一举一动。

赤木把拐杖交给医生,然后扶上了用于借力的双杠。他扶着双杠慢慢地走着,到达尽头时,木暮的心也悬了起来。他看到赤木停了下来,似乎也在犹豫,是否要迈出下一步。可是就在下一瞬间,赤木走了出去。他的步伐迈得不大,整个人看上去稳稳的,庞大的躯体虽不至于摇摇晃晃,但却以一种难以想象缓慢速度,一步、一步、一步地走着。此间的感受,艰难或是奇妙,也许只有他自己能懂。这个最为简单的动作,他做得并不轻松,身体每一根运动的线条都带着生涩与笨拙。让人几乎难以想象,这个如同学步孩童般的人,将来是要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拿下许多个篮板球的。

赤木走到这个房间的尽头,然后又走了回来。短短的折返路程,他用了很长时间。医生将双拐交给他,向他表示祝贺;赤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向医生道谢,然后转过头,朝另外两个人露出微笑。赤木的母亲激动地跑上前去,几乎要喜极而泣;木暮也跟了过来,他已经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忍下了不久前就要溢出的泪水。他忽然很想给赤木一个拥抱,但终于没有这样做,只是拍了拍赤木的肩膀。

那句“我没有”中的力量,已经在这段短暂而漫长的路程中,再次清晰地传递给了他。

——赤木,你知道吗?如果没有听到你的那句话,也许我那天晚上就会给编辑打电话,解除接下来的合同吧。

——也许,我也还能走下去。像你一样、和你一起,迈出下一步,走下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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