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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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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大萝卜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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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的小熊

〔楼诚衍生多CP〕家人怎么看待你的那个他(二)

多CP:楼诚,凌李,谭赵,庄季,杜方,荣霖

ooc预警,介意慎入

本章CP:谭赵,庄季


3、谭赵

赵妈妈:小谭呐,对我家启平可是好的没话说!一开始我真是怕他俩就是玩玩而已哦,直到那天看到医闹的那把刀,小谭想都没想地就冲过去了,死死护着启平哦。直到那时候我们才知道两个孩子真的是认真的。不过现在小谭不是妈妈说你哦,你看看你都把启平宠成个什么样子啦?你不能这样知不知道呀…………


谭爸爸:孩子们喜欢对方过得好就行啦!我和他妈妈对启平可是满意的不得了。不过启平,你可帮爸爸看好他,千万让他看好公司,可别再给我了,我还要和你妈妈一起环游世界呢!


签上万上亿单子手都不抖...

多CP:楼诚,凌李,谭赵,庄季,杜方,荣霖

ooc预警,介意慎入

本章CP:谭赵,庄季



3、谭赵

赵妈妈:小谭呐,对我家启平可是好的没话说!一开始我真是怕他俩就是玩玩而已哦,直到那天看到医闹的那把刀,小谭想都没想地就冲过去了,死死护着启平哦。直到那时候我们才知道两个孩子真的是认真的。不过现在小谭不是妈妈说你哦,你看看你都把启平宠成个什么样子啦?你不能这样知不知道呀…………



谭爸爸:孩子们喜欢对方过得好就行啦!我和他妈妈对启平可是满意的不得了。不过启平,你可帮爸爸看好他,千万让他看好公司,可别再给我了,我还要和你妈妈一起环游世界呢!




签上万上亿单子手都不抖的谭总突然发现就这么被父母卖了,老两口环游世界去了,可自己还得累死累活看着公司,“老谭,没事,我陪着你”有了小赵医生的一句话谭总表示我们可以一起到老,然后环游世界




4、庄季

季爷爷:三儿从小就主意正,见他这么正式的通知我们只有两件事,一是考警校,二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他怕人说他靠家里的关系,所以什么事都自己往上冲。小恕,我没办法阻止,可你看着他点,别让他有危险。三儿还有你,别仗着人家小恕对你好你就无法无天,你那臭脾气在家给我收起来点你听见没有!!!



季队长听着爷爷毫不掩饰的偏向庄恕的话心里极大的不平衡,虽然刑警队长的他沉稳冷静,可是现在在家里,亲人和爱人都在身旁,季队长也被宠出来了点飞扬跋扈的性格。纵身一跳跳到庄恕背上,揪着耳朵问为什么我的爷爷现在向着你。两个人笑过了闹过了,并肩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有了睡意。季白轻抚着庄恕的眉眼,在他耳边轻轻的说,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妈妈吧。  

覆鹿🦌

【楼诚】无人知晓

一个有关前世今生的故事,盛大而无声,也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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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48年夏,上海通货膨胀已经发展到难以抑制的程度,纸币的颓势似洪水消沙,5月出头一石米已售价5800万元,单一个烧饼便要价3万,街头早消失了往前还能摆一摆的饼摊。


中央银行正式发售的法币比废纸还不如,弄堂里赶上哪户人家出殡办丧,孝子披麻摔盆,干脆在房前烧些货真价实的纸钞,反比买草纸来印冥币更便宜省钱。更何况不烧放着也没用,谁知道明天睁开眼这堆破纸又轻贱成什么样子,兴许化在阴曹地府的天地银行里,还能更值点钱。


阎王老爷最近日子热闹,世道艰难死的人更多,仲夏烈日都赶不走死亡来袭的寒冷,各式弄堂里飘飘洒洒升起一...

一个有关前世今生的故事,盛大而无声,也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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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48年夏,上海通货膨胀已经发展到难以抑制的程度,纸币的颓势似洪水消沙,5月出头一石米已售价5800万元,单一个烧饼便要价3万,街头早消失了往前还能摆一摆的饼摊。


中央银行正式发售的法币比废纸还不如,弄堂里赶上哪户人家出殡办丧,孝子披麻摔盆,干脆在房前烧些货真价实的纸钞,反比买草纸来印冥币更便宜省钱。更何况不烧放着也没用,谁知道明天睁开眼这堆破纸又轻贱成什么样子,兴许化在阴曹地府的天地银行里,还能更值点钱。


阎王老爷最近日子热闹,世道艰难死的人更多,仲夏烈日都赶不走死亡来袭的寒冷,各式弄堂里飘飘洒洒升起一缕纸币燃烧的青烟,连烟都是冷的。


明诚站在街口从怀抱着的牛皮纸袋里取出两张包好的烧饼,递给脚跟前半跪着乞讨的孩子。孩子很小,看上去或许不到五岁,不合身的、看不出颜色的粗布单衣裹在身上,勉强将没穿裤子的腿遮住一半,弄不清状况却学着大人念叨过去的老话:爷叔行行好给两个钱吧。


“两个钱”没有用,明诚早就不带钱出门了。他晨起跑了趟码头,出门早没在家吃饭,临上车前被大哥喊住塞了两张烧饼,可一上午着急火燎,只顾着挂上假笑应付各路牛鬼蛇神,压根没想起来吃,等过了午头,已经恶心地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快吃,吃了再走。”明诚弯腰拍拍孩子的背,小孩子却以为他又要将饼拿回去,吓得一个激灵,眼睛睁得大大的。


“不抢你的,我看着你吃完。”他其实害怕自己一走,便有人将饼抢了去,再瘦弱的乞丐一对比也像层塔,孩子实在太小,比那时候的自己还要小:“等你吃完,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回家不会被大人批评。”


“还有…姆妈和阿妹。” 小孩子看着手里的饼固执地不肯动,细瘦的像鸡仔爪子般地手指攥地牢牢的,半包着烧饼的灰蓝色旧方格手帕被压出褶子来。


那是明楼惯常用的两块手帕中的一个,平时都是他负责洗晒折好的。


明诚心里抑制不住地难过。


他和明楼其实刚刚熬过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战后不久,明楼毫无意外地被押送进题澜樵,与一窝真正的蛇虫鼠蚁关在一起。前来收复上海的一众人像蝗虫过境,抢着占领银行、公司和花园洋房,收割着破败上海仅剩的财富,没人想起明楼,或者刻意忘记明楼的存在。连戴老板也只是看着文件笑而不语。


他早该死了,他怎么还能活下来,死了的明楼是个英雄,活着的明楼岂不成了麻烦,一个被日本人实打实抛弃的追随者,谁会相信他的清白。


连那谁谁也声称自己忍辱负重,是保卫上海的功臣呢。


这种快要令人窒息的处境一直持续到47年底才有好转。起先是军tong内部变天,明楼被人从题澜樵押送到其他地方单独管理,今日关着、明日放风,不清不楚始终没被处置。47年秋,明诚终于运作顺畅抱上了大公子的大腿,多多少少算个红人后通过保外就医,将人从郑芥旻的严加管控下接了出来,稍许获得片刻自由。


就医倒也不是幌子,明楼积年累月地殚精竭虑使得大脑过度消耗,他所承受的压力早已超出身体的阈值。明诚曾形容他就像一盏始终点燃的灯,脑袋里的血管神经像灯丝一般早被烧到赤红,再差一点,就要烧断了。


47年除夕,明诚趴在床前照顾低烧的明楼,算是终于在家守岁过了个年。明公馆漆黑一片,没有开灯,明楼头疼发作时听见高音看见光亮都会加重病情,明诚索性全部关掉,攥住大哥的被角低声道:“节省电费。”


“大姐喜欢热闹,该说我们不像话了。”明楼眉头舒展的时候少,眉宇间烙下了一条浅浅的痕迹,可此刻他并不严厉,语气也是柔软的。


“那将前边窗户的窗帘拉开条缝吧,今晚有月光,也是一样的。”


卧室连接着书房,沙发后的窗帘还是早些年的款式,当时大姐总觉得明楼四体不勤照顾不好自己,索性换了厚重的料子,保暖又遮光。


大姐走后入了夏,原是该换上薄的纱,明楼没让,就一直挂着了。


“大哥睡吧,养养精神。”明诚从月光中回来,立在他的床边,隐入黑暗里。


明楼精神不济,想让他也去休息,却没力气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不知熬到几点,病人的呼吸终于平稳,可以睡沉了。明诚将手伸进被子里,攥住那高热的指尖。他不能睡,索性盯着书桌前窗帘错开露出的方寸月光看。


浮云散、明月来,这一抹清辉亘古不变,千万年都照亮斯人。


盛大寂静的月光里,明诚屏住呼吸,倾听一个人的心跳。

 

2

Ivan从谭宗明的办公室出来时,恨不得连脚尖都不要落在地上,直到听到厚重的红木门锁圆润地发出咔嚓一声,才将胸肺间憋了好久的气吐出来。


做老板不易,做一方巨擘的老板不易,做一方巨擘的老板还兼古板大家族的主心骨更不易。


给不易的大老板当助理的自己亦不易,Ivan小姐姐怅惘。


临近中秋节,谭宗明各个渠道的关系都开始活络起来,情分浅的要拜访吃饭度假,走得近的要邀约谈心过节,请助理递话的已是一大堆,还没有统计过私下联系的。


终于,假期前一天,Ivan小姐收到谭总的拍板:“统统推掉,送礼回绝。”


谭大鳄人脉关系复杂,礼单流水般拉出长长一条。这座城市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荣幸自己出现在这张礼单上,可Ivan知道,其实老板并不在乎,甚至没有几分真心。


谭宗明,老上海谭家的小儿子,常春藤名校毕业,华尔街的翘楚,长相英俊双商不俗,三十五六岁年纪,拥有这座城市里每一位成功者所拥有的一切,甚至因为是晟煊的缔造者而比别人拥有的更多。


在下属和周边人的眼里,他甚至是个因为拥有太多,而极少对某种事物或关系表露出重视的人。


可人们爱他的钱、爱他的脸或者爱他的脑子,他站在那里,便出类拔萃、光芒万丈。管他重视什么,反正不是我。人们想。


“节后工作调整一下,下月8号前都不要找我,有事安迪决策就好。”Ivan即将出门时,听到老板的最后一句安排:“华山路那间公寓,也打扫出来。”


Ivan心里咯噔一下,华山路483弄嘉华公寓3号楼403室,谭宗明唯一的例外,一个自从买下来后,连装修、进家具、日常清洁都事事上心的地方。


“之前和保洁公司续签的合同,阿姨每周会过去打扫三次。”Ivan脑子里快速过电,像受到训练般条件反射地回答:“最近一次打扫是今天中午。”


谭宗明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来,他屏幕盯得久了,这会只觉得眼睛发麻:“你那里的备用钥匙一会给我,告诉保洁公司,以后不用过去了。”


他似乎有一丝犹豫,又道:“最近先不要过去吧。”


Ivan看出他的疲惫,快速点了点头,出门去安排。


直到晚高峰都结束了,谭宗明才终于离开晟煊的办公室。推开嘉华公寓403室的门时,临街的那面窗户已经没有灯光。谭宗明站在玄关处没有开灯,楼道的声控灯灭后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瞳孔尽全力适应光线的变化,朦胧间将屋内立在墙边的立柜和不大的客厅里靠墙摆放的木沙发全都装进眼睛里。


司机老严一直跟在他身后,这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等了几分钟没见人有动静,于是压低声音道:“我说送你回佘山吧,你要来这里,饭也没吃,光站着?”


谭宗明像是突然惊醒,有些不舒服地按按太阳穴,他清了清嗓子,没头没尾问老严一句:“明天几点落地?”


“明天下午1点20分落浦东。”老严卷起袖子看看比自己胳膊还粗地腕表:“这个时候已经登机了。”


谭宗明点点头:“明天派人去接机,将我那里的钥匙给他。”


老严嗯了声,突然又道:“启平这一走,整整要9年了吧。”他到底是个粗人,压着嗓子说话半天早就感到别扭,这一句问出口没留意,声音便大了些,楼道里的声控灯太敏感,一下子亮起来,直刺人心。


谭宗明立刻抬手遮住眼睛,背过身去。


“你对这孩子倒是真心好,除了送出国资助读书,这9年也没少暗中护着,他虽然早早没了爹妈,但这人生际遇也不差了。”老严想抽烟,摸了摸裤子口袋,到底没敢拿出来:“就是不明白,你怎么从来不见他?”


谭宗明不接话,许久都保持沉默,老严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堂堂一方大鳄,仿佛被疲惫淹没,没有一丝力气。


良久,他终是低声道:“是离开很久了,应该见见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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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文中的错别字,大家懂的。

白开水

加油!22楼的姐妹们 二

第七章

“樊大姐,选择租房还是买房呢” 曲筱绡可没有安迪的平和友好,一向“真实”的女人哪怕面对朋友也不会放弃猪肉卷。

樊胜美知道曲筱绡看不起她,可也清楚地了解这种轻视绝非源于她和姜若轩的过往。樊胜美不想被曲筱绡压制的感觉,这让她越发自卑。

“据我所知这个楼盘已经售罄,难不成曲老板捂盘惜售”。

“怎么可能,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对不给政府添乱”曲筱绡举起右手做发誓状,“不过还有几套楼层不好的房子没卖出去,樊姐若是愿意我可以给个折扣”。

“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选择租吧。刚才工作人员告诉我,这栋是整个楼盘的楼王位置,我想选套两居,阳面,最好楼层没问题吧”。

“樊大姐怎么这么接地气,难......

第七章

“樊大姐,选择租房还是买房呢” 曲筱绡可没有安迪的平和友好,一向“真实”的女人哪怕面对朋友也不会放弃猪肉卷。

樊胜美知道曲筱绡看不起她,可也清楚地了解这种轻视绝非源于她和姜若轩的过往。樊胜美不想被曲筱绡压制的感觉,这让她越发自卑。

“据我所知这个楼盘已经售罄,难不成曲老板捂盘惜售”。

“怎么可能,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绝对不给政府添乱”曲筱绡举起右手做发誓状,“不过还有几套楼层不好的房子没卖出去,樊姐若是愿意我可以给个折扣”。

“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选择租吧。刚才工作人员告诉我,这栋是整个楼盘的楼王位置,我想选套两居,阳面,最好楼层没问题吧”。

“樊大姐怎么这么接地气,难不成姜老板跑路了”。

“上海这个位置一套百平米的两居也给700万,现在国债三年期收益率4%,一套设施完善拎包入住的两居你们报价每月1万元。什么都不用做,我只需要把300万现金放入银行就可以享受到相同品质的生活。而且现阶段银行吸储压力不小,以我存入的现金规模利率应该会更合适”。

“看来姜老板没有藏私,樊大姐长进不少,是不是觉得原来姜叔叔才是真爱”曲筱绡眯着对儿狐狸眼认真打量年前的女人。不得不承认樊胜美变了,以前的她只会饿着肚子撑面子,现在的她终于知道里子比面子重要。

签合同拿钥匙,樊胜美离开曲筱绡公司后直接去了商场血拼。太久没有遛店,又恰逢乔迁新居,樊胜美准备大干一场,彻底放松一下。

相比于樊胜美的轻松惬意,曲筱绡也忙里偷闲抓紧时间向她家赵领导汇报最新情况。

“照你这么说樊胜美脱胎换骨了”赵启平刚刚完成一台手术,休息室里闭目养神的间隙应酬一下爱好八卦的老婆。

“我说的没错吧,姜若轩比王柏川强得多,你看樊胜美原来虚张声势那样,让人见了就想笑,不逗逗她我都不好意思”

“爱情成就更好的彼此,你不也越来越有文化了”

“自恋狂,无时无刻不在自夸”曲筱绡嘴上逞强,心里美得一塌糊涂。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的下个病人应该到了”赵启平揉揉眉头,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台手术。

“还有手术,那我不打扰你了,晚上我接你下班”。

“嗯,停车场见”说着赵启平挂断电话走进手术室。

  

关雎尔最近都在找工作,以她的资历本以为轻轻松松就能找到满意的工作,可现实实在打脸,不是她选工作而是工作选她。许多资历比她老,能力比她强的中层管理人员再次走上择业道路都卸羽而归,何况一个仅有三年从业经验的新人。外资撤离中国的速度超过任何人的想象,许多“伪”成功人士因为失业而失婚,甚至被房贷压得最终选择结束生命。关雎尔的房贷压力也很大,当初买房,关雎尔对自己未来的收入很有信心,可谁知不过一年自己的收入变清零成功。MBA倒是读了一年多,可收获却远远不如曲筱绡这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那个圈子的人注定与曲筱绡拥有更多的话题,而他们这种没有管理公司经验的弱鸡只能彼此鼓励,尽量让自己觉得物超所值,毕竟几十万的学费对他们并不算便宜。关雎尔最近才发现原来金钱堆积的证书并不能提高自己的价值,课本上的管理经验也绝非没有管理经验的底层学员可以领悟,并融会贯通。曲筱绡拓展人脉的目的倒是通过这个机会达到了,而那个名牌大学的MBA也给曲筱绡镀了层不那么寒碜的金色。

和高亮的感情最近倒是很稳定,作为男朋友高亮很好的完成了陪伴的鼓励的功效,更是通过实际行动再次得到了关妈妈的认可。关雎尔最终决定跟Zoe一起转战国内律所,从实习律师做起。高亮很支持关雎尔的想法,律师执照全国有效,也更具有挑战性,价值感。

“原先你只是做并购重组的Case,转做律师要跟案子,甚至可能会接触刑事罪犯你不怕”关妈妈关切的询问女儿,五十余年生活经历告诉她还是吃国家饭稳妥。

“阿姨,未来外贸这块的事业单位都会变成企业,编制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再说几十年混下来人再想奋斗也没了勇气。关关年龄不大,正是拼搏事业的时候,何况执业律师未来也有更多的选择”。

“这倒是,国家单位虽好,但万事不由己,你们以后要是去北京,关关做律师倒是方便很多”。

“对吗,有一利必有一弊,女儿敢于自我挑战,我们应该高兴,毕竟他们的人生是他们自己的”关爸适时发声力挺女儿。

“我也不是老古板,可女人不同你们男人,生育黄金期就这么几年,我也是想她先把孩子生了再拼事业吗”关妈妈还是坚持,只是声音没了力度。

“妈妈,只要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我绝对认真考虑妈妈的建议,反正我也打算先跟着经验丰富的律师做几年再独立接案子。毕竟也需要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向”。

“这才像句人话”关妈妈被女儿,女婿哄得熨帖了不少,虽然又唠叨了不少,倒是挺支持他们相处一年再结婚的决定。

曲筱绡酒足饭饱回到2203的时候安迪也恰巧带小包子遛弯回家。小包子看到曲筱绡很高兴,手舞足蹈要她抱,于是曲筱绡抛弃要回家写论文的男人,全身心投入到与小包子顶牛的游戏中。

小包子睡着曲筱绡也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向安迪分享樊胜美向她租房住的消息。

“是我向她建议的,小樊这次回来变化很大,她把姜若轩给她的所有固定资产都卖了,钱交给我打理”。

“呦呵,还以为樊姐只是向前一小步,原来眨眼间已经跨出一大步。安迪宝贝儿,我现在开始喜欢樊大姐了,孺子可教呀”曲筱绡倒是被安迪的话惊到,夸张的表示她的震惊。

“小樊本来就很好,她只是受家庭拖累,思维又太多束缚。姜若轩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小樊遇到他是运气”。

“我今天下午打听了下,樊大姐的孩子满月后就送回新加坡,估计这辈子也见不到了”。

“他们有妈妈,不知道也是福气,无论对孩子还是小樊都好”。

“你倒是挺看得开,我还以为你不会离开母亲”。

“两三岁的时候看过一部台湾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那个妈妈为了儿子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放弃了抚养权。敢于牺牲自己,把孩子的需求放在首位才是好妈妈吧。孩子跟着小樊不可能拥有完整的家庭,姜若轩也不可能为小樊放弃新加坡的一切”。

“所以说别天天鼓吹母爱多么伟大,孩子不过是女人施展母性的工具,多少母亲为了孩子的未来肯放弃对子女掌控”。

“的确不多,我就不如小樊”,想起熟睡的小包子,安迪无法想象他不在身边的孤独。

“樊大姐这次真的令人刮目相看,果断决绝,毫不拖泥带水”。

“孩子都能放弃,小樊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面子。她跟我说只有变得强大才不会在相见时太过狼狈”。

“没错,作为母亲我们要经营好自己,要让小包子看到两个乐观积极的妈妈”。

白开水

加油!22楼的姐妹们

第二十八回

曲筱绡冲赵启平风情万种魅惑一笑,手指自上而下轻抚着他每一寸肌肤,熟悉得不错过他每一寸敏感,终挑拨得那专心啃Pizza的男人不得不丢掉手上的食物专心咀嚼身前的美味。“小妖精,这么急”赵启平含混不清吐出 几个字,灼热眼神融化她每一寸肌肤。春云盈握,修长的指尖顺着她的天鹅颈向下滑去,磨蹭着她美背上每一寸滑腻肌肤。曲筱绡喜欢赵启平的手,那本该属于钢琴家修长的右手正熟练的将她那两团高耸解救出来,以指为足任意在白皙双峰间舞动。于他,她自来易燃,此刻早已将他衬衫扣子全部扯开,青葱玉手微微使力,自涌泉穴向上一寸寸按捏,温暖手掌慢慢上移,手腕轻翻腰间皮带扣已被解开。“解乏吗”她带着极具诱...

第二十八回

曲筱绡冲赵启平风情万种魅惑一笑,手指自上而下轻抚着他每一寸肌肤,熟悉得不错过他每一寸敏感,终挑拨得那专心啃Pizza的男人不得不丢掉手上的食物专心咀嚼身前的美味。“小妖精,这么急”赵启平含混不清吐出 几个字,灼热眼神融化她每一寸肌肤。春云盈握,修长的指尖顺着她的天鹅颈向下滑去,磨蹭着她美背上每一寸滑腻肌肤。曲筱绡喜欢赵启平的手,那本该属于钢琴家修长的右手正熟练的将她那两团高耸解救出来,以指为足任意在白皙双峰间舞动。于他,她自来易燃,此刻早已将他衬衫扣子全部扯开,青葱玉手微微使力,自涌泉穴向上一寸寸按捏,温暖手掌慢慢上移,手腕轻翻腰间皮带扣已被解开。“解乏吗”她带着极具诱惑妩媚的笑问,他哪还顾得上回答,只想打横抱起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妖精共赴极乐。“不用”曲筱绡见赵启平右臂伸出,迫不及待打开床头柜抽屉取出常备的杜蕾斯轻声阻止道。意乱情迷中赵启平恍惚片刻,而后了然长臂收回,紧紧圈住曲筱绡,脸上浮现得意之色旋即发起正式攻势。一轮又一轮巫山云雨后两人相拥而眠,待清醒时已是午后暖辉映帘帷,艳阳高照。难得没有门诊亦没有手术的一天赵启平慵懒地斜靠床头,静静欣赏曲筱绡犹如童话公主般甜美的睡颜,慢慢等她醒来。昨晚是他们第一次毫不设防尽情纵欲,那种无所顾忌赤裸裸的碰撞此刻仍让他兴奋难抑,她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精灵,单单属于他的夏娃,灵魂与欲望统统完美毫无遗憾。曲筱绡转醒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不情愿睁开亮如晨星的双眸,马上又被透过窗帘照射进卧室的阳光逼得闭上了眼。“醒啦妖精”赵启平以指为梳轻轻帮曲筱绡整理着蓬乱的头发,一时经不住诱惑低头吻上微张的樱唇。曲筱绡被吻醒,嘴角自然上扬,半梦半醒道“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嗯,您这是在盛赞贫僧昨晚伺候得得宜吗”赵启平戏谑道。

“哀家解了唐长老的紧箍咒,不心存感激怎么还有脸过来讨赏”曲筱绡回嘴道。

“怎么不感激,明明以实际行动千恩万谢过十几次,难道你真舍得让小的命丧盘丝洞”赵启平笑道,“好了,说吧怎么想通的”。

“想通什么,不知道呀”曲筱绡打定主意装糊涂到底。

“是吗,看来我也用不着自作多情提醒某人婚礼定在十一啦”赵启平无所谓道。

“对呀,坏了坏了,我怎么忘了呢”曲筱绡腾的跳起,翻箱倒柜开始寻宝。

“别找了,家里没有你需要的东西”赵启平从容不迫起身占据卫生间开始洗漱。

“不会一次就中,对对,曲筱绡冷静,不要自己吓自己,哪那么容易中奖”。

“紧箍咒已解,孙猴子可要大闹天空啦”赵启平边刮胡子边逗妖精。

“唐长老,婚纱礼服账单记在你头上,若是害我穿不下礼服保准让你钱包一朝回到解放前”曲筱绡哪里肯认怂,威胁道。

“好啊,反正小的卖身契写明终身包吃喝拉撒,钱包不过一个数字,多寡无所惧也”管你魔高一尺,我必道高一丈。

赵启平面前曲筱绡终归胜少败多,此刻只能暂且偃旗息鼓,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发呆,良久总结道“冲动了,考虑不周”。“哪里不周,后天教育重要先天脾气秉性靠运气,同样的家庭出身你们兄妹不是天壤之别”赵启平道。“老爸离婚,大家都觉得亏待了我哥,无节制的纵容溺爱结果成了现在这样,最终要是判处死刑,不,哪怕无期我都不敢想。我爸真的很爱很爱我哥”曲筱绡道,“赵启平,我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我和曲连杰明明是敌人,他出事我应该高兴呀,怎么我会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呢”。“筱绡,既然怀疑曲连杰被人冤枉咱们就坚持查个水落石出,如果他确实……你也问心无愧了”赵启平了解道。“怎么查,姚滨说证据链齐备已经提交检察院了,我真怕老爸受不了刺激,你说过二次脑出血就……”曲筱绡的眼睛湿润了。“我有病人是缉毒大队长,要不找他帮帮忙,打官司看证据,如果证据链本身存在问题,律师肯定不如专业刑警触觉灵敏”赵启平适时提出建议。“你怎么会认识刑警”曲筱绡胡乱擦干眼泪,可怜巴巴盯着赵启平问。“以后别总取笑别人,家里人出事你那引以为傲地江湖智慧呢,我干什么的,哪个骨科大夫没对警察动过刀子。他呢执法过程小腿粉碎性骨折,我呢凑巧帮他保住了腿,所以一来二去成了朋友”赵启平无奈笑道。

赵启平的提醒很快起到了效果,下午送唐长老上班后不久就收到了群里的求救信息。樊家大哥拿樊胜美的肚子说事,无端跑去王柏川上海的家闹了一场,搞得人家两口子大过节闹起离婚。为了灭火,樊胜美挺着孕肚替旧情人解释赔罪,可由于孩子的生父迟迟不出现,王柏川老婆压根儿不信。王柏川无计可施,只能求樊胜美让孩子生父一起过来王家解释,可樊胜美心里清楚姜若轩是无论如何不会来替她收拾残局。

曲筱绡把耳熟能详地脏话顺溜了一遍才打电话向安迪询问情况。“我现在去小樊的别墅,你要是方便也过来,关关今天争取按时下班一会儿自己过来,咱们几个一起帮小樊商量出个解决方案来”安迪电话里声音有些喘,看来也是赶得很急。“怎么会这样,樊大姐一定又是圣母心泛滥了吧”曲筱绡讽刺道。“别这么恶毒,樊爸爸春节期间过世了,小樊怎能不露面”安迪做事一向对事不对人,这也是姐妹们对她毫无保留的原因。曲筱绡想起中午自己对曲连杰同情心泛滥,也没脸单看樊胜美笑话,于是乖乖听话驾车向安迪发来定位的位置开去。

丘莹莹家里情况特殊,只能给予精神支持,22楼其他人晚饭时分悉数到达樊胜美位于上海近郊的别墅。樊胜美本不想公开现状,可危机时刻除了向丘莹莹求助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既然最怕的丘莹莹都知道了,其他人樊胜美也就没有保密的理由,反正她被包养还不要脸替人家生孩子的事身边的人已经全知道了。“哎呀,樊大姐你这肚子比安迪小蚯蚓的都大耶”曲筱绡本性难改,一见樊胜美就忍不住戏弄一番。樊胜美爱面子,跟姜若轩好的事无论想得多清楚,被身边人看了笑话终归做不到心平气和,可事实摆在眼前,自己异乎寻常的孕肚已经惹火不断,此刻她又有什么底气与曲筱绡呛气,只能认保持缄默。关雎尔内心并不接受樊胜美的选择,从未为钱发愁的孩子怎么能理解饥饿的涵义,何况接受正统教育的她一向认为身体必须忠于情感,无论何种理由都不能成为换取生存资料的原因。人事部出身的樊胜美怎么会不不清关雎尔的内心,可她强迫自己漠视这种态度,就像她每天做的一样,不理会办公室里一切闲言碎语,只踏踏实实争取自己的利益。相比于关雎尔高高在上的道德审判,丘莹莹无条件支持令樊胜美倍觉温暖,无论亲眼目睹怎样的不堪丘莹莹永远选择相信她的两个室友,她相信樊胜美未婚先孕只是如她一样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作为朋友姐妹能说什么,只有无条件施以援手。

“樊小妹哥哥现在应该是想借王柏川把姜若轩逼出来,不过我觉得姜若轩不会受他威胁”安迪习惯主持大局。

“孩子是他的,他就有必要出来解释清楚,难道他不在乎樊姐肚子里孩子吗”关雎尔实验室般干净的大脑实在无法适应周遭的污秽。

“怎么出来,难道等着掏钱塞樊家的无底洞”曲筱绡忍不住递给关雎尔一个白眼。

“不管结婚与否,樊姐毕竟是他的孩子的母亲呀”关雎尔理所当然道。

“小关说得对,樊大姐你找我们来不如向姜总撒娇求助,他不可能办不成这么点小事吧”曲筱绡突然改了口风,弄得安迪、樊胜美一团雾水。

“我不想他为难”樊胜美避重就轻道,她怎么敢告诉姜若轩,事情搞得这么大,她不敢想象姜若轩会怎么处理她。

“我倒是劝你早点汇报,晚了只能错过最佳处理时机,贻误战机”曲筱绡狐狸似的说道,每个人都在思考妖精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

“你在告诉小樊姜若轩有本事不出面了结事端,不过樊大哥极有可能凶多吉少”安迪跟谭宗明时间长了,早已不是那个只专注于工作的社会白痴了。

“无赖还需无赖治,你这边踏实了王柏川媳妇哪儿早晚收兵谈和,最不济也只能说明王大哥做人做事太过软弱,无法给予对方安全感他们婚姻解体是他们自身感情出现的问题,樊大姐也无需把自己看得过重,凡事背在身上”曲筱绡解释道。

“你是说若轩可能对我哥……,这不行,这是犯法的”樊胜美无法接受曲筱绡玩笑般的建议。

“既然信不过我干嘛总跟我讨主意,樊大姐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们都很闲吧,告诉你,我爸现在也躺在医院呢,姐真没时间消遣你。早跟你说不问不理,天大的事也一概不管,大不了就是你哥把你爸妈折腾死,你还一劳永逸了呢。现在怎么样让我说中了吧”曲筱绡不满道。

“小曲,那个人是我父亲,你让我怎么眼睁睁看着他受罪不理呢。何况我只是让保姆过去看了看,还是在我哥离开养老院之后,我已经尽量冷血冷心了,难道做不到也是我的错”

 

曲筱绡这次还真是冤枉了樊胜美,整个春节樊胜美都在焦虑不安中度过,依然坚持没给养老院打电话询问进展。大年初五,养老院电话说樊大哥走了,樊家父亲情况不太好,征求樊胜美意见是否送医院。樊胜美害怕有诈,遣保姆带了钱过去看看。樊爸情况十分不好,樊妈哭得撕心裂肺,保姆大姐实在看不下去加油添醋把那边的情况说了。樊胜美相信保姆大姐不会串通大哥骗她,又怕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想都没想开车去了医院。樊胜美万万没想到樊大哥一家并未离开上海,樊爸临终前更是装得孝子贤孙般守在医院堵上樊胜美。病房里樊胜美看着一个个喂不饱地血亲,双手紧紧护住肚子,浑身哆嗦嘴唇打颤。命运对樊胜美太过残忍,无法选择的原生家庭仿如噩梦,不论逃到哪里都牢牢抓住她不放。樊母见女儿怀孕是发自内心高兴的,她关心女儿身体,欣慰道“可算找了个人安定下来,也有人帮忙分担家里的事”。樊胜美当然明白母亲的关心,樊家父母一直巴望女儿嫁入个好人家,出钱出力帮忙照顾儿孙。“妈,我没结婚,这孩子是意外,我也不会再掏钱帮忙养你儿子”樊胜美尽量保持冷静,她决不能退回原点。“你这说得什么话,你姓樊就该为樊家做事,你大哥和你一母同胞,既然现在你过好了自然要照料你大哥”樊母气道。“妈,别跟她讲道理,她被钱蒙了心哪还顾念什么亲情,既然她有了孩子怎么也给跟咱们有个交代吧,您养了她那么多年,又供到大学毕业怎么也不能一分钱礼金都不给就把人娶走吧”樊大哥道。“爸妈什么时候养过我,我从记事起就是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何况你可以去民政部门去查,我倒底结婚没有”樊胜美道。“结不结婚不要紧,你给把卖房子的钱和这两年的利息一并给我。你现在用得起保姆,行头也越来越有范,不可能在乎这些小钱吧”樊大哥威胁道。“保姆不是我请的,卖房子的钱妈还要用来养老,不能给你”樊胜美毫不退缩。“小美呀,既然是给我养老用的你该给我吧,再者你现在有了孩子,他又不肯娶你,总该为自己多争取些东西吧。你把钱转给你哥,咱们是一家人,你和孩子要是有些什么也好有条退路呀”樊母道。“妈说得没错,你把名下的财产转给我,回头有个什么意外也好有本钱翻身不是”樊大哥帮腔道。“妈,你偏心我不怪你,可你帮大哥骗我的钱,毫不考虑我如何生活是不是太过分了。今天我也把话说清楚,我不会给大哥一分钱,你们要是不满意可以杀死我,我也不瞒你们,我已经委托律师,我死后所有财产全部捐赠国家,你们一分钱也捞不到”樊胜美道。

当夜樊家人不欢而散,樊大哥也再不在乎樊爸死活,天天跟樊胜美闹,又不知怎么找到王柏川家地址,直接闹了过去,就是要逼出孩子的生父。


白开水

加油!22楼的姐妹们第二篇

第六章

不出意外樊母没有见到女儿的喜悦,唠唠叨叨夹杂着不满倒是交代清楚最近一年家里的情况。老家是回不去了,还好你哥哥有本事有人面,遇到贵人带着出国做大事。他在国外那么难还知道每月托人送壹万块生活费,你呢,一走就渺无音讯,我和你嫂子去了几次家里都没人。你说你跟着男人出去耍,怎么不知道把房子留给家里人住,你这没心肝的丫头,我和你爸也是白养你了。

“房子不是我的,怎么让你们住”樊胜美看似理直气壮其实心里虚的厉害,房子一直在她名下,这近一年空在哪儿不让无处安身的家人住的确说不过去。

“那不是你男人买了给你的,陪他睡给他生孩子难道他还不该孝顺我们”樊母话说得倒是十分坦然,毫无维护女儿脸面的想法。......

第六章

不出意外樊母没有见到女儿的喜悦,唠唠叨叨夹杂着不满倒是交代清楚最近一年家里的情况。老家是回不去了,还好你哥哥有本事有人面,遇到贵人带着出国做大事。他在国外那么难还知道每月托人送壹万块生活费,你呢,一走就渺无音讯,我和你嫂子去了几次家里都没人。你说你跟着男人出去耍,怎么不知道把房子留给家里人住,你这没心肝的丫头,我和你爸也是白养你了。

“房子不是我的,怎么让你们住”樊胜美看似理直气壮其实心里虚的厉害,房子一直在她名下,这近一年空在哪儿不让无处安身的家人住的确说不过去。

“那不是你男人买了给你的,陪他睡给他生孩子难道他还不该孝顺我们”樊母话说得倒是十分坦然,毫无维护女儿脸面的想法。

“我们分手了,孩子归他”樊胜美简单交代。

“你怎么这么傻,哪儿能把孩子给他,手里纂着孩子还不是咱们要什么他给什么”樊嫂忍不住发声, 她已经受够了穷,一万块看似不少,可一家人在上海还是活的十分辛苦。

“你嫂子说得对,你这就把孩子要回来,咱们养”樊母深觉儿媳有理,忙不迭附和道。

“我稳定工作,还需要赡养你,故而法院把孩子判给他了”樊胜美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是一片凉薄,孩子带回这个家,不过是侄子的佣人,用着姜若轩的钱,差使姜若轩的儿,这就是她的家人。

“法院判的呀,那就没办法了”樊母这辈人最怕政府,法院这种大机构说话了她哪敢质疑。

樊嫂却精明得很,暗暗推了推樊母,悄声吐了两个字“房子”。

樊母被儿媳提醒赶紧说“既然分手了房子怎么着。我看你一个女人也用不着那么多房子,不如直接过给你哥或者侄,这家里还给男人撑门面”。

“房子不是我的,姜若轩收回去了,目前我暂时住在快捷酒店,还没你们这儿条件好,如果你们想一起可以,就是给自己付房费”樊胜美冷冷道。这几年的磋磨让她明白一个道理,钱必须紧紧攥在自己手里,要是转到兄嫂哪儿,不仅早早败光还会让她再无出头日。

“那你这些年都干了啥,陪男人睡那么多都没换来一套房”樊嫂大急,她可是早就看上姜若轩安置樊胜美的平层公寓。

“嫂子,什么叫陪男人睡,换什么房子,难不成你跟我哥是为房子不成”樊胜美被揭伤疤心里不忿,特别揭短的还是她所谓的亲人。

“你嫂子说得没错,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离婚不是可以争取赡养费,听说还能分他财产呢”樊母得到儿媳暗示,抓紧给女儿施压,她给替儿子要栋房子,再替孙子弄套婚房。

“你们不服可以请律师替我上诉,反正我没钱请律师。行了,家里都挺好我也放心了,回头我安顿下来再来看你们”樊胜美不想多呆,拎起包小跑着出了樊家门。

“你既然回来了也要给我们生活费吧,你哥每月一万,你也给这个数吧”樊母被儿媳推着出来跟樊胜美要钱。

樊胜美闻此站住,转身道“爸爸疗养院的开销一直由我再付,妈您的费用我也一并交了,还要付什么生活费。我哥给家里寄钱养他自己的老婆孩子是本分,嫂子不是有手有脚,难道还需要我这个小姑养不成”。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你爸不喜欢住养老院,你也别浪费钱了,你把我们养老钱直接给我就成,至于养你侄儿,这不是你做姑姑的本分吗”樊母被女儿激怒,喘着粗气道。

“好,回头我就找地儿给你和爸住,钱还照旧,一个月500元零花,其他生活物资我每月按时送过去”樊胜美说完也不等樊母再开口转身离开。樊胜美快步走了很久依稀还能听到樊家婆媳的谩骂,一向爱美的樊胜美第一次痛恨脚上那双5位数字的鞋子,跟太高她走不快。

如果说最后的告别电话樊胜美还有心思和姜若轩赌气,现在她已经毫无力气再争辩什么。同一个樊家王柏川只会躲,被动挨打然后把怨气发泄到樊胜美身上,而姜若轩却根本不给樊家人留有余地。王柏川的“善”和姜若轩的“狠”倒底谁才是对的已经一目了然。怪不得包奕凡看不起王柏川,的确以王柏川的性格事业只能止步于养活百十来人的规模,再多的人或事他负荷不了。这也是自己始终不能真正被安迪认可的症结吧,作为谭宗明请来的CFO,安迪不可能只有冷静、理性的表象,她也有另一面吧。

樊家之行让樊胜美豁然开朗,既然姜若轩给她指名了道路,她只要照做即可。樊胜美没有犹豫,她拨通安迪电话,邀请安迪中午共进午餐。樊胜美很是体贴人,特意选择距离安迪公司比较近的餐厅,并贴心的让人把餐桌上的花束拿走。

安迪看着樊胜美热情的一系列暖心服务心里也很是熨帖,她已经习惯有朋友的日子,不想再一个人苦苦挣扎,陷在自己划定的安全区域。“你还是这么善解人意,怪不得关关小蚯蚓都喜欢你”安迪由衷赞道。

骤然提起关雎尔和丘莹莹樊胜美还是愣怔了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自嘲道“现在她们未必还待见我,毕竟……”。

樊胜美一向爱面子,为了维持所谓的尊严她不介意说谎,然后用更多的谎言试图让人相信最初的谎言。安迪没想到短短一年樊胜美会敢于面对真实的自己,敢于把自己不堪的一面示于人前。

“你变了”

“更好了还是更坏了”樊胜美以玩笑的语气问安迪。

“不知道,不过我很喜欢。小樊,你知道我也有很多羞于示人的隐私,你能这样我真的很高兴,朋友之间不该有那么多禁区,这样你轻松我也轻松”安迪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商人,她搞技术,更愿意说真话。

“安迪,谢谢你的包容,认识你们几个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樊胜美由衷道。

安迪相信此刻樊胜美说的每一句话,因为在她眼里她读到了真诚,也看到克制后的晶莹。

“认识你们也是我的运气”。

樊胜美还是被安迪感动了,情不自禁她握住安迪的手,安迪有些不适应,想挣扎,可看到樊胜美的泪她还是尽力忍住不适。很快樊胜美意识到安迪的不适,不着痕迹的抽回手,若无其事的开始点菜。

不得不说,樊胜美是个点菜高手,虽然常年减肥,可她提供的美食攻略没有安迪不信服的,她点的菜安迪也真心喜爱。这顿饭姐妹俩吃得很是满意,谈笑间樊胜美说明了来意。安迪做基金当然不介意帮姐妹管理资产,曲筱绡母女那几十个亿的私产也一直由安迪打理。

“房产全部变现你住哪儿,以后想做什么”。

“做什么还没想好,反正相信你的实力不难保我温饱,至于以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给先找套房子安顿我爸妈,毕竟跟着我嫂子不是个事”。

“家事始终不是我的常项,拿不定主意可以去找蛐蛐,她可是个中好手”。

樊胜美听安迪提起曲筱绡倒很是想念,虽然那个坏丫头各种不待见她,可每次她被欺负也总是她撸胳膊挽袖子挡在她前面。“她好嘛?现在想起来她倒是比男人可靠”。

“好不好她也不会亏待自己,国庆节办婚礼,现在还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天天琢磨着挣钱。她爸爸不是开发的小区不是资金出现问题,她接手了,做的不错。最近楼市还行,她也替股东赚了个盆满钵满,总之让大家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樊胜美不解。

“哦,蛐蛐说她要做贤内助没功夫做大生意,楼盘卖了公司也卖了,股东们跟着曲家这些年也总算没赔钱。再弄的公司是蛐蛐自己的,她那个便宜哥哥没分,卖公司的钱她交给基金公司,每月支付她爸爸和她哥哥的生活费。听她说他哥每月靠着那10万元生活倒也老实多了。家里钱都在她手里,她哥哥也不敢再赌了,她的性子真能眼睁睁看着她哥被人砍死”安迪解释道。

樊胜美点点头,面对家人她还是太过心软,姜若轩反复提醒过她,只是她做不到曲筱绡的“狠”。

白开水

加油!22楼的姐妹们

  2017年中国房地产经历了最后一次暴涨,去年12月底政府首次提出要坚持“房住不炒”的定位,探索新的发展模式,支持商品房市场更好的满足购房者的合理住房需求,因城施策促进房地产业良性循环和健康发展。2015年由“去库存”为号角的新一轮房产暴涨宣告落下帷幕。学渣曲筱绡同志肯定成不了学院派,可自娘胎带出来的市场嗅觉却极为灵敏。去年末曲筱绡正式开始自主创业就主动选择放弃舒适区的地产工程这块,中国基础建设已经搞了近三十年,如今的中国城市建设早已赶超发达国家地区,正生机勃勃的向世界宣告他的卓越。潘石屹、王石等地产大佬已经撤离,轻资产已是大势所趋。MBA的老师让曲筱绡明白了在大家专注某件事情时相反操作也许...

  2017年中国房地产经历了最后一次暴涨,去年12月底政府首次提出要坚持“房住不炒”的定位,探索新的发展模式,支持商品房市场更好的满足购房者的合理住房需求,因城施策促进房地产业良性循环和健康发展。2015年由“去库存”为号角的新一轮房产暴涨宣告落下帷幕。学渣曲筱绡同志肯定成不了学院派,可自娘胎带出来的市场嗅觉却极为灵敏。去年末曲筱绡正式开始自主创业就主动选择放弃舒适区的地产工程这块,中国基础建设已经搞了近三十年,如今的中国城市建设早已赶超发达国家地区,正生机勃勃的向世界宣告他的卓越。潘石屹、王石等地产大佬已经撤离,轻资产已是大势所趋。MBA的老师让曲筱绡明白了在大家专注某件事情时相反操作也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好比如今全社会研究消费升级时你把消费降级做到极致,也许你就是未来市场的主宰。北京的北冰洋,西安的冰峰,内蒙的大窑曾经都是可口可乐的手下败将,可如今他们借着情怀的东风市场认可度大有反超的趋势。有些地区蜜雪冰城市场占有率甚至超过奈雪、Coco等一线品牌。让消费者自我认可“占便宜”是曲筱绡为自己的物业品牌选择的发展模式。而老龄化社会决定未来老年人才是消费主力军。当养老由家庭向社会转换,夕阳红养老社区的概念应运而生。曲爸退休前曲氏现金流枯竭,集团濒临破产。为解决集团资金流问题,曲筱绡几乎卖光曲氏名下所有资产回流资金,清偿债务。而由曲氏开发完成的地块曲筱绡也趁着房价疯涨的东风兜售一空,见证了改革开放三十年风雨变化的曲氏即将清算结束经营。另一边曲筱绡的夕照公司持有了曲氏最后项目楼王位置,目前已联系到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入驻。于此同时适合0~3岁婴幼儿游戏的室内游乐园、老年活动中心等也在积极筹建。由于楼盘整体地理位置一般,距离沪市中心区域较远,故而楼盘销售时就主打养老概念。

“除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配置的医护管理人员我们最近也积极招募具有临床护理经验的护理人员,他们全部有国家认证的护理资格,并且大部分都有三甲医院执业经历,完全可以完成入户陪护照顾需要。”项目经理向公司股东做工作汇报道。“目前的问题是咱们社区距离中心城区距离较远,虽然距离项目1.5公里有地铁站,但根本无法满足住户就医需要,最好能请些名医过来开设门诊”。

夕照公司持股人全是曲筱绡的狐朋狗友,自然知道他们的曲总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以把这个看似困难的构想变成现实,故而不约而同地看向曲狐狸。

“行吧,我让老赵想办法,不管怎么着一个月他给过来坐诊半天”曲筱绡应得毫无压力。

“咱们曲总就是气派,市卫生局都能说上话”兰兰怪声怪气道。

“那是必须的,咱们蛐蛐可是真金白银拍了几个亿”朱莉也不打算放过曲筱绡,接话道。

“百姓需要就是公职人员的职责,咱们只是提供一个场所而已”曲筱绡正儿八经臭Bi道。一句话逗得股东、高管一阵大笑,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缓解。曲筱绡却适时打断正色道“我们要打造一个新型社区模式,不仅硬件要过关,软件也要跟上。首先要提高正式交房后的入住率,把口碑做出来,然后才能让预留的出租面积为咱们赚更多的钱,广告宣传这块怎么样”。

“由于资金目标消费群等原因,我们选择了自媒体做推广。除了定向投放的宣传片我们还和几个本地流量大咖签了协议,让他们过来免费体验,但每天拍摄地必须在本小区”项目经理胸有成竹答道,我们找的广告公司也有自己的运营账号,也会同步加强观看用户的品牌安全意识。

“嗯,咱们其实兜售的就是一种全新的意识,我朋友说未来5G甚至6G时代,办公环境也会发生质的变化,到时候我们可以做更多主题的新型社区,帮助更多拥有相同需求的人找到栖息地”曲筱绡满意道。

兰兰看曲筱绡一副大老板派头,说话也越来越文邹邹地不由得又笑出声。会后夕照公司股东们跟着曲筱绡回到办公室立刻恢复平日散漫,玩笑道“蛐蛐虽说咱们这帮朋友陆续都结婚生娃见面少了,可你这变化也忒大了,说话越来越文邹邹的”。

“你们是没做过生意,不知道现在人多假,不就是多读过几年书吗,整天拽拽的,好像不是名校毕业都不够格跟他们说话。其实挣的未必有我多,领域外的事情更是一无所知。回到家还不是为房子、孩子着急的大俗人。我这不也是为了迁就他们学着拿腔作势吗”。

“还真是,我老公公司那个啥财务总监都不会拿正眼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多清高,其实还不是我公公养在外面的女人”朱莉赞同道。

“你婆婆放心她管钱”玲玲八卦心骤起追问道。

“不然呢,人家有颜有料,年纪还轻,我婆婆说出去卖的也给付费吧,就当花钱买清闲”。

“什么,你婆婆心真大,就不怕她把你家钱都拐走”兰兰不敢置信道。

“那么大公司又不只有她,胃口太大我公公也饶不了她。她以为她是男人心中好,其实不过是泄欲工具”朱莉撇嘴嘲笑道。“那种山旮旯出来的女人,以为读个名牌大学换了马甲就脱胎换骨了,这里早定型了”朱莉边说边微点兰兰额头。

  

上海虹桥机场樊胜美独自拖着硕大的行李箱步出闸口。离开上海的一年她经历了许多,也更清楚自己应该要什么。姜若轩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分手时将股份折合五千万给了樊胜美同时上海的别墅及公寓由樊胜美处理。电话里樊胜美问姜若轩对她动过心没有,姜若轩没有回答。樊胜美突然发现自己好幼稚,曾经引以为傲的容貌原来没有男人在乎。

“胜美,我给了你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们之间很公平,人不能贪心,更不能心软,否则注定一事无成”。

“贪心”是指姜若轩和孩子,“心软”是指樊胜美娘家诸人。

“我哥在哪儿”樊胜美还是做不到六亲不认,不论如何他们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五千万加上两套房子大概一个亿,在上海并不算多,可是足够毁了一个人”。

樊胜美明白姜若轩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可她不想滞留美国,她喜欢中国,所以她必须面对她的亲人。

“胜美,一生很短机会难得,守不住你会更难过”。

“这是你的心里话,她也是你的机会”樊胜美不甘心,相处中她不可能对姜若轩般优秀的男人不动心。

“精神上我很难摆脱她,我们是一类人,而你和我始终不同”。

  

接近下班时间安迪接到Kain电话,他和女儿想约安迪母子一起吃晚餐。小包子不满一岁根本吃不了什么,不过他很喜欢Angel姐姐,于是安迪很愉快地替儿子答应了Kain父女的邀约。

“我要先回家接小包子”安迪理性规划路线,“你把餐厅位置发我微信”。

“我们离欢乐颂很近,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给保姆打电话,二十分钟后我们到欢乐颂南门,让她抱小包子过来就好”。

时间已经接近六点,安迪想到此时接近停滞的马路安迪不由得认真思考Kain的建议。

“虽然我订了位子,但早点过去也许可以争取到离滑梯最近的位置,分工协作方案最优不是吗”Kain再接再厉。

“那么麻烦你了,小包子很淘气”安迪最终接受了Kain的建议。

“Angel不是一样”Kain话没说完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女童透过听筒喊道“发散思维懂不懂,Dad,不是我们淘气而是你们老了”。

“听到了吧,咱俩都老了”Kain磁性的声音穿破安迪冷硬的面容,安迪嘴角不由勾起。“餐厅位置发你了,加油,要最接近滑梯的位置”。

Yvonne

《欢乐颂》同人《曲终人团圆》

  谢童又一次被爆恋情黑料了。这次还是一个富婆,不过比他小。她是谢童的粉丝,父亲又是上海市里数一数二的富豪,动动钞能力就帮她搭线成功了。谢童一看这白送上来的年轻肉体不要白不要,便和她在一起了。可是小姑娘恋爱脑的太烦人,他就又和剧组的女演员勾搭上了,做了剧组夫妻。嫂子脱粉回踩,这一次他没那么幸运,粉丝直接大批量脱粉了,往日里的黑料也再一次被起底,直接从三线沦为了18线。

谢童跌落神坛,反倒给了关雎尔沉痛的一击。本来她都快答应那个律师的追求了,可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还只是在赌气。想要证明自己是有魅力的心情远远超过了对他的喜欢,所以她及时止住了。

沈襄和赵启平搬去了别墅。拗不过外公外婆要给他们请保...

  谢童又一次被爆恋情黑料了。这次还是一个富婆,不过比他小。她是谢童的粉丝,父亲又是上海市里数一数二的富豪,动动钞能力就帮她搭线成功了。谢童一看这白送上来的年轻肉体不要白不要,便和她在一起了。可是小姑娘恋爱脑的太烦人,他就又和剧组的女演员勾搭上了,做了剧组夫妻。嫂子脱粉回踩,这一次他没那么幸运,粉丝直接大批量脱粉了,往日里的黑料也再一次被起底,直接从三线沦为了18线。

谢童跌落神坛,反倒给了关雎尔沉痛的一击。本来她都快答应那个律师的追求了,可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还只是在赌气。想要证明自己是有魅力的心情远远超过了对他的喜欢,所以她及时止住了。

沈襄和赵启平搬去了别墅。拗不过外公外婆要给他们请保姆,住在那里方便点。用邱莹莹劝她的话来说“不用特意拒绝长辈们的好意,有钱并不是原罪。”

赵启平不去找工作了,在家守着她。沈襄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她知道即使赵启平能去高校教书,那也不是他所追求的。见证一个个病人从他的手里康复痊愈,那才能给他成就感。战士天生就是要上战场的。

  这天,赵启平正在厨房给她剥柚子,沈襄走过去说:“启平,现在有妈还有保姆照顾我,我挺开心的。要不你就去工作吧。前几天我看到你电话上方院长的来电了。她也问了我的,还是想让你回去工作。再说现在谢童的事也告一段落了。公众的遗忘是很快的,很快就没人记得我们了。”

赵启平说:“晚点吧。我还想多陪陪你。”

沈襄走过去环住了他的腰说:“那你同意啦?”

“嗯。等你生完宝宝我就回去。”

“嗯!”

  

十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又到了炎热的夏天,算算日子,这该是一个狮子座的宝宝。沈襄挺着硕大的孕肚,在前庭散步。赵启平十个月的寸步不离,她都快生出审美疲劳了,这不把他赶走了,自己溜达溜达。

突然,好像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两腿间慢慢滑落。是羊水破了吗?沈襄稳定心情,撑着腰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低头一看,果不其然破了。

“赵启平,我羊水破了!”

  叫声划破天际。数个小时后赵凝宜、赵宁宇呱呱坠地。赵启平重回职场的打算再一次搁浅。喂奶、换尿布忙得不亦乐乎。

赵凝宜靠着娘胎里的临门一脚抢先把自己蹬了出来,从此血脉压制赵宁宇压制的死死的。

莹莹阿姨抢着要来结娃娃亲。

病房里,邱莹莹抱着已经一岁多的应赫男说:“你娃我们家应赫男已经预订了啊。可不能等高雅的娃出来。”

一旁的赵启平笑了,联想到邱莹莹干的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事,他们家女儿要有她这样的婆婆也不是不行。反正就这智商,也不会有什么婆媳矛盾。

“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说笑话了。小邱啊,就你那智商还想着跟老赵家结亲,人家能看得上你们家儿子吗?”曲筱绡挎着个果篮一扭一扭的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赵启平问。

“怎么我不能来啊!”曲筱绡回呛他说。

邱莹莹毫不客气,“哼!就算我不够聪明,那我们家应勤总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啊。再说他爸妈又是老师,书香门第,我们家应赫男肯定不会差的!”

曲筱绡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说:“小学老师也能跟大学教授比啊。老赵他妈可是正经的大学教授,爸爸还是高级工程师呢。再说他老婆”曲筱绡看了一眼沈襄又看着邱莹莹说:“那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高材生,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沈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情不自禁的在心里对她竖了一根大拇指,说:“小曲,真精辟。”

曲筱绡放下果篮走到她身边说:“怎么样。你跟老赵都超额完成任务了,什么时候也给我介绍一个?也别太强,比他帅就行了。”

沈襄无奈的看着她说:“小姑奶奶,你就说我自从怀孕后都给你介绍过多少个男朋友了?您一个都看不上,咋整啊?”

“那咋整呢,接着找呗。反正我喜欢啥样的你也都知道,就喜欢你们读书人,穷清高的。”曲筱绡瞄了一眼赵启平,她现在已经释然到可以随意开玩笑了。

沈襄笑了,“好!臣妾遵命。”

“哦对了,关关最近怎么样了。她咋还没来看我?”

“她啊。又辞职了。说要去找什么灵感,估计又忙她的自媒体去了。”

“那樊姐呢?”

“她啊。一个头两个大吧。陈家康知道了她家的事,正逼她选择呢。要么和家里彻底没了联系,要么直接分手。他可不像王柏川似的拖泥带水。”

“听你们说她那个家庭也太恐怖了,是该好好划清界限的。就算放心不下父母也不能一直无底线的付出啊。”

邱莹莹说:“是呀。樊姐就是太心软了。不过上次跟她哥打过官司之后已经好多了。”

曲筱绡说:“反正陈总已经放下狠话了,只给她三天时间切割,她不切割的话就分手。他那么好的条件还愁找不到吗?”

“唉,那就这样吧。”邱莹莹说,“只要咱们姐妹们能够在一起不就行了吗?”

“嗯。”

  

沈襄静默的看着窗外,赵启平带邱莹莹还有曲筱绡去看孩子了。窗外阳光明媚,直刺的人睁不开眼睛。奔跑在阳光下的人也只能一直奔跑。偶有清风拂面,亦或云卷云舒,大雨倾盆。或温暖或狼狈。总之我们有朋友,有爱,有光明,便足够。

  

友谊万岁。

  

「完结」

Yvonne

《欢乐颂》同人《有“小人”了》

商宇言在床上躺了两天后,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大众表达自己的歉意。作为拥有庞大年轻粉丝群体的偶像,他这件事做的太轻率。他是道歉了,然而他的粉丝却不是吃素的,知道平时公司压榨他压榨的狠了,因此举了横幅去公司楼下抗议了三天。在粉丝和公众的压力之下,李丽莎引咎辞职,不再担任商宇言的经纪人一职,也算是这件事有了交代。

商宇言几次联系沈襄想要和她谈谈都被她拒绝了。他内心愧疚想要跟她当面道歉,可是她却连面都不愿意同他见。

  

“呕……”沈襄胃难受的厉害,已经不止一次冲到厕所呕吐了。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怀孕了吧……联想到这几次的房事,她立马告假去了外面买验孕棒。经期已经推迟三个礼拜了,经验告诉她应该是......

商宇言在床上躺了两天后,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向大众表达自己的歉意。作为拥有庞大年轻粉丝群体的偶像,他这件事做的太轻率。他是道歉了,然而他的粉丝却不是吃素的,知道平时公司压榨他压榨的狠了,因此举了横幅去公司楼下抗议了三天。在粉丝和公众的压力之下,李丽莎引咎辞职,不再担任商宇言的经纪人一职,也算是这件事有了交代。

商宇言几次联系沈襄想要和她谈谈都被她拒绝了。他内心愧疚想要跟她当面道歉,可是她却连面都不愿意同他见。

  

“呕……”沈襄胃难受的厉害,已经不止一次冲到厕所呕吐了。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怀孕了吧……联想到这几次的房事,她立马告假去了外面买验孕棒。经期已经推迟三个礼拜了,经验告诉她应该是有了。她从商店出来后就拿着验孕棒直奔厕所。

“两道杠!”

“我去……”

看着那明晃晃的两道杠,她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最近有一家大学想聘请赵启平去当他们的教授,他在着手准备呢。

沈襄掏出手机打给赵启平。

“那个……我好像怀孕了……你现在能来接我一下吗?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测。”

“什么?你怀孕了!”赵启平瞬间瞪大了双眼。

“嗯……好像是的。经期推后了,还一直干呕,我刚用验孕棒测了一下,是两道杠。”

赵启平不禁狂喜,“好好好!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徐家汇这边,我把定位发你吧。”

“好,等我啊!”

赵启平带着沈襄去医院一查,果然怀孕了!两个月!

他捧着她的脸一顿狂亲。

“我的好宝贝啊,哈哈哈!你可真争气啊!”

结果出来后沈襄还是懵懵的。她没想到才答应他不做措施三个月,就中招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那个大学,还去吗?”

“不去了!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再说,我要全方位守着你!”

“那生下来不还得有人带吗?我工作那么忙,总不能辞职吧。”

“嗯……我爸妈会帮忙带的,大不了我就先不工作嘛,当你坚强的后盾!”赵启平一脸严肃的表忠心,生怕沈襄不肯生这个孩子似的。

“那好吧……”

还没出医院的门赵启平就兴致勃勃的把这一好消息告诉给了父母,徐家二老立马也知道了。

沈襄这一胎可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啊!再说她年纪也在那了,可以说是高龄产妇了,因此他们轮番上阵说服她停职养胎。

小关有了新的追求者,这次是一个律师,他们公司法务部的,还在考察中。樊胜美也跟陈家康在一起了,兜兜转转还是觉得他最懂自己,哪怕他有小孩,她也不在乎。不过她依然很感谢王柏川,不是他的话她坚持不到现在,真可能被逼成捞女了。不过她跟陈家康也才刚刚开始,能不能走到最后还不好说。曲筱绡呢,继续经营着公司,已经有女强人的做派了。

Yvonne

《欢乐颂》同人《解释》

  赵启平已经不记得这是两个人复合之后的第几次吵架了。他原本以为在经历过之前的风波后,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默契。他不想去猜,也不希望沈襄对自己有任何的隐瞒,可是现在看来沈襄确实还有很多的事情在瞒着他。

他开着车,沈襄坐在副驾上。她很沉默,以至于他几次扭头看她她都不理。

十几公里的路程,难道就要这样一直沉默下去吗?真是令人窒息。赵启平忍不了,“心情好点了吗?”他问。

“嗯。”沈襄凝神看着窗外,从失控的情绪中逐渐缓解过来。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你会哭?”

“因为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是在美国工作时的伙伴。商宇言,是他的弟弟。因为误会我害死了他哥哥,所以向我报复。......

  赵启平已经不记得这是两个人复合之后的第几次吵架了。他原本以为在经历过之前的风波后,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默契。他不想去猜,也不希望沈襄对自己有任何的隐瞒,可是现在看来沈襄确实还有很多的事情在瞒着他。

他开着车,沈襄坐在副驾上。她很沉默,以至于他几次扭头看她她都不理。

十几公里的路程,难道就要这样一直沉默下去吗?真是令人窒息。赵启平忍不了,“心情好点了吗?”他问。

“嗯。”沈襄凝神看着窗外,从失控的情绪中逐渐缓解过来。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你会哭?”

“因为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是在美国工作时的伙伴。商宇言,是他的弟弟。因为误会我害死了他哥哥,所以向我报复。那些事,都是他搞出来的。”

赵启平一个急刹,车子马上停在了路边。“什么?他哥死了?还跟你有关系?”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沈襄。

沈襄沉眸,“他哥不是因为我死的。当初因为彼此都想找一个拒绝追求者的理由,因此我们合计对外宣称我们是情侣。本来就是好朋友,后来就一起吃饭,一起下班,在旁人看来与情侣无异。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人把注意力都放在他的私生活上。他其实是韩国安插了美国公司的间谍,被公司发现后就自杀了。不过公司没有对外公布他的真实死因,我们所有人都签了保密协议,只说他是为情自杀,就是这样。”她的眼睛逐渐湿润了,“我们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我做梦都没想到连他都会欺骗我。后来我很难受,想要回来。但是当时你身边已经有曲筱绡了,我就没有回来。”

赵启平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揽过她的身子,将她护在怀里。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整件事情太过荒诞可笑。而他的女孩,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非但如此,他还跟别人在一起。

  他缺失了她太多的过往,这一次他要用自己的行动去保护她。将沈襄送回家后赵启平便谎称自己有事,折回医院去了。

他轻而易举的就从张家那里打听到了商宇言所住的病房,并悄悄摸了过去。

  病房外有大量的安保看守,赵启平阴沉着脸。他走过去对一个保安说:“哥们,能不能麻烦你跟你们头说一声,我想进去看看商宇言。你就跟他说我是沈襄的老公,找他有事。”

黑衣保镖看了他一眼不屑道:“我们头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看他。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赵启平咬牙切齿,正欲与之争论一番,商宇言的助理小姚却从里面推开门出来了。

“小姚姐。”黑衣人道。

“你是什么人?”她问赵启平。

“哦,他是沈襄的老公,说想进去见商哥。”黑衣人立马抢答说。

“什么?”她惊了。这才刚走了一个沈襄,她老公就来了。难道说商哥是因为抢了别人的老婆,经受不住良心的责罚,所以才自杀的?那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她迅速把赵启平拉到了一边,小声的说:“什么情况啊?他是不是去当小三,拆散你们家庭了?”

赵启平的头上有三只乌鸦飞过,“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能不能进去啊?我找他真有事!”

小姚立马警惕起来,“那你找他什么事啊?总得要说清楚,我才会考虑放不放你进去啊。刚才你老婆只进去几分钟就跑出来了,你就别再进去刺激他了。”

“那是因为他误会了我老婆一些事情,我得进去跟他说清楚!”

“那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老婆?我从没见他这样过。”

“不是,没有,真不是!”

“我老婆有些事情没有跟他说清楚,让我来说的。你就让我进去吧。”

小姚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啊。你别是来匡我的吧?”

“我没有!”赵启平急了,“你不放我进去跟他说清楚,他永远有那个心结,还会再犯病的,你想吗?”

小姚被他唬住了。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但是她是他的铁粉,一切为了他好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做的。“嗯……那好吧。”

她思索再三还是把赵启平给放进去了。赵启平进去后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商宇言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迅速走到他的床边,正欲口吐芬芳,想到沈襄冰冷的样子又忍住了。再怎么说她跟他哥以前也是好朋友,她肯定希望自己好好解决的。

看到赵启平的一刹那商宇言是心虚的,有种做坏事被别人发现的窘迫,但是在听他说完哥和沈襄的故事后就只剩下震惊了。

Yvonne

《欢乐颂》同人《真相是什么》

一众人等退下,气氛骤然尴尬起来。见沈襄还是站在原地,商宇言扯着沙哑的嗓子说:“你能过来吗?我不会吃了你的。”

沈襄慢慢踱过去,一直走到商宇言跟前,他却又沉默了。

“你想说什么?”她问。

他的眼神中空洞又泛着点光亮,看着不似没有生的希望,但是你又能查觉到他那股浓浓的绝望。很复杂的情绪,她形容不出来。

“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你。可有时候看到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又会觉得很可爱,会觉得是不是他也曾经那样为你着迷?”他说的深情,沈襄的眉头却越皱越深,“你在说什么啊……他?你恨我?你确定不是在搞笑吗?”

“我确定。”

“他不是指你老公,而是我哥商呈。”此话一出,商宇言的眼神立马变得尖锐起来。他哥为她...

一众人等退下,气氛骤然尴尬起来。见沈襄还是站在原地,商宇言扯着沙哑的嗓子说:“你能过来吗?我不会吃了你的。”

沈襄慢慢踱过去,一直走到商宇言跟前,他却又沉默了。

“你想说什么?”她问。

他的眼神中空洞又泛着点光亮,看着不似没有生的希望,但是你又能查觉到他那股浓浓的绝望。很复杂的情绪,她形容不出来。

“有时候我真的很恨你。可有时候看到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又会觉得很可爱,会觉得是不是他也曾经那样为你着迷?”他说的深情,沈襄的眉头却越皱越深,“你在说什么啊……他?你恨我?你确定不是在搞笑吗?”

“我确定。”

“他不是指你老公,而是我哥商呈。”此话一出,商宇言的眼神立马变得尖锐起来。他哥为她付出了那么多,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还有没有良心!沈襄的神色骤然变了,“商呈是你哥?”

商宇言讽刺一笑,说:“是啊。想起来了?我想请问你,当初抛弃他的时候是什么心理,是因为还忘不了你的初恋男友赵启平吗?如果是又为什么要跟他开始!”

他的眼神变得跟鹰一样凶狠,死死盯着沈襄。

你……沈襄怒目圆瞪,“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给你哥报仇,所以才搞出的这么多事情。我跟赵启平还有曲筱绡被拍,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是不是!”

“是!是啊!不过也怪你老公自己把持不住。哈哈,我派出去的人才短短几天就拍到了。所谓感情根本就是你们这种文化人想要始乱终弃的遮羞布而已!”

沈襄一直瞪着他,反倒把原本底气很足的他给瞪毛了。商宇言心虚道:“喂,你看着我干什么!说话啊!”

沈襄的胸腔内气血翻涌,真是一刻都不想在里面多待,“你真是我见过最混蛋的人!”她丢下一句话便直接转身冲了出去。

“喂,喂,你怎么了?”李丽莎在后面叫她,她却跑的飞快。怎么才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人就出来了。还跑的这么快?她一脸疑惑的走进病房,却见商宇言也是一脸的疑惑。她走过去说:“喂,她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跑了。”

商宇言呆呆的没有说话。他还没有从刚才的吵架中回过神来,刚才她那副生气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装的。难道说自己冤枉她了?

沈襄从医院跑出来后,终于控制不住,摘掉口罩大喊了出来。

“啊!”她的叫声响彻云霄,惹的过路行人纷纷回头,就连空中的鸟儿都为之一震,进而四散逃离。

她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商呈的死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因为她曾经把他视作异乡最好的朋友,是知己。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荒诞,荒诞到她不知该如何提起,就一直成了秘密。

赵启平站在距离她的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的歇斯底里。因为担心她,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可是他此刻的心情却是复杂无比。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失控的事情,还能是什么?他快步走了过去。

赵启平停在了她的面前,望着那双熟悉的白色球鞋,沈襄止住了哭泣。她抬头看到赵启平后,不顾一切的扑到了他的怀里。冷,真的很冷,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鞭挞着她的心灵。

“走。我们去跟他说清楚。”赵启平拉着她就要往医院走去,沈襄拉住了他,说:“别去……”

“我不想见他。”

赵启平不解,“为什么?你们之间难道发生过什么吗?你为什么要怕?”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什么?你为什么哭,是因为他吗?”

“不是不是不是!我求你别问了好吗?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走吧。”

这一次赵启平甩开了她的手,“那是哪样?为什么不能说?”

赵启平的一甩手直接让她愣住了。沈襄泪眼汪汪的,“你是不相信我吗?”

  赵启平瞬间心软了,“不是,我不是……”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说:“那我们走吧。等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再说好吗?”

“嗯……”

安大略

【方远x赵启平】当我坠落(17)

方远去开门,方可莉抱着练习册,紧随其后,门外站着的是赵启平,一只胳膊抵在门框上,昏沉沉垂着头,见屋里的灯光映过来,这才抬起脸,迷迷糊糊地看看方远,又看看方可莉。因为瘦,颧骨亮晶晶的,乍一看宛如初干的泪痕。方远,清清嗓子,叫方可莉先回去,而方可莉显然很不放心,边往房间走边一步三回头:“小赵哥哥是喝醉了吗?”

“你把门关上!”方远说。

“他没事吧?”关门前,方可莉透过一小条门缝说。

方远自行把门给她带上了。

这一切结束后赵启平才晃荡着进来,脚步有些踉跄,但神智还算清醒,见了方远,却忽然站不住一般,跌到他身上,撒娇似地紧紧抱住他一条手臂不撒手,笑着说:“我渴了,给我弄点喝的?”

方远一条胳......

方远去开门,方可莉抱着练习册,紧随其后,门外站着的是赵启平,一只胳膊抵在门框上,昏沉沉垂着头,见屋里的灯光映过来,这才抬起脸,迷迷糊糊地看看方远,又看看方可莉。因为瘦,颧骨亮晶晶的,乍一看宛如初干的泪痕。方远,清清嗓子,叫方可莉先回去,而方可莉显然很不放心,边往房间走边一步三回头:“小赵哥哥是喝醉了吗?”

“你把门关上!”方远说。

“他没事吧?”关门前,方可莉透过一小条门缝说。

方远自行把门给她带上了。

这一切结束后赵启平才晃荡着进来,脚步有些踉跄,但神智还算清醒,见了方远,却忽然站不住一般,跌到他身上,撒娇似地紧紧抱住他一条手臂不撒手,笑着说:“我渴了,给我弄点喝的?”

方远一条胳膊拖着赵启平,另一条胳膊拿杯子,接水,一路拉拉扯扯进了卧室,用脚带上门。赵启平跌坐在床上把水喝掉,又抬手一举杯:“给我满上!”

“怎么喝成这样?”

赵启平打了个哈欠,“同事领证,请大家聚聚,开了香槟,也没觉得多上头,就多喝了两杯。”

他外套上腻着香甜的气息,微微散发出来,烟酒味混着香水味,方远皱着眉问:“你们是不是上夜店去了?”

“怎么?”赵启平笑了,“上夜店违法啊?”

“赵启平,自打认识你,你已经在我面前喝醉三次了。”现在赵启平已经圈住了方远的腰,头搁在他胸前,依恋地偎着,方远站着没动,任由他抱,“我知道你喜欢过这种生活,但你也得为自己的职业考虑,总是这么醉醺醺的,第二天起来又难受……”

“你嫌我放纵?”赵启平笑了,“但我说真的,大半年了,一共也就这三次,次次还都让你给撞见了,这就是咱们俩的缘分,可见我们注定是天生一对,你说怎么办吧。”

“你骗谁呢?”

“我骗你干嘛?我只是个单身的年轻人,偶尔喝喝酒,泡泡吧,大家不都这样么?”赵启平继续面不改色地骗人,还玩笑道:“你也没大我多少岁,就这样老古板,这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三岁一代沟……”

“我没和你开玩笑——算了,瞧你现在这副样子,跟你说也没用!”方远越发着恼,抓住赵启平的两条胳膊,把膏药似黏在身上的人扯下来,“你今晚就在我这里过夜吧,我上客房去睡了。”

其实就算他不主动要去客房睡,卧室恐怕也再没他的地方。他打开柜门取了被子和床单出来,一回头,发现赵启平已经毫无顾忌地占据了整张床,头在右侧的枕头而脚在左边的床位,呈对角线陷入深睡,而他的外衣就在地板上随意扔着。方远走上前把衣服都捡起来,第二天不能穿着这些脏衣服上班,干脆帮他洗洗。从口袋掏出手机钥匙,一包烟却也跟着掉出来,方远盯着捏在手里的打火机,想起那次他来他办公室,却说自己从来不抽烟。

隔天方远在厨房做早饭,方可莉坐在餐桌边慢吞吞地喝牛奶,眼观六路,盯着主卧紧闭着的房门,知道赵启平还没起,想起之前他对自己的教诲,便道:“爸爸,我最近又和倪蕊和好了,我向她道了歉,她立刻原谅了我,我觉得她人真的不错,还是要多和她一起。”

“你做得对,除了沟通,还要注意明辨是非,知道哪些事情可以做,哪些小朋友可以一起玩,这样一来,能省去很多沟通的麻烦。”方远说,“比如这次,要是能提前发现自己的行为不正确,就不用闹出这么多乱子,还让你老爸成了被告。”

“你就是在意自己被倪蕊爸爸妈妈告了的事!”方可莉笑道,“还有还有,咱们俩还吵了一架。”

“当时爸爸确实很生气,气我女儿怎么成了欺负别人的那个,就和我成了被告一样气。”方远说,“爸爸之前从没骂过你,希望啊,这次你能吸取教训。”

“也希望你能吸取教训,要注意和孩子说话的语气,别不分青红皂白就吹胡子瞪眼。”方可莉一筷子戳进小猪包里边,“哼,幸好小赵哥哥在咱们家,第二天又帮我敷眼睛,又带我吃麦当劳,否则我也要像倪蕊一样抑郁了!”

“老爸向你道歉,行了吧。”方远笑笑,“快点吃!吃完上学。”

方可莉和邻居都在一所小学,两家的家长轮流负责接送,这天她由邻居家长送去上学了,家里终于安静下来,方远坐在餐桌边吃一口早饭。卧室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赵启平一脸倦容地走出来了,身上挂着他的睡衣,头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看见盘里的黄澄澄的蛋饼,拉开椅子坐下,笑道:“这是你做的?莉莉和我夸过你的手艺,我尝尝。”

桌上还搁着热牛奶,他拿过杯喝了一口,站起来晃悠到厨房里四处寻觅,“你们家有咖啡没有?在哪儿放着?”

方远一直在用手机回消息,没顾着说话,这时方应道:“在那个壁柜里,我帮你拿。”

三下五除二地把早饭吃完,开始慢悠悠地喝咖啡,滚烫的牛奶与咖啡混着下肚,赵启平顿觉精神不少,方远看了他一眼,“今天不上班?”

“今天我轮休,等会儿你出门,我回我家。”赵启平说,“不过我回去也不能睡觉,还得写论文——我衣服呢?一觉醒来全不见了,你洗了?”

方远点点头,“衣服口袋里的东西我都拿出来了,在客厅电视柜上放着。”

赵启平立即站起来去检查自己随身物品,又找补似地说了句:“昨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我看看有没有东西落车上。”

收拾停当后,两人一起出了门,临走前,方远朝挂在门边的日历上望了一望,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就要入秋,离过年也没几个月了。”

“今年春节确实来得早,好像就在一月底。”

“到时候你回海市么?还是待在榕州这边?”

“我还没想好,得等医院安排。”

“要是还在榕州,你可以上我们家来,一起热闹热闹。”方远一扶眼镜,笑容有些怅然,“过完年,再有一阵子,你就该走了。”

两人立在电梯间里不语,等出了楼门,赵启平才说:“不如,今年过年,我留在这儿?”

“你来定,过节总要和家里人团聚,你爸妈还在海市呢。”

“唔。”赵启平并肩和他走着,忽然觉得乏味,抄起口袋,“回去也没什么好,左不过是家庭聚会,吃饭,请客,哦,保不准他们还要帮我相亲,我还是省省吧。”

“说到相亲,有件好笑的事,我们院里的人不知怎么了,最近知识产权庭有位女法官刚刚离异,他们非撺掇我和她见见面,好像认定了我和她能成。”方远说,“他们应该是发现我有情况了,想拿这个试探我。”

“是么?我倒觉得你可以去见见,接触一下,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耽误了这段缘分。”

“我该以什么身份去见?单身?还是非单身?”

“当然是单身,你总不能告诉她,'你好,我是方远,现在有一个男朋友,但他半年后就要离开榕州了,那时咱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赵启平的语气不由地刻薄起来,“结婚是为了找同盟军,有些情况完全可以适当隐瞒,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谈感情,伤钱。”

“我绝不能在这件事上骗人家,除非你我现在就分手。”

“好嘛,你不要生气,我只是建议。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也蛮不容易,现在机会难得,就不要轻易放过。”

“你对别人的问题倒是很理性,轮到自己,就又想不通了。”方远笑笑,声音又低下去,“我不见她,是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开——你懂么?”

不,赵启平想说他受不了有人这样对他。半年时间,说快也快。他不想让他伤心,想到他很多宽厚的样子,批评孩子,自己却哭了。简直心都要酥掉了。

“你的地铁进站了!”他忽然说。

方远随着人流进了车厢,玻璃门关上了,地铁飞驰而过。向来离别一点都不美丽,美丽也是给外人看的,赵启平心烦意乱地到对面去候车,难道他真应该为了一个男人留下么?到时候也许什么都落不下。不用说没有婚姻这种东西做保证——可以肯定大多数夫妻最开始迈入婚姻之时都抱着直到永远的豪情壮志,他现在觉得留恋,无非是一时昏了头。他是不太相信爱情的。

榕州难得一见风和日丽的晴天,下午他坐在窄窄的露台上,抽空给他母亲打了个电话。这些日子他们母子两个没做什么深入交流,或许是她母亲忙着处理离婚和工作,也或许是她有意避开这一话题,但赵启平很满意这样,他懒得管父母的事,也不希望被打扰,所以电话里他还是那副平平常常开玩笑一般的语气,“陈大教授,在忙呢?”

“我看到你那条朋友圈了,怎么,是不是有新动向跟妈妈汇报?”

上午方远那班地铁开动时,赵启平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附文:爱你的每个瞬间,像飞驰而过的地铁。

“我只不过上网的时候看到那句话了,觉得蛮好的。”赵启平笑道,“不过妈,我要是真在榕州谈了恋爱,等我回海市该怎么办?不然我向上面提交申请,在这儿常驻吧。”

“榕州再好,哪里比得过海市,你可以把她一起带过来,我相信以你的魅力和智慧,不难办到的。”

“我现在觉得榕州也不错。”

“唉,离家人和朋友远啊。”

“朋友?我又不缺朋友,这些年虽然一直待在海市,身边的人也来来去去的。至于家人,我倒觉得妈你之后可以到榕州来养老,两座城市来回跑,还能调解生活,到哪里都是散心。”

“我宁愿上苏州。”

“那我让我爸来,反正你们今后也不打算一起行动了。说到这个,你和爸的离婚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还没办。”陈教授顿了顿,“事到临头,你爸又反悔了。”

“他有什么好反悔的,我都不知道他对您有这么深的感情。”话都说破了,赵启平也不再遮掩,问得很直接。

“这个婚我是一定要离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你和他最近有联系么?”

“爸的风格您不是不知道,在海市我们俩都没什么交流,更不要说我来了外地。微信聊过几回吧,基本都是互道节日祝福。”

“你爸爸他就是个闷葫芦,却说成醉心于钻研业务,唉——要不是他用不着管家里,没有后顾之忧,能发展得这么顺利么?”

“他是不善言辞。”阳台上起风了,赵启平眯起眼,回忆起和他父亲极其有限的独处时光,印象里他几乎不发脾气,也没太剧烈的情绪波动,每次出差倒都能记得给儿子带礼物,这次是一盒水果硬糖,下次是一双球鞋。他最喜欢的是他父亲一次上非洲,带回来一幅精美的沙画,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个水晶镇纸,小巧的镜框分隔出好几层,每层都灌着色泽奇异的沙子,最外面画着一行牵着骆驼的商人,还有绿色的棕榈树,商人们背后的那片沙漠变幻莫测,拿着镜框来回摇晃的时候,沙子四处流动。这次来榕州,他也把它装在行李中带过来了,搁在公寓里做个装饰品。这些小恩小惠未尝不是一种善意的贿赂,不过赵启平宁愿多保有一点他和父亲的联系。

挂断电话,发现方远发来语音消息一则,截图为他发的那条朋友圈,赞叹:“小赵你怎么这么会写。”

赵启平笑了,回复:“歌词。”





Yvonne

《欢乐颂》同人《潦草诗》

“沈襄,租我们房子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商宇言?”赵启平的语气激动,沈襄不明所以说:“对啊,怎么了?”

“我今天早上看到新闻,说他自杀了。现在就在我从前工作的医院。”

“什么……”沈襄怔怔的听着,过了一会迅速打开浏览器搜索起“商宇言”来。上次他说他是演员,应该是个名人,不然赵启平也不会看到新闻了。

果然,热搜榜上“商宇言自杀”一词条赫然在列。沈襄不自觉的点开了标题:“归国小生商宇言今日被助理发现倒在自家卧室,吞食了一整瓶安眠药,目前仍在急救中,尚未脱离险境……”

从记者发出的图片来看,照片中的“自家”赫然是她在市中心的别墅。怎么会这样的……沈襄长大了嘴巴。“怎么办,好像是在那栋别墅里出的事,...

“沈襄,租我们房子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商宇言?”赵启平的语气激动,沈襄不明所以说:“对啊,怎么了?”

“我今天早上看到新闻,说他自杀了。现在就在我从前工作的医院。”

“什么……”沈襄怔怔的听着,过了一会迅速打开浏览器搜索起“商宇言”来。上次他说他是演员,应该是个名人,不然赵启平也不会看到新闻了。

果然,热搜榜上“商宇言自杀”一词条赫然在列。沈襄不自觉的点开了标题:“归国小生商宇言今日被助理发现倒在自家卧室,吞食了一整瓶安眠药,目前仍在急救中,尚未脱离险境……”

从记者发出的图片来看,照片中的“自家”赫然是她在市中心的别墅。怎么会这样的……沈襄长大了嘴巴。“怎么办,好像是在那栋别墅里出的事,我要去看看他吗?”

“这……你应该进不去吧……而且过了危险期他应该就会转院的,像他这种名人是不会待在公立医院的。”

“这……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静观其变呗。”

“就这样吗?我总觉得……”

“滴滴滴,滴滴滴……”就在沈襄跟赵启平打电话之际,有电话插播进来了。是商宇言!看到名字的那一刻她的心火直接冲头。沈襄颤抖着声音说:“启平,商宇言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他给你打电话了?”

“是的……”

赵启平沉默了一会说:“那你快接,可能是他醒了。”

“好……”

沈襄默默挂掉了和赵启平的通话,转而接起了与商宇言的通话。

“喂……”

“喂,请问是沈襄吗?”

“我是。”听到声音后她的心脏跳动的更猛烈了。对方不是商宇言,而是一个女生。

“你好。我是商宇言的经纪人。他已经醒了,说想见你。”

“见我?”

“是的。”

“为什么?”

“不知道。你现在能过来一下吗?他的情绪很不好,我怕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沈襄思考了片刻说:“行。还是在xx医院吗?”

“是的。”

居然没有转院,是他不愿意吗?沈襄来不及多想就匆匆赶了过去。

当她见到商宇言的时候,他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形同枯槁。这和她初次见面时的他判若两人。

“来啦。”李丽莎说。从沈襄进门起她就在打量她。最初她还以为她是商宇言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所以他才会在醒来后的第一时间里要求见她。现在看来不是了。

“嗯。”沈襄说。

商宇言原本闭着眼睛不愿意说话,一听到沈襄的声音眼睛瞬间就睁开了。

他呆呆的望着她,眼神空洞又似有千言万语。

呃……

沈襄的脚中像是嵌入了上千斤重的铅块,愣是往前迈不出一步。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跟她单独待会。”商宇言直勾勾的盯着沈襄。李丽莎转头皱眉道:“就你们两个吗?”

“对。”商宇言语气坚定,不容她置喙。

沈襄望着火药味的两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到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他找她过来的原因,李丽莎望向她的眼神又几多敌意……

她一脸不忿又无可奈何的走过去与沈襄耳语,“他现在情绪不稳定,注意点别刺激他。”

沈襄呆呆的点点头。

“嗯……”

安大略

【方远x赵启平】当我坠落(16)

赵启平原定礼拜三就回家,因为空调已经修好,再住下去也没必要,然而方家父女闹了矛盾,现在回去好像有点高高挂起的意思,不得已之下,只好又决定多住几天。

现在大家共处一室,每天见面方便得多。方远仔细考虑过了,赵启平和他住得远,两人要见面,免不得去酒店,这样一来,开销既大,还不能早回家,耽误和孩子的相处。于是便有点可惜,赵启平各方面都不错,只不过是个男人,两人交往不能光明正大,这样的关系,不仅带来很多不便,而且没有任何长期的保障。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再婚,也是出于这样那样的顾虑,但这次却破了例,大概是因为赵启平提供给他的新奇和刺激实在太过美妙。

反正办公室的几个人都发现方远最近有点心不在焉的,虽然干工...

赵启平原定礼拜三就回家,因为空调已经修好,再住下去也没必要,然而方家父女闹了矛盾,现在回去好像有点高高挂起的意思,不得已之下,只好又决定多住几天。

现在大家共处一室,每天见面方便得多。方远仔细考虑过了,赵启平和他住得远,两人要见面,免不得去酒店,这样一来,开销既大,还不能早回家,耽误和孩子的相处。于是便有点可惜,赵启平各方面都不错,只不过是个男人,两人交往不能光明正大,这样的关系,不仅带来很多不便,而且没有任何长期的保障。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再婚,也是出于这样那样的顾虑,但这次却破了例,大概是因为赵启平提供给他的新奇和刺激实在太过美妙。

反正办公室的几个人都发现方远最近有点心不在焉的,虽然干工作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敬业,不过社交的热情明显没以前强烈了。之前,他作为一个单身父亲,总是相当热衷于大大小小的社交活动,并且颇精于此道,几乎能在任何人面前如鱼得水。一方面,他除了孩子外没什么家庭的牵绊,精力十足;另一方面,或许是比较寂寞,需要朋友和同事来红火自己的生活。这一切都躲不过王秀芬的火眼金睛,比较出了方远前前后后的变化,午间休息兼茶话会的时候,她宣布了自己的推论:方庭长,一定有新情况了。

“不会吧,我觉得师父是为了莉莉操心,对方家长把事情闹这么大,他肯定烦心。”叶芯觉得背后八卦别人不大好,所以她这么说了。

“方婶儿含辛茹苦这么多年,又多么一表人材,他谈恋爱,也不奇怪啊。”钟媛媛笑道,“我比较好奇对方会是谁。”

“你方婶儿看着随和,其实眼光可挑,一般人他估计看不上。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我了解他。”王秀芬自信满满地说,“也许是个大美女。”

“胡晓青!”

“不可能不可能,你师父明显很抗拒她嘛!拒绝多少次了都。”

“王姐,有句话,'女追男,隔层纱',你说是不?”

“胡晓青其实挺漂亮的,还爱打扮,不排除方庭真的吃那套。”

“你们没发现胡晓青最近没来法院骚扰么?是不是因为得手了,所以不用来了?”

“我还是觉得不可能。”叶芯歪着头认真琢磨,“师父好像不喜欢那类的。”

“他喜欢哪类的?”钟媛媛搬着椅子,又坐近了些。

“我哪知道!你问王姐!”

众人又把目光齐聚向王秀芬。

“我猜,也只是猜测啊,”王秀芬清清嗓子,掰着指头数起来,“第一,对方肯定得知性,有文化,他觉得胡晓青就是太爱咋咋唬唬了,显得很没内涵;第二,得喜欢小孩,对他女儿好;第三……”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陈康进来了,见大伙儿围坐成一团开小会,笑着说:“打断一下女士们的发言,我想找一下方远,他上哪儿去了?”

“他没跟你在一块儿?我们还以为他找你掰扯案子呢。”

“我是想跟他掰扯案子,但他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只好上这里来了。”

“那就是和周亦安一起。”

“周亦安今天中午回家吃饭了,不在院里。”叶芯说。

“你对周亦安的一举一动很关心嘛。”

“找不到他就算了,我回去休息会儿。”陈康说,“等他回来,跟他说一声我来过。”

他们没设置闹钟,一个电话把赵启平惊醒了,坐起身来简短地应了几句。方远,在朦胧中望着赵启平迅速地穿衣,用手指梳头发,问:“医院那边叫你?”

“一个病人,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看看。”赵启平光着腿在地板上走来走去,找裤子和鞋子,“你差不多该起床了。”

方远皱着眉一看表,两点钟,要赶紧上单位去,身心都抗拒着,慢慢吞吞地摸过眼镜戴上,感慨道:“中午回家一趟也太赶了,下次可不能这么来。”

赵启平走上前摸摸他的头顶,觉得这姿势又像是抚摸小狗,干脆最后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这不是因为忙嘛,到了晚上,累了一天,大家都筋疲力尽的。”

方远赶回院里,免不了迎接各路提问,他早已备好说辞,问就是回家拿材料去了,下午他去莉莉的学校做校园霸凌主题演讲,得做好准备才行,他也确实回了趟家,应答起来,面不改色。不过王姐他们显然没打算放过他,方远是法院的红人,同时也是优质单身汉,算不得黄金,白银还是绰绰有余的,很多热心人都把给他做媒视为己任。外加平时大伙儿工作忙,格外看重这些八卦新闻,听见任何风吹草动就像广场上的鸽子见了食。隔天他们聚在一起吃饭,在诸君的掩护与配合之下,王姐一本正经地带来新情报——方远的终身大事,又有眉目了。

方远正喝汤呢,听见这个,差点一口汤喷出去,“你说什么?”

“知产庭的唐法官,你应该认识吧,上个月终于离婚了,这不,你的机会来了。”

“什么我的机会,搞得我像西门庆一样!”

“唐法官!她是我的女神啊!”叶芯叹道,“不过她为什么离婚?刚离婚就相亲,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和她老公的纠葛,法院的老人都知道,周亦安你跟小叶讲讲。”

“唐法官和前夫是大学同学,这位前夫呢,早些年去英国访学,顺便就留在国外了,长期以来夫妻两地分居,聚少离多,感情基础早就没了,所以离婚相当于走了个过场。”周亦安说,“师父,无论年龄,样貌还是才华,我都觉得唐法官和您很般配。”

“拜托你们,放过我吧。”方远道,“怎么当事人还没想法呢,你们倒挺起劲的?”

“因为我们都喜欢嗑CP。”钟媛媛说。

“嗑CP是什么?”

“CP就是couple,喜欢围观人谈恋爱的意思。”

“看我谈恋爱有什么意思,电视剧里的帅哥美女多了去了,去看电视剧吧,别来找我。”方远转向王姐,“王姐,唐法官呢,应该还正沉浸在婚姻破裂的悲痛里,这么急拉着她相亲,太不道德了。我呢,我要是想相亲,自然会行动。唐法官这么好一个女人,追求者肯定多了去了,不缺我一个,咱们都别耽误她,行么?”

说完他就端起餐盘跑了,他这番话,说得非常正直非常大义凛然,脸上挂着不容置疑的神色,简直让人觉得他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然而他有所不知,众人等的就是他这番否定——若不是你自己名草有主,何必如此推诿?下一步,要找出他笼络了谁的芳心。是同行还是外行?年轻还是适龄?头婚还是二婚?有没有带孩子?长什么样子?不管答案如何吧,每个人心里都具有了一幅侧写,人人都赞同王姐之前的答案,要知性美,要爱孩子,总之肯定是个出色的女人。

出色女人的特质肯定不包括泡夜店这一条。当晚在解放西路,赵医生像周遭那些红男绿女一样,融入其中,满街乱飞。今天是他从方远家搬回自己公寓的日子,也是重新恢复独居的第一个夜晚,没理由不出门和人聚一聚。这段时间他过着两点一线的平凡生活,规律到难以置信的地步,还居然帮着带起了孩子!赵启平一面喝着香槟一面环顾着四周,眼前这些人看上去不会和“小孩”“结婚”等词汇沾边,要想摆脱无聊的桎梏,首先就是不要急着进入婚姻。

“香槟虽好,可不要贪杯哦!”他听见有人说,正是因为香槟可口,所以才容易引人不知不觉地喝醉。

说话者正是今天做东的人,一脸幸福地向众人宣布他和女朋友要结婚了,今天刚领证,执起对方的手,期盼着看到其他人惊讶或羡慕的表情。

赵启平,冷笑一声。

“赵医生,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刚分手啊?”众人打趣道。

赵启平摇摇头,不置可否,他只是清楚地见识过这位来自影像科的新郎官不止一次地撩护士撩女病人,而坐在他身侧的新娘并非来自上述任何一位。

“没什么,就是前两天恰好帮人带了几天孩子,觉得太费心了,你们俩可得做好准备。”赵启平问,“说起来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我们是合租室友。”新郎说。

“出国前我连水都不会烧,但他总给我做饭,菜烧得特别好吃。”新娘笑着说。

“一共几个人合租?”

“六个。”

“他是单给你烧菜,还是一并给大家烧?”

“最开始当然是一并给大家烧了,他有个外号,'白大厨',动辄八九个菜起步,别人留学都会饿瘦,我反而胖了。”

“那就是雨露均沾了。”赵启平抿了一口酒。

“后来就开始开小灶了嘛!”

“真好,我之前在美国,我妈总担心我在异地他乡过于寂寞,写邮件嘱咐我要洁身自好。”赵启平说,“我其实根本没空想别的,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忙着做饭,累得够呛,怎么没人给我做饭呢!”

“医学生谁有空想别的,我当时的室友,学美术史的,成天出门约会。”

“那也是在纽约,花花世界,想不约会都难。”

“欧洲倒是无聊,更容易憋出病来,胡思乱想。”

“总而言之,要么忙着学习,要么忙着恋爱。”

“还是得做好时间管理,争取工作恋爱两不误。”

“同时要洁身自好。”

“洁身自好不是说说就可以的,那方面乱的人完全是无可救药。”赵启平耸耸肩,“婚前体检都查不出来。”

“我还是觉得赵医生受刺激了。”新郎官似乎察觉出赵启平的弦外之音,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被人给绿了吧!我听说,你之前在海市谈的那个女朋友,是个小富二代来着?”

“你也不算是个富二代么,对你们圈子的人应该蛮了解的。”赵启平说,“百分之九十的人的父母都婚姻不幸,所以孩子才空虚,渴望外界的温暖,生活混乱,把这种模式又延续给下一代。但我觉得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是对孩子或者伴侣不负责任的理由,既然没有相应的觉悟,一开始干嘛要在一起呢?还不是因为懦弱,没勇气对抗流言蜚语,觉得到年龄就找个人结婚吧,还骗自己是为了爱情,只可惜骗得了一时骗不得一世,没过几天就开始原形毕露。”

“赵医生喝多了。”新娘讪讪地说。

“你就当我喝多了吧。”赵启平笑着举举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恼怒,见多了浑浑噩噩的庸人,按理说早该习惯,然而悲剧会代际遗传,孩子若想不受父母的影响,就得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行,在这过程中大多数人都会筋疲力竭、粉身碎骨。他曾经花了很长时间克服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无力感,也曾经是一个会因为犯了粗心没拿一百分而憎恨自己,会因为被父母留在外公外婆家而蒙着被子偷偷落泪的虚弱的孩子,事到如今,每每发现有人抱着无所谓的心态欺骗他人、繁衍子嗣时,依旧气不打一处来。只不过,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因为自我意识过剩,还是母亲那严于待人严于律己完美主义教育在他身上发挥了作用——每当一些不符合他设想的事情出现时,他要么疯狂地自责,要么冷冰冰地愤怒。

当然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得罪同事,可能确实是有些喝多了,他叫了辆车,司机师傅开得很稳,在夜色中匀速前行。打开车窗,湿润的江风扑到面上来,人不在海市,却忽然涌起去国怀乡之情,变得想家。他想了想,跟司机说,能不能改一下终点地址?

方远这头属于按下葫芦浮起瓢,他花了大半个晚上跟方可莉促膝长谈,有关于校园霸凌,以及融入集体之问题,最终父女俩总算获得一致意见。没过几分钟,方可莉又拿着练习册来找方远了,要爸爸给她讲题。方远一见又是数学,不禁一阵头痛,刚把题干读完,又急又重的敲门声响起了。


安大略

【方远x赵启平】当我坠落(15)

下午方远到学校接方可莉,一提起倪蕊这个名字,方可莉就噤声不语,把头深深地低下去,知道出大麻烦了——谁都没想到她会在家长会上闹洋相。她本以为当一段时间鸵鸟就能糊弄过去,然而现在这把火烧到了她老爸身上。老爸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方可莉后悔自己不该得意忘形,那天开家长会,当着她老爸的面对老师说:“我爸爸是法院的大领导。”

心惊胆战地吃完了饭,她感觉应当是没事了,刚要溜回房间去,又给方远叫住。

手机上交,聊天记录全盘曝光,方远一面翻群聊,表情越来越难看。

“站起来!”他厉声说。

“你觉得这样礼貌吗?”方远指着屏幕,“说人家家里穷,爸妈没有钱。如果别的同学这样说你,你会怎么想?”

方可莉不作声...

下午方远到学校接方可莉,一提起倪蕊这个名字,方可莉就噤声不语,把头深深地低下去,知道出大麻烦了——谁都没想到她会在家长会上闹洋相。她本以为当一段时间鸵鸟就能糊弄过去,然而现在这把火烧到了她老爸身上。老爸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方可莉后悔自己不该得意忘形,那天开家长会,当着她老爸的面对老师说:“我爸爸是法院的大领导。”

心惊胆战地吃完了饭,她感觉应当是没事了,刚要溜回房间去,又给方远叫住。

手机上交,聊天记录全盘曝光,方远一面翻群聊,表情越来越难看。

“站起来!”他厉声说。

“你觉得这样礼貌吗?”方远指着屏幕,“说人家家里穷,爸妈没有钱。如果别的同学这样说你,你会怎么想?”

方可莉不作声。

“你要手机,好,我给你买。谁能想到你拿着手机是为了干这些?和其他人搞小团体,背后说人坏话,嫌贫爱富,孤立同学!”

“是他们把我拉进那个群的!他们知道你是法官,就想和我做朋友,他们都那么说,我才跟着说的。”方可莉辩解道。

“所以这些话不是你说的喽?因为你爸爸是法官,你就可以跟着其他人一起嘲笑同学?我每天都教你要明辨是非,是不是都白教了?怎么小小年纪就如此势利?”方远说,“方可莉,这次我对你特别失望。”

方可莉的眼泪本就在眼眶里打转,听见方远这么说,哇地一声哭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她边抽抽嗒嗒地抹眼泪边哭道,“爸爸你总不在家,只有同学陪我玩,没了他们,我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要是我被同学欺负,你会管我吗?”

她终于抬起脸望着他,神情间一半委屈一半愤怒,突然就不怕了,“都是你!你每天都说自己要忙工作,学校的家长会,亲子活动,你总是不参加……”

“这些都不是你欺负同学的理由,更不是你跟我顶嘴的理由!”方远忽然一把将手机掷到了茶几上,咣当一声,自己也跟着立起身,俯视着她,“我就是得工作!我不工作,我拿什么养你?你吃的喝的穿的从哪来?你长这么大,我短过你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很容易?”

方可莉停下了,眼泪糊了满脸。

“回房间去。”方远抬手朝卧室门一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方可莉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迈不动脚,从没觉得她爸爸有这么高,沉默的高塔似的,连影子都遮天蔽日。

“听到了没有?”方远提高了声调,“我让你回房间去!”

方可莉机械地转过身,快步朝房间走去,极力抑制着难过,肩膀微微抽动。她关上门,伏在床边,把脸揿在被子里,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隔着门板,她的哭声呜呜咽咽地传到方远耳朵里。方远,浑身卸了力道一般,颓然瘫软在沙发上。他确实动了火,但有几分是为了教育孩子呢?不,他生气是因为孩子胆敢和他顶嘴,因为成了被告而影响了晋升,他把一切都推给了孩子。女儿刚才那些话,针似的刺在他心上,他自认为了许多年的一颗“好爸爸”的心。

子不教,父之过。这么简单明了的道理,在愤怒的昏聩中,他全都忘了。孩子还在哭,方远站起身,大步朝她房间走去,几乎就要推开那扇门,手指尖儿刚碰到门把手,却缩了回来。他又去坐着,脑子乱糟糟的而心是空的,眼眶也跟着发热,他一扶眼镜,泪水直淌下来。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他只得去开门,是赵启平。他开了门后就转身往屋里走去,一面伸手抹掉面颊上的泪,一面顺手拿过一本书,假装看了起来。赵启平没觉察出异样,自顾自笑着说:“都九月份了,天气还这么热,我还担心空调修好了也该降温了。”

他见方远在沙发上坐着,他也走上前坐着,整个人都溜下去,伸直了一双长腿,“今天晚上收了个高空坠落伤的工人,推着平车往CT室赶的时候,正好电梯门口挡了个人,我一把把他推开了,结果你猜那是谁?我们院长!太尴尬了。好在我是为了救死扶伤,他也没怪我。”

方远道:“难怪你回来晚了。”

赵启平点点头,“莉莉呢?已经睡了?”

“是啊。”

“你怎么了?”赵启平挨近了些,这才发现方远脸色不对,“等等,你哭过?”

方远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向背后靠去,“我批评了她。”

“教育孩子,结果自己反而哭了?”赵启平哭笑不得,他没有孩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用一根食指抹过他的鼻梁,“我前两天刚跟莉莉说你是模范父亲,她也和我说你从来没骂过她,这次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她长大了,心思也越来越多,刚才她和我说,觉得我总是忙工作,没空陪她,所以她每天都和一帮同学凑在一起。这些孩子,年纪不大,心眼蛮多,孤立班上一个家境困难的同学,在微信里讲她的坏话,发错了群,让那个同学看到了,一下子受了打击,得了抑郁症,不想去上学。”方远说,“现在这孩子的父母要告我们几个家长,要求在全校师生面前赔礼道歉。我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会做出这种事。”

“莉莉这样做确实不对,她在房间里?我去帮你说说她。”

“你别去,我已经让她闭门思过去了。”方远拖住赵启平的手,两人回了卧室,这时方远又继续说:“刚才我们吵了两句,她那些话,我听得心里很难受。”

“你别太自责,你没空陪她是为了工作赚钱,又不是花天酒地去了。”赵启平伸过一条手臂搂住他的颈子,“在我看,可能就是欠缺沟通,孩子不知道大人辛苦,你也忽视了孩子的感受。小朋友都对融入集体这件事特别在意,当然欺负同学肯定不对,但如果她不跟着起哄,她也要被欺负,她一定怕这个。”

方远不答,只是沉沉叹了口气,半晌才道:“我就是觉得挺失败的。每天说是忙工作,其实工作也没个起色,还被孩子埋怨。闹了半天,问题都出在我身上。”

“但我觉得你很热爱自己的工作,人活一世,为的不就是找到自己喜欢的擅长的东西吗?至于挫折,都是无可避免的。”赵启平说,“大家都在气头上,所以说了伤人的话,等明天互相道个歉,也就好了。莉莉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孩子。”

方远笑道:“奇怪,我怎么觉得,总是你在安慰我?”

“因为我旁观者清?”赵启平说,“再有就是我平时看的闲书多,安慰起人来总能扯出很多大道理。”

两人都停顿了一会儿,方远的手按在他的胳膊上,暖融融的,赵启平低头感慨道:“其实你也总能安慰到我,来榕州这半年,因为认识了你,就觉得……”

“就觉得什么?怎么不说了?”方远笑着问。

赵启平,忽然想到很久以前他和曲筱绡开玩笑,好爸爸,坏爸爸,你是谁的好爸爸,扑哧一声笑了,“就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的爸爸!”

然后他不等方远回答,便一骨碌翻身下床,趿着拖鞋往浴室去了。

直到欢声笑语散去,方远重新往床上一倒,越发觉得内疚。明天,一定要好好跟莉莉讲道理,并且要联络那几位家长还有校方,把这桩事给解决好。他心里盘算着,又累又困,没多久就睡着了。

赵启平洗漱完出来,看到方远侧躺在那里,眉心紧锁,满脸的忧虑重重,眼眶似乎还泛着红,又也许是熬夜熬出来的乌青也说不定——娇脆的轮廓。他走上前替他把床衣柜的灯关了,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缓缓爬上床,慢慢在黑暗中贴紧他温暖宽厚的背,抱住他的腰,一种异样的安全和感动让他又把手臂收紧了。

方远本来就满脑子胡思乱想,没有深层睡眠,又大约觉察到了有人躺在身边,立刻清醒过来了。他转过身,赵启平动了动,又重新抱过来,结果这一次,方远抬起胳膊抵住了他,身子更是往床边躲了躲,低声说:“今天累了,就先不要了吧?”

赵启平停顿了半刻,轻笑道:“好,我理解,那我回客房睡了。”

临出门前,他忽然站住了脚,又对方远说:“其实,刚才我没打算怎么样,就想抱着你。”

方远听他这么说,顿时开始责备起了自己多想,“那你快回来躺着。”

“不了,我担心咱们俩挨得太近,又弄出状况来。”赵启平笑着掩上门,“好好休息。”

第二天方远早早地出门了,赵启平一觉醒来就看到他发给他的微信,拜托自己帮他送方可莉去上学,顺带做一下说客。赵启平心想,再好的爸爸也终归是中国式家长,在沟通这方面宁愿中间商赚差价都不乐意厂家直销,哪怕他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

方可莉哭了一夜,眼皮都是肿的,赵启平见了,道:“这样子没法去上学,你们家里有没有冰块?”说着打开冰箱找了找,没寻见,便去卫生间用冷水浸湿了一块毛巾,叫方可莉敷在眼睛上。湿毛巾不好带出门,下楼以后又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罐冰杯。全程方可莉都没怎么说话,无精打采的,显然也没睡好。赵启平想了想,什么东西都没糖衣炮弹管用,干脆带着她上麦当劳吃早餐。

方可莉小口小口地啃着麦满分,赵启平啜着咖啡,问:“我听说,昨晚你和你爸爸吵架了?”

听见这话,方可莉连汉堡都没心思啃了,“是啊!”她说,说着又一副要落泪的样子。

赵启平怕她又继续哭,赶忙继续把话说下去,“不过今天之所以是由我来送你上学,是因为你爸爸知道自己昨天的语气不好,不好意思面对你。”

“哼!他也知道自己昨晚有多凶,多可怕!”方可莉忿忿道,“小赵哥哥,我和你说,我爸爸他生气的样子,简直像头疯狮子!”

赵启平在脑海里构想了一下这个比喻,差点儿没笑出声,“你爸爸他头发多,是很像狮子。”

“是吧!”方可莉为自己说出一个精妙的比喻而飘飘然起来,“小赵哥哥,你像猫。”

“为什么他是狮子我是猫?”

“你比较温柔。”

“哦,那谢谢你啊。”长这么大,赵启平头回听见这种评价,朝桌上的东西抬抬下巴,“怎么样,好吃么?”

“好吃,但我也想吃爸爸做的蛋饼。”

“你爸爸还会做蛋饼?”

“会啊,他做饭做得挺好的,他没给你做过么?”

赵启平摇摇头,笑道:“我也会做饭,哪天我试试看。”

“你们俩可以一起做,这样我就能吃到更多不一样的菜。”

“早饭而已,不用一起做。”赵启平忽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什么“做”不“做”的。

小孩子变脸就是快,吃了一顿麦当劳,方可莉的心情就由阴转晴了,兴高采烈地在路上一蹦一跳。赵启平嘱咐她,“饭后别做剧烈运动,肠胃容易不舒服。”

“知道了,赵医生。”方可莉说,“你不是骨科大夫么?还会看肠胃病?”

“看一些基础病还是没问题的。”

“那你会不会看心理方面的病?”方可莉说着,面容复又忧虑,“我们之前合伙欺负了一个同学,听说她抑郁了,我……我觉得很对不起她。”

安大略

【方远x赵启平】当我坠落(14)

在睡梦中听见闹铃响,罕见的悠扬悦耳,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想要看见他,但枕畔已经空了。方远坐起身,戴好眼镜,对他而言,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给孩子做早饭,提醒她乖乖在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然后去上班。赵启平,消失得干干净净,唯独叠好的一套睡衣提醒着他昨夜的欢愉,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惊起的涟漪很快散去。

下了一夜的雨还是没停,断断续续的。方远撑起一柄伞,快速通过积水的街道。等地铁来的时候他给赵启平打去了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来,轻轻地“喂?”了一句。

“你……”方远想了想才道,“怎么那么早就走了?我都没听到。”

“看你睡得太香,没好意思吵醒你。”赵启平笑道,“而且不能让莉莉发现我在你家过夜,解释不...

在睡梦中听见闹铃响,罕见的悠扬悦耳,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想要看见他,但枕畔已经空了。方远坐起身,戴好眼镜,对他而言,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给孩子做早饭,提醒她乖乖在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然后去上班。赵启平,消失得干干净净,唯独叠好的一套睡衣提醒着他昨夜的欢愉,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惊起的涟漪很快散去。

下了一夜的雨还是没停,断断续续的。方远撑起一柄伞,快速通过积水的街道。等地铁来的时候他给赵启平打去了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来,轻轻地“喂?”了一句。

“你……”方远想了想才道,“怎么那么早就走了?我都没听到。”

“看你睡得太香,没好意思吵醒你。”赵启平笑道,“而且不能让莉莉发现我在你家过夜,解释不清。”

“走的时候还下雨么?总想着你没带伞。”

“我起来那会儿雨已经停了,刚上了车,就又下起来。下回一定记得带伞。”

“直接从我家里拿一把也可以。”方远问,“吃过早饭了?”

“在医院食堂吃过了。”赵启平答道,似乎手头在忙工作,一顿,“你有没有听到?”

“什么?地铁进站了,这边太吵了。”

“是雷声,星雅这边在打雷。”

一群人涌进车厢,方远也挤进去,列车关门后,拥挤着的人丛忽然安静下来了,只零零散散有个别人在说话,电视银屏的广告声。而他举着手机,不好意思再讲话,别人会不会注意到他在调情?虽然没人知道电话里也是个男人。

总归不大自然,他也跟着沉默了,清清嗓子。

“上车了吧。”赵启平说。

“看来你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

“当然,但等会儿我就要去查房了,今天还有两台手术。”赵启平笑道,“哦,刚才,那声雷,我想起那句歌词了,'我等着雷,来提醒你爱谁'。”

“那个人是谁?”方远问,没有说出更近一步的话。

“不说了,我同事进来了。”赵启平轻笑着挂断了电话。

这几天赵启平很快乐,“肚里装满了滚烫的早饭”,沉甸甸的快乐,一定是因为方远。他是好学生也是好大夫,这两样身份习惯了,知道有问题就要在第一时间解决。父母离婚没带给他太多实感,趁后劲儿上来之前,赶忙用恋爱填补掉空虚,再拖上一段日子,等他回了海市,不得不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曲筱绡也曾带给他难忘的快乐,起初他觉得她有趣,很快就发现她的有趣和其他人的有趣也没两样。有了钱,但每天的娱乐还是吃喝与泡吧。真正把赵启平吓跑的是还是那件事:她父母要离婚,她当着自己的面哭了。他之前从没把曲筱绡表现出来的对他的在意当回事,觉得那是小孩子撒泼要糖吃,转眼就忘了。结果她可能真的把他放在心上。忽然被人依赖住,怕了,烦了,就像挤地铁公交时不得不和陌生人贴身站着,另一具身体传来温度,闷闷的似乎蒸出了气味,他便很想逃。

方远没法子解释自己为什么最近总是借故推脱掉别人发来的聚会邀请,宋羽霏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不太想去,淡淡笑道:“那算了,本来也打算借酒浇愁。”

方远见状,有些于心不忍,“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必须得陪你啊。”

周亦安叶芯他们毕竟是小孩儿,和徐天不熟,很难理解他和羽霏这些年来的恩怨纠葛,所以方远认为他对于这一对苦命鸳鸯负有了独特责任。

短短一阵沉默过后,宋羽霏说:“行,今晚我请客。去吃小炒肉,咱们不见不散?”

说是借酒浇愁,其实还是羽霏带头闹,这样才不显得自己的恋情前途暗淡。吃过饭以后她又请大家去唱歌,方远趁机问其他人:“'我等着雷,来提醒你爱谁',这是哪首歌的歌词?”

“周杰伦啊师父,《兰亭序》里的。”

“提醒我了,我要唱这首。”周亦安兴致勃勃地站起来。

中途方远去了个卫生间,出来洗手的时候看到地板上躺了个年轻姑娘,亮闪闪的短裙全都不修边幅地翻到大腿根以上,黑色长发扑了一地,嘴里一直念念有词,明显是喝得太醉,一边念叨还一边干呕,看着像要吐了。

“姑娘,你还好吗?”方远不好直接上手扶,弯下身子问,“自己站得起来不?”

她不答话,可又不能撒手不管,他知道这种地方多的是图谋不轨的“捡尸人”,打了个电话给叶芯羽霏,让两个女生过来一趟把她扶起来,搀着交给KTV的工作人员。

“羽霏这次订错了地方。”回包厢的路上,方远说。

“怪我怪我,忘了周末人多,平时常去的那几家都爆满了。”羽霏道。

“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怎么回事啊?”叶芯问。

羽霏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刚才那姑娘,应该是这里的公主。”

“她年纪也不大,应该还没到二十。”方远叹了口气。

“天。”叶芯惊呼。

“这么一闹,我倒想起来最近手头的新案子了。”羽霏说,“唐啸云案,北大毕业,弑母那个。”

“听说他找了一个这样的女孩子谈恋爱,带着她到处吃喝玩乐。”

“但他不肯交代自己任何行为的任何动机,所以这案子很难审。我也不能从他一个北大学生的身份入手去揣测,因为我既非北大毕业也非单亲家庭的独子,群体之间的差异实在太大了。”

“他和性工作者恋爱,是不是也是出于对这种差异的向往?”叶芯说,“据说他从小家教严,也没谈过恋爱,大概渴望离经叛道的刺激。”

“因为母亲严厉,所以把母亲杀了?”

“相关证据都能表明他母亲很严厉,但没人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平时看起来关系很好。”

“无论多好的父母都有对不起孩子的时候。”

“还有一种可能,做这一行的女孩子的家庭也多半不好,他们或许有共鸣。”

他们在聊天,而在场的只有方远一位有孩子,他想,莉莉会不会也产生过类似的念头?至少他自己曾经有那么几秒恨过父亲。无论如何,如今都幸免于难,安全地活下来了,有时想起这些所谓的运气,便心惊肉跳,知道很多事情其实完全无法把控在自己手里。

回到家已经时间不早了,茶几上堆着零食和画笔,方远把那些都收拾好,又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一坐就迟迟起不来,想一直懒着。

往后连着几天,他都没和赵启平见面,他所不知道的是赵启平有个习惯,不能和一个人缠太久,每天黏在一起容易腻烦,分分合合的状态才比较好。方远,他已经过了烈火烹油的年纪,感情这件事,他并不过分热衷,太上赶着献殷勤反而显得傻气。赵启平倒很喜欢他这点。结果有一天半夜,赵启平突然打过来一个电话,方远迷迷糊糊地接了,那边说:“我刚才梦到你了,你信不信?”

“梦到我什么了?”台灯光线刺目,方远仍闭着眼,随口应着。

“梦到咱们两个一起回家,你刚要上车,从斜后方跑来一个人,对着你就是一刀,流了好多血,我扶着你上车,拼命往医院赶,结果怎么开都开不到——还好我醒了。”

“听起来像那天的情景。”方远笑道,“你怕了?”

“我当然怕啊,在梦里,我觉得你应该是死了。”

“所以打电话来确定。”方远说,“我好好的,就是睡眠被某个人打断了。”

“嗨,让我见你一面吧,好不好?”

“现在?”方远皱着眉,迎着手机的亮光,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钟,这会儿是凌晨三点四十。

“我出电梯了,帮我开个门?”

方远将信将疑地起身,穿过黑暗的客厅,把门打开,赵启平竟然真的站在门外。见了他,他捉住他的手,像孩子似的紧紧搂住他。方远托住他的脸,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我说了,就是做了梦。”赵启平进了门,为了不发出太多动静,放慢了脚步,直到走进卧室,才重新开始说话:“我真的要被吓死,醒来以后出了一身汗,还以为是梦里溅到身上的血,结果发现是空调坏了。”

方远给他倒了杯水来,笑道:“我这个当事人都快忘了,你一个每天和伤病打交道的医生还做噩梦。”

赵启平坐了一会儿,屋里的空调平稳运行着,终于落了汗,却催生出平淡中的恐惧:纯属是运气好,他那天路过那地方,而他也顺利活下来。对于已得到的东西,他偶尔会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不敢去想假如得不到的场景。

关了灯,重新回到被窝里,睡觉。黑暗中,赵启平又缠上了方远,一面吻他,一面把台灯打开,方远却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赵启平停下来,问:“干嘛这个时候还要戴眼镜?”

“想看着你。”

“压坏了怎么办?”

“这样子就压不坏。”

“太深了……”

折腾完,天似乎已经蒙蒙亮了。方远被赵启平这么一闹,其实已经没剩下多少睡意,闭着眼胡思乱想。这人就因为做了个梦,大半夜跑到他家里来,而他还陪着他疯。对着赵启平,他向来没什么脾气,他想做什么他都肯答应,真是有点魔怔了。久旱逢甘霖?老房子起火?

赵启平倦透了,把头枕在他旁边,静静地不说话,呼吸的热风吹到方远耳朵下,他知道他也没睡着,便道:“你家那空调,打维修电话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已经问过客服了,会安排上门维修,但夏天空调坏掉的情况太多,我得等一星期。”赵启平气哼哼地说,“榕州这种天气,不开空调简直没法活。”

“长江以南都这样,榕州热,你们海市就不热了?”方远笑道,“我记得我大学寝室就没有空调,不知道那会儿是怎么过来的。”

“我打算上酒店住一阵子。”

“酒店未免也太贵了。”方远摩挲着他的肩头,想了想说:“不如,这几天你来我家怎么样?”

赵启平诧异道:“你家?不太方便吧,我倒无所谓,主要还有你女儿在。”

“她?这小东西每天在我耳边念叨小赵哥哥,说想你。”方远说,“从小到大家里就我们俩人,我又得上班,把她托给保姆。你就放心来吧,来了好,家里还能热闹些。”

“亏你还是个法官,我要有个女儿,我肯定不会让一个男人住到家里来。”赵启平看了他一眼,“我同你讲,莉莉聪明,懂事,所以你才能一直这么省心,换个别的孩子,可就不一定了。”

“正因为我是法官,我才能看得出你人品正直,有道德,有文化,有修养。”方远笑着问,“你到底来不来?”

“盛情难却,我只好答应了。”

“我们家还有间客房,明天收拾一下,你就睡那儿,好吧?明面上咱们俩不能都睡主卧。”方远打了个呵欠,“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家长又得每天辅导作业,过几天我还得去给她开家长会,想想都发愁。”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我先说明了,我工作也很忙的,有时候下班回家懒得开口说话,你们可别觉得我冷漠。”

方远第二天对方可莉宣布了这一重大消息,方可莉欢呼雀跃。赵启平搬进来,人人欢迎。这一处理,皆大欢喜。高兴了还没两天,方远便遭遇了一桩晴天霹雳——他荣幸地被列为被告。

安大略

【方远x赵启平】当我坠落(13)

方远挤在地铁里,摇摇晃晃地去上班,他个子高,拽住扶手环的时候,堪堪地擦过脸边,还要曲着胳膊。他的心情快乐而恍惚,一桩不一样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一路上一直想着赵启平,那双望向自己的圆润而多情的眼睛,皮肤是滚烫的,而他已经多年不曾感受过这种滚烫,被烧着了,那火光很烈。

去了单位以后,开始努力集中精神工作,望着办公室墙壁上四个大字“天道酬勤”,心突突直跳。他又低下头,扶了扶眼镜,把那天他在这里吻他的一幕从眼前抹去。有人敲了敲门,他被吓了一跳,进而千恩万谢——总算来了个活人,能分散一点他的注意力。

周亦安,两手背在身后,满脸笑容地走进门来,“师父,您来得真早!正忙呐?吃早饭了没?”

“什么事?”......

方远挤在地铁里,摇摇晃晃地去上班,他个子高,拽住扶手环的时候,堪堪地擦过脸边,还要曲着胳膊。他的心情快乐而恍惚,一桩不一样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一路上一直想着赵启平,那双望向自己的圆润而多情的眼睛,皮肤是滚烫的,而他已经多年不曾感受过这种滚烫,被烧着了,那火光很烈。

去了单位以后,开始努力集中精神工作,望着办公室墙壁上四个大字“天道酬勤”,心突突直跳。他又低下头,扶了扶眼镜,把那天他在这里吻他的一幕从眼前抹去。有人敲了敲门,他被吓了一跳,进而千恩万谢——总算来了个活人,能分散一点他的注意力。

周亦安,两手背在身后,满脸笑容地走进门来,“师父,您来得真早!正忙呐?吃早饭了没?”

“什么事?”

“叶芯跟我说了辛承轩的那案子,我想,我这边有个当事人,正好可以帮忙。”周亦安举起两只手,变戏法似的把一杯咖啡搁在方远的书桌上,“钟媛媛的前男友,盛方明,他是开琴行的,专业人士,辛承轩的演奏视频交给他们来看,肯定会有新的收获。”

“很好,你帮忙联系一下,安排一次会面。最好除了他以外,让琴行的老师都参与进来,听听大家的意见。”方远举起咖啡,睨了周亦安一眼,“叶芯?最近你们俩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我正想说呢,最近大家都在忙,好久不运动了,师父要不要晚上一起打羽毛球?男女混双,再叫上羽霏姐。”

“行,我是看出来了,你小子想让我给你制造机会。”方远了然地笑道,“不过要尽量早点,我今晚得回家吃晚饭。”

“莉莉最近放假,师父可以把她带来一起玩嘛,打完球,我们几个去吃饭。”

“下次吧,把她接来法院,我又得跑家一趟,还得照顾她。”方远惦记着晚上请赵启平到家里的事,随口把周亦安的提议应付过去了,摆摆手,“行了行了,回去工作!”

不想周亦安站着没走,两手抄着口袋,满脸愁容,沉沉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

方远吸着咖啡,等他说话呢。

“唉,叶芯啊,”周亦安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一口气吐出了那个烫嘴的名字,“她好像对赵医生很感兴趣!”

咖啡被重新磕在桌面上。“赵医生!”方远笑着喊。

“对,就是师父您的救命恩人,赵医生。”周亦安又凑近了些,愤愤不平道:“那天调解会,赵医生也参加了,叶芯说她眼睁睁看着赵医生上去拉架,结果不小心被毕医生给打了。她还说,赵医生,怎么那么能说会道,那么有正义感呢?他敢直接质问辛承轩的律师!”

“赵医生,人是不错,长得一表人才,小叶注意到他,也很正常。”方远宽慰地拍拍周亦安的肩,“不过,亦安你可以放心,据我所知,赵医生已不是单身了。”

“不是单身?真的假的?”周亦安顿时重新燃起希望。

“所以小叶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不会发生什么的。而且我看得出,小叶对你也有意思,她和你说起赵医生未必是你想的那样,”方远笑道,“至于究竟因为什么,你自己慢慢摸索吧。”

周亦安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顿悟了,脸上的笑容更加亲热,“师父,我懂了,你说得对,一定是那样!哈哈!赵医生他有什么好?就算他千好万好,他也名草有主了。”

“赵医生,他还是很好滴,既然小叶欣赏他,那你也应该多向赵医生学习学习嘛。”方远说。

“我向他学习做什么?我应该向师父学习才对。”周亦安说着一步上前,张开双臂就要搂住方远。

“嗳你干嘛?”方远急忙向后躲闪,伸手隔开了自己和周亦安。发生了昨晚的事后,他对于和男性的肢体接触就很敏感。

“向师父表示感谢呀!谢您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别谢我了,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回去,专心工作。”方远皱着眉指指表盘,“不知道的还以为民庭每天都很闲呢。”

晚上赵启平准时来到,方可莉给开了门,除了很久不见的小赵哥哥以外,她还得到了一只企鹅毛绒玩具,一盒点心。小孩子就是这么容易被收买,抱着满手的东西风一样回自己屋里去了,赵启平自顾自晃荡着去了厨房。

“方法官,今天亲自下厨?”他靠在门边,笑着说。

方远系着围裙,把菜从蒸箱里端出来,“哪里话,都是保姆阿姨做好了的,我只负责加热一下。”

然后就被赵启平从身后抱住,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又直接伸长了手臂,端起搁在岸上的清炒莴笋,若无其事道:“闻着很香。每天要么食堂要么外卖,好久不吃家常菜了。”

“注意影响!”方远压低了嗓子,警告道:“家里可不止咱们俩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想一亲'方'泽。”赵启平轻笑道,端着盘子出去了。

饭后赵启平帮方可莉辅导数学作业,虽然已很多年不接触数学,但他从小就学奥数,还拿过几次竞赛奖,作为上大学的跳板,很快就被抛诸脑后,不过底子还在。趁着方可莉写题的时候,赵启平闲着没事儿站起来,去瞅了瞅方可莉的书架。能看得出方远很疼孩子,除了一些所谓“小学生必读名著”以外,还有相当多的儿童绘本和漫画。他小时候看漫画从来不敢光明正大,那感觉就像做贼。书店是他放学后最爱去的地方,抱着虚度年华的罪恶感,一直待到天黑前才回去。他曾经想过要是完全按照自己的个性和爱好来,大概也不会学了医,现如今倒也释怀了,职业之路常常伴随着自我催眠和教育,相比起抱怨无法改变也没勇气的现状,接受反而来得更容易些。

赵启平颇有感慨,又回到书桌前,对方可莉道:“你爸对你真好。”

“咦?小赵哥哥是怎么发现的?”

“给你买漫画啊,小时候我妈都不准我看的。”

“至少你有妈妈。”

“我爸其实很少在家,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他在地质队工作。”

“地质学家!”方可莉惊叹道,“那他考古吗?比如挖出古墓之类的?”

“和考古还是不一样。”赵启平笑笑,接着骤然压低了嗓子,唯恐被人听见似的,“但有一次真的给勘测到古墓了。”

外边下雨了,雨点滴落在窗户上,迤逦着像是古人的眼泪。方可莉一阵心惊,缩紧了身体,朝赵启平那侧又靠了靠,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那,里面有尸骨咯?”

“打开墓板的一瞬间,他们看见了一对穿金戴银的贵族夫妻,躺在丝床上,几秒钟之后……”赵启平顿了顿。

方可莉惊恐地瞪大眼睛,“他们活了?”

“他们化成了白骨。”赵启平说,“像粉尘一样,那些宝石和饰品就落在那些东西里,后来他们小刷子扫去宝石上的骨灰。”

“真好玩儿,我觉得,当个考古学家也不错。”

“任何事情都有它有趣和枯燥的一面,做作业也是这个道理。就拿考古来说吧,可能激动的时候也就刚打开棺木的那几秒,为了这一瞬间的激动,就值得去做其他复杂的工作。”赵启平说,“我小时候也讨厌学习,但没办法,我父母对我都很严厉,考不好是要挨罚的。你爸爸有时候舍不得说你,可你自己得清楚学习的意义,要认真,不能偷懒。”

“这么一看还是我爸爸好。”

“你爸爸当然好,你也得对他好点,是不是?”

方可莉,似懂非懂,用力点点头。

“做作业吧,做完这三道题就能去看电视了。”

终于辅导完了,赵启平筋疲力竭,进了主卧往床上一扑,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说了一箩筐话,多谢方法官留宿,我真没力气坐车回家了。”

“现在知道带小孩有多难了吧。”方远笑着把一杯热水放床头,“你认真教她,她学不会,还要一直反问你,简直没完没了。”

“你女儿嘴皮子不错,像你,以后也当个法官吧。”

“她做事没个定性,一天一个变,你啊,还是先去洗澡吧。”方远抬手指指浴室,“毛巾和牙刷都是新的,睡衣穿我的,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我就想洗个热水澡。”赵启平打着哈欠进去了。

这期间方远到阳台的写字台上看书,往常一天到头,也就这会儿有点清闲的个人时间,但在今天,听着外边的雨和从卧室方向隐隐传来的水声,一分一秒都很难熬,“万古如长夜”。他起身去把窗户关了,远处有雷电,在稠浓的黑夜里隐隐乍亮。

他又回到书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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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x赵启平】当我坠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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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x赵启平】当我坠落(11)

赵启平抬起头来,对着镜子左左右右检查自己的脸,方远,立在靠门的位置。两人一直没说话,视线在镜中短暂交汇,方远搭讪着开口了:“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你?是不是挺忙的?”他清楚其实是自己躲着他而不是他躲着自己,但还是抢先发了言,总得说点什么缓和现在过于安静的氛围,还要作出一副轻快的样子。

“是挺忙的,快半个月没好好休息了。”赵启平用吸水纸擦干脸上的水痕,顺手丢进垃圾箱里,“帮我看看脸上还有没有血?”

方远一步两步地走近了,迈下去的每一步却都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挣扎的时间。卫生间里还没别人,外头的熙攘被隔绝在门外,这儿仿佛另一种时空。最后他站定在离赵启平不到两步远的位置,盯住了他的脸,从赵启平那里看来,......

赵启平抬起头来,对着镜子左左右右检查自己的脸,方远,立在靠门的位置。两人一直没说话,视线在镜中短暂交汇,方远搭讪着开口了:“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你?是不是挺忙的?”他清楚其实是自己躲着他而不是他躲着自己,但还是抢先发了言,总得说点什么缓和现在过于安静的氛围,还要作出一副轻快的样子。

“是挺忙的,快半个月没好好休息了。”赵启平用吸水纸擦干脸上的水痕,顺手丢进垃圾箱里,“帮我看看脸上还有没有血?”

方远一步两步地走近了,迈下去的每一步却都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挣扎的时间。卫生间里还没别人,外头的熙攘被隔绝在门外,这儿仿佛另一种时空。最后他站定在离赵启平不到两步远的位置,盯住了他的脸,从赵启平那里看来,他的镜片后目光如炬。

他忍住没有后退。

方远,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屈起指节,是一个要来抬赵启平下巴的架势,赵启平似乎也看出来了,眯着眼睛,默不作声,但最终方远的手还是自自他颊边擦过去,轻轻拎起他一点领口,“这儿蹭脏了。”

有人进来了,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赵启平拿出手机,给王主任发消息:“我处理一下伤口,您二位可以先走,不必等我。”

“小赵你急着走吗?我马上要下班了,可以一起吃顿饭,你来我办公室坐坐,等我一下。”方远原本一直走在他前边,这时偏过头道。

“不着急,我院里暂时没什么事了。”赵启平微笑起来,手机重新放回兜里,加快脚步跟上,“打算请我去哪儿?”

方远办公室和赵启平想象中的样子相差无几。目光所及之处堆满了案卷材料,满当当的书架上塞着各类民法学著作和司法解释案例合集,饮水器,挂在墙上的一幅墨宝,甚至于那红木扶手的黑色皮沙发都和脑海中一个样。赵启平闲闲地四处看了看,最后在沙发当中坐下了。他注意到茶几上搁着一盏烟灰缸,里面散落着一些烟灰烟蒂,便问道:“你平时还抽烟啊?”

“不怎么抽,偶尔想事情或者要熬夜的时候才抽两支。你抽么?”

“我当然不抽了,吸烟有害健康。”

“哦,是么?那你还总喝酒?”方远笑道。

“什么'总喝酒',一共喝了两次,还全被你撞见了。”这些话当然是胡说八道,赵启平站起来,抄着口袋晃悠到方远后面,越过他的肩膀盯着电脑看了看,“你也觉得辛承轩有问题,是不是?”

方远没作声,片刻后道:“小赵医生,你可是星雅那边的人,作为调解法官,我不能向你透露更多。”

“对不起,我不了解你们的工作纪律。”赵启平说,“——等等,你染头发了?我说怎么觉得你今天看着特别不一样,很有精神。”

“那天去理发,顺便染了一下。”方远笑得有几分不好意思,“看着还行吧?”

“好看。你才四十,远不该这么早就白了头,明显是平时操心太多。”赵启平伏低身子,几乎要趴在方远背上了,低声道:“你头发长得真快,这儿又有根白的。”

手指伸进那些黑发中间,像按进一片舒适的长毛的地毯,赵启平想起以前去郊外踏青,路过一片金色的麦子地,在秋日的微风中拂过。方远顺从地把头又低了低,和平时忙得抬不起头的样子并不一样,这次是他自己愿意的。

随即赵启平却扳过他的脸,不容置疑地吻他。

过程结束得非常快,甚至来不及感受对方的嘴唇是冰冷还是温热,柔软或者坚硬,耳边的呼吸声放大又缩小。赵启平站直了,手搭在方远的肩上,明亮的眼睛从高处俯视着他,像夜晚升起的一颗异星,嘴角还挂着笑。方远,余波未尽,用左手拇指一抹下唇,大脑以比平时慢三十倍的速度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

王姐踏着高跟鞋,一叠声地叫喊:“方远!方远啊!”赵启平立时把手撤开了,往后退了两步。方远,把额前并不存在的一绺头发一推,镜片后的眼神再次变得熠熠有光,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事?”他问。

“网上又有新的舆情了。”王姐手上拿着手机,风风火火地。身后跟着进门的是叶芯,刚才她也参加了调解,就坐在赵启平旁边,见了赵启平,颇有些惊讶:“赵医生?”

“刚才方法官带我来这儿处理伤口,希望没打扰到你们开展工作。”赵启平笑道。

“我见你都流血了,现在没事了吧?”

“小伤。还要多谢方法官。”

方远看了赵启平一眼,离开办公桌,一步一步,踱到办公室中央来,推推眼镜,背对着众人,深吸一口气,方道:“王姐刚才说,什么舆情?”

“嗨,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辛承轩的粉丝把你在网上曝光了。”王姐把手机递过去,“我翻了下评论,大伙儿还是很欣赏你滴,说你啊,长得周正,人帅,一看就很公平。”

“第一次听说长相公平的。”方远说,“他们怎么弄到我照片的?”

“不稀奇,你是明星法官了,瞧你上过多少次新闻了?”

“我是不是该回避啊?”赵启平道。

叶芯本想和方远探讨一下刚才的调解,见到赵启平,她犹豫了,又回想起当时的一幕幕。毕医生脾气差性格怪,还不小心误伤了拉架的赵医生,连句道歉也没有,但赵医生总归是星雅的人,即使要回避,这话也不该由她来说,反而坐实了她对毕医生和星雅有不利的看法一样。她看向师父,希望他能说出这句话。

而师父,却飞快地回答了赵医生的问题:“不用,你等我一下。”

接着他终于注意到了叶芯,和煦地说:“小叶啊,要下班了,有什么问题,明天再交流?或者微信上说也行。”

“赵医生,咱们走吧。”方远快速地给电脑关机,收拾桌面,拎起公文包,脚步一刻不停地走向门口,跟其他人说再见,“王姐小叶明天见。”

赵医生应了一句随后跟上,不忘和其他人也摆摆手。叶芯觉得那张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虽然赵医生好像对所有人都那样。

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方远不说,他只顾着闷头赶路,直到进了地铁,过安检时,终于站定了,回头等着赵启平。赵启平,仍旧快乐地笑着,因为步速过快,有些气喘微微的,像是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问方远道:“你还没说打算请我吃什么。”

方远的神色一直颇为凝重,两道剑眉还未舒展开来,说:“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日料怎么样?”

下班高峰期,地铁上自然人满为患,当然没座位坐。方远拉着扶手杆,赵启平就站在他近在咫尺的对面,这下看得更清楚了,拥挤的密闭空间内,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分神。他的视线,情不自禁停留在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上,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模糊了。

赵启平的手沿着已被众人握得温热的杆子悄然向上,直到覆住他的,即使这样了,依旧不老实,指腹摩挲着方远右手上的表带,绕着表盘打转。

方远拿开手,把领带解了,开了两颗衬衫扣子,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许。后来下车了,两人始终是默默地走,不曾交谈。外边天还没黑,但街上的灯全都亮了,赵启平步履轻快,觉得简直要在马路上弹跳起来,所有烦恼和介意,在片刻间一扫而光了,虽然他知道也只是片刻,它们之后还会再回来。

他们在日料店里得到一个靠里的隔间,前后都由纸窗挡着。心事重重地点完菜,方远一言不发地坐着。赵启平喝着茶水,忽然想起之前在commune,方远的气质好像总与这种时髦又精致的去处不相容,他好像就属于那个稳重而讲秩序的现实世界,一个谈不上完美但也挑不出明显缺点的男人,自有一套运作有序的生态系统,现在赵启平这个生物入侵者将一切打破了,所以他不介意再做过火点,他总得找准机会在其中着陆。

“方法官在为下午的失败调解烦心啊?”他若无其事地问道。

方远没心情开玩笑了,也讲不出什么趣事。这些年他不是没接触过这种群体,也抱着自以为非常宽容大度的态度,但他就像大多数男人一样,始终都是“那个群体”,认为和自己无关。虽隐隐知道其实放任自己遵守本性也没有什么,但始终觉得过不去,因为不曾直面,所以所有恐惧和怀疑都停留在想象中,并且越发膨胀。

他又叫来服务生,加点了几瓶清酒。

“我很少喝酒,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给自己倒满了一杯,“我父亲就是因为饮酒过量走的,年轻那会儿他就爱喝,经常醉醺醺的,凶人,和我妈吵架,但他不喝酒的时候又是另外一个样子,对家人很好很好。”

清酒度数不高,赵启平还没怎么样,方远多喝了一点以后,就开始有些飘飘然了。还想继续添的时候,赵启平把酒拿过来,道:“别喝了。”

“那天你叫我去酒店,我陪你喝,因为我头天刚见到你那样,担心你会不会出事。”方远说,“启平啊,我觉得我很多时候都对大多数人负有义务。当然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都是应该的。”

“哦?你觉得对我也这样?”

“我说过,我对大家都这样,包括我女儿,我需要这个来约束自己,人不能光凭着本能去活。”

“也许这就是你的本能。”

“也许吧,所以没什么好区别的,你也别再问了。”

认为规则高于一切的人往往都不错,然而其力量在赵启平心中太过薄弱,人追逐自己的过程或许会带来诸多碰壁,却始终可以带来新鲜感。他不愿意再继续这场关于本能和义务的辩论,选择遵从了原本立场。饭后两人离开了日料店,喧嚣的街头,赵启平问方远:“你刚才说对我负有义务,如果我希望你协助我顺应本性,你答不答应?”

“如果我说不呢?”

赵启平心一沉,“那我们之后就不会再见了。”

“我答应你。”

“为了能见我?”

方远没说话,一手抄着口袋,一手扶了扶眼镜,自顾自向前走,“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去你家里怎么样?”

“不行,我女儿在。”

“那就上酒店,我已经看到一家。”

“这边的酒店实在不要太多了。”

“我早说过你们榕州地方小,来来去去玩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难道就不能上你家吗?”

“我家太远了,还要坐那么久地铁,而且我想去酒店啊,方便,省得自己收拾。”赵启平说。


·


赵启平看到的酒店内外观一览(图源大众点评)


安大略

【方远x赵启平】当我坠落(10)

方远第一反应是先护住杯子别摔碎,手忙脚乱一阵子,最后可算是抓住了。赵启平却气咻咻笑起来,撤回了手,道:“不要紧,等会儿叫人把床单换了就好。”

方远不响,猛推了推眼镜,“时间太晚了,我,我该回去了。”

不等赵启平说话,他便匆匆忙忙地走向门口,一把拉开门,“砰”地关上了,听起来一切都像是在盛怒之下做出的,简直控制不住力道一般,虽然他并没有生气。脚步越来越快,恰好电梯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差点和方远迎面撞上,急忙躲闪着。别人或者赵启平会怎么看他?他顾不上了。

最后他终于回到了外边的天空下,烟火表演已经结束了,未散去的人群依旧不少。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不正常,赵启平,只不过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手,...

方远第一反应是先护住杯子别摔碎,手忙脚乱一阵子,最后可算是抓住了。赵启平却气咻咻笑起来,撤回了手,道:“不要紧,等会儿叫人把床单换了就好。”

方远不响,猛推了推眼镜,“时间太晚了,我,我该回去了。”

不等赵启平说话,他便匆匆忙忙地走向门口,一把拉开门,“砰”地关上了,听起来一切都像是在盛怒之下做出的,简直控制不住力道一般,虽然他并没有生气。脚步越来越快,恰好电梯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差点和方远迎面撞上,急忙躲闪着。别人或者赵启平会怎么看他?他顾不上了。

最后他终于回到了外边的天空下,烟火表演已经结束了,未散去的人群依旧不少。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不正常,赵启平,只不过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手,而他看起来已经有点喝醉了,所以那样是合情合理的?

往常坐地铁,他通常能站着就绝不占位置,今天他坐下了,被抽空了力气似的,心里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完了,结束了。

然而赵启平这个罪魁祸首却泰然自若。强扭的瓜不甜,但不泛酸的果子也尝不出层次和趣味来。第二天早上,他照常拾掇得神采奕奕去上班,几天前的不快已经叫他抛诸脑后,唯独一件事他确定下来——方法官,是个靠得住的人,而且未必对他全无感觉。

这一点重大发现让他获得了新的成就感,父母之间的恩怨情仇,那不是他操心的范围。软弱和颓废是失败者的玩意儿,而他认为自己饮下的所有酒精和在夜里寻欢作乐的时间都不过是无聊生活的调剂,与逃避现实并无关联。爱情也是一样,他需要一场游戏来获取快乐。重新抱定了以上态度后,精神得以振作,目标进一步清晰。是以他退了酒店的房间,回了自己的住处,甚至还给母亲发去消息,声明他在榕州一切都好不劳挂念,鼓励父母大胆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没什么是一场痛快的消费解决不了的,如果一场解决不了那就多来几场,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很多时候你以为要完了,其实一切如常。

谁能想到一到单位就碰到一桩新鲜事。在医院大门口,赵启平看到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有人捧着鲜花有人端着相机,簇拥着一个从头蒙到脚的瘦子。瘦子步履匆匆,在保镖的陪同下一路左躲右闪地上了汽车。车子终于得以发动,却无法顺利离开——大伙儿已经有人奋不顾身地扒住了车身,司机不得已之下只好阵阵鸣笛,尖锐的声音经久不息,又引来了医院保安,一时间现场乱作一团。赵启平和周围诸多路人一样,情不自禁放慢了脚步,想看看这究竟是哪位神仙,这时候旁边却突然原地长出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目光恳切地望着赵启平道:“帅哥,能帮个忙吗?”

“怎么了?”

姑娘立刻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了赵启平,说:“我挤不过去,你个子高,能不能用我的手机帮我拍一下前面那辆车?谢谢你!”

赵启平不知道一辆车有什么可拍的,但还是伸长胳膊举起了手机,连着拍了好多张以后又把它还给了姑娘,一面问:“这是哪位明星啊?”

姑娘满意地拿回手机,因为过于兴奋,脸颊红扑扑的,报出偶像的tittle时更是字正腔圆:“是著名钢琴表演艺术家辛承轩。”

等到了办公室,和同事闲聊,才得知一二情况:这位钢琴家最近在星雅做了一个骨肉瘤手术,今早正是他的出院日。虽然事发地在骨科,但大家也是因为见识到了粉丝的阵仗才发现有这么一回事儿。赵启平倒是听过这个名字,在海市的时候,还去过他的个人音乐会,当时似乎没这么火,参加了几档综艺后,名气迅速飙升,再来开音乐会的时候票价就和从前不是一个档次了,也抢不上。

没几天后主任就把赵启平传唤到自己的办公室。一进门,发现除了主任之外,还坐着一位律师,两人谈笑风生,聊闲天儿似的。见了赵启平,主任笑眯眯地对他说:“启平啊,叫你来,是有件事要拜托你。来,喝茶,刚沏的凤凰单丛。”

赵启平一见到这阵势就知道没好事,刚将信将疑地坐下,那边坐在沙发上的律师开口了,“有一个见明星的机会。”

“主任,您说吧。”

“是这样,前段日子辛承轩来咱们科做了一个小手术——你知道辛承轩吧?结果在后来的音乐会上演砸了,他们那边呢,认为是咱们星雅的原因,现在已经闹到法院去了,立案庭主张调解,好巧不巧,那个庭长正好找你看过颈椎。李律师的意见,虽然他们主要找麻醉科的麻烦,但咱们骨科也不能不露面是不?这次会面,科里决定派你去。”

“负责调解的,是方法官?”赵启平听完,面上没什么波澜,问道。

“没错,我听说这个方法官,为人很正派,想走他的关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相应的,辛承轩那边也不占优势嘛。咱们现在就希望能把这起事故,能走调解就尽量调解,不要再进一步扩大,对星雅,对咱们的医护人员,都会有不好的影响。”李律师道。

“上周他才出院,这周就办音乐会么?”赵启平问,手术都需要恢复期,因为正常术后影响出现失误也是正常的,怪到星雅头上,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启平啊,我记得你会弹钢琴。”主任说,“辛承轩演的是匈牙利第五号舞曲,我不太懂钢琴,但听说这曲子对于他那种级别的演奏家而言,并不困难,你觉得呢?”

“那确实,不用说他了,即使是我,弹这首应该也没太大问题。”

“所以目前我们这边不占优势,唉,可惜了毕大夫……”

“麻醉科的毕良医生?”赵启平迟疑道。

“毕大夫的业务是精湛,就是脾气不好,大牌明星么,打起交道来难免困难一点,他大概受不了那个。”主任耸耸肩,“院里也想保他,麻醉科带头人呢。”

说是带头人,实际上毕良五十多了,还只是个和赵启平一样的主治,大家都说毕医生人不错,就是嘴不好脾气太急,讲起话来经常能把别人噎个半死。所幸现任麻醉科主任是毕良的师弟,待他一直不错,原本这回升副主任有望,结果出了这样的事。那天星雅方面的几个人早早抵达了法院,在调解室静坐着。赵启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都知道是因为他年轻,所以主任派他去做这只出头鸟,麻醉科王主任也不勉强他做什么。在来的路上,他一直嘱咐着毕大夫千万不要冲动,把话都留给他来说,现在是他们处于下风,一旦气急败坏,反而容易叫人给捉住把柄。

门推开,是方远和书记员进来了,望见赵启平,他愣一愣,自从那次从君悦落荒而逃后,他们俩再没联系。这时候赵启平却对着他一笑,复又低下头去,方远的心顿时有点乱。

还好这儿人足够多,方远坐下后,就开始和王主任他们用方言闲聊,赵启平始终没有参与话题,只是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而方远的视线,每次都平平地从赵启平的脸上滑过去,最后落在了别处。

其实,距离上次见面统共不过半个来月,他却和自己记忆中有点两样——赵启平头一次见到工作场合的方远,他所见的是这样一个头发理得一丝不苟,正襟危坐,也相当富有掌控感的男人。他那手头几份材料,边边角角都码得规规矩矩的,想找什么,很轻易地,一翻,就拿到了。他抬手看表,手腕利落一抖,半截子雪白的衬衫袖口跟着提上去,银色的表盘,闪闪发光。而赵启平愿意用四个字形容现在的自己,想入非非。

一时之间,他们的目光又撞在一起,这一次突然不再有避讳,或许都想要检验些什么,可这个时候辛承轩的经纪人和律师却姗姗来迟,方远被打断似的面色一沉,站起来。

“您是方庭?”那是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眼角眉梢都挂着圆滑精明,“我是辛承轩的经纪人杨鸿,这位是我们的代理律师沈律师。”

“太不尊重人了!”毕医生拍岸,“你们迟到了十五分钟。”

“以后多注意点时间。”方远极轻一皱眉,指了指椅子,“坐。”

指控与辩解一齐来袭。赵启平,插不上话,也不好插话,因为对方旗帜鲜明地把矛头对准了麻醉科,然而他并不因为与骨科无关而觉得幸免于难。他只觉得难受且无语,明星团队,有足够的金钱和资源可以请到经验老到的资深律师,可怜那毕医生被逼得溃不成军,愤怒到不知所言。来调解,星雅却连个律师都没给他配,至少赵启平是不信主任那套“院里想保麻醉科带头人”的说辞的,事到如今他更倾向于认为星雅打算弃卒保车。若他们真的这么看重他,不会等到他要退休了才礼节性地给他个副主任。

方远提出做术后肌电图和磁共振成像的检测,而辛承轩已经去了维也纳,寂静的几秒钟内,赵启平清清嗓子发言了:

“沈律师想用毕医生评副主任和论文的事,来证明毕医生为了科研成果而用病人做实验,但我也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言之凿凿地认定问题一定出在毕医生身上?如果这么确定,是不是辛承轩已经做过了检测并且拿到了结果?但显然他还没做过。”

经纪人瞪了赵启平一眼,道:“辛承轩老师的日程很紧密,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更不用说抽出时间去医院做检查了,我们可以提供老师的日程表。刚才方法官提出的这个方案,我们是双手赞成的,然而他要去一个月,当评委的事也早在一年前就确定了。”

“我只觉得要指控毕医生,就得拿出直接医学检测结果证明他的麻醉和辛承轩的症状有关联,而不是拿其他无关的事情当证据。”赵启平说。

“怎么会无关呢?您不是专业法律人士,懂证据链吗?”

“这位赵医生,并没有参与过辛先生的手术吧?”沈律师不紧不慢地笑了,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方远,“方法官,目前看来,本案的焦点在于证据,因果关系并不复杂。虽然辛先生在维也纳,但我们可以自费联系一家有相关资质的国外的医院做检测,以免体内的麻醉剂被代谢掉。”

“国外医院?”毕医生冷笑,“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自己搞什么猫腻。”

“国内会不会也可以疏通关系呢?你们可是星雅。”

“我看辛承轩就是心里有鬼!一开完发布会就跑了,摆明了躲避检测嘛!”毕医生越说越激动,恨不得越过会议桌把经纪人一口吃了。

“有什么鬼啊?他是觉得愧对观众!他被你这个庸医给害惨了!”

王主任道:“老毕,冷静!”一面朝着赵启平狂使眼色。

已经来不及了,毕医生伸长了胳膊,一把扽住了经纪人的衣领,赵启平起身上前,刚要去抓毕医生,只见经纪人的胖身材奋力一扭,毕医生松了手,失去重心之下身体直直向后仰,一肘磕在赵启平的脸上。

“都给我住手!”方远断喝道,以雷霆之力拍了桌子,空气再度安静了。

毕医生撞开方远,摔门而去。

“小赵啊……”王主任头大如斗,不知所措。赵启平捂着鼻子,冰冰凉凉的血混着甜味儿,顺上唇淌下来。

“你去看看毕医生的情况,当心出事。”方远道。

“瞧瞧,瞧瞧,究竟是谁做贼心虚,就这素质还当大夫呢?”经纪人气哼哼地说,“病人都叫他给打死了吧!”

“你没事吧?”方远急匆匆走上前,脸上闪过一抹说不清是不是焦虑的神色。而赵启平只注意到他的上唇泛着一层青白,至少今天没刮胡子。

他没说话,拿手背一抹,这才道:“我还好。”

调解暂时是调不下去了,方远叹了口气,“走,我带你去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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