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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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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指玉

玉色其四 · 拂寒衣

· ABO设定,有雷自行闪避


- 拂寒衣(中)-


韩琦走进去,绕过几重帘幕,只见内殿的桌案上已布好了晚膳,都坐在小炉上温着,隐约还有些淡酒的味道。


赵祯穿着青朽叶色的寝衣坐在对面的榻上,只松松束了发,正凭着矮几看书简。手边摆的除了白日里未批完的劄子,还有小半盏没喝尽的药。听得人进来便放下了书,灯火下那双润泽的眼睛望着他,似有万千言语而一时无声。


这数天来没日没夜地赶路,如裹在烟尘风雨中。直到此刻在这间殿所中,在这人身边,韩琦方才感到自己又落回世间。他将带了一路的劄子交予一旁的张茂则,往前行至榻边。赵祯的样子终于清晰起来。...

· ABO设定,有雷自行闪避


- 拂寒衣(中)-


韩琦走进去,绕过几重帘幕,只见内殿的桌案上已布好了晚膳,都坐在小炉上温着,隐约还有些淡酒的味道。

 

赵祯穿着青朽叶色的寝衣坐在对面的榻上,只松松束了发,正凭着矮几看书简。手边摆的除了白日里未批完的劄子,还有小半盏没喝尽的药。听得人进来便放下了书,灯火下那双润泽的眼睛望着他,似有万千言语而一时无声。

 

这数天来没日没夜地赶路,如裹在烟尘风雨中。直到此刻在这间殿所中,在这人身边,韩琦方才感到自己又落回世间。他将带了一路的劄子交予一旁的张茂则,往前行至榻边。赵祯的样子终于清晰起来。

 

他年少入朝,虽有纯直的声名在外,实则深心中并未有一刻敢于放任性情。可此时他也看着赵祯,看他眼角因笑意而聚起柔和的纹理,看他光洁的额头与侧脸,目光纠缠,始觉贪恋二字已然入骨。

 

分明在朝堂上是君臣,可那十分亲密之处,自是不足为外人道。相识已过十年光景,然每每别后再见,还总如初时一般心头悸动。若怀着至深的感情,便穷山距海如在咫尺,远途流年而不能移。如此而言,这般的感情几乎可称作是执念了。

 

心有执念,可使人赴汤蹈火而无畏惧,亦能使人生出致命的软弱来。虽无法抵抗地沉溺其中,却也因此而感到深切地惶恐。

 

怀有这样感情的自己,来日不免失于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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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敛容下拜,宽大的袍袖遮住头脸,久久没有起身。直到赵祯的手触在腕间,细腻而微凉,宛如某种玉器的质感。

 

“边事繁忙,卿多有辛苦。”那人这样说道, 一面略扶起他来,便坐在自己身侧。

 

“边境战事全赖官家圣德,并众人尽心用命,琦何敢言辛苦。” 这样切近地望着,赵祯的脸色仍显出缺乏血气的苍白,眼下还有睡眠不足时那样浅淡的青色。

 

“稚圭…”赵祯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又开口道:“我让他们按着你的尺寸制的这衣裳,只未想到你瘦了这么多,也憔悴了。”衣袍重叠掩盖下,赵祯的手指拂过来,轻轻扣住了他的。那人的手修长而美丽,此时却显得缺乏温度。这样细微的动作着,便如一只蝴蝶扑在掌心。

 

于是他也伸出手去,指尖的交缠变得有了缱绻的意味。殿中灯影略摇晃着,帘幕轻移,是外间侍奉的内人们悄声退去了。

 

“臣已过而立,自然是要老了瘦了,也是寻常事。”韩琦约略笑着,原是他看赵祯有些伤怀,拿话来凑趣。“官家可是嫌弃臣不如当年了?”

 

赵祯却也不笑,甚是认真:“稚圭只长我两岁,你若老了瘦了,我想来也是一样的。”说着略倚进他怀里,叹息道“每日里总有做不完的事,夜来却难合眼。年命如流,颇觉此身衰朽了。”他拢着赵祯,只见那人的鬓发仍丰盈,其间却已有了一缕霜色。

 

正心疼着,听得那人在他肩头闷闷地又道,“稚圭可是在外头久了,怎么又在此处称臣称官家?若再如此,倒真要叫我嫌弃了。”

 

私下里相处的时候,赵祯多有这样任性的话,他倒也习惯了。只得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甚是好声气地哄道,

 

“正是我这些时日在外,不能常在你身边。官家…不…六哥儿一向可好?”也许他并不知晓这语气中的关切太过,以至于带上些怨怼的意味。赵祯听来却是别样的受用,于是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来,道:“你在外头,我自是想你的紧,又如何能好?偏又是我自己派的差事,怪不得别人。”

 

忽然又似想起什么来,往外头唤了一声茂则。一面推他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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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顾着说这些,你这一日只怕没吃什么。饿坏了吧,先进晚膳要紧。” 已过了戌时,韩琦在外头早饿得没了知觉。张茂则闻言进来,重新布了菜,又传热汤羹。

 

两人对坐着,赵祯与他把盏。“是矾楼的羊羔酒,今日茂则才带回来的。稚圭辛苦了这一路,且解解乏。”一面只是看着他吃,自己却不动。

 

“我已用了膳,且方才服药有忌讳,只得放你独饮了。”

 

既说起药,韩琦想起来,“方才看那药碗里剩了许多,可还是怕苦的缘故?药有定量,平甫该多劝着官家些。”

 

茂则在旁略笑,答道:“正是怕有了服侍官家不周的罪过,还请韩大人解救。”赵祯看他二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只觉得心头好笑。

 

“这便称得上罪过?我如今倒有些怕了你们,且拿那药来罢!”一时几口喝了下去,又苦的将眉头皱起来,连吃了几个蜜饯才好些。

 

“官家甚爱这蜜饯,服药时总离不得。还是之前韩大人寻来的。”

 

赵祯让茂则服侍着漱了口,见韩琦也用得差不多了,便从自己面前的果盒里拣了几枚渍青杏予他。


“你走前交代茂则采买的这家蜜饯铺子,的确甚是不错。我亦分赐了各宫中人,谁知徽柔也爱上了。禾儿拗不过她,还琢磨着自己做呢。”他略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最兴来也喜欢,若是哭了,总能用这个哄好。”

 

仿佛不经意间,这是赵祯第一次向他谈起他们的孩子。又或者,向他谈起他将来要效忠的君主。也许他会在某个盛大的典礼上见到那个孩子,向他行臣子礼,遥祝安好。一切都会遵循着为他们这般特殊的关系而设置的规矩进行,事情将得到最克制而安全的处置。


“两位殿下年纪还小,自是爱甘甜味。”韩琦温言答道,仍略笑着,“来日如有幸参见,我再寻好的奉上。”他这样想,似是已经同心头挥之不去的隐痛暂且和解了。哪怕这隐痛自他在章献太后殿前郑重许诺时起,便未有一日真正离开过他。


等到再次抬头时,却见赵祯注视着他,眸色在灯火下只是越发的深了。每当被他这样看着的时候,一切便无所遁形。

 

“你……可想见一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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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扭爸爸看崽.jpg

· 私人感情的确会对工作产生难以预料的影响,两位大宋资深社畜始终会明白这个道理

日常小可爱

烟锁楼台(二十六)

却说赵祯回了福宁殿,面色不虞,宫人们甚少见到如此低气压的皇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自是提了百倍的精神去端茶送水,小心伺候。


一下午匡生被赵祯打发出去百八千回,可次次回来带来的消息,无外乎是张娘子和贾嬷嬷在叙话,贾嬷嬷离了玉阑院,张娘子歇下了,最后一次竟来说,玉阑院传了饭。


赵祯从匡生嘴里就没听到一句舒服的话,真是越听越生气,后来直接把茶盏都摔了。


匡生不情不愿地替赵祯收拾烂摊子,小声嘟囔:“这也不知是第几回了,想去看就去看啊,拿我们撒气算什么。”说着,还用袖子小心擦拭了下杯盏,显然是与那杯盏同命相连。


“你在那儿嘟囔什么...

却说赵祯回了福宁殿,面色不虞,宫人们甚少见到如此低气压的皇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自是提了百倍的精神去端茶送水,小心伺候。

 

一下午匡生被赵祯打发出去百八千回,可次次回来带来的消息,无外乎是张娘子和贾嬷嬷在叙话,贾嬷嬷离了玉阑院,张娘子歇下了,最后一次竟来说,玉阑院传了饭。

 

赵祯从匡生嘴里就没听到一句舒服的话,真是越听越生气,后来直接把茶盏都摔了。

 

匡生不情不愿地替赵祯收拾烂摊子,小声嘟囔:“这也不知是第几回了,想去看就去看啊,拿我们撒气算什么。”说着,还用袖子小心擦拭了下杯盏,显然是与那杯盏同命相连。

 

“你在那儿嘟囔什么呢。”赵祯略带怒气地问他。

 

“没……没什么啊。官家听岔了吧。”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什么,怎么,她有委屈我就得去看她,如今我也憋屈,她怎么不知来看看我。”赵祯是越说越大声,也不知是对着谁说。要知道匡生就在他眼前晃悠,这么大声震得外间的人都快听到了。好在匡生机灵,知道他气不过就要发作,早就打发了宫人下去。

 

汴京城里都知道官家仁慈,可在匡生看来,那是没碰到他的逆鳞,若是碰到了,他可能记仇了,只要他转不过来弯儿,别的人才不会有好果子吃,大抵是给你耗着、熬着,变着法儿地都能给你把他想要的给讨过来。

 

顺承上意,自是匡生的最拿手的,他当然知道赵祯的逆鳞在何处,遂陪着小心应道:“官家,张娘子不是身子还没全好嘛,从玉阑院到福宁殿也有些距离,可能还是身子不爽了,才没过来。”见赵祯没露出什么不好的神色,又小心翼翼地唤道:“官家,要不咱们也传饭吧?”

 

“哼,传饭?她倒开开心心传饭了,前几日不是吃不下嘛,不是日日要我过去陪着才能好好吃饭嘛。怎得今儿她的嬷嬷和妹妹来了,她就心情大好,食欲大增了。”赵祯把面前放乱的劄子一遍一遍地理好,一会儿气上来了,又拿了两三本随意放着,放完了又一遍一遍地理好。

 

“哪儿能啊,贾嬷嬷带着两个小丫头早走了。”匡生注意到赵祯对翠蕊、簪芳的称呼,当时俩人生气的时候,他也在场,自是了解赵祯到底气什么,用词上也自然小心些。

 

“走了倒好,走了还能清净些,省得尽在这里惹是生非。”

 

“是啦,是啦,官家,要不我们也传饭吧。”匡生顿了顿,“小的从玉阑院刚过来,那边刚传饭,想是这会儿也该上齐了,要不我们去玉阑院吃?”

 

“不去。”官家头一回拒绝去玉阑院,可说完似乎有些后悔,抿了抿嘴唇,吞了一口刚倒好的新茶,装作看劄子不抬头。

 

“那我们就在这儿吃?”

 

“不吃。”还是两个字。

 

“好嘞。”

 

匡生见赵祯不爱搭理他,也三缄其口,立在一旁,静静地耗着。没一会儿的功夫,日头就转下去了。夜幕里匡生忍着肚子咕咕叫,却见赵祯看来看去还是那个劄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伶俐地把烛火点上,正要下去去放帘子,却被赵祯叫住。

 

“回来,你这要去哪儿?”

 

“小的……”

 

“这次她不来,咱们绝不要去,听到没有?”

 

赵祯的话弄得匡生哭笑不得,忙不迭地应道:“是了,小的们哪儿不去,就在这福宁殿。夜深露重,小的这就去把帘子放下。”

 

话音方落,呼呼的北方刮了进来,匡生忙招呼其余内侍们放帘子,生碳火。

 

“匡生!”风有些大,匡生和几个内侍们放帘子颇费了些力气,却听见里面官家急切地唤他。

 

“来了,官家有何吩咐。”

 

“你去……”官家指着外面,想说什么,“算了。”

 

匡生撑着假笑默默应着。

 

“匡生!”

 

“在的,官家。”

 

“你还是去……”

 

“小的,这就去。”

 

“回来吧,哪儿不许去。”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晚上,后来匡生也不知在福宁殿里跑了几回,也不知赵祯喝了多少口茶水,更不知那被放乱的劄子有没有被放好,反正折腾来折腾去,赵祯趴在案几上模模糊糊地睡着了,匡生竟靠着柱子眯了一宿。

 

待二人醒来,天已蒙蒙亮,赵祯挣扎地起来,匡生也是倦极,忍着身体的疲惫,伺候赵祯去上朝。这上朝上到一半,突然一谏官走出来,说是要参一本礼部侍郎裴大人,说他在外养着外室,欺瞒家中妻妾,惹得侯门正妻与外室起了冲突,闹到了汴京府去。那谏官言之凿凿,话语里对这裴大人十分鄙夷,恨不得把吐沫腥全喷到这裴大人脸上才罢休。

 

裴大人被这谏官这么一参,而且还是难缠的家务事,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唯唯诺诺地跪在地上等着赵祯发话,可谁知赵祯破天荒地竟来了一句:“怎得旁人家的大娘子都知闹一闹,就你大度,还往我身边安置旁人。”

 

“官家说什么?”裴大人被赵祯这句话弄的一头雾水,好在这句话说的声音并不大,除了前面的几人听得还比较真切,后面的人也只是见官家嘴唇动了动,没听清说什么。

 

韩琦尴尬地干咳了一两声,好声出言提醒赵祯:“官家,这本是裴大人的家务事,既闹到了汴京府,自有府尹来评判,官家还是不必太过忧心。”

 

韩琦的话才让赵祯回过神来,他扶了扶额,颇有些尴尬:“韩卿说的是,这事儿就让府尹好好办吧。”话落,又补了一句,“裴卿家,好好待你大娘子才是啊,他是想着你,才会闹起来。”

 

裴大人的大娘子是谁,赵祯见都没见过,至于俩人爱不爱,他也不晓得,但他觉得那大娘子能这般不管不顾地闹起来,他挺替裴大人开心的。

 

可玉阑院始终没闹起来,这让赵祯很不开心。他下了朝,回了福宁殿就问匡生玉阑院的消息,连问了几句,吃药否?睡得安稳否?可曾来过?待匡生一一回了,他安心些。匡生问他要不要去玉阑院亲自看看,他却又闹起了脾气,只推说政务忙,也没了下文。

 

赵祯与烟鸾就这么晾了一两日,渐渐宫里也有了些声音。好事的人多在看玉阑院的笑话,也不知是谁传出来说烟鸾与官家起了冲突,官家渐渐也对玉阑院不上心了。张娘子见官家对她的喜爱渐少,竟要收起养女来,前几日竟把养女带到了官家面前。要说这养女的眉眼与那张娘子竟有六七分相像,可官家看了看却拂袖而去,根本没给张娘子好脸色。这些话传来传去,竟越传越邪乎,到最后竟有说玉阑院彻底失宠了。

 

要说这些话起初刚开始传的时候,赵祯并没有放在心上,烟鸾那边始终不来,他也气得不愿去看她。他虽然知道烟鸾收养女,是想让有妥心的人来照顾他。可他生气的是,他想要的妥心的人只有她,凭什么要她人掺和进来,而且那个人还是她推给他的。

 

“难道你就要这般放开我,难道你对我就这般没信心吗?”赵祯扶着他亲手题的飞白,想起玉阑院里也挂着相同的几幅,不自觉地唇角微扬。暗香幽浮,那是烟鸾亲手制的香料。赵祯闻着这幽幽的清香,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官家近几日睡得可好些?”

 

匡生趁着赵祯睡下来了玉阑院复命:“张娘子放心,小的把娘子置的香薰上后,官家就睡得极为安稳。”

 

“那就好,他睡得好,我便放心了。”

 

“是啊,官家睡得好,咱们娘子才能睡得好些。你是不知道,前几日官家睡得不踏实,咱们娘子也跟着陪了好几夜没睡好呢。”

 

“环翠,这里不差你这几句。”

 

“娘子,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看你,熬了这几日,又下不来床了,咳嗽才好些,这又给招来了。”

 

“那是上次没好清,与他睡得好不好可没关系。”

 

“是啊,娘子说的极是。可娘子今晚咱得好好睡啊,不睡好,哪来力气好起来呢。”

 

匡生看着烟鸾和环翠斗嘴,觉得他这几日辛苦也有了价值,对烟鸾也关心道:“娘子还是要多顾念些身子,官家这几日忙着,等不忙了便来看娘子,娘子可得把身子养好了。”

 

“哼,他那是忙吗?他那是装的!”

 

烟鸾这话说的可有些大不敬,匡生可不敢接,只得应道:“娘子说笑了。”

 

可烟鸾才不怕他把这句传到赵祯耳朵里,越发气呼呼地说:“他愿意装便装下去,我才懒得去找他呢。”

 

匡生觉得他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两个祖宗在这里呕着气,可苦了他们这些传话的人,他的眼睛突突跳了两下,小心地陪笑了两声便急着往福宁殿回,离开时还眼神示意环翠,让她过来送送他。

 

“你说这两位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哪里晓得,不过既然张娘子愿意僵着便让她僵着吧,我是许久没见过张娘子这个样子了,今儿她说那两句时多威风啊,总算啊让我找到些她从前的劲儿了。”说着环翠笑了起来。

 

“你还笑。”

 

“怎么,我家娘子回过劲儿来,我替她高行不行吗?”

 

“你是高兴了,可苦了我了。我这几日竟被官家给折腾的,在福宁殿来来回回地转圈子。有一回还被皇后娘娘给碰了个正着。”

 

“皇后娘娘?她去福宁殿作甚?”

 

“还不是她收的那个养女的事儿……”匡生话说到这儿觉得此话同环翠说不合适,便打住不想再谈,可谁知环翠不放。

 

“那个养女要侍寝了?”

 

“我的小姑奶奶,这话是你能说的吗?”匡生吓得直接捂住了环翠的嘴,环翠挣扎着。

 

“你放开!不行,我得去告诉我们家娘子去。”

 

匡生一听这个更急了,使了颇大的力气才把环翠拽回来。

 

“你糊涂,你家娘子如今还病着,难不成你让她因这个再难受一次吗?”

 

“那怎么办,要是官家真喜欢上旁人,我们家娘子可怎么办呢。”说着,环翠都有些急哭了。

 

“说你傻还真是傻,咱们官家与张娘子是什么情谊,你天天伺候在身边的,竟半点没看出来吗?”

 

“我这不是替我们家娘子着急嘛,要知道他们闹别扭也有一段日子了,宫里什么难听的没传出来,我也是真的怕两人因为这个生了嫌隙。”

 

说到此,却见匡生突然神秘一笑,他上上下下颇有些鄙夷地打量了一番环翠,道:“你是打小就进宫了吧?”

 

环翠见他问的蹊跷,瞪了他一眼。

 

“我瞧着你这块啊铁定不大灵光,估计是没遇到过什么人。”匡生指了指环翠的心口。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你啊,慢慢悟吧。”说完,匡生就瞥了环翠向远处走去。


今日的吃醋祯,这俩人谈恋爱可把旁人给折腾够了,哈哈,慢慢悟吧。


尹般若

终不似少年游(29)【帝后】

官家就那么昏昏睡着,每一次呼吸好像用尽全身的力气,眉目也一直皱着,到了半夜里四肢出现了痉挛,太医施了两次针还是一直摇头,“娘娘,若是能熬到天明或有转机……”


官家一定可以的,我在心底默念着。吩咐了身边的几位太医与内臣,“官家身体有恙,你们都不可外传,若是有流言出去,绝不轻饶!”


他的手有几分凉,我就一直替他搓着手,太医说他不是真的睡着,而是昏迷不醒,我就一直在他耳边或是叫着官家官家,亦跟他讲着我小时候的那些故事。


“那时候调皮捣蛋,爬到很高很高的树上去看刚出生的小鸟,一个没站稳就跌了下来,额角缝了三针,一直用头发盖着才没让你见到那疤……”


“我在家里的时候,一直养着一匹...

官家就那么昏昏睡着,每一次呼吸好像用尽全身的力气,眉目也一直皱着,到了半夜里四肢出现了痉挛,太医施了两次针还是一直摇头,“娘娘,若是能熬到天明或有转机……”


官家一定可以的,我在心底默念着。吩咐了身边的几位太医与内臣,“官家身体有恙,你们都不可外传,若是有流言出去,绝不轻饶!”


他的手有几分凉,我就一直替他搓着手,太医说他不是真的睡着,而是昏迷不醒,我就一直在他耳边或是叫着官家官家,亦跟他讲着我小时候的那些故事。


“那时候调皮捣蛋,爬到很高很高的树上去看刚出生的小鸟,一个没站稳就跌了下来,额角缝了三针,一直用头发盖着才没让你见到那疤……”


“我在家里的时候,一直养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它跑得总是最快,你记不记得,你说秋日里要带我去打猎,转眼又是秋天了,官家可不能食言……”


说到这儿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任泪水流下,我边哭边求着他,“你赶紧醒过来吧,丹姝还想跟你一直走下去呢,若是没有你,我当真是困在这孤城了。你是不是说过,想要跟我有几个孩子……我们说好的要携手一生的,这还没有走过一个四季呢……”


官家的身体忽而不再抽搐,连同呼吸声都不是那么粗了,神请也舒缓得像是真的睡着了。我一时彻底慌了,心中除了绝望二字再无其他。


太医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转,还是……方法都试过了,只能是这样一直守着他,可是这样的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叫我害怕,我只好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那颗心还在砰砰跳着。


那一夜的昏暗似乎很漫长,后半夜闷雷滚滚,黑云压城,一场急雨而下,似是故意浇在了人的心上。那夜只能用一个熬字来形容,熬呀熬等到真的没有力气挣扎的时候,才看到了天边出了一点点的光亮,官家的一声,“疼……”我生怕是自己压到了他的胸口,赶紧起身要太医过来,太医说这是官家恢复了些意识,我也算是松了口气。

第三日的午间,他终于醒了过来,他说他梦见了许多的萤火虫,在黑夜里泛着好看的光,可是他自己还没见过萤火虫呢,非要让我给他讲讲萤火虫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臣妾也形容不好,确实是像官家说得,在夜里闪烁着好看的光,但是我知道哪里有萤火虫,等官家好了,我领着官家去看看。”


“能不能给徽柔也抓几只,她也没见过呢……”我当然地点头,“徽柔也几天没见爹爹了,”官家听到这儿只是轻轻摇头,“我不想让禾儿见着我,她看我这个样子得多担心。”


我一口气尽量叹得无声,可他似乎还是感觉到了,将我的手握紧了一点,“我怎么记得丹姝在我睡着的时候说过,要给我生个孩子呀?”


我轻咬着嘴唇故意不去看他,他却轻轻拿胳膊碰碰我,他看到我害羞的样子想笑可换来的却是接连的咳嗽。“官家该歇着了,”他只是摇头,“还想跟你说会儿话呢,那天睡着之前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结果就那么睡过去了……”


他把一切尽量说得风轻云淡,我知道他是害怕我再伤心,“我记得当时好想问你一句,曹丹姝你这个小丫头,当真什么都不害怕吗?”

我以一个带着些许苦涩的笑,回应着官家的问题,谁说我什么都不怕,我向来最怕的就是失去。失去孤城之外原本的那种生活,鲜衣怒马,天真自在,如今我是被困在了这方寸之间,礼法之内了。


若是再失去孤城之内最真心爱护的人,那我的心像是坠入了无边的黑暗,再难有什么光彩了。我对着他,眼泪不争气地流下……


b:祝高考结束的宝宝们金榜题名~这篇能不能算有虐有甜呢,如果喜欢支持我一下啦~

汤可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图源水印,侵删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图源水印,侵删


也律

『恃宠行凶』06(赵祯×张妼晗)

06


    赵祯打她的一巴掌是在正月,天气很冷的时候。也差不多是生产前的两个月。


    那些天他常常来看她。也会过夜。能够预料到的背叛就像是冬天里慢慢融化的积雪。连讶异都没有。


    张妼晗精神状态很不好,她的脾气没有再压抑过。醒来的日子越来越少,腹部常常疼痛,一点点的事,都能气得大发雷霆。


    但在赵祯面前,她和怀孕前没有什么区别,每次醒过来看见他,都笑盈盈的。...



06


    赵祯打她的一巴掌是在正月,天气很冷的时候。也差不多是生产前的两个月。


    那些天他常常来看她。也会过夜。能够预料到的背叛就像是冬天里慢慢融化的积雪。连讶异都没有。


    张妼晗精神状态很不好,她的脾气没有再压抑过。醒来的日子越来越少,腹部常常疼痛,一点点的事,都能气得大发雷霆。


    但在赵祯面前,她和怀孕前没有什么区别,每次醒过来看见他,都笑盈盈的。


    初九,他没有陪着她过夜。


    “官家很忙吗?”


    男人面上很温柔,他摸着张妼晗的头发。


    “有些事。”他道。


    “哦。”张妼晗笑容淡下去。赵祯想哄几句,她抬眼又忽然弯着唇笑起来,“那你去吧。”


    她面容上看不出一点的违心,就像以往摔倒了坐在那儿垂头丧气,他过来,她就抱着他的脖子,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情爱从来不是皇帝的不能割舍的东西。


    “妼晗很乖。”他笑起来摸摸她的头,温柔地吻在她眼角。


    赵祯走后,秀儿合上竹窗垂下帘子趴在她床边,张妼晗躺在暖活的锦被里又睡过去。


    一直睡到深夜里,肚子痛起来。身旁秀儿已经不在了。她不让她守夜。


    空荡的屋子里格外昏暗,只有窗户有一点点的光。


    张妼晗看了床幔很久,感觉到腹下有点湿意,才一个人慢慢蹭起来。


    她趴在床边,弯身去拿床下的药箱。


    月光很温柔,但她肚子很痛,宁神的香味更是让人神志不清,嗡嗡泛着黑的脑子里反复是梦中自己最厌恶愤怒的场景,和那个女人的脸。气愤得呼吸不畅。


    “那个蠢货,除了哄男人什么也不会。孩子死了也活该。”


    “我会劝她的。你不应该逼她太紧。”


    “朕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


    尖锐的指甲将手心扣出深深地印子。


    她脑子里几乎不理智,却又听见格外厌烦的女声。


    “娘子,你又怎么了?”


    是兰苕。


     兰苕醒过来,掀开床帘,看着榻上抱着膝盖又一次疯疯癫癫的女人,眼里满是烦躁和不悦。


    张妼晗望着她,顿了会儿,抬出手冷冷掌掴了她。


    “谁允许你私自进我寝殿的。”


    “滚出去。”


    推开她,张妼晗扶着床柱从床榻上走下来。


    她已经忘了,这个月都是兰苕守夜,因为上个月她梳头扯痛了她的头发。


——

上一张微修,下一张兰领盒饭。是甜的。

扑来的就是宝

昼短苦夜长(4)

 1

嘉佑六年夏,欧阳修在朝堂义正辞严地指出君王不应沉溺黄老之道并对福宁殿储丹磨砂之景大为不满。

妙法真人随侍御驾以来,群臣猜测官家在追求长生之道,私下上的劄子说什么国本未固,丹砂伤身。直白点就是长生恐怕寻不着,但眼下太子还没立您可不能吃丹药吃出个万一。

这种戳脊梁骨的话赵祯听得多了,他做一世的官家,社稷却指望百世千世,是以对关涉幼主的话题并不以为忤,对这些大臣也都是敷衍了事,哪知今日有人摊在明面上讲出来,其他人只能噤了声观望。


欧阳修向来辞锋犀利,民间好事的人给取了个号叫刻薄鬼,义愤填膺时更加咄咄逼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原本正襟危坐的帝王侧身靠在扶手上,手指搭在...

 1

嘉佑六年夏,欧阳修在朝堂义正辞严地指出君王不应沉溺黄老之道并对福宁殿储丹磨砂之景大为不满。

妙法真人随侍御驾以来,群臣猜测官家在追求长生之道,私下上的劄子说什么国本未固,丹砂伤身。直白点就是长生恐怕寻不着,但眼下太子还没立您可不能吃丹药吃出个万一。

这种戳脊梁骨的话赵祯听得多了,他做一世的官家,社稷却指望百世千世,是以对关涉幼主的话题并不以为忤,对这些大臣也都是敷衍了事,哪知今日有人摊在明面上讲出来,其他人只能噤了声观望。

 

欧阳修向来辞锋犀利,民间好事的人给取了个号叫刻薄鬼,义愤填膺时更加咄咄逼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原本正襟危坐的帝王侧身靠在扶手上,手指搭在太阳穴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唇角微抿,眼神幽深难明。

 

夏日多有骤雨,说话间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将下来激得暑气上升,沉闷得好似此刻君臣之间。兴庆殿落针可闻,连空气都像是凝滞了。

 

“哦?欧阳学士高见,朝堂上几句话恐怕是说不完的。朕想起昔日韩愈曾作《谏迎佛骨表》来指责宪宗昏庸无道,怎么,欧阳永叔一向追慕韩愈文章风骨,今日也要做一篇灭道论来指责朕乱用奸邪吗?”

语气平静至极,殿外雨声稍歇,殿内仁宗的话又一字一句敲在诸臣心中:“想来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是你们死谏留名的好机会啊,永叔文坛领袖,真到那一日,想必更有佳作以昭彰卿忠贞之名,以显示朕刻薄寡恩,为难贤能之士。”

 

饶是欧阳修辩才绝佳,面对这一番抢白也觉出话语的无力。敢谏是公忠体国,死谏是陷主君于不义,这当中的分寸本由君臣共同拿捏,仁宗一句话定了性,这帽子确然扣得重了。哪怕国朝从没有斩杀文臣的传统,也让阶下的士大夫们膝盖发软,尤其欧阳修正陷入伦理官司中。

 

赵祯终究不是以天子之怒压人的君王,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戾气不再迁怒,一句“朕自有分寸”散了朝。

 

2

数日前他与妙法真人尝试通过琅嬛卷轴回到庆历三年幼悟出生的那一天,燃了两次线香都没能成功。

最后一段火星萎靡成灰烬的时候,赵祯长袖一挥扫干净了案上的东西,赤红着眼睛瞪视道士。

妙法真人也一头雾水,比对了半天香灰没有找到头绪,急得额上冷汗涔涔,试探着问:“要不臣先卜上一卦看看?”

龟甲摔了六次,得了个艮下艮上的“艮”卦,辞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

赵祯默念了几次“不获其身,不见其人”,心中已明白了些许,抬眼问:“怎么解?”

妙法真人支吾半天,总是不愿直言,硬着头皮道:“虽然不见,然,卦象说无咎。那个,容贫道,呃,回去再翻翻典籍,兴许有解。”

 

赵祯摆摆手让他走了,靠在椅背上呆望内殿穹顶的繁复花纹只觉得无限疲惫袭来。回想这半载的执迷不悟,从西夏引荐之后他就在查这个人,等探子传回消息,此人的亲朋旧友全在控制中之后,他才放心召见,而他随身的一应物品早在驿站之时就取了样本经由太医验看过。

赵祯不是多疑的人,但也绝不轻易新任谁,何况这人本就灰色。

 

暗中做了这么些安排,真实原因也不难推测,那就是,赵祯确实对妙法真人的琅嬛卷轴心动。他年岁已高,亲子基本没有指望了,迟迟不立储不过是防着那个万一出现,养子和幼子不至于相互残杀,他身故之后这一班能臣贤臣自然推举宗实即位。

 

大宋官家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可赵家老六还想做一件事,哪怕只是重温旧梦。

 

初见琅嬛卷轴时,妙法真人看到了琼林玉宇,而他的心境是一片茫茫雪域。去过一次幻境之后他时常展开卷轴看一看,却总能看到他与妼娢的过往,关切照顾的,吵架拌嘴的,长日无聊的,好像死去的数十年重新在体内活转来。

 

而道士这一卦就像当头棒喝,斧柯已然衰朽腐不堪,碎屑却一往无前扎进心里。

该从虚妄的希望中醒来了。

 

欧阳永叔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逆鳞自然讨不到好处,赵祯又生出些少时的委屈和不解,你看,我分明不能沉溺其中,你偏说我可以。

 

 

3

朝堂不欢而散之后,妙法真人竟然一月有余没有进宫,朝臣们惴惴不安的同时又放下了心。平心而论,今上是位省心的君主,善于纳谏,善于自省,这样优良的品质翻遍史书也找不出几个,于是做大臣的戳完他的心窝子之后也会自省,我们对官家是否不够好。

或许是跟着岳丈耳濡目染,韩琦不在,晏殊的女婿富弼就是其中最会自省的那个。中枢议事结束后,富弼带着女儿做的金汤鱼跟着官家回了后殿。

 

内侍接过吃食去膳房加热,赵祯拉着富弼闲话家常,听他说起长女因产后病早逝,为了好好照顾外孙,富家的二女儿嫁给冯京续弦,又说冯京人品稳重,夫妻俩处得好他们很放心。

富弼新科登第的事好像还在眼前,状元郎意气风发,晏相公榜下捉婿,谁知道连外孙都有了。做父母的总是为孩子计,赵祯看向他不再晶亮的眼眸,忽然想枉顾收服人心的手段,问一个答案。

 

庆历三年的北上议和是掣肘西夏的重要一步,只要契丹缓下来西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当时满朝商议谈判人选,时任枢相的吕夷简与富弼有嫌隙,极力推荐富弼。

赵祯也知道此行干系重大,攸关生死,再三斟酌后选择了顺水推舟。富弼果然不负众望,弥合了与辽行将撕破的旧盟,顺利回朝。

在这期间富弼的小女儿病重,家人休书一封送到北境,富弼为免分心当场烧了家书的举动在坊间传为美谈。

赵祯知道这其中的曲折,为君之道本不应当问,“彦国啊,当年烧了家书,现在可会后悔啊?”语气轻缓恳切,富弼听出了其中的愧意。

他沉默良久才道:“官家问臣是出自真心,臣回答官家也是一样的坦诚。臣,有愧,但不能后悔。”

“臣时常想若蘅是不是在等我,没有爹爹会不会害怕,每想到这些就深觉对不起女儿。可是当年外患逼迫,身为僚佐仰是天子信赖,俯是百姓供养,就理当挺身而出,不教更多家庭受难,臣,不能后悔。”

“可朕如果派别人出使呢?彦国可怨过朕?”话道此处,赵祯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个什么答案,也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要问了。

富弼闻言一笑,眼神干净无波,一瞬间像他年轻时凛然开仓接济百姓的神气:“时也命也,那样的时机,臣又在那样的位置,又恰好适合去做这件事,那就应当由臣去做,意料不到的造化与陛下何干呢?”

 

赵祯忽然想起晏相生前对女婿的评价,富弼像一潭深静的水。年轻时常有合度的波澜,如今锋芒内敛更显出含光的稳健。

 

4

赵祯手边是妙法递进来的折子,详细解释了上次失败的缘由。

据他查证发现了琅嬛卷轴的其他线索,琅嬛是一条时间轴,而这条轴是由每个人的记忆结成,赵祯所去的是张妼娢的记忆。

人生在世,天地为庐,阴阳为炭,总是郁结着各种痛苦与无奈,甚至常常欢娱少,遗恨多。人要保护自己,就会封锁某些不敢直面的惨淡记忆。瑶瑶的离世或许也是张娘子最不能放下因而选择遗忘的事情。

 

妙法把因果写在劄子里呈上去,自己窝在驿馆惴惴不安。上次回去之后他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这一个月里几乎找遍了所能见到的所有道家典籍,终于得出的解释让他既放松又忐忑,他确定这个说法是合理的,但他不确定官家愿不愿意看到这个合理的让他不能找回女儿的说法。反正他是连见面说的勇气都没有了。

 

赵祯看完折子没有什么大反应,呷了一口清茶对怀忠说:“这道士明明胆小还装镇定,一堆漏洞还自以为瞒天过海,哪知道算卦倒算得挺准。”

 

从摔出艮卦之后赵祯就在接受这样的结局,他强迫自己接受了“不获其身”,心中抑郁难舒才不管不顾地在朝堂上吓唬人。后来接受了“无咎”,他要感谢富弼的坦诚相待。

君臣之间有通力合作的时候,但多数也在耍心眼,帝王掌控赐恩施威的时机,聪明的臣子也知道什么时候该表忠心,什么时候该妥协。进退有度是数千年来的高深学问。

富弼是聪明的臣子,但他实实在在是个好人,所以赵祯尽心的时候,他也不作泣涕零如雨的戏,而是宽和地表示,在其位谋其事,已然尽力了。

 

还有五根香,不执著此事,便还有机会,还能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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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写得这么慢qaq,再不速速走剧情何时能写完开新坑哇5555

依然感谢看到这里的人,之前在忙实习的事情,考完试也没再更新,现在时间宽裕一点了,希望我能快快写完吧!!

(虽然我写得不好但还是捂脸求评论!再虽然,emmm可能没有多少人看了)


曦风的话

【帝后cp】帝后CP | 床咚

像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暴在他体内奔走,他极力压抑,压抑到最后,剩下的是无尽的倦怠。

是他在僭越,僭越她的不愿。


“官家,妣涵跳得好看吗?”一曲舞毕,张妼晗伏在他膝上,侧着头问。

“舞的不错,愈发有进步了。”赵祯放下手中的酒杯,捏了捏她的鼻头。

翔鸾阁中灯火通明,红衣白带,歌舞升平。


 “那官家倒是说说,哪里有进步?”


“这…感觉罢了,叫朕如何说的出?”


张妼晗似有不悦,她将脸扭了过去,不再看他。


“今日因挑选宫女之事与皇后娘娘有了些分歧,想必皇后娘娘已经和官家告状了吧,可臣妾不是有意与她争抢的。”张妼晗眼含泪光,委屈极了。


“皇后什么也没同朕...

像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暴在他体内奔走,他极力压抑,压抑到最后,剩下的是无尽的倦怠。

是他在僭越,僭越她的不愿。



“官家,妣涵跳得好看吗?”一曲舞毕,张妼晗伏在他膝上,侧着头问。

“舞的不错,愈发有进步了。”赵祯放下手中的酒杯,捏了捏她的鼻头。

翔鸾阁中灯火通明,红衣白带,歌舞升平。


 “那官家倒是说说,哪里有进步?”


“这…感觉罢了,叫朕如何说的出?”


张妼晗似有不悦,她将脸扭了过去,不再看他。


“今日因挑选宫女之事与皇后娘娘有了些分歧,想必皇后娘娘已经和官家告状了吧,可臣妾不是有意与她争抢的。”张妼晗眼含泪光,委屈极了。


“皇后什么也没同朕说。” 

 “什么也没说?”张氏不可置信地望着赵祯。


 “皇后怎么会同妼涵计较。

“真的吗??”张妼晗拉住赵祯的手。


“皇后一向宽容有度,大气包容,是妣涵多虑了。”

赵祯笑了笑,自说自话般拿起酒壶欲倒入杯中,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只由他虚晃几分。

他愣了愣,索性将酒壶搁下。


许是烛火葳蕤摇曳,甚是晃眼,刺地他有些心烦。

“那官家今日是在为大臣们所上书的早立太子一事忧心吗?”

 “官家不必理会那些大臣,皇子早晚都会有的。”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赵祯眉头微微蹙起,这一次,他没有看她。

“妣涵,不可妄议朝政。”



 “官家,是要回福宁殿看劄子吗?”张茂则紧跟上赵祯的脚步,将手中的灯往前送了些。


赵祯没有接话,“白日在朝堂上,各大臣为皇嗣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茂则啊,朕也无奈,朕并非昏君,可老天为何就是不能给我儿子呢?”


“大臣们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若是将来,官家有了嫡子…..”


赵祯忽的停住了脚步,张茂则意识到失言,也停了下来。

“官家正当盛年,且福泽深厚,想必老天会遂官家心愿的。


灰墙红瓦,拱门回廊。

赵祯驻足在此,踌躇不前。


他想有一个孩子。

准确地说,是想与她有个孩子。

可她呢?她想吗?她愿意吗?



赵祯的深夜来访曹丹姝并不意外,可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让人通报。

“官家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给官家上茶。”她紧了紧肩头的外套匆匆赶到外室,身后的寝房还亮着微光。


“茶水就不必了,都下去吧。”

赵祯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端庄的发髻已被散下,取而代之的是齐腰的长发,淡淡的沉香香气若有若无。


她从未请他进过坤宁殿的寝房,既然如此,他也无意冒犯。


 “看样子,皇后这是睡下了?是朕吵醒你了。” 


“官家言重了,若是臣妾知道官家来了,定会出门迎接。”

赵祯握住她的手,她的温度从指尖蔓延开来,他注视着她的眼光波澜微漾,将她拉到自己身旁。

“臣妾的意思是,在这皇宫里,官家是主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迎接的。”


“皇后,你还记得曾跟朕说过,你会辅佐朕,为大宋倾尽毕生心力。”

“臣妾记得。”

“此话可当真?”

“臣妾不敢欺君。”

赵祯点点头,缓缓从椅上站立。


“官家是要回福宁殿歇息了?臣妾这就叫人去备灯。”曹丹姝也立马起了身。


“这么希望朕走吗?”赵祯一把拉过曹丹姝,他扶住她的脖颈,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感受到她的呼吸微乱,以及她的惊恐未定。

她的手似是本能地抵在他的胸前,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曹丹姝调匀了呼吸,默默垂下眼眸,“臣妾不敢。”


总是这样,以前这样,现在依然这样。

每回不想让他留宿,她都会找此借口。


“大宋没有嫡子,于江山社稷而言,是否是中宫的失职?”

话毕,赵祯猛地放开了她。


一时之间,曹丹姝哑口无言。她本疑惑,为何他今日不同往日那般,是为了江山社稷,不得已为之吗。若是不情愿,那又有何意义呢?


“臣妾愿为大宋竭尽全力。”她似是带着一丝愠怒,褪下了披在肩头的外衣。


他的眼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似乎是在探寻些什么,可她目视前方,并没有与他对视。


在赵祯看来,面前的这个女人,在用最明艳的唇,说着最冰冷的话,挑衅他。


他一步一步向她走近,赵祯只觉得胸口闷得紧,心中怒火四处激荡。他一把将她抱住,径直走入内室,反手将她抵在墙上吻住双唇。


他的亲吻中带有着浓郁灼热的情欲气息。


唇与唇紧贴着,口中那片温软险些让他把持不住,他步步紧逼,怀中的人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热情,他不自觉地抚摸着她的身体,试图要将她的里衣扯下,与此同时,他也分明感受到怀中人的轻微颤抖。


“委屈了?”

他的手从腰间缠绕过来,一个翻身,将她压入软榻。

日常小可爱

烟锁楼台(二十五)

却说尚娘子和俞娘子自打上次从曹皇后的坤宁殿里离开便有些日子没再去过,不是说宫里自此没了走动,只是不去皇后那里走动,她们几人倒时常聚在一处。


这几个娘子对皇后算是看明白了,如苗娘子,有女万事足,本就对曹皇后没什么依附之心,这四方城里大抵各有各的活法,皇后无子,她要的和她们要的确实不同。


“咱们这皇后娘娘看起来佛心佛性的,每日里不是吃斋念佛,就是养蚕养花,像是对宫里的什么都不上心似的。”说话的是尚娘子,她对曹皇后早就存了不少气,偏生每次要爆发,都被曹皇后给堵回去,这次曹皇后不在,她是不吐不快。


“你还看不明白嘛,她想管的可从来都不是你以为的,若...

却说尚娘子和俞娘子自打上次从曹皇后的坤宁殿里离开便有些日子没再去过,不是说宫里自此没了走动,只是不去皇后那里走动,她们几人倒时常聚在一处。

 

这几个娘子对皇后算是看明白了,如苗娘子,有女万事足,本就对曹皇后没什么依附之心,这四方城里大抵各有各的活法,皇后无子,她要的和她们要的确实不同。

 

“咱们这皇后娘娘看起来佛心佛性的,每日里不是吃斋念佛,就是养蚕养花,像是对宫里的什么都不上心似的。”说话的是尚娘子,她对曹皇后早就存了不少气,偏生每次要爆发,都被曹皇后给堵回去,这次曹皇后不在,她是不吐不快。

 

“你还看不明白嘛,她想管的可从来都不是你以为的,若是你哪天想不开非要缠着官家去给你争一争那皇后的位置,兴许她还能给你点脾气。”俞娘子出言不无讥讽。

 

尚娘子鄙夷地笑骂了两声,“你可别在这里说风凉话,我去找官家求,我这是得有多大的面子,别看我说话没遮掩,可我也有自知之明,我可不是那玉阑院的张娘子,我想去求,官家还不指定给我呢。到时候没把我骂回去就不错了。”

 

“怎得?尚娘子对自己就这般没信心,想你也是打从那郭氏时便过来的人,郭氏都给拽下来了,怎么,她曹氏就不行。”俞娘子显然有意接着这话继续深说下去。

 

尚娘子看有人真想与她谈谈,便也把顾忌放到一旁,继续笑着同俞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俞娘子竟会说笑,郭氏能同现下的这位比吗?那郭氏多厉害啊,可再厉害也都是明面上的厉害,官家动动手指,想个法子就把她给拽下来了。可现下这位……”

 

尚娘子有意停顿,俞娘子会心一笑,替她说:“现下这位可是厉害到骨子里,她懂得避让,懂得示弱,懂得忍让,她可是把她那位置护得好好的。”

 

“要说聪明还是妹妹聪明。”说话间尚娘子给俞娘子亲自添了一杯茶,俩人隔空碰了碰杯,眼神微挑。

 

“我不是聪明,只是见的事多了,总能看出些什么来。就说那前些年的郭氏,官家不知怎得又想起她来,可刚去看了她一回,没过多久,这人便去了。要说也是咱们皇后娘娘照顾的好,听说人去的时候也没受什么痛苦。”

 

俞娘子把那陈年的秘辛给说了出来,言语间似乎还夹杂了些她自己的揣测。外面的风正吼着,殿里的碳噼里啪啦的响着,总觉得有些阴森和诡异。

 

尚娘子也被弄的心绪不宁,念叨了几句郭氏,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受宠时被郭氏打压的时候,后脊背传来阵阵凉意,她就着热茶又喝了几口,颇有些神秘地问俞娘子:“那你们说,这玉阑院连失两女,会不会是……”

 

俞娘子话语间的揣测果然奏了效,尚娘子很自然地将玉阑院的事儿和曹皇后联系在一起。俞娘子有些得意地看了她几眼,装作无意地挪动了两下她面前的茶盏,“这我可说不好,只是玉阑院的也是个可怜人,生一个便走一个,这几年了,她除了掏空她的身子,又落下了什么。倒是咱们皇后娘娘,似乎还是那个样子。”

 

“是啊,她倒是没怎么变。”

 

“她能怎么变,她是朝臣们给官家找来的皇后,轻易可是动不得的。”

 

话音一落,尚娘子却抚掌大笑,“怎么动不得,若是那玉阑院的生下个皇子来呢。”

 

俞娘子看着尚娘子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话说的对也不对。”

 

“怎么说?”尚娘子又给俞娘子添了些茶水。

 

俞娘子就着茶水回道:“要说起来,我曾育有一子,可也没见官家上赶着去替我讨那位置啊。官家这后位想给谁不想给谁,他心里有数。可若是玉阑院的真生下一子,兴许能给官家些筹码,让他能给她争一争。有了这层庇护,也能堵一堵朝臣们的纸片子了。”

 

“也是。”尚娘子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也随着俞娘子喝了几口茶,“还是你想得长远些,难怪官家总说你聪慧。”

 

“呦,姐姐还记着这茬儿呢,看来姐姐在这宫里可没少念着官家,竟连陈年旧事都要拿出来酸一酸。”俞娘子拿开茶盏,故意调笑。

 

“哪个要酸你,你我现下都是快被遗忘的人了,我又酸你作甚,这可是真心实意地想夸你。”

 

见尚娘子说的诚恳,俞娘子倒也没再有意地说笑,举着杯子碰了碰尚娘子的茶盏,算作谢过。

 

“哎,那你这聪明人,快帮我想想,这曹皇后是不是真的对玉阑院不在意,还是说她表面端的大度,实则背地里耍阴招。”尚娘子见俞娘子不再说笑,把她方才想问的又拿出来说,还说的更明白了些。

 

“这我可说不好。”俞娘子看了看尚娘子,眼光有躲闪。

 

“你可别唬我,你方才不是说皇后娘娘着人照顾郭氏,可后来郭氏却撒手人寰嘛。这就巧了,如今咱们这皇后娘娘也是面上大度地对玉阑院毫不在意,可玉阑院却连失两女,你说,这巧不巧。”

 

俞娘子拿着绢帕擦了擦嘴角,回了句“是有点巧”,又喝了口茶,接着来了句,“不过也不能算巧。”

 

尚娘子被她这两句话给搞糊涂了,颇有些气,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说:“要说你这个人真是哪哪儿都好,就是说起话来说一半藏一半,要我说,这实在是太巧了。”

 

“这话是姐姐说的,我可没说。”俞娘子突然抢白,倒弄得尚娘子更气了些。

 

“好啊,你们都怕,是我说的,怎么得,难不成你要去官家面前告发我嘛。去啊,现下就去。”说完,尚娘子气血上了头,竟揪着俞娘子要去官家面前理一理。

 

俞娘子被她推搡着毫无招架之力,只一面急着,一面啐骂着:“早知你是这般,今儿就不该来你这儿讨这杯茶喝。真心实意地来找你说话,你可倒好,竟把我给套进去了,真是,要闹是嘛,好啊,咱们今儿就去官家那儿说个明白。”说罢,也不知从哪儿来了力气,反手就拽着尚娘子往外走。

 

苗娘子才送了福康公主回去,一进殿就见到二人推搡在一处。她其实来了有些时候了,方才两人的谈话她不是没听到,只是她不想掺和进去,才躲在角落里没进来。后来又见二人扭缠在一处,这才硬着头皮进来劝解。

 

“二位姐姐,有话咱们好好说,又出了什么事儿,非要闹到官家那里去呢。”

 

“你起开!这里没你的事儿。”俩人合力将苗娘子推开,苗娘子一时不察,摔在地上。

 

苗娘子见劝人不成,俩人扭着就要往殿外去,慌忙忍着疼跟上去,可还没走到外间,却见坤宁殿的徐嬷嬷来了。徐嬷嬷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她明人不说暗话,上来就拿了曹皇后的令给了尚娘子和俞娘子以禁足,缘由则是她们管束下人不利,让下人们到处说三道四。

 

这令方一下,俞娘子和尚娘子都有些懵,她们本以为是寻她们此时的麻烦,还想着连带着皇后一起去官家那里讨个说法,可没曾想竟是因为管束下人不利的过错。

 

“徐嬷嬷,你弄错了吧,我的下人自有我去管,至于怎么管,管得好不好。难不成皇后娘娘还能知道我殿里的事。”尚娘子颇有些不服气。

 

“是啊,皇后娘娘管的未免也太宽了些。”俞娘子也顺着尚娘子的话表示不满。

 

徐嬷嬷看着方才还扭打在一起的二人这会儿子竟同仇敌忾起来,破觉得好笑,她忍着心头的鄙夷,堆起她惯常的笑脸,加重了些语气说:“娘子若是不满意自可去问问官家,这事儿啊官家也是知道的。或者是再去问问底下伺候的丫头们,看看是不是她们曾在花园里说过什么,又或者是做过什么。要知道,后花园可是人来人往的,皇后娘娘要去,二位娘子要去,玉阑院的张娘子也要去,就是苗娘子也经常领着福康公主过去,若是听到了些什么,看到了些什么,总是不好的。”

 

徐嬷嬷说完便扶了扶走了,尚娘子还要追出去,被苗娘子拉住,劝道:“她来说,自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你再问她也问不出什么。”

 

“那我们就要忍气吞声吗?”俞娘子也气不过。

 

“那可能只能去问官家了。”苗娘子说的很诚恳。

 

可这话却让两人都沉默了,问官家,她们哪里有胆子去问官家,若是真惹怒了官家,她们才是没事找事。

 

“怎么,方才是谁说要去找官家的?”苗娘子难得打趣,一语终了,弄得二人颇有些尴尬。

 

“我的好姐姐们,玉阑院的事儿都没完呢,现下能躲则躲吧,让我说啊,这事儿倒也好。”

 

苗娘子此话说的不假,玉阑院的事儿弄得官家着急上火,前朝的事儿又忙,新政推得并不顺利,官家已经连着好些时候没有好脸色了,俩人方才不过都是气攻上了头,若是真闹到官家那里,断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想明白了这些,三人便各自散去,之后更是紧闭殿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似乎玉阑院里的一切都与她们毫无关系。

 

尚娘子和俞娘子的吵嚷的动静并不小,虽日日在福宁殿和玉阑院两处流连的赵祯倒也不是在宫里没有耳目。俩人的吵嚷刚起了头就有人报到他那里去,后来的种种,那内侍也说的明明白白。

 

赵祯站在帷幔的阴影里,手执一卷书,默默听完这一切,打发了这人下去,便对匡生说:“皇后果然是皇后啊。”

 

匡生一时摸不到头脑,只能附和说:“皇后娘娘心善,方环翠来说,她们想吃什么,要什么,皇后娘娘那边从来都没说过不字。”

 

赵祯摆手示意匡生来为他穿衣,匡生上了前来,赵祯拿着书卷敲了敲他低下的头,笑骂着:“你可真是一碗水端平,张娘子也没少了你,怎么,这会儿又帮皇后说话了。”

 

匡生见赵祯来了笑意,自知他近日心情好,也陪着笑脸:“我可不敢,皇后娘娘自有我师父去问候,小的我可是玉阑院没少跑。若说皇后娘娘是善人,那张娘子就是大善人。”

 

“好了,就你会说。这话你也不怕被皇后听见治你的罪。”赵祯又笑骂了两句。

 

匡生反而蹬鼻子上脸,接着回说:“小的才不怕,若真要治匡生的罪,早晚也有官家和张娘子护着小的,小的不怕。”

 

赵祯嗤笑了两声,沉默了一会儿,待匡生将他的外衫给穿好,却说:“皇后可厉害着呢,得罪了她,我们可不见得能护得好你。走吧,去玉阑院。”留下匡生一脸呆愣。

 

匡生闹不明白,官家说皇后厉害,可皇后再厉害能厉害过皇帝嘛。在他心里,官家识文善墨,就连契丹人都盛赞过他,怎得,今儿就说皇后厉害了。难不成这曹皇后真是个狠角色?可就匡生这么些年看过来,他着实没看出皇后哪里厉害了,只觉得她总是柔柔地笑着,端坐在上首,或少言寡语,或轻言劝说,似乎把一切都能融进去。

 

到了玉阑院,烟鸾令贾嬷嬷带了簪芳、翠蕊来,簪芳倒是没变,只是越长越壮,倒是那翠蕊几年没见也长了不少,曾经略显局促的眉眼也清晰了起来,几笔几画倒勾勒出不少山水之韵。

 

“这孩子真会长,真是越长越有味道了。”

 

“是啊,小时候就有人说她眉眼长得像娘子,8岁那年她烧的糊涂了,总是姐姐姐姐得唤你,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私藏了个女儿。”

 

赵祯进来就见烟鸾和贾嬷嬷在私下谈话,匡生机灵地咳嗽了一声,赵祯理了理衣裳,笑着走进去,说:“烟鸾,哪个是你藏的女儿。”

 

赵祯进来把贾嬷嬷唬了一跳,慌忙叫两个小丫头低头俯身跪在地上,待她问安之后便要领着二人下去,谁知却被烟鸾给拦住:“喏,还不是那个,最怕生的那个。”

 

烟鸾给赵祯指了指立在角落里的翠蕊,赵祯随着她的手看过去,贾嬷嬷惶恐地望着烟鸾,却见烟鸾笑眼盈盈。

 

赵祯望过去,见了一低头俯身的小姑娘立在阴影里,看样子年岁还小,身量未足,并没有给太多眼神便就收了目光望向别处,却听烟鸾又说:“翠蕊,还不抬起头让官家瞧瞧。”

 

张娘子吩咐,翠蕊不敢不从,但她生来胆小,这下被叫却也不知该不该抬头。簪芳在下面拽她的衣裳,偷偷地抬头看贾嬷嬷的脸色,却见贾嬷嬷眼神闪烁,一时间也不知烟鸾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张娘子吩咐了,你便抬起头来看看。”这次说话的是赵祯,他这时已来到烟鸾身侧,与他一同坐着,环翠妥帖地备上了一盏茶。

 

赵祯发话了,贾嬷嬷也不敢耽搁,自是严厉地唤她们两个,“愣着作甚,还不抬起头来让官家和娘子瞧瞧。”

 

其实张娘子本意是让翠蕊一人抬头,可一方面翠蕊害怕,另一方面簪芳也弄不清到底让不让她抬头,她比翠蕊胆大,直辣辣地就抬起头来,倒比翠蕊还快了一步。

 

噗,赵祯正喝茶,余光扫到抬起头的簪芳,只见那小姑娘脸上正义凌然,她像是极不情愿,故意做出一副很丑的样子,直挺挺地立在那里。他被这鬼脸给弄得一机灵,一口茶吐了出来。

 

“簪芳!切莫胡闹!”烟鸾离赵祯最近,见他一口茶喷出来,赶紧帮他抚背。

 

贾嬷嬷极有眼力劲儿地要把簪芳给拎出去责骂,赵祯忍着胸口的呛意,断断续续地拦着:“和她无关,是朕……喝得太急了些……”

 

“多谢官家体恤。”贾嬷嬷跪下来领恩,也拽着簪芳过来一起磕头。簪芳颇不情愿地过来谢了恩,乌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看看尚在咳嗽的赵祯,一会儿看了看跪在一旁拽着衣角的翠蕊。

 

赵祯也注意到了这个微胖的小姑娘眼里的敌意,觉得有些意思,刚想出声询问,却又被烟鸾拽着:“官家,你不是要看翠蕊嘛。”

 

“什么?”

 

“喏,那就是翠蕊了。”

 

赵祯不得已被烟鸾领到翠蕊面前,却生生被一双云烟笼罩的眉目给吸引住,那双眼睛里因惊吓还盛满了些泪珠,更显得烟笼寒水月笼沙。

 

“这双眉眼生得极好。”赵祯由衷的赞叹,“太像了。”

 

“官家,觉得像谁?”烟鸾倚在赵祯的身上,笑着看他。

 

赵祯又细看了两眼,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神,他想起那日与烟鸾初相遇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双眉眼让他再也移不开眼。

 

“烟鸾!”赵祯疾呼。

 

烟鸾却没理他,径自拉起翠蕊,和赵祯笑语:“官家,这丫头从小就被人说长得像我,你说我收来当养女可好。”

 

此话一出,殿里的很多人都吓了一跳。贾嬷嬷慌张地跪下来,硬扣着要说些什么的簪芳,小心地拿眼偷瞄赵祯的脸色。就连环翠和匡生也不敢吱声只能跪在一旁,等着赵祯的反应。

 

养女在内廷里意味着什么,所有的人都晓得。

 

所有人都在等着赵祯的回答,可赵祯什么也没说,只气呼呼地甩了甩袖子。他静静地坐回上首,呷了两口茶,只当没听见。可翠蕊早就被吓坏了,在烟鸾怀里哭成泪人。

 

“翠蕊,不哭啊。”烟鸾哄着翠蕊,“官家可真是偏心,怎得,皇后娘娘、尚娘子那里都有养女,我想收个养女却不行。来,翠蕊,咱们不理他,以后啊你就是我的养女了,要常来姐姐这儿啊。”

 

“娘子三思啊!”贾嬷嬷跪着走烟鸾,喊着求她再想想。

 

“三思什么,我早就想好了,她长得像我,这就是缘分,来,把这个收下。”说着就从怀里把玉佩给拿出来递到翠蕊手上。

 

翠蕊柔柔弱弱地伸手要去接,却被簪芳吼:“翠蕊,你想什么呢?这是咱们的大姐姐,可不是咱们的姐姐。”

 

“簪芳!”烟鸾拿着玉佩的手抖了抖,她帮翠蕊整了整额前的乱发,“别怕,别听簪芳瞎说,以后你就是我养女儿了,我也是你的姐姐。”

 

哼,咣当一声,是茶盏碰到地的声音。赵祯直接摔了茶盏气呼呼地走了,头也没回。

 

赵祯一走,簪芳立刻起来,打开翠蕊要接玉佩的手,又将玉佩送到烟鸾怀里:“翠蕊,别让我看不起你!”说完也哭着跑开了。

 

翠蕊被簪芳这么一激更是哭的气都上不来,贾嬷嬷过来搂着烟鸾,同她说:“娘娘这是何苦来哉。”

 

“嬷嬷。”烟鸾心里委屈得紧,“我好害怕啊,嬷嬷。”

 

她怕什么,贾嬷嬷心里清楚得很,可她半辈子都过来了,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只劝解道:“娘子啊,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沧海一粟

【帝后】双燕欲归时(12)

忘了第几章了,哈哈哈,将就着看吧。

        --------正文-------


消息传到坤宁殿的时候,皇后正在偏殿跟着秋和学习插花,嘉柔正坐在一旁为皇后不许她出宫而闷闷不乐,忽又听到此事,更是不忿,气道:“嬢嬢为什么要答应爹爹升张娘子为贵妃?”

对于女儿的突然发问,皇后并没有感到惊讶。她仍专心摆弄着手中的花,只淡淡的道:“你爹爹和朝臣僵持了这么多日,也该有个结束了。”

嘉柔不解:“嬢嬢就不生气吗?”

皇后微微一笑,道:“生气又如何?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倒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何人敢看丹姝的...

忘了第几章了,哈哈哈,将就着看吧。

        --------正文-------


消息传到坤宁殿的时候,皇后正在偏殿跟着秋和学习插花,嘉柔正坐在一旁为皇后不许她出宫而闷闷不乐,忽又听到此事,更是不忿,气道:“嬢嬢为什么要答应爹爹升张娘子为贵妃?”

对于女儿的突然发问,皇后并没有感到惊讶。她仍专心摆弄着手中的花,只淡淡的道:“你爹爹和朝臣僵持了这么多日,也该有个结束了。”

嘉柔不解:“嬢嬢就不生气吗?”

皇后微微一笑,道:“生气又如何?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倒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何人敢看丹姝的笑话?”一个熟悉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嘉柔正在气头上,回头一看是官家,便“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连句爹爹都没叫。

皇后并未斥责,只是照常行礼,然后向官家解释:“嘉柔不懂事,官家莫要生气。”

官家叹气道:“她这是在怪朕呢。”然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皇后一眼,对皇后微笑道:“丹姝难道就不怪朕吗?”

“臣妾不敢。”皇后躬身施礼道。

官家轻笑:“是不敢还是不屑?”

皇后目视脚下方寸之地,仍旧淡淡的笑道:“官家既然这么做,便有这么做的道理,臣妾自是省得。只是嘉柔……”

“罢了……”官家笑着打断皇后,“朕且去看一看她。”

嘉柔正躲在殿后偷听帝后说话,闻言忙跑回自己的寢阁。待官家去看她时,她已然又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等禀退了众人,官家终于忍俊不禁,道:“是不是又生爹爹的气啦?”

什么叫又?嘉柔下意识的小嘴一撅就想怼回去,但是一想到此一时彼一时,只得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先是牵着官家的手,然后泪眼汪汪的望着官家,这才怯怯的开口道:“明明是嬢嬢救驾有功,却为何说是张娘子的功劳?爹爹当真糊涂了不成?”

官家极少见女儿落泪,顿时心疼不已,一边为她擦泪一边委屈道:“爹爹什么时候说是张娘子的功劳了?”

“既不是,那又为何一下子升她为贵妃?难不成她还想要嬢嬢的位子不成?”

“慎言!”官家不由轻嗔,“你嬢嬢的位置岂是人人都能坐的?”

公主并不害怕,反而理直气壮的道:“那可不一定。万一要是哪天夏竦等人再一提议让张娘子做皇后,难保爹爹不会答应!”

官家立刻沉声道:“你怎知爹爹就会听他们的呢?”

公主不免小声嘟囔:“爹爹又不是没听过!富弼,韩琦,范仲淹不都是爹爹听信谗言才被贬的吗?”

听见女儿的腹诽,官家不由无奈轻笑:“爹爹竟不知,在嘉柔心中我却是个昏君?”

“我……”

她其实是想说“爹爹就是个昏君!”的,话到嘴边方知不妥,又一时气堵,只得默不作声,并不接话。

官家只得尴尬一笑,叹了口气才道:“焉知爹爹不是在保护他们呢?”

“保护?”

他温柔的将女儿揽入怀中,摩挲着女儿的秀发,思忖良久,才语重心长的对女儿说道:“喜爱若形之于色,便难免会招人嫉妒。君臣,朋友,夫妻,皆是如此。”

嘉柔低首叹道:“可真正的喜欢又怎么能够藏得住呢?”

官家并没有反驳,只微笑着说:“等你长大了,有了喜欢和想保护的人,便会明白了。”

嘉柔思索着官家的话语,良久才缓缓问道:“那爹爹也有喜欢和想保护的人吗?”然而不等官家回答,她便又语气陡转,似是赌气般不满的道:“爹爹自是有的。张娘子……哦,不!张贵妃不就是吗?”

面对女儿如此直白的态度,官家不由怔忡。

那么,皇后也是这样想的吗?

“可是爹爹,女儿也有想保护的人呀。”嘉柔柔声道,“可是爹爹却总是让她伤心,害她流泪,总是给她难堪……”

官家恻然一笑,沉默半晌。

是呀,他总是让她伤心,让她难过。

自她嫁给他第一天起,他就伤了她的心,而后又是数不清的试探,刺痛,争吵……再后来,连争吵也没了,便只剩下了相敬如宾。

十五年的夫妻,他害她如履薄冰,害她小心翼翼,害她从一个天真烂漫的明媚少女变成了不见喜怒的端庄圣人,而他还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理解她,以为她只是想做一个人人称赞的圣人皇后。

长久的沉默之后,官家眼眶泛红,这才缓缓低声道:“爹爹想保护的人,也和嘉柔一样啊。”

嘉柔倏地起身,不可置信的盯着官家道:“真的?”

官家微微一笑,点点头。

嘉柔却忽的泄气了,一把扑到官家怀里,喃喃道:“可是爹爹都做了什么呢?张娘子顶撞嬢嬢的时候爹爹没有训斥,嬢嬢独自伤心难过的时候爹爹也不在她身边……”

她语调缓慢,语声柔软,饶是抱怨的话,听起来也只是倾诉:“爹爹,张娘子想做爹爹最宠爱的娘子,可嬢嬢也想要做爹爹最宠爱的妻子啊。”

她是真的那样想的吗?

官家再次想起了秋和那晚与他的谈话。

秋和说,娘娘心里装着官家,自然也装着官家的天下。

他多情的想着,或许最初的时候,她是那样期待过的吧。

只是如今的她,被他伤透了心,大概也不会再想要做他的妻子了吧。

所以她不肯依赖他,亦不肯全心全意的信任他,甚至连他要升张娘子的时候都不曾有一点醋意……


官家再次回到前殿时,皇后神色似有异样,以至于官家在她面前站了许久,她才恍恍惚惚的问了一句:“不知官家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官家也不揭穿她,只低首一笑,道:“朕让人请皇后去我那里,却久不见皇后身影,于是只得自己过来了。”

他本欲与皇后闹一闹,却只听皇后低低的“哦”了一声,似是有些不甚在意,隔了一会儿,才道:“许是臣妾有事耽搁了。”

官家见状不免担忧的问道:“何事?”

皇后犹豫片刻,才缓缓道:“有蘅来信,说是苏子美病重,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他知皇后与杜有蘅是手帕之交,情同姐妹,如今苏子美病重,她心里定然也是不好受的。

他长叹一声,才缓缓开口道:“日前我已下旨将他调任湖州长史,日后再寻机会慢慢转调京中。他是个宁死不屈的人,你且让苏夫人劝劝他,当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臣妾谢官家。”

“夫妻之间,何必言谢?”官家笑道。

他将心语脱口说出,倒没想到皇后神情一滞,并没接话。

于是,他只得尴尬一笑,接着又道:“丹姝,无论是前朝事,还是后宫事,朕心中都自有打算。”

皇后亦微微一笑:“臣妾知道。”

官家拍了拍皇后的手背,迟疑片刻,又道:“朕知道,此番晋升苾娢,皇后受了不少委屈。”

他本以为皇后会有所动容,却只听皇后道:“这点委屈,臣妾还是受得起的。”



纵然皇后受得起这样的委屈,但在封赏张贵妃之后,官家也对皇后亲族进行了封荫推恩,同时对两位公主也进行了封赏。

在众人看来,这是官家的平衡之举,但却使张贵妃感到了极大的不安。于是在贾婆婆的不断撺掇下,她开始明目张胆的四处拉拢朝臣,先是其伯父逼婚于新科状元郎冯京,后又为伯父张尧佐求四使之位。

然冯京当即便表示不愿娶张氏女,而后来张尧佐的四使之位也因大臣的反对而作罢。

所以,皇祐三年,元旦大朝会的宫宴上,当张贵妃得知冯京娶了皇后的闺中密友晏清素与富弼之女富若兰为妻的时候,又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宫宴那日,两位公主本来坐于皇后身侧,但嘉柔因与富若竹已多日不见,于是频频互递眼色。

皇后看出公主想要离席的意思,遂笑着对两位公主道:“去吧,只是别去太久。”

嘉柔得了准许,便忙拉着徽柔并富若竹一起离席,在后苑一凉亭内玩耍。都是一处玩惯了的,因此不免相互打趣。

嘉柔仗着年纪小,便打趣道:“若兰姐姐嫁了个状元郎,将来等若竹姐姐嫁人了,也要嫁个状元郎才好。”

富若竹不由面红耳赤,嗔道:“谁要嫁给状元郎?国朝的状元郎又有几个如姐夫那般有才学又好看的?”

嘉柔灵光一现,忙拍手道:“那就让爹爹点个长得好看的做状元,好许给若竹姐姐做夫婿。”

若竹反驳道:“我才不要,就留着让官家许给你做驸马吧!”

“我才不嫁人呢,我将来可是要做神仙的!”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却不知无意间又触到了徽柔的伤心事。

自去岁春耕之时,徽柔再次亲眼见李玮在众位世家公子面前闹出笑话,更是对这桩婚事大失所望。今日又见若兰嫁得如意郎君,而自己却只能被迫接受既定婚姻,于是更加闷闷不乐,不多时便借口出去走走,离了凉亭。

午晏结束,官家与众位后宫娘子们都聚于后苑花厅说话,这时,张贵妃才终于姗姗来迟。

后宫娘子多对张贵妃不喜,遂有人故意对帝后笑道:“冯状元当年‘宁死不屈’,一夜之间美名远扬,如今见了晏相公的外孙女,才知道冯状元果然好眼光。”

张贵妃登时面色一沉,目光狠狠的直视那位娘子。

提起冯京,苗娘子亦不免想到驸马李玮,于是便借此机会在官家面前半开玩笑道:“富夫人也真是好福气,当年晏相公为她寻得有“王佐之才”的富弼做如意郎君,今时这富侍郎又为女儿选得才貌双全的状元郎做夫婿。”

官家面上的微笑不减,也半开玩笑道:“禾儿难道是后悔以前没嫁个状元郎了吗?”

苗娘子只得尴尬一笑:“臣妾纵是后悔也晚了,难不成还能返老还童,再年轻一次?”

俞娘子又幽幽的笑着接了一句:“纵是苗姐姐再年轻一次,恐怕也做不来那等把状元郎强抢回家腰系金带的事。”

众人皆知俞娘子话里有话,遂都很给面子的大笑起来,唯有张贵妃阴沉着脸色,看似很不高兴。

官家亦察觉到她的不悦,遂和声岔开话题,对张贵妃道:“贵妃今日缘何来迟啊?”

张贵妃面色斗转,脸上立刻泛起几丝哀伤,叹道:“臣妾路过后苑湖边时,恰巧见湖上有人泛舟。臣妾瞧着这湖边芳花满径,舟中倩影一双,碧波荡漾,曲调悠扬,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与官家一同泛舟湖上的情景,一时感触良多,便在那里停了久些。”

“哦?”官家果然对此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遂接着问道:“贵妃可知是何人在泛舟?”

张贵妃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微笑着道:“臣妾离得远些,没看真切。只觉得舟中少女倒像是……福康公主,至于撑船之人么,因其并未着宫人衣饰,又事关公主清誉,所以究竟是哪家公子,臣妾不敢妄断。”

帝后与苗娘子皆大惊。

苗娘子更是迅速接话:“不可能!徽柔一直与嘉柔在一块儿呢。”又转而质问张贵妃,“贵妃娘娘,事关女儿家声誉,你既说看不真切,又怎么断定是徽柔?”

张贵妃盈盈一笑,道:“是与不是,官家与皇后娘娘过去一看便知,不过几步路的功夫,想必此时他们还未离去呢!”

官家二话不说,便动身往后苑湖边走去,皇后急忙喊住官家,低声耳语道:“花厅这么多人,官家岂可如此大张旗鼓的赶过去?”

官家这才反应过来,于是转过身对花厅众人吩咐,“你们都暂且待在这里,”然后又转顾皇后,和声道:“皇后跟朕一块儿过去。”

苗娘子顾不得官家旨意,亦忙跟了上去,边走边急道:“官家,徽柔还小,兴许只是小孩子一块儿玩耍呢。”

皇后亦对官家道:“官家莫急,还有怀吉等一众宫人内侍跟着徽柔呢,定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预知后事如何,请一键三连……


萱雨璃曦💕

【清平乐观影体】今心成念·概吾为野草莽,君为沧海浪(下)

       这是送给云深的第二份礼。@云深何处 请查收~


  参照了bgm以及部分情节↣【云深何处】君臣群像


  韩富/富晏,食用愉快。


  关爱冷圈,从红心蓝手评论做起。😘😘👌


  ————


  【概吾为野草莽,君为沧海浪(下)·参商


  “进士一甲第二人,安阳韩琦。”


  “那个富弼……”


  两句话落,“参商”两字逐渐变淡消失。】


  ————


  赵祯笑看韩富二人:“看来这段图影,是关于稚圭和彦国的了。”


  “韩琦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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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照了bgm以及部分情节↣【云深何处】君臣群像


  韩富/富晏,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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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概吾为野草莽,君为沧海浪(下)·参商


  “进士一甲第二人,安阳韩琦。”


  “那个富弼……”


  两句话落,“参商”两字逐渐变淡消失。】


  ————


  赵祯笑看韩富二人:“看来这段图影,是关于稚圭和彦国的了。”


  “韩琦洞悉人心的智慧,富弼权衡利弊的周全。他们二人倒也算是……”晏殊喟叹,只是不知“参商”是何意?难不成?


  ————


  【身负行囊


  北方向南方


  琴歌送我


  琴歌声长过路长


  斟酒作别就他乡


  谈笑也匆忙


  “怎就不能送彦国一程了?”


  “若如此,还劳烦携一车酒送行啊。”】


  ————


  今昔对比,更伤人。当初韩琦还能与富弼玩笑道一句“携一车酒送行”,如今富弼离京,为了避嫌,他却不能相送……


  晏殊发出一声长叹:“终是苦了你们啊……”


  清素不觉反问:“爹爹,只是苦了我们么?”


  晏殊怔住,清素接着言道:“爹爹,你也是想送夫君一程的……”


  ————


  【乐音转稳,带有雄浑之音。


  “臣等明日向西,心中自烙着今日。迎敌时须臾不忘,身后中原便是繁华京城。”


  “于是富弼侍从周岁,忠力尽竭。契丹无义,不畏不慑。沙碛万里,死生一节。”】


  ————


  图影提及富弼出使契丹之事,赵祯不由想起在富弼出使途中,清素……那时先生又是何种心情?纵使先生无比通透,诸多别离,也会惆怅啊。


  欧阳修思及他还曾因官家辍朝,以此事伤及富弼,不觉有几分歉意。“彦国,那次是我……”


  富弼止住欧阳修的话头,清素与岳丈都在此,那次也不知岳丈听了多少:“我没放在心上。”


  赵祯挑眉:“怎么?”


  韩琦忙道:“永叔的性子,官家是知道的。左右也不过是情急失言。”他本还处于好水川之战的愧疚之中,见官家问起那日在中书之事,抢先答道。若是官家知道,依着官家对晏相的在乎,永叔……


  赵祯心里有了猜测,欧阳修不会拿那事儿刺过先生罢。冷哼一声,他到底是小瞧了欧阳学士……


  ————


  【独对大江 川流汤汤


  怅也诚然怅


  不似少年风光 都磨尽轻狂


  “我若金榜题名做了朝臣,不敢说建功立业,却定不欺上瞒下。”


  “然心忧社稷、照拂百姓,山高水长,弼绝不敢忘。”】


  ————


  “无论身处何方,都怀着忧天下之心。朕感佩卿的忠心。”赵祯虽不乐见君子成党,然他认可富弼等人的君子之风。


  “臣资质愚钝,也只有这一片忠心可报陛下天恩。”


  赵祯轻轻一笑,看向晏殊:“富卿道自己资质愚钝,这可让那些中才以何立身啊?先生觉得呢?”


  “彦国一向如此。”晏殊笑言道。


  ————


  【梦里散场


  有人痴


  有人笑


  有人伤


  转醒后卸下喜怒假容妆


  富弼被诬欲谋伊霍之事,富弼闭目沉思,一向娴静的清素心中也有些许慌乱。


  “官家英明……不会被蒙蔽,对么?范相公韩相公可知此事,要不我还是和父亲商量一下……”


  “去根之举,必定有大震荡之险,如今这些人,就是极力地夸大震荡之险,让官家看在眼中。”


  “夫君怎么走妾身怎么随便是。妾身只求夫君,如今能先给几个孩子想个退路。”】

  ————


  晏殊温声言道:“阿素,你该来找我的。”


  清素当初心神不定,如今怎能不晓,彦国当初不愿告知父亲的原因,只是不愿让官家见他成党么?她选择没有答父亲那句话。


  赵祯语气无喜无怒:“朕知道先生会有法子解决此事,但是朕决不允许先生将自己搭进去。”


  “也许比如今结局好呢……”


  赵祯紧紧握拳,想要缓解自己的心情。良久才道:“世间没有双全法,先生,为何要如此苛求自己?”


  晏殊垂眸:“若是臣能做得再好一点,也不会……”若是他那日劝住希文,或许也不会有后来这许多波折。


  ————


  【险失交臂街巷 岁月惶惶


  忘否心未忘


  潦草寒暄过往


  知音竟疏凉


  街市之中,韩琦看着面色仍不豫的富弼,微微一哂:“彦国是厚道人,怪我刚才刻薄了。”


  “……难道你也如满朝的文人一般执着门户之见,见不得没有科举功名的武夫居要职,哪怕他人品正直又有军功赫赫。”


  “……陛下一意孤行。便是错。”


  “你不是为了对错,你是为了选择。你选择了多数的人。”


  “政策哪有绝对的对错,能被多数人接受的政策,方能推行。彦国,这是推行新政的那些年,我所学到的。”】


  ————


  “政策哪有绝对的对错……韩卿倒是变了。”


  晏殊看着韩富二人在雨中谈论狄青之事,不觉想起那日在范宅自己与希文那次的争论。


  “稚圭。”晏殊思索良久,还是想与韩琦说道几句:“狄青之事,你的心偏了。”


  “晏相……”韩琦没想到,自己与富弼之间会是如此结局。更没想到,晏相会同他谈论此事。此事还未发生,他仍有些迷茫。


  晏殊缓缓道:“若你觉得陛下一意孤行便是错,你需要做的是匡正君王言行,而不应迁怒于狄青。先不论我朝并非没有武将担任过枢密使之前例,哪怕陛下要开此先例,你们需要关注的不应是狄青本人之人品言行是否堪当此任么?”


  赵祯接着言道:“你们的担忧并非不无道理,只是,难免寒了武将的心。”


  ————


  【回笺两行 说知遇难当


  怕再见惹彷徨


  十年一晌


  混沌本刻骨过往


  空念想 弹指 枉时光


  清风楼中,韩富二人谈论太后祭祖之事。


  “此大谬不修,何至谈及礼之本身呢。”


  “减了藻、彝两章,去了二旒,不算真正的天子服。”


  “强词夺理……”富弼似还有些不忿。


  结语: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


  “太后祭祖一事,你们都无过。只是坚持了自己心中认为重要的事罢了。”晏殊心中了然,韩琦与富弼性格迥异,太后祭祖一事的分歧已经预示了他们这场友情不得善始善终……


                      ——第五章完——

墨凝辰

十六·风波横起

我考完了✌🏻

从平顶山滑雪摘葡萄回来了😭

作妖的来了🤣

[图片]        庆历二年五月。

  春末夏初的阳光明媚而灿烂,照耀着坤宁殿的庭院中,鸟语花香伴着幼童的欢声笑语,一片温馨。

  宫中几个娘子都爱待在坤宁殿,与丹姝聊天。孩子们在院中嬉戏,玩累了就吃点心。

  “妹妹快过来!我抓到了!”不足五岁的徽柔十分活泼,小手稳稳地抓住一只蟋蟀,得意的叫着。

  芊羽正与昀儿拔草玩儿,听到徽柔的呼唤,就乖乖地走了过去,却见徽柔将蟋蟀递给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大姐姐……这个不好玩!”

  徽...

我考完了✌🏻

从平顶山滑雪摘葡萄回来了😭

作妖的来了🤣

        庆历二年五月。

  春末夏初的阳光明媚而灿烂,照耀着坤宁殿的庭院中,鸟语花香伴着幼童的欢声笑语,一片温馨。

  宫中几个娘子都爱待在坤宁殿,与丹姝聊天。孩子们在院中嬉戏,玩累了就吃点心。

  “妹妹快过来!我抓到了!”不足五岁的徽柔十分活泼,小手稳稳地抓住一只蟋蟀,得意的叫着。

  芊羽正与昀儿拔草玩儿,听到徽柔的呼唤,就乖乖地走了过去,却见徽柔将蟋蟀递给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大姐姐……这个不好玩!”

  徽柔大大咧咧的笑着说:“怎么不好玩,你摸摸!”

  芊羽愣愣的看着蟋蟀,没有说话。一旁的昀儿接过蟋蟀,一本正经的对徽柔说:“二姐姐怕,昀儿不怕,大姐姐去给昀儿抓吧!”

  徽柔高兴了,扭着小屁股又跑去草丛中寻找蟋蟀。

  昀儿将蟋蟀放走,拉着芊羽:“二姐姐,我们去拔草吧。”

  芊羽看到徽柔和昀儿都喜欢蟋蟀,摇摇头:“要不我们还是去看大姐姐抓蟋蟀吧,我只是不敢抓而已。”

  昀儿闻言也开心的点头:“好啊好啊!”

  丹姝她们在门口坐着,看到三个孩子的举动,把话题放到孩子们身上。

  “芊羽真的太乖了,明明自己是怕的,但是见姐姐和弟弟都喜欢,就妥协了。”心禾边夸芊羽,边吐槽着徽柔,“我家那位风风火火跟个假小子似的,哪有一点儿国朝公主的样子。”

  瑾桐笑着说:“孩子活泼些才好呢,芊羽的性子太静了,我倒是想让她像徽柔那样。还有昀哥儿,聪明又贴心,这么小就知道在两个姐姐中左右逢源了。”

  丹姝也赞道:“几个孩子都很乖,如今我算是知道了,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怎么样都行。”

  秀媛皱着眉说:“是啊,孩子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听说三公主又吐奶了,张娘子天天责骂太医,也是于事无补。”

  三公主便是张妼晗的女儿,于康定二年腊月初十所生。那孩子长得十分可爱,没有她亲娘的跋扈,丹姝十分喜欢,为她取名叫“楚玥”,意为“掌上明珠”。但这小丫头自幼体弱,常常生病,这是宫中其他孩子所没有的怪象。

  “玥儿已经过了周岁,还总是吐奶,想来也是哮症所致。”丹姝摇摇头,表示同情。

  心禾叹道:“我再不喜欢张娘子,也心疼三公主小小年纪就饱受折磨,当真是个可怜孩子。”

  瑾桐嘟囔着:“三公主是可怜,但张娘子也别总拿孩子做幌子缠着官家吧,再说了,她肚子里不是又有了一个吗?不能侍君还占着官家!”

  话音未落,就听到远处有孩子在谈笑,正是散学归来的旸儿、晔儿和曦儿。

  八岁的旸儿和晔儿一袭白衣,腰配短剑,已然一幅谦谦君子的模样。而六岁的曦儿还小,依旧喜欢撒娇胡闹,常常气得丹姝恨不得掐si他。

  旸儿确实长得像赵祯,举手投足间更有帝王之象。晔儿和曦儿都是既随父也随母,不似旸儿活脱脱一个小赵祯的模样。

  “哥哥!”徽柔和芊羽一见哥哥们回来,直接扑了上去,昀儿抓着两只蟋蟀,慢吞吞的跟过去。

  旸儿一手拉着芊羽,一手牵着昀儿,晔儿在后面牵着徽柔,兄妹五个一起走。曦儿独自跑到丹姝身边,撒娇道:“娘亲,我饿了——”

  “饿了憋着!”丹姝白了自家儿子一眼,没好气的推开他说,“又忘记规矩了?”

  曦儿乖乖的向三位娘子问了安,又像八爪鱼一样缠上丹姝。旸儿见弟弟这幅模样,忍俊不禁:“曦儿,四弟弟和两个妹妹都在呢,你能不能稍稍拿出些哥哥的样子来?”

  曦儿这才松开紧抱丹姝的手,嘟着嘴说:“我抱我娘亲有什么的,大哥哥怎么跟爹爹似的烦人。”

  瑾桐拉着曦儿直笑:“曦哥儿这般的黏人,将来抱自己的王妃好了。”

  曦儿也不知羞,只嚷嚷着:“王妃有什么好的?还是我娘亲好。”

  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丹姝恨不得把曦儿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

  平静的日子美好而短暂,后宫的争斗说来就来,就像盛夏的暴风雨,势不可挡。

  这日下午,丹姝午睡醒来,刚梳妆打扮好,就听到外头有人在吵闹。她走出寝殿轻声问:“池月,出什么事了?”

  池月匆匆进来:“娘娘,是张娘子非吵着要见您,怀中还抱着三公主。”

  丹姝一听就奇怪了:“外头这样热,她把楚玥抱过来做甚?就不怕……”

  “皇后娘娘!”丹姝话未说完,张妼晗已经冲入了正殿,她抱着楚玥,气势汹汹的像是来算账。

  丹姝坐在上方,和颜悦色道:“外头这么热,张娘子有孕怎么出来了?还带着公主,就不怕中暑吗?”

  张妼晗冷冷的说:“玥儿前天已经开始发热,太医也瞧不好,直到昨天我才知道玥儿竟是被人诅咒才无法退热的!”

  “诅咒?”丹姝觉得好笑:“宫中不可行巫蛊之术,再说了谁会对一个公主行咒呢?”

  张妼晗听得此言大怒:“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公主又如何?有人嫉妒我得圣宠,自然会对我的玥儿下手。更何况,伤害玥儿的凶手也是公主呢!”

  丹姝的耐心快被磨没了,她不耐烦的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妼晗瞪着眼,咬牙道:“诅咒玥儿的人正是玥儿的亲姐姐,福康公主和崇庆公主!”

  丹姝闻言笑出声来:“你说徽柔和芊羽诅咒楚玥?两个四岁的小娃娃会诅咒?”

  张妼晗冷笑:“娘娘别不信,我有人证和物证!来人!拿上来!”

  一个女官上前跪下道:“禀娘娘,这两个布娃娃上都写着三公主的生辰八字,奴亲眼目睹大公主和二公主丢弃在霖霜池边的。”

  丹姝含了愠怒,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流萤冷冷地问:“哦?你是何人?什么时候发现这两个布娃娃的?凭你一面之词,便可认定两位公主有罪了?说!是谁指使你诬陷公主?”

  女官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奴英菊,是霖霜池边专门护花除草的女官。奴在昨天傍晚亲眼见到两位公主出现在霖霜池边玩耍,然后池边就有这两个布娃娃了。”

  丹姝不经意间皱了皱眉,昨天傍晚徽柔和芊羽确实去了霖霜池,说是要捉鱼。“把布娃娃拿上来,让吾瞧瞧!”

  张妼晗语气不满,扬着脸说:“娘娘可瞧仔细了,这两个布娃娃上刺着大公主和二公主的名字,真真儿是赖不得的!”

  丹姝拿着布娃娃看了看,知道这确实是俩丫头的东西,且均出自心禾之手。她心中暗觉不好,她们姐儿俩必定是被人构陷了。

  “流萤,去把福康公主和崇庆公主带来坤宁殿,就说吾做了绿豆沙,让她们过来吃。”

  流萤去传召时,心禾、瑾桐和秀媛都在御花园陪着几个孩子玩,听得流萤把事情一说,都马上带着孩子赶往坤宁殿。

  瑾桐是个暴脾气,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张娘子今日怎的不勾引官家,却跑来坤宁殿闹事儿呢?这三公主烧着还要抱她出来,一点儿也不心疼孩子!”话音落下时人也已经到了殿内。

  心禾牵着徽柔,秀媛拉着芊羽和昀儿跟在后头,恭恭敬敬的请了安。

  “张娘子,你说徽柔和芊羽诅咒三公主,我倒想知道,两个四岁的小娃娃知道什么是诅咒吗?”心禾不满地发出疑问。

  张妼晗瞪着眼:“证据确凿,苗娘子无需辩驳。”

  丹姝示意她们坐下,冲徽柔和芊羽招手,用温柔的语气对她们说:“徽柔、芊羽过来孃孃这儿,看看这小娃娃是不是你们的?”

  徽柔和芊羽乖乖的上前,拿过布娃娃看,徽柔笑着说:“是我姐姐给我和二妹妹的。”

  丹姝哄着她们:“那,既然这是你们的贴身之物,怎么落在外头了?”

  芊羽小声小气儿的问:“孃孃,您是从哪儿捡到了我和大姐姐的布娃娃?我都没有发觉它掉了呢。”

  张妼晗轻蔑一笑:“行了,装什么装?不就是你们自己把布娃娃放在了霖霜池嘛!”

  徽柔一双小眼睛瞪着张妼晗:“我的布娃娃为什么要放去池子那儿?布娃娃不见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却知道,我怎么觉得是你偷的呢!”

  徽柔的话惹得几个人忍俊不禁,唯有张妼晗气得冒烟儿:“你胡说八道什么?”

  丹姝斜了张妼晗一眼:“好了,徽柔年幼不懂事,张娘子也要和她置气吗?”!

  张妼晗轻轻拍哄着楚玥,冷漠地说:“反正,今日之事,我一定要为我的玥儿讨回公道!”

  丹姝又问:“那你们可还记得,在霖霜池那儿做了什么,才使得布娃娃遗失了呢?”

  芊羽不假思索:“捉鱼啊,我们把鞋子和袜子都脱了,然后到水里玩去了。”

  徽柔也开心地说:“孃孃知道吗?徽柔捉到三条鱼呢!爹爹说孃孃也捉过,但是被他抓包了。”

  丹姝瞬间脸红了,心中暗暗骂了赵祯一顿,嘴上却说:“是啊,徽柔比娘娘厉害多了。”

  心禾掩口笑着:“徽柔别听你孃孃胡说,她捉起鱼来那可是比你爹爹还厉害呢。”

  徽柔一脸认真:“那,以后孃孃教我捉鱼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被冷落在一边的张妼晗不满的冷哼一声:“我知道娘娘一向偏心大公主和二公主,今日之事我定是要一个说法!”

  丹姝淡淡的看着张妼晗:“那就查吧。吾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诬陷公主!”

  “娘娘的意思是,徽柔和芊羽受诬陷,而我的玥儿却活该被诅咒,对吗?”张妼晗忽然撒泼闹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还是那句话,今日之事娘娘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就带着玥儿和我腹中的孩子一起死在这坤宁殿!”

  话音刚落,一把锋利的剑“咣当“一声,猛然落在了张妼晗身边,只见池月从丹姝身边气势汹汹地走下来,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想死是吗?奴是坤宁殿的佩剑女官,奉官家之命专门保护皇后娘娘的。谁要是敢在坤宁殿闹事儿,先问问我的剑!”

  张妼晗是真的被吓到了,愣愣的看着池月,她的女官眼瞧着不好,连忙去扶她:“地上凉,娘子怀着龙胎还是快起来吧。”

  池月继续道:“这把剑叫揽魂剑,是镇北大将军曹玮赐我的。揽魂剑削铁如泥,张娘子这细皮嫩肉的,用起来保证不带一丝痛苦,必定轻轻松松的上黄泉路。您要不要试试?”

  张妼晗心惊胆颤,忽然捂着肚子叫疼。丹姝也不着急,假意斥了池月两句,又唤了流萤给张妼晗喂下安胎丸,命人扶着她坐回椅子上。

  “闹够了没有?可以开始查了吗?”丹姝给众娘子都叫了茶,又哄几个小的吃绿豆沙。

  张妼晗回过神来,嘴硬地说:“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查!”

  丹姝命人去调查时,没有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随着内侍一起遛了出去。




元曦

番外.宫墙柳(二)

(曹丹姝向)


我梦见你失忆了,只记得我,可现实是,你什么都记得,却唯独忘了我。

但是,我不悔。


“姑娘,你怎么了?”

这是自曹丹姝苏醒后,兰馥第五次看到她坐在床上发呆。

“姑娘,姑娘。”

曹丹姝回过神来,迷茫的看着兰馥,“何事?”

“姑娘,自你退烧苏醒后,这三天你已经发呆了五次了,你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兰馥有些担忧她的状况。

曹丹姝摇摇头,“我很好,没事。”

看着她的神情,兰馥还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家姑娘自这次醒来后,就让人感觉变了个样。十一二岁的年纪,明明病前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怎么病好了脸上反而添上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忧愁...

(曹丹姝向)


我梦见你失忆了,只记得我,可现实是,你什么都记得,却唯独忘了我。

但是,我不悔。

 

“姑娘,你怎么了?”

这是自曹丹姝苏醒后,兰馥第五次看到她坐在床上发呆。

“姑娘,姑娘。”

曹丹姝回过神来,迷茫的看着兰馥,“何事?”

“姑娘,自你退烧苏醒后,这三天你已经发呆了五次了,你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兰馥有些担忧她的状况。

曹丹姝摇摇头,“我很好,没事。”

看着她的神情,兰馥还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家姑娘自这次醒来后,就让人感觉变了个样。十一二岁的年纪,明明病前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怎么病好了脸上反而添上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忧愁和伤感。

发现她不对的不止兰馥,还有她的母亲曹夫人。

曹夫人思来想去,决定带着她去相国寺一趟。

烧香拜佛,去去晦气。

原本跟着曹夫人一起进香的曹丹姝觉得无聊,便和母亲说了一下,带着兰馥去旁处看看。

“姑娘。”

就在她四处转悠时,一个声音令她停了下来。

曹丹姝转过头看向他。

喊住她的是一位和尚。

此人穿着一身素色法袍,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脸如桃杏,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

“大师可有事?”

“前尘往事,放下只在一瞬间。”

曹丹姝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他。随后向兰馥说道,“你在远处等我,我有事要跟大师讨教一番。”

“是。”

待兰馥走远,曹丹姝看向和尚。

“娘娘,好久不见。”

“你是……慧慈?!”

“正是。”

“你……你也是?”

慧慈摇了摇头,“我与娘娘不同,但是却知娘娘所思之事。”

“会有那样的结局,并非娘娘之过。第一世娘娘也嫁给了官家,官家一生政治清明,被称为千古第一仁君,后世赞曰,‘为人君,止于仁。’,将其统治时期概括为‘仁宗盛治’,所以官家会有上一世那样的结局并不能归咎于娘娘。官家之所以会那样是因为官家乃重活一世之人,并且带着第一世的记忆。”

听了他的话,曹丹姝仍是无法释怀,皱着眉头眼中布满了伤感。

“娘娘若是不信,可以随贫僧去看看。”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慧慈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她觉得自己的神魂似乎都被他拽进了一条暗道,四周都是幽暗的微光,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线光亮,接着那光亮愈烈,刺得她眼睛一阵涩疼。

再次睁开双眼,她看到了慧慈所说的第一世。

正如他所说,这一世的赵祯是大宋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他的一生被后人称颂,而他也是寿终正寝。至于他们两人,虽错过半生,抱憾终身,但是在赵祯临死前,他们知晓了彼此的心意,也算是无憾。

“因为上一世之事,娘娘与官家今生都会受到牵连。这一世其实就是上一世的延续,与其说是重活一世不如说是来弥补上一世的错处。只要官家完成他应该做的事情,下一世您与官家就能苦尽甘来,相守一生。”

“覆盖吗?”

“是。”

“结局已定,无论如何就算我们相认,我还是会死吗?”

“是,毕竟这一世只是修正上一世,并不是重新来过。”

她陷入了沉思。

她不想看到他因为她的死,自责后悔,疯疯癫癫,又是自残又是疯言疯语,最后郁郁而终,只活到了三十多岁。更不想大宋因为她本应该的繁荣昌盛变得山河破碎,战争四起。

她看向他。

这慧慈既然会来找她,必定有办法阻止悲剧发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大师,我想要改变,我要让他忘记我。”

慧慈对她行了个合掌礼,“娘娘您可知,就算您让官家忘记了您,也无法改变命中注定的缘分。只要您出现在官家面前,他就会慢慢恢复记忆。”

“那我就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娘娘,您……您是整个大宋的恩人。”

“从前的我心能装下家国天下,现在的我,心很小,只能装下我的六哥。既然我还是只能活到二十八岁,那便让他完全忘记我。我想保护他,保护他所爱的一切,保护应该属于他的盛世。那些记忆,就是让我一人记得就好。对于我来说,只要他平安,就算刀山火海我也甘之如饴。所以,我要怎么做?”

“我会送娘娘回到官家重生前的那一刻,将这颗药喂给官家。”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曹丹姝目光如炬,眉头紧锁,“你是要让我再看一遍?”

“只能这样,娘娘。”

贝齿紧咬着红唇,眼眸如雨雾,泪珠在眼眶打转。她仰起头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吐了出来。许久之后她睁开水眸,“拜托你了。”

他将一颗药递给她,“吃下去,你就能回去。”

她拿过药,咽了下去。

等她再度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赵祯弥留之际最后的模样。

明明只有三十多岁的年纪却已是两鬓斑白,面容更是苍白无力。曾经的美如冠玉,如过眼烟云一般消失不见。

“六哥。”她心疼的抚摩他的面颊。

床上的赵祯突然睁开双眼,眼神浑浊的看向她,“瑷瑷,你来接我了吗?”

“嗯。”她笑着点点通。

弥留之际的他意外的看到了游魂一样的曹丹姝。

“我终于等到你了。”这一刻,那双浑浊无神的双眼变得如多年前那般,温柔如水,宛若星辰。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久,刚刚好。”他努力抬起手,试图触碰她,却在快要碰到时,无力的垂了下来。

曹丹姝连忙握住他的手,放在她的脸旁。

“瑷瑷,我何其有幸能遇见你。”他望着她,唇角的笑意润如春风,声音低醇。

她苦涩一笑,“是啊,何其有幸。”

她忍着那股酸涩,低头吻在他的额头上。

“祯郎,吃下这个,你就能和我一起走了。”她拿出盒子,将里面的药丸拿出来。

说罢将它放在他的嘴边。

赵祯张开嘴,吃了下去。

渐渐的,睡意来袭,赵祯再次闭上了双眼。

曹丹姝伸手拥住他的身子,温柔的抚着他的头发,低声哽咽道:“六哥,对不起,我不能再看着你因为我毁了自己。没有我,你会是大宋最英明的君主,你的事迹会载入史册,流芳百世。我不能毁了你。”

她笑着捧起他的脸,手指细细描摹他俊朗的眉眼,“六哥,这一世你不会再爱上我,更不会记得我。你会记得所有人,所有事,除了我。这样等到二十八岁那年我死了,你也必不会再伤心。”

“只要熬过这一世,我们就能再次相遇。”

她温柔浅笑,眼角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

无论再怎么眷恋,无论再怎么难舍,她俯身在赵祯唇上轻轻一吻,缓缓放开了他。

“六哥,我在下一世等你。”

身体慢慢变得透明,一点点地碎裂开来,如晶莹剔透的水晶般消散于微风中。

床上的赵祯眼角流下了一行泪水。

曹丹姝回去后,时间只过了不到一刻钟。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对慧慈行了个礼。

“多想大师。”

慧慈双手合十,弯腰低头,“阿弥陀佛。娘娘慢走。”

曹丹姝嘴角含笑,转身离开。

自此以后,兰馥发现曹丹姝又恢复到她昏迷前的模样。

只有在无人的地方,她才会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模样。

果然如她所愿,待赵祯再次醒来时,他忘记了所有与她有关的事情,包括她。

那年是天圣九年,赵祯赵祯二十一岁,曹丹姝十五岁,离她离开还有十三年。

那年是赵祯醒来后第一次遇到她。

他虽然已经忘记了她,但是那张面容还是让他刻在了心中。

当时的他没有发现,他再次对她一见钟情。

这今后的时光,曹丹姝还是如以前那样生活。

她还是嫁到了李家,再一次在成亲当天拿着和离书离开。

之后她便收拾了行礼,带着兰馥游历名山大川,观人生百态,品世间冷暖。

在她十八岁那年,她原本应该嫁给他的那天,她坐在灯前,望着窗边的月亮发呆。

月上中天,皎洁温柔,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月亮的光落在树丫上,落下斑驳的黑影,零星的像是碎条儿挂在树丫上一般。

也不知看了多久。

她收回目光,拿起桌子上的笔,在宣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我梦见你失忆了,只记得我,可现实是,你什么都记得,却唯独忘了我。

可是,我不悔。

她写完,又对着面前的飞白书发了许久的呆。

回过神后,她将纸收好,放进一个沉香木盒里。

放好后,再次锁了起来。

后来。

她听说他将张妼晗纳入后宫。

她听说他特步宠爱一个叫宫羽衣的女子。

她听说他有了他的孩子。

她听说……

每一次的听说都仿佛是在她的心口上拉刀子。

她聪刚开始的心如刀绞到后来的平淡面对,她花了近十年的时间。

再次遇到他时,是在庆历四年的上元节。

曹丹姝遇到了与赵祯走散的赵徽柔。

再次看到这个孩子,她看着她稚嫩的面庞,心中即是怀念又是欣喜。

她为她擦去泪水,又是哄又是安慰,还给她买了她最喜欢吃的东西。

正当她牵着她的手去寻赵祯时,赵祯也恰好看到了她们。

她将赵徽柔交给他,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赵祯突然叫住她,问她的名字。

她不想告诉他,更不想和他有牵扯,只回了他一句,“区区贱名,不足挂齿。”就离开了。

不是她不想理他,而是她怕她会忍不住扑倒他的怀里,抱着他,对他倾诉她的爱恋,她的不舍,她的痛苦。

她逼着自己逃离他,逼着自己不回头,逼着自己放下。

她从江南回来时,宫中正好在班击鞠比赛。

作为世家贵女,还正好在京中,她就不得不参加。

击鞠比赛那天,她看到了他的娘子们,

她总感觉这些女子似曾相识,尤其是那位宫贤妃,更是带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在这场赛事后,她遇到了一个曾经的熟人。

张妼晗。

“见过贵妃娘娘。”

曹丹姝赶忙向她行礼。

张妼晗挥了挥手,人身边的人全部退下。

待他们走后,她才开口道,“好久不见,皇后娘娘。”

曹丹姝微微一愣,“你……”

“对,我和你们一样。”她微微一笑。

“你怎么知道的?”

“从你的眼神。”

曹丹姝莞尔轻笑,“贵妃还是这般聪慧过人。”

张妼晗并未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官家就算脑子不记得了,心里却还记得。”

“记得什么?”她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感觉那些娘子很眼熟,尤其是宫羽衣。”

她微微点头,“嗯。”

“眼熟就对了。”

“贵妃此言何意?”

“那些人长得都与宫羽衣相似。”

她听着张妼晗的话,心中禁不住的酸涩。

就在她心痛之时,张妼晗接下来的话让她目瞪口呆。

“而宫羽衣跟你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所以我才会说官家虽然忘了你,可是你却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曹丹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呆若木鸡。

“皇后娘娘,终还是你赢了。”

张妼晗自嘲的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

等她回过神来,张妼晗早已不见踪影。

她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走到湖边的假山前,坐了下来。

她望着清澈的湖水出神。

直到曹仪过来,她才恢复如初。

在曹仪和她说话时,她就感觉到了一抹炽热的目光。

这种感觉熟悉到就算她化成了灰都能记得。

赵祯在远处看着他们二人。

曹丹姝装作不知道的模样,继续和曹仪说话,随后和他一起离开。

这次回来后,她便不打算离开了。

她就要二十八岁了,她想在最后的时光里,在父母膝下尽一尽做儿女的责任。

四月初八,离她二十八岁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日是浴佛节,京城十大禅院都要举行浴佛会的。

曹丹姝跟随家人去往相国寺浴佛。

家人们还在里面,曹丹姝跟曹夫人说了一声,一人个出来看看。

可是没想到这一别便是永远。

正在外间溜达的曹丹姝听到一阵打斗,凑上前去时,发现了被侍卫围在中间的赵祯。

曹丹姝想也不想便上前加入了战斗。

一道亮光闪过,曹丹姝的身体比思绪还快。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扑到赵祯身上,暗器刺入了她的胸口。

钝痛来袭。

她不悔替他挡了这一下。

她双眸剪水,盈盈波光流转,嘴角上扬,静静地看着赵祯。

不管他记不记得我,都没有关系。只要他好好地,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是她心底唯一的想说的话。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曹丹姝已经被赵祯用力地拥入怀中。

她没想到的是,因为她的死,赵祯恢复了记忆。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是随着生命的渐渐流逝,她终是没了力气,两眼一闭,再也没有醒来。

她也不知道为何还没有等到二十八岁,她就死了。

大概是因为她强行让他忘记自己的原因吧。

赵祯抱着她,在狂风暴雨中肝肠寸断,摧心剖肝。

而曹家人这边,左等右等也等不来曹丹姝的曹夫人正要命人去找她时,镣子带着噩耗来了。

曹夫人听完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昏了过去。

曹家人瞬间乱成一锅粥。

镣子带着曹丹姝的父亲曹玘和兄长曹傅先行进宫。

福宁殿的床塌上,曹丹姝正安睡在其间。身旁,太医在床榻前安静的替她把着脉。

赵祯则是正静立于床榻旁,目光直直的盯着床榻上的女子。除了张茂则,所有的人,都被阻挡在了内殿外。

看着甚是冷静的赵祯,眼中蕴含着狂风暴雨。

张茂则静静的立在不远处,眸光探向了床榻旁的男人。官家虽年轻,却是个处事果决,理智沉稳的人。如此不顾后果的行为,他是第一次看见。

倘若那女子死了,他不知道官家会有何种反应。

此时的太医与医女已为曹丹姝诊断完毕,跪在了赵祯面前,瞥了眼床榻上的女子,太医略显艰涩的开口道:“官家恕罪,这位姑娘被暗器击中了要害,加上大量出血,臣已然回天乏术。”

他面露难色的看了看赵祯,随后低下头来。

赵祯并未言语,只是自始至终都将目光紧锁着床榻上的女子,没有移开过分毫。

良久,赵祯终是迈开了步子,行至了床榻旁坐下。

张茂则微叹了口气,忙朝跪地的太医与医女渡了记眼色,示意他们同自己一道出去。

内殿中,寂落无声,只剩这个静默的男人,和那个躺在床榻上再也不会浅笑吟吟的女子。

他看着她的脸庞,她正紧紧的阖着双眸,小脸已没了血色,唇瓣亦是苍白干涸,毫无生机,鼻间也已没了气息。

他捧起她的手放在脸庞。

原本温热的素手现在越发冰凉。

轻抬起另一只手,他指尖轻触了上她干裂苍白的唇,沿着她毫无生气,却仍优美的唇形弧度缓缓描绘着。

指尖缓缓划过她唇角,他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移至了她的眉眼处。轻抚着她不再深凝任何心绪的眉间,一遍又一遍的盘恒而过。

“瑷瑷,对不起。”

我忘了你。

他将曹丹姝往里面挪了挪,然后侧躺在她的身旁。

一手牵着她的手,一手抱着她,靠在她的胸口。

“瑷瑷,瑷瑷,瑷瑷……”

他一直唤着她的名字。

抱着她,反复她还活着般,在她耳边轻轻诉说。

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

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温柔。

第二日,赵祯便命人来为她擦身换衣。

她们刚进来时看到赵祯正坐在床榻上,怀中拥着一名女子。

赵祯命她们为她净身,换衣。

她们拿着沾了清泉水的帕子,动作轻柔的替曹丹姝擦拭着身子。

其中一人执着帕,将她脸颊上的泪痕轻缓的拭去。她紧阖着眼,细密纤长的眼睫唰唰的覆在眼下,弯弯而翘。

小巧秀挺的鼻子下,她已干涸灰白的唇,轻抿着。唇角,似乎还噙着浅浅上扬的弧度。

一路向下,来到胸口前,她们轻轻地将胸前的血迹擦干净,生怕碰坏了曹丹姝一般。

又好生清理了一遍,她们为她穿上了衣服。

那套衣服是赵祯亲自为她选的,大红色的皇后朝服。

两名女子看到这套衣裙微微一愣,但也只是愣了愣,并未多说什么。

二人将她缓缓扶坐了起身,她的身子,俨然已有了微微的僵硬。细心的替她穿戴好衣裙,一个人扶坐着她,而另一个人则给她画上了珍珠妆。

替女子描好妆容,将发髻重新梳理绾上后,二人轻轻的将女子重新放平躺下。

将女子的双手交叉而握,一柄翠色的玉如意被放置在了她两手间。其中一人缓缓将指尖探入了她口中,将她嘴微微撑开了些许,放入了一枚玉珠。

软榻上的女子,唇色温凝,眉间如水。

已没了方才的苍白荒芜。

赵祯回到殿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想着曾经与她的点点滴滴。

那个笑若桃花的女子,那个会娇娇地唤他六哥的女子,那个温婉明媚,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的女子,离开了。

眼泪仿佛流干了一样,看着她毫无生机的面容再也哭不出来,只是静静地发着呆。

“瑷瑷。”

这一坐便是一夜。

又过了些时日,赵祯去往相国寺时遇到了慧慈。

慧慈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回宫后,赵祯将自己锁在福宁殿,锁了两天。

这两天他想了许多事情。

第三日,他打开了福宁殿的大门。

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官家,张茂则知道,官家变了。

他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待人和善,仁慈宽宏,但是眼底却再也没有了那抹温柔。

自此以后,赵祯再也没有笑过,除了面对她时。

曹丹姝如上一世那般,以游魂的状态陪着他,守着他。

在面对拂动的微风时,赵祯总会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他知道她就在身旁。

足矣。

待他将一切安排好后,他抱着她自焚于福宁殿中。

他终于看到了她。

“瑷瑷,让你久等了。”

“不久,刚刚好。”

四目相视,莞尔一笑。

“六哥,我们回家。”

“好。”

她向他伸出一只手,他将手放了上去,反手握住。

两个人朝着前方的光亮走了过去。

走向属于他们的下一世。

Raintiff

【赵丹现代AU】齐家治国(2)

现代AU (总统赵祯x总理丹姝)


-虽然是现代AU,但是该搞事业的还是得搞事业,该充军的还是得成去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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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微波食品v.s.祯意面


在机场目送即将到非洲出差一个月的韩琦后,赵祯便急匆匆地回到在郊区的新居整理,他打给张茂则,让他购置了一些女孩子可能需要用到的日常用品。


“当然没问题,只不过在女孩子这方面您应该比我清楚地多...”随着跟张茂则相处地越久,出自这个性情温润的管家口中的腹诽也就越来越长。赵祯觉得没什么不好,他很享受这样坦承交心的滋味。只不过像这句,对面儿薄的赵祯也是一拳打到脸上。他挂了电话,将为了行动方便折...


现代AU (总统赵祯x总理丹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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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微波食品v.s.祯意面


在机场目送即将到非洲出差一个月的韩琦后,赵祯便急匆匆地回到在郊区的新居整理,他打给张茂则,让他购置了一些女孩子可能需要用到的日常用品。


“当然没问题,只不过在女孩子这方面您应该比我清楚地多...”随着跟张茂则相处地越久,出自这个性情温润的管家口中的腹诽也就越来越长。赵祯觉得没什么不好,他很享受这样坦承交心的滋味。只不过像这句,对面儿薄的赵祯也是一拳打到脸上。他挂了电话,将为了行动方便折起的袖口放下,陷到沙发之中。


他寻思今天对曹丹姝态度翻天覆地的变化,仅仅源自从韩琦的误导到见到真相后所产生的兴奋,这像是从深渊爬到不那么深的深渊,终究是在这个框架之中,寻求勉强能喘口气的空间,这份好感的来源,或许只是,曹丹姝的面貌让这段婚姻不至于太糟吧,而不论她是什么样子,终究是姓曹,如同原罪一般,他注定无法用纯粹的眼光看到这段婚姻。


仔细想当天自己也太毛躁了,不过领完证之后说来也奇怪,的确,一开始由于自己的错估,表现得有些手忙脚乱,但这也不致于让曹丹姝始终保持着看似亲切而却有距离的态度,就连领证时拍的结婚照也是摄影师要求了,她才挂着皮笑肉不笑的面容走近他。

“曹小....丹姝,等等一起吃个午饭如何呢?”他迈开笑容和大长腿,跟上丹姝的步伐。

“可惜了,我等等有个同学会,下次再说吧。”丹姝在转过身之前,赵祯明显地看见她那弯了一整路弧度的嘴角瞬间垮下。

这种挠不到痒处的莫名令人恼火,但他竟觉得这个要装也不装完的的丹姝有点可爱。


就像他今天早上看到丹姝拿着一只简单的行李,双眼还有些浮肿地站在自己新居门口时,也觉得很可爱。


赵祯坐在餐桌前,看看自己已清空的碗盘,再看看对面还没动过的意面,视线往左,曹丹姝正在处理科技园区的筹措事项,虽然声音听起来俐落而不容置喙,交代地条理分明,俨然有总理之姿,但如果站在赵祯的视角,便能看见丹姝屈膝,双腿与上半身缩在旋转椅之中,还不时将自己与书桌的距离拉远又拉近,她将头发拨到耳后,些许凌乱的发丝散在额间,粗框眼镜让她的脸蛋又稚嫩了些,根本超可爱。似乎是能感受到有双眼神直直地往自己瞧,丹姝轻巧地下了椅子,动作极为自然的将门阖上,强行登出赵祯视角。



挂上电话,丹姝盯着那道被自己关上的门,她很想念自己那份意面,却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那天满心期待地加了他微信,手机屏幕便一直停在微信首页。十多分钟的等待对她来说极为漫长,也放不下心做其他事,终于,跳出了赵祯的讯息,本来趴着的她立刻翻了身,从床上坐起。



“曹小姐,您好,我是张茂”,当她想再看清楚时,这则令人疑惑的讯息已被收回。


“你好丹姝,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了。”两则语气相异之大,她很想相信是系统的错误,但偏偏有工程背景的她也深知这是几乎不可能。



她花了一整个晚上,也上网搜了张茂到底是谁,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整理出来的可能就是,这两则讯息,都不是赵祯回的。她不知道要对一个人多排斥才不愿意亲自回覆,但她可以确定赵祯至少不怎么喜欢她。



其实她全然可以理解赵祯的心态,换作她要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也不心动的人,她也不乐意,如果不是赵祯,她可以将一切看淡,但偏偏这就是她心仪了十多年的人,任何一点小细节都足以让她失落许久。


半夜两点,正在熟睡的曹傅感受到强烈的光隔着眼帘照进视线,他有些不情愿地张开双眼,只见自家小妹拿着手机站在面前。


“哥,我好像失恋了。”


半梦半醒之间的曹傅听完这个突发事件便完全清醒,虽说觉得妹妹的悲观过于小题大作,但赵祯的行为也是过分,他拍了拍丹姝微微颤抖的肩头,


“没事儿,别哭了小妹,这婚我们不结也罢。”



曹家人怎么舍得丹姝受这样的委屈,尤其是从小把妹妹捧在手心的曹傅,他与赵祯见过几次面,对他一直是温润有礼的印象,想来也是个真诚的人,这件事可能存在什么误会,但不论那个误会是什么,丹姝就是受伤了。



她挂着两行清泪抬起头,抿了抿唇,

“不,这个婚,我还是要结。”她眼里还带着泪,却也饱含坚定,越是不可能,她越想一试,何况赵祯连一面都没见过,有什么资格直接否定自己?




在此之后,她想定要用自己的实力让他为之一亮,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为之一亮在第一面的时候便向她砸来,她甚至没用半分努力,这反倒让她有点害怕,满腔疑问与不满也别扭了起来,便强装着与他友好,却又不亲近的模样,也就拒绝他的午餐邀约。


谁知道,这几天赵祯除了微信给他新居的地址,也没在多说什么,先是无预警的示好,现在又彷佛回到起点的礼貌,曹丹姝觉得赵祯比他破过的任何一种程式病毒都难懂。



她上手设计了个程式,代入赵祯不同情绪以及反应,尝试想要找出一点规律来,不过现下数据不够,她便将系统带着,到新居继续研究,她记得自己在矽谷的第一份实习就是利用数据找出病毒,现在的赵祯病毒,肯定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记得教授提过,在澳洲有个沥青滴漏实验,直至今日九十二年了也没结束,想来自己的事情简直沧海一粟,就当是做一辈子的实验吧,如此想对赵祯也不需再不知所措。她起身,走出门外,将那盘冷了的意面放进微波炉中加热,



“要热面跟我说一声,少用微波,不健康。”跟病毒一样变化莫测,一只手拦住将要阖上的门,他开了火,将她的意面放进锅里隔水加热。



在家事方面,曹丹姝发誓她不带任何粉丝滤镜看赵祯,光就中午的那一餐炖饭,他做的东西是真的好吃,相比自己也没做过几次饭,厨房里最会用的也只有微波炉了。



“之前在美国的时候一个人住,不去餐厅时就用微波。用习惯了,一时还改不过来。”她眉眼微微弯起,对他这般贴心的举动,她心里是温暖的,便明朗了性子与他多聊些。



“没想到丹姝在美国也过着这样的生活,那以后我可给你好好补补了。”赵祯想起从前茂则与自己说过他在美国留学的种种,也差不多是丹姝这样的生活,只不过像丹姝这样的家世身分,却也平平凡凡的与他人无异,不知为何心下便想待她更好些,赵祯面色得意,热着热着把自己给感动到丝毫不知一旁的人儿脸色早已冷了下来。


也,大概是指也有一样的人向他说过相同的遭遇,丹姝忽然觉得对那盘意面也没怎么兴趣了。


“其实微波食品也没什么不好,毕竟自己乐意挑的,口味肯定合胃口,更不用担心会有食不下咽的风险。”丹姝打开冷冻库,把冷冻意面放进微波炉里。


“那曹大小姐真没口福,没事儿,反正我等了你一个晚上,饱了的胃现在也空了,正好想再吃一份。”



结局就是,曹大小姐吃了那份热了的意面,而赵少爷尝试了人生第一份微波食品,他看着丹姝在厨房研究瓦斯炉的背影,他脑中浮现一些不太安全的画面,立刻上网下订了几份推荐的人气微波食品,顺便联络茂则,让他请人来加装电磁炉,毕竟身为一国之主,未雨绸缪的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


-茂则:“管家还得负责高风险信息,我太难了。”


-赵祯:“看媳妇儿的样以后少不了吃微波食品的份,还是多做点研究,日后好过些。”

日常小可爱

烟锁楼台(二十四)

徐嬷嬷送罢朱才人方回到内殿去,见尚娘子和俞娘子等也要散了去,又堆起笑意应付起来。待所有人走后,她才打帘回到曹皇后处,彼时的曹皇后早躲起来在后殿品茶。


“苦了你了。”见徐嬷嬷进来,曹皇后给了她一句抚慰。


徐嬷嬷也没接话,只是略有些担心地对曹皇后说:“娘娘就真这么大度?”


徐嬷嬷话音方落,曹皇后就无奈地摇摇头,她觉得徐嬷嬷总是看不开。


“嬷嬷,若你还看不明白,那么我说再多也无用。咱们求的和她们求的总是不同的。看着她们一个个儿地憋着气,我有时候都想笑。要说起来,咱们官家确实生得好,天容玉姿,惹得出这么多人情债也是常事,可人心都是...

徐嬷嬷送罢朱才人方回到内殿去,见尚娘子和俞娘子等也要散了去,又堆起笑意应付起来。待所有人走后,她才打帘回到曹皇后处,彼时的曹皇后早躲起来在后殿品茶。

 

“苦了你了。”见徐嬷嬷进来,曹皇后给了她一句抚慰。

 

徐嬷嬷也没接话,只是略有些担心地对曹皇后说:“娘娘就真这么大度?”

 

徐嬷嬷话音方落,曹皇后就无奈地摇摇头,她觉得徐嬷嬷总是看不开。

 

“嬷嬷,若你还看不明白,那么我说再多也无用。咱们求的和她们求的总是不同的。看着她们一个个儿地憋着气,我有时候都想笑。要说起来,咱们官家确实生得好,天容玉姿,惹得出这么多人情债也是常事,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也不能说你欢喜,他就要跟着欢喜。她们想求着官家多眷顾些,可也得问问咱们官家的喜好。”

 

“可俞娘子、尚娘子曾也是宠的,就说那苗娘子,她如今也是……”

 

“到底是不一样的。”曹皇后幽幽地补上了一句。

 

“唉。”徐嬷嬷哀叹了一会儿,又接着去给曹皇后疏散筋骨,“说到底那些娘子们都是可怜人,今儿老奴送朱才人出去,看她期期艾艾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想以前她是个多伶俐的人啊,小皇子走了,像是把她的魂儿也带走了。”

 

“这宫里有谁是容易的呢。”曹皇后顿了顿,“要说官家也不容易。”

 

“他不容易但为何不能体恤下旁人的不容易呢。要说起来,玉阑院的到底有什么好,怎么她就可以,旁人就不可以。”

 

曹皇后示意让徐嬷嬷停下来,拉着她到前面,拍着她的手,笑了笑:“嬷嬷,昨儿我们才听了说书,不知你还记不记得那里的故事。”

 

徐嬷嬷见曹皇后顾左右而言他,突然提起了昨儿个的消遣事,自以为她是岔开话题,遂也换上笑脸:“怎么不记得,不就是说有一员外朗爱上了只来报恩的小狐狸。”

 

“亏你还记得清楚。”曹皇后打趣她。

 

“这当然记得,那小狐狸可是个美人啊!”徐嬷嬷又想起了昨日听来的故事,眼角眉梢都盛满笑意。员外郎与小狐狸美人的爱情,郎情妾意,着实令人艳羡。

 

“可你还记不记得这员外郎原是娶过妻的。”曹皇后突然话锋一转。

 

“貌似……是有妻妾的……但不是说先前去世了嘛,唉,不对,是怎么了呢……”徐嬷嬷想了想似乎却有这么一说,可在说书人那里,也只是提了这么一句,后来的种种,都是小狐狸与员外郎的相知相遇又相逢,哪里还有什么他妻子的只言片语。

 

“你看,这就是员外郎的故事了。就像你记住的,也只有小狐狸和员外郎。那么话本子里的员外郎其实也看不到他曾有的妻妾的。”说着,曹皇后呷了一口茶盏里的茶水,微凉,稍有些苦。她看着茶叶在茶水里渐渐落下,却总有那么一两片茶叶飘在水面上,轻笑着,“就像咱们官家,三宫六院,本就是他有的,可这里面,有缘的人,付出真心的人,兴许只有那么一两个。到如今了,谁是那只报恩的小狐狸,嬷嬷还看不明白嘛。”

 

“所以娘娘就这么认了,忍了,这么些年,娘娘比老奴看的分明。”

 

“我哪里看的明白,不过只是我没遇到我的缘罢了。”

 

“娘娘!”徐嬷嬷怕曹皇后伤怀,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她将她看顾长大,在她心里,曹皇后早就是她的半个孩子,“娘娘莫伤心,您到底是皇后,纵使官家再宠幸谁,也绕不过你去,总要顾着你的面子。”

 

“皇后?嬷嬷在说笑嘛?难道嬷嬷不知前阵子官家曾想废了我?”说着曹皇后兀自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嘲笑与讥讽,徐嬷嬷被这诡异的笑容给弄得心神恍惚,不自觉地说:“所以娘娘才……”

 

徐嬷嬷陷入沉思,面前又出现了那片油绿油绿的庇荫处。

 

“我知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缘何那天我没有站出来制止那两个宫人吧。”曹皇后漫不经心地说道。

 

徐嬷嬷没敢接话,曹皇后却又说起来:“我有时候还挺羡慕她的,羡慕她能找到她的有缘人,甚至有时候还羡慕那些个叽叽喳喳的娘子们,羡慕她们还有过情。我呢,这辈子兴许是遇不到了,不过我也不可惜,我求的是什么,我很明白。”

 

“老奴知道,娘娘想要的就是做个好皇后。”

 

“以前我也不这么想,谁没有二八年华,可自打进了这宫里,我该放下的都放下了。大家都拿皇后的套子罩着我,从我进宫那天注定了我就是皇后。可有一天他突然来和我说,想要废了我,这是我的缘啊,这是我进宫后的缘啊,你说我怎么能让他把这个给我夺去了。”

 

曹皇后难得的情绪波动,一丝清泪滑过脸庞,她仍由泪珠滑到嘴里,是咸的,是涩的,如她此时的心情。

 

“老奴明白,娘娘的苦,老奴都懂的。”

 

“你不懂。你永远不会懂。”曹皇后说的很决绝,“我也没有退路了,那些人想要的无非就是官家去看看她们,念着她们,我曹文希绝不会被这小情小爱所困住,既然命里安排我做了这皇后,我就轻易不会白白弃了它。”

 

曹皇后的眼神里的狠绝的光是徐嬷嬷未曾见过的,在她的印象里曹皇后从小就很自持礼让,这时候的她像是个她从未见过的,或者曾经见过的,也在这四方城里住过的久远的影子,那个曾经在这个位置上叱咤风云的皇后。

 

“娘娘想要作甚?老奴都帮你。”徐嬷嬷跪下来表忠心。

 

“你起来!”曹皇后将徐嬷嬷扶起来,又摸了摸她手腕上的佛珠,闭着眼说,“还是那句老话,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我们不像她,没有那些能做事的筹码。守着是我们的上策。”

 

徐嬷嬷琢磨了一会儿曹皇后说的话慢慢地点了点头。那个她是谁,不言而喻,和她竟想到了一处。

 

曹皇后伸手摆弄着面前的花花草草,自言自语道:“你看它们长势多好。”

 

“是啊!”徐嬷嬷应道,“只可惜那盆还是没救过来。”徐嬷嬷指了指远处的那盆花草,冬日里,本就不是这花盛开的季节,加上这些日子少了看顾,枝丫已有些颓败。

 

“扔了吧。”曹皇后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拿起一壶清水为面前的花浇水,连看也未看远处的花草。

 

“这花啊草啊都有他们的季节,也有他们的活法,我的精力有限顾不了那么多。”

 

徐嬷嬷觉得曹皇后话里有话,自然地搭把手上去,帮着曹皇后侍弄花草,却听到曹皇后慢悠悠地说:“我不会去害她,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护着她。至于她怎么样,就看她自己的命数了。”

 

“那若是官家再想起来……废后……当如何?”斟酌之下,徐嬷嬷说出了这句话,废后二字更说的极为小心。

 

“呵呵。”曹皇后又一次诡异地笑了,神神秘秘地说:“我当得护好了我自己。”

 

“是,是,娘娘说的对,咱们好好过咱们的好日子。”

 

曹皇后笑着点点头,拉着徐嬷嬷向前走,“好日子得靠咱们自己挣。靠旁人给是给不了的。”

 

好日子得靠咱们自己挣,四方城里的玉阑院也在说这句话,却是烟鸾对环翠说的。幼悟公主生下就有些不足,汤药一直就没断过,她是如此,她的母亲亦是如此。环翠劝了烟鸾好些日子,总说让她调理得慢一些,药石这劳什子吃得急了总是伤身的,可烟鸾却浑不放在心上,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好起来,好起来了才都好了。

 

“环翠,好日子得靠咱们自己挣。我若不好起来,幼悟谁来照顾,交给旁人我是不放心的,虽然太医们都说幼悟从小身子骨就不好,可簪芳这小姑娘小时候身子骨也不好,都是我看顾她,她才渐渐好起来的。前阵子她和贾嬷嬷来,你也见过,现下多皮实啊。太医的话总是会说的重些,我女儿的命我知道,只要我好了,好好照顾她,她总能好的。”

 

“可娘子也得顾念些自己啊,你生产时已经耗了多少力了,身子骨现下都是虚的,这又一碗一碗的猛药吃,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住啊。”环翠说着说着就哭了。

 

烟鸾将她脸上的泪痕拭去,“傻姑娘,怎么说着说着就哭起来呢,我的身子我晓得的,你放心,我扛得住的。”说着,烟鸾却咳嗽了起来,“快,快把药给我吧,你看我这个样子,官家来了瞧着我这样也总是烦心,朝事就够他忙的了,难不成你愿意让他来这里还要跟着我受罪嘛。”

 

“娘子,咱们告诉官家吧,别瞒着他。官家疼娘子,他会明白的。”

 

烟鸾为环翠理了理额头上的碎发,随手将床边小格子里的一个步摇拿出来插在环翠头上,“你看,你脸红扑扑的,戴上这个多好看。”

 

“张娘子!”环翠哭得更凶了。

 

“我的好环翠,你不能只一个人漂亮,总得也让我漂亮漂亮吧。”

 

“张娘子什么时候都漂亮,整个四方城里的姑娘都没张娘子漂亮。”

 

“浑说。”烟鸾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点了点环翠的额头,“我现下病着,面黄肌瘦的,眼睛都是肿的,哪里会好看了。”说完她看了看不远处镜中的自己,“我得好起来才能好看,才能让官家好好疼我啊。”

 

说着说着,她的咳嗽声又多了些,后来竟趴在床上咳得直不起身来。彼时,恰巧赵祯从前面来,看到如斯光景,心都纠在一处,他快步朝着烟鸾奔去,轻拍她的背脊,一脸的心疼。

 

“官家来了。”烟鸾强撑着笑答。

 

“快别说话了,来把药喝了。”赵祯从环翠手里端来药汤,环翠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递了过去。

 

她咬着嘴唇看着烟鸾把药汤一碗一碗地喝下,想起官家来之前烟鸾嘴里呢喃的一句话:“只有我好起来了才能好好地去疼他。”

 

那个他自然是这四方城里的天子。

 

她看着面前的天子在喂烟鸾药汤,烟鸾心满意足地像吃糖一样把那一碗碗苦药吞下,眼泪不自觉地又喷涌而出。

 

环翠躲在殿门口的小旮旯处捂着嘴呜咽地哭着,她一边哭一边擦着眼泪,可怎么都擦不完。她的心里好多问题闹不明白,为什么看着那么好的两个人却总是要那么得痛苦,她不明白小公主们为何总是匆匆来又匆匆去,他想不明白张娘子为什么总是要扛下这么多的苦涩。

 

世间总是有很多疑问想不明白。

 

“你怎么了?”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如同环翠的落下的泪滴。一把油纸伞突然遮在她的头顶,是匡生过来了。

 

烟鸾见他来了,更放声哭了出来,慌得匡生以为里头出了什么事,他探着头向里面看,果然听到了丁玲咣当的响声。

 

没一会儿赵祯出来了,他的眼里蒙上了一层雾色,待见到他们二人时还有些恍惚,“去,再端碗药汤来,那些药都凉了。”

 

匡生低头应下,退下时故意看了看里面,却见一些药汤顺着赵祯的脚步留下了印记。

 

“官家。”里面是烟鸾的呼喊声。

 

赵祯向外走的脚步顿了顿,复又折了回去,给匡生留下了一句,“让刘太医再开一副药来,这药太苦了。”

 


日常小可爱

烟锁楼台(二十三)

殿里的兽金碳噼里啪啦地烧着,初冬将至,北风呼呼地猛烈地扣着这四方城里的每一处宫门。玉阑院里人群穿梭,风卷着狂力,只把什么声音都掩盖了。


坤宁殿里的曹皇后跪坐在内殿的一佛像前,虔诚地吃斋念佛,徐嬷嬷来了她身旁耳语了几句,曹皇后这才把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她的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檀香味盈在鼻尖,有那么一瞬心神恍惚。


“知道了,你下去吧。”简单的一句回应,曹皇后似乎又回到了她的故事里。


徐嬷嬷刚得了话走出内殿,就听丫头来报说玉阑院的张娘子生了个公主,小公主生下时身量不足,张娘子如今还昏睡着没醒过来。


“知道了,你下去吧。”徐嬷嬷对小...

殿里的兽金碳噼里啪啦地烧着,初冬将至,北风呼呼地猛烈地扣着这四方城里的每一处宫门。玉阑院里人群穿梭,风卷着狂力,只把什么声音都掩盖了。

 

坤宁殿里的曹皇后跪坐在内殿的一佛像前,虔诚地吃斋念佛,徐嬷嬷来了她身旁耳语了几句,曹皇后这才把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她的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檀香味盈在鼻尖,有那么一瞬心神恍惚。

 

“知道了,你下去吧。”简单的一句回应,曹皇后似乎又回到了她的故事里。

 

徐嬷嬷刚得了话走出内殿,就听丫头来报说玉阑院的张娘子生了个公主,小公主生下时身量不足,张娘子如今还昏睡着没醒过来。

 

“知道了,你下去吧。”徐嬷嬷对小丫头重复了方才曹皇后对她所说的话便打发人下去,小丫头见徐嬷嬷没说什么,还微微愣了一会儿,待她走远了些,却又被徐嬷嬷给追上来,小声细问:“官家呢,官家现下在何处?”

 

“官家一早就去了玉阑院,张娘子生产艰难,一直吼嚷着要官家,要不是被人拦着,官家可能早就冲进去了。”说完这句,小丫头还弱弱地抬头看了看徐嬷嬷的脸色,见她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才又接着把话说完,“奴婢离开玉阑院时,官家就冲进去了,现下怕是正守着张娘子。”

 

徐嬷嬷大致了解了些情况,便又打发小丫头下去候着。她仰头看了看天色,已到了日暮时分,玉阑院没听说传饭的事,而她家的主子还跪在佛像前没出来。她恍然又想起那日后花园有些刺眼的阳光,她与曹皇后就站在假山后的小池塘处,那里绿荫环绕,曲静通幽。曹皇后一袭碧螺襦衫,与绿荫融为一体。

 

庆历三年十一月初十,张美人产下一女,由于她孕中多思,身子被掏空了不少,生产时颇为费力,待她好不容易从昏睡中醒来,才知道女儿生下便有些不足之症。彼时的张美人没有像以往一样自怨自艾,她似乎颇为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

 

一直守在她床边的赵祯仍旧拉着她的手不放,那双攥在他手里的玉手是那样轻盈,他觉得玉手的温度在一点点地流失,而他尽可能地想要用他的手心的温度给她焐热。

 

“烟鸾,你瞧,这是咱们的孩子,是个漂亮灵动的小姑娘。”赵祯让嬷嬷把小公主抱来,一边逗弄,一边给烟鸾瞧。

 

烟鸾方才醒来,脸上还有生产时使力过度留下的浮肿,她的眼里盛满了泪水,似乎还有一层想要遮也遮不住的哀愁。可当她看了孩子一眼,这哀愁又化作了一些无奈卷在里面。

 

“嬷嬷,近些,我想……”她话还未完,气有些接不上,不待她说完,赵祯安抚地拍拍她,替她说着,“快抱近些,让张娘子好好瞧瞧。”

 

烟鸾的手滑过小公主的面庞,她是那样的小,又是那样的安静,烟鸾的手不停地抖动,她的眼神是深邃的,她几乎把小公主的每一处都要拓印在她的脑海中,她生怕少看了一眼,后来就记不住了。渐渐的,她的手指停在小公主的鼻息间,微弱的气流涌动,烟鸾又惊又怕的哭了。嬷嬷不明就里,颇有些奇怪。

 

“咱们的孩子叫幼悟。”赵祯慢慢抚上她的手,与她一起勾画小公主的眉眼,语调里多了些宠溺,“来,我们好好看这个惹人疼的小公主。”

 

幼悟是赵祯的第八女,他的儿子不多,子女缘也淡薄,生下来的孩子能活下来就属不易,况且这又是他和烟鸾的孩子。他看着烟鸾抖动的手指,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怕什么,他也怕得很。

 

幼悟这个名字里有他对这个女儿太多的期盼与最美好的祝福,他觉得烟鸾能懂。

 

“幼悟好……”烟鸾开心地回握赵祯的手,她的话没说完,她想说的是,“比安寿、宝和都好些。”

 

安寿、宝和是封号,比起这些,她更想让她的女儿叫个寻常的小名,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过得长大。

 

新生命的降临也给烟鸾带来了生机,她到底年轻些,只要精神气没散,身子恢复起来倒也快。她提着心劲儿,每天不停地给自己灌药,再也没嚷过一句苦。环翠心疼她,想要她不要那么辛苦,可她总说,“我得快快好起来,才能护好我们的幼悟。”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传到了赵祯那里,那日的赵祯正在看一劄子,听到这句,突然就泪湿了青衫,来报的匡生唬了一跳,赶紧把人打发下去,回来时却见赵祯趴在书案前呜咽痛哭。他知道赵祯心里难受,不敢上去打扰,就这么静静地立在一旁,时不时地仰起头看看天,阳光下,眼里闪现着晶莹。

 

这些日子,赵祯的玉阑院去的勤,可烟鸾的身子弱,他总是晚间匆匆来,又匆匆去,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福宁殿批阅劄子。皇帝的举动总是牵动着后庭里的各种关系,那些内殿的呜咽和悲欢,似乎并不相通。

 

“要说起来张娘子也顺利产下了公主,官家到底怎么想的,不能玉阑院那边难过着,我们也得陪着熬着啊。”说话的是尚娘子,她是宫里的老人,比曹皇后进宫还早些,仗着曾有过的宠爱和一些资历,说话总没顾忌。

 

她这话是对着曹皇后说的,可也是对在皇后这里坐着的所有的人说的,曹皇后吹了吹面前的茶盏,笑了笑当做没听见,可别人却听得清楚的很。

 

“张娘子是个美人,官家多少还是在乎些,说起来我们也都好些日子没见过官家了,我是不强求了,可到底还有年轻的妹妹们。”说话的是俞娘子,她向来与苗娘子交好,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一下,与苗娘子眼神交汇了一会儿,复又对着皇后娘娘说,“可怜了朱才人。”

 

说到这里,曹皇后抬头看了一会儿俞娘子,见她眉宇间尚有些哀愁,无奈地安抚:“大家心里都不好过,这一年来,前朝的事儿就够乱的,官家难免疏忽些。”

 

“娘娘又说的哪里话,前朝的事儿我们是不敢置喙,可再忙也没见官家少去玉阑院啊。她自打进宫,我们又有几年好日子,也不只有今年是这样,你问问在座的姐姐妹妹们,去年,前年,大前年,她们讨得什么好的没有。”

 

尚娘子郁结于心,今日是有心想去多说两句。她说的也很激动,整个人都要站起来,被好心的苗娘子给生生按了下去。坤宁殿里一时乱糟糟的,一些人忍不住也附和尚娘子的话说起来,时不时地还有些抽噎声传来。

 

“够了!”端坐在上首的曹皇后厉声一呼,顿时鸦雀无声。

 

她的眼风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神落在了坐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朱才人身上,“你以为官家不难过吗?他心里也苦啊。曦儿走了,他不难过吗?你不难过吗?”

 

朱才人突然被点到,有些害怕,慌忙跪在下首,“娘娘,是奴的错。”

 

“你错了,你何错之有啊?”曹皇后没等朱才人说完又接起话来,“曦儿年头就走了,你的苦我们都知道,官家顾念你,还时常过来和我说,让我多照应你些。可你呢,就一头钻在了这里面出不来,尚娘子、俞娘子好心去看你,你净在背后嚼舌根子,你这样,还让官家如何去疼你。”

 

“娘娘,奴没有……奴只是……”曹皇后此话有意地将祸水引到朱才人身上,她向来胆小,这会儿虽有心辩驳,却无力回天。

 

“只是什么?曦儿去了,你难过心伤,就连尚娘子、俞娘子都替你伤神,那宝和公主走了,张娘子就不心伤难过吗?张娘子比你们年纪都小些,一连去了两个女儿,想不通也是有的,官家多去些,多安慰些,还不是想让张娘子快点好起来。你们做姐姐的怎么就不能多体谅些。”

 

“娘娘,我……”朱才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皇后再次打断。

 

“好了,你向来身子骨弱,既然身子没养好就好好在殿里养着,以后也不用来我这里时不时请安问候了,先把身子好好调理好才是,要不官家来了又该难过了。”说完便吩咐徐嬷嬷将朱才人给扶下去。

 

朱才人下去时还在哭,徐嬷嬷怕她多想,迁怒到曹皇后身上,好心地劝解道:“娘子莫难过,皇后娘娘不是有心刁难你,只是方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娘娘若不把娘子摘出去,指不定有心人要再拿娘子做文章呢。娘娘啊,这是为了娘子好啊!”

 

朱才人不是个愚笨之人,徐嬷嬷说了这么一通,她细细想想也回过味来,用手帕擦了擦尚在眼角的泪痕,向徐嬷嬷扶了扶。

 

“不敢不敢,老奴可受不起娘子这么一拜。”

 

“徐嬷嬷当然受得起,我还有一事想问问徐嬷嬷的意思。”朱才人没再说什么,只是求了徐嬷嬷,问她以后还能不能来坤宁殿。朱才人是个明白人,她如今得不到天子宠爱,拉拢下皇后娘娘,寻个靠山总是对的。况且她被扶下去时,曹皇后让她在殿里好好养身子,这到底是何意,她还尚不明白。

 

“娘子多虑了,咱们娘娘虽然好清静,可断不会把娘子挡在门外的,方才也只是说让娘子多养养身体,没想着禁足娘子,娘子若是想过来,大可寻个清静的时候,要不人多起来,到底还是聒噪些。”

 

徐嬷嬷笑着说完一席话,朱才人听了后对着她又扶了扶,被徐嬷嬷赶忙搀起来,她温柔地对徐嬷嬷回以微笑,柔柔地说:“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了。”


萱雨璃曦💕

【清平乐观影体】今心成念·概吾为野草莽,君为沧海浪(上)

       这是送给云深的第一份礼(应该算吧……)@云深何处 请查收~


       【范晏】寻常歌 

       

       (上)为范晏,(下)为韩富/富晏。


  初来乍到,是得给修修和子美一点缓冲的时间。😂😂


  个人向在后面,最近都是前朝群像。


  关...

       这是送给云深的第一份礼(应该算吧……)@云深何处 请查收~


       【范晏】寻常歌 

       

       (上)为范晏,(下)为韩富/富晏。


  初来乍到,是得给修修和子美一点缓冲的时间。😂😂


  个人向在后面,最近都是前朝群像。


  关爱冷圈,从红心蓝手评论做起。😘😘👌


  ————


  【概吾为野草莽,君为沧海浪(上)·知心人


  “ 同叔,蒙你不弃。幸何如之。”


  随着声音响起,“知心人”字幕缓缓落下。】



  ————


  苏舜钦刚来此处,看着墙壁之上出现的图影,一时未反应过来。这是晏相与范公?可若这样看,他们关系非同一般。那范公彦国一同出京之时,为何晏相一言不发?恐是身居高位日久,只顾明哲保身罢。


  富弼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苏舜钦,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何止子美,若不是清素居中调和,对他讲述岳丈的苦衷,他又何尝不会误会岳丈?


  岳丈尽他的全力护住了我们所有人,可却唯独护不住他自己……


  夫妻多年,清素轻易就看出富弼的想法,展颜一笑,彦国已经开始心疼父亲了呢。


  ————


  【书致故乡人,十二年春已过


       万事逐流去,也顺遂也蹉跎


       路比岁月长,心事更无从说


  钟声夕阳外,落笔竟无措


  只敢问春风如何


  仗君为我择婿。


  “那个富弼……”


  “同叔觉得他文章如何啊?”


  晏殊用指尖敲了敲桌案:“真好文章。”】


  ————


  “先生向来爱才,朕是知道的。不过朕当年想,富卿既然能被先生选为阿素的夫婿,自是有非同常人之处。却未曾想,富卿是由范卿荐给先生的。”


  李氏早逝,他们少年夫妻,先生对阿素从小便比其他孩子多了几分爱护。天圣八年,先生千挑万选,最终选了富弼。这些年来,他也看出,富弼确实无愧于那句“王佐之才”。


  富弼起身,神情不安:“不瞒官家,当初臣也未料到,臣有幸能得岳丈与范公看重。”


  晏殊蹙眉:“我将阿素许配于你,一来是相信希文,二来也是真的觉得你能照顾好阿素。择你非为人情,我只是想让她过得好罢了。”


  清素眼睛已有了些许雾意:“爹爹……”


  晏殊温声道:“哪有父母不为子女考虑周全的?阿素,你娘不在,我自是要为你好好计上一计……”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


  【痛快痛恨都照彻


  康定二年,好水川之战。


  韩范争执。范仲淹拍案而起,语气略显怒色:“大军一动,关乎万人性命,岂可置胜负于度外?”】


  ————


  “范公看得明白,只恨琦当年气盛,一时冒进……”至今想起好水川之战,韩琦也深存愧意。


  “韩卿不必如此,好水川之战,非卿一人之过。是朕……”


  赵祯想起自己之前种种忍让,就是不想见一将功成万骨枯,可当初终究存了少年意气,盲目支持韩琦冒进,是他之过也。


  ————


  【桃花都吹落,春秋都吹落


  最懂竟是梦中那一刻


  “范仲淹的请罪劄子……”


  晏殊语气颇为疲惫:“先压一压罢。”


  宋庠请斩范仲淹,晏殊回道:“仲淹素直,必不隐。


  画面转入崇政殿,帝师评论众臣:“范仲淹,浩然正气,赤子之心。”


  “范仲淹、韩琦、富弼入两府,主持改制。”


  庆历新政始。】


 

       ————


  赵祯浅浅一笑:“看来也只有范卿能让先生不惧朋党之言。”


  随后猛然想起,那时他心疾突发,先生应对那些人,该有多么心累。他歉然道:“若不是朕那时身体抱恙,也不用劳累先生处置此事,害得先生……”


  看着赵祯又陷入自责之中,晏殊很是无奈,然心头也有几分甜意。仍是那清冷的语调:“那是臣应尽之责,官家何必……至于希文,官家当时龙体抱恙,若是任由吕相他们,希文不一定能保住性命。”


  听完晏殊此语,苏舜钦还真拿不准,晏殊先前如此力保范公,那时却不发一言,真是因为身处高位日久么?


  范仲淹默念“素直,必不隐”,同叔竟笃信他至此。然他却自问,他虽信同叔,但了解程度远不及官家。


                             ——第四章完——



舞雩

〔帝后〕云川雪青(全文)

作者→@拜无忧 ,无忧的号发什么吞什么,所以宝贝找到了我来代发一下,不知道能挂多久,如果还是被屏蔽,大家可以移步无忧的vb。


逆历史,全文1w字,不喜勿喷‼️‼️



改编剧版19集,接洪水盈堤梗。


任督知见皇后不欲多做处置,便领了命退下了。


缳儿皱着眉凑到了她的跟前,满脸不解的看着她问:“姑娘,那张姓女子如此,姑娘为何不处置了她呢?”


她看着缓缓缳儿笑道:“我若处置了她,一是让她日后怕是再难立足,二是不愿拂了官家的面子。”


思及上次地震,虽是没有将此事论出个什么来,不过,她还是看得出他对那个张姓女子是无意的。


缳儿看着她如此,真是...


作者→@拜无忧 ,无忧的号发什么吞什么,所以宝贝找到了我来代发一下,不知道能挂多久,如果还是被屏蔽,大家可以移步无忧的vb。


逆历史,全文1w字,不喜勿喷‼️‼️



改编剧版19集,接洪水盈堤梗。


任督知见皇后不欲多做处置,便领了命退下了。


缳儿皱着眉凑到了她的跟前,满脸不解的看着她问:“姑娘,那张姓女子如此,姑娘为何不处置了她呢?”


她看着缓缓缳儿笑道:“我若处置了她,一是让她日后怕是再难立足,二是不愿拂了官家的面子。”


思及上次地震,虽是没有将此事论出个什么来,不过,她还是看得出他对那个张姓女子是无意的。


缳儿看着她如此,真是愈发的发愁了,缳儿瘪着嘴在背后摆弄着手指说:“可是方才我进来时还听到有人告诉任督知那个贾玉兰私自带着那个张姓舞女去了官家那,现在还没出来。”


说完,缳儿还偷瞄了一下自家姑娘,见她的笑容有那么一滞。


她的目光缓缓的瞟向了案上的茶盏道:“是吗...”


缳儿复又上前肯定的点了点头,知道自家姑娘心性自然是不会与那样的人计较,继而劝解她说:“姑娘,官家肯定是在意姑娘的,姑娘去看官家,官家一定欢喜极了。”


她缓缓的起了身踱步到了殿门前看着前面的福宁殿有那么一瞬的愣神,她喃喃道:“你是希望我去的吗……”


见自家姑娘又一个人站在了那里吃风,缳儿上前心疼的说:“姑娘,官家自然是希望您去的...若是姑娘若是肯稍稍的顺着些官家,想必,官家会更高兴。”


她的目光一下瞟了过来,看着缳儿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她微微叹了口气说:“走吧。”


缳儿大喜过望的看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便立即随着她到了福宁殿。


彼时,贾玉兰正滔滔不绝的诉说着那个张姓舞女的种种委屈。


內侍通禀道:“官家,娘娘到了。”


他的目光缓缓有了神采,见她盈盈走来向他行礼,他缓缓起身走上前扶起了她。


贾玉兰见状本是预备好的话一下都憋了回去,旁人不知道,但是她明白皇后一来,她们便走到了最后了...


贾玉兰只见今上上前目光柔和的扶起了皇后说:“来了...”


皇后点了点头,今上便牵起了皇后的手于椅前坐了下来。


贾玉兰正要稳住张妣娢,却不想张妣娢却先一步的扑到了今上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今上不松手,连那衣服都被张妣娢握的出了褶子。


她看着身旁的他面色不悦却又不留痕迹的隐了去,她见他缓缓的往她这边靠了靠,继而避开了那个张姓的舞女。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却不想那人也在看着她...


微微的笑容不经意在这诺大的宫殿之中表露了出来,那满目的柔情倒是令紧张的氛围轻快了些许。


他并不想解决这个事,所以便全权的交给了她来处理,贾玉兰见状,只得咬着牙上前将张妣娢拉了回来一起跪在了帝后面前,对方才的冲撞请罪。


她心道他一向仁善,且二人所犯过错并未危害社稷,便不做过重的处罚,可此女如此没有规矩,确是不能再留在了宫中,于是按照任督知所言,放她二人出宫静思己过,此生不得入宫作为惩戒。


待她下完了旨意,微微侧目见他真柔柔的看着她,并未有什么不悦,便也松了一口气。


可这时,那个张姓的舞女却置若罔闻,更甚御前大失体统。


张妣娢听完她的旨意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了贾玉兰,却见贾玉兰向她摇了摇头,张妣娢便知晓了若是此刻不去说,她就要离开官家了...


张妣娢不顾贾玉兰的拦阻,哭的一脸泪痕得想要上前抱住官家求他留下自己,却不想还未来得及近身,就被缳儿拦住了。


缳儿拦住了张妣娢,看了看外面领了懿旨前来的任督知说:“劳烦任督知了。”


而后任督知便带人将人带走了,缳儿和镣子对视一眼,缓缓退了下去。


赵祯看着身旁的女子,一时有些语塞,而后看着不早了的天色,便试探的问:“丹姝,这段时日的操劳,你也累了,恰逢今夜得了几坛佳酿,不如一同共饮……”


她看着眼前人的笑容不觉也欢喜了许多,她起了身道:“臣妾前些时日酿的八坛墨曜已经可以品尝了,官家的佳酿不若留到下次?”


他笑着点了点头,将她拉着坐了下来,许是见她有些急促,便打趣道:“丹姝此刻的脸色到好像醉了酒的样子。”


她闻言有些微愣的看着他问:“臣妾……失仪了吗?”


继而,她便要起身,那人却料到了她的动作,先一步的拦住了她,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她的手是暖和的...


一丝微凉的大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她悄悄的抬起了头有些不明的看着他。


“那日...”二人不约而同的开了口,继而略有些尴尬的看向了对方。


他见她不在言语,便先开了口:“那日闻丹姝于后院舞剑,此情此景却无缘亲眼得见,倒是茂则不仅见到了还试了...”


“那日...是臣妾失仪了……”她掩盖下了眼底的那抹落寞说。


“范仲淹今日又写了篇好文章,正想去寻丹姝,如此,正好与丹姝一同欣赏。”他见她略微的落寞,便不再向下追问,忽的思及范仲淹的文章她也是极为喜爱的,故而岔开了话题。


他起了身,走到了桌旁,拿起了今日才送来尚未打开的文章,缓缓至她的身边,递给了她。


她见故,将文章打了开,老师的文章总是能给人一种开阔的意境,更是给他们不知多少的受益。


他见她仔细品味不时地点头,便知晓这份礼物她很欢喜。


他正欲与她一同欣赏,就见镣子缓缓进了来行礼说:“官家,娘娘,膳食已经备好,缳儿也已经将娘娘的存酒取来。”


镣子看着手停在了半空尚未落下的官家,便知晓了来的不是时候,难怪师傅明里暗里拖住了他,原来官家是想和娘娘说些体己话。


思及至此,镣子深感对不住师傅的苦心,更是坏了官家的计划,懊恼之际看着官家很是自然的牵起了娘娘的手,虽说有那么几分不悦,不过依他看来,官家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镣子一路随行至桌旁,站在了一旁随时准备着侍候,却不想太医院此刻差了人送来了官家嘱咐的补身子的药……


赵祯若有所思的看着身旁的她,见她面色从容,倒是无甚波澜……


他微微拿起了那本是在她的话下才日日喝了起来苦药,眉头皱紧了。


她见他端起了药却并无即刻饮下的意思,便已明了,这药他是极为不愿去喝的。


复又思及,二人上次因宗室子之事争执之下,她也成言明他的身子并非很好,想来该是如此才让他喝起了药。


她微微挑了挑眉为他斟满了一杯酿好了的墨曜,继而看向了他,见他看了她的动作倒是将那药一饮而尽才堪堪的接过了这杯酒。


她想,若是这是果脯蜜饯,他啊,定然会抢了过去去吃的,这药连隔了一段距离连她都能闻得到那股刺鼻的苦味,也难怪他不喜。


她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大多数都是她所喜欢的,她不知晓他是如何得知她的喜好的,但是却欣喜的紧。


她随身并未携带什么能压住苦味的点心,看他的面色都因喝药而苍白了不少,她心下不忍,便起了身向他缓缓行礼说:“官家,妾思及新制的果脯还未给官家品尝,故请官家稍候。”


他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继而缓缓放下了酒杯。


“我等你...”他轻声道。


“好...”她笑着回了他。


好在坤宁殿就在福宁殿后面,所以一去一回也不会耗费许久的时间,可当她回来之后,秀娘却悄悄的抬起了头回禀她“娘娘不是昨日都将果脯分给各宫了吗。”


她这才想起那日与他赌气之举,不禁有些头疼。


她看着时间过去一段了,便不再过多去纠结,吩咐起秀娘去准备食材就去调制食料了。


一阵忙碌之下,总算是将果脯制了出来,连带着那烤制的鹿肉脯也出了炉,她微微擦了擦额间的汗珠,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秀娘:“秀娘,我的仪容是不是乱了?”


她见秀娘嘴角那抹尴尬的笑容便已明了,故而赶忙让缳儿为她梳洗了一番,又换了一身衣服。


她低下了头细细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才挂起了笑容带着果脯和肉脯风也似的赶了回去。


一脚踏入殿内,入目的就是那人有些微晃的怔怔看着眼前的膳食,继而走的近了些才闻到了那浓烈的酒香。


低下眼眸,两个空了的酒瓶就跃入了眼中。


她皱着眉将果脯和肉脯放在了桌上,缓缓向他行礼道“官家。”


“来了...”他缓缓抬起了头看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坐...菜有些凉了……”他的话停顿了,看着桌上的果脯和肉脯愣了神。


她将一块果脯夹到了他的碗里,见他定然是等的久了,若是说这些是她现做的,依他的脾气怕是又要自责一阵,思及至此,她面带歉意的起了身微微行礼扯了个谎道:“臣妾去取果脯时不巧遇到了王大人的夫人进宫,故而耽搁了许久,请官家恕罪。”


“朕明白……”他将她扶了起来目光不明的说。


“菜有些凉了,镣子...”他正欲招来镣子将这些她所喜爱的菜肴热一热,却不想被那人打断了。


他只见她的脸上依旧是那无可挑剔的笑容,她对他说:“官家,这菜若是去热了,只怕就不能再入这宫殿之内了,祖宗定下的规矩...”


他听她又要拿出那些祖宗家法来,也就不再吩咐些什么了,一阵相对无言,他静静的吃着这些菜,本来大好的心情,却不知为何与她一起便总是每每的岔道而行……


苦闷之际,一杯接着一杯的酒入了愁肠……


她见他这般,想要去劝,那要将他酒杯拿走的手却硬硬的停在了眼前,她的手缓缓的攥紧了将那酒倒入了杯中,无甚滋味的喝了下去。


不多时,她便喝了一坛,看着他仍没有要停下来,眉皱紧了的上前劝谏他道:“官家醉了...天色也不早了,官家该安歇了,臣妾告退。”


她正要唤来镣子嘱咐镣子好生照顾好他,却不想那人握住了拿走他酒杯的那双手。


那人用了力将她扯入了怀里,她挣扎着,却不想更是平添了那人的恼火。
那日之后,他醒了酒,心下懊恼地厉害,许是二人心里都不平静,倒是都齐齐的可以避开了对方。


这日他已经有一月未曾见过她了,正在苦思冥想扯出个理由去见她的他真是伤透了脑筋……


许是看着他日日如此,镣子也着急的厉害,三番四次的向缳儿打听娘娘近况,却也只得叹口气……


镣子正准备去传膳,就见缳儿抱了幅画前来,镣子问“这画是娘娘要给官家的吗?”


缳儿摇了摇头,说:“这画官家看了自然会明白娘娘的心意,娘娘病了,我知道娘娘这是心病...”









镣子近前行礼向他禀报:“官家,缳儿姑娘求见。”


他闻言抬起了头,放下了手中批阅劄子的笔道:“让她进来吧。”


镣子领了旨意,便告知缳儿入内了。


缳儿抱着那画缓缓的进入了殿内,继而直直的跪了下去将画捧在了手上,举了起来,低着头说:“参见官家,奴婢斗胆面见官家是为此幅画,如果奴婢有冲撞官家之处,请官家责罚。”


他看着缳儿手中的画,似是明白了七七八八,他问:“是关于皇后的吗...”


缳儿抬起了头,直视他点了点头说:“是。”


他绕开了案,走到了缳儿的身旁,拿起了那幅画,并非急着打开,而是有些踌躇的问:“皇后,这些时日可还安好?”


缳儿摇了摇头,将双手合十置于额间,继而磕下了头,有些伤心的说:“娘娘很不好。”


他拿着画的手直直的僵在了那里,连带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眉宇不禁皱紧了‘是因为他吗?这么多年,好像带给她最多不如意的便是他...’


不觉间,那幅画,他攥的紧了,他缓缓背过了身去,缓缓的合上了双眸道:“朕...罢了……好生照顾娘娘...”


缳儿见他如此情形,自然想到了看过话本之中男子以为心仪的女子不在意甚至于厌恶他,才会在两人在了一起后反而生了病,过的差了……


如此,缳儿赶忙磕了个头说:“官家,这副画是娘娘所画...”


他却没了听下去的心情,那日的荒唐事他当真苦恼,本是欲借着酒力将事情一一与她道明,却不想是又一次的擦身而过,更是毫无考虑的勉强了她,欺负了她……


他懊恼地厉害,又当真是怕他这位完美无缺的妻子又一次的拿着那祖宗家法来进谏...


“朕已知晓,娘娘的病情还需你们多费些心...让太医好生为娘娘诊治。”


“朕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他扶了扶额道。


却见缳儿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样子,缳儿又磕了一个头有些悲戚的说:“这画是娘娘所画,而画中的人正是官家,官家若不信,奴婢斗胆请官家打开查阅!”


虽是有些迟疑,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解开了画轴上的系带,继而缓缓的打开了那画,入目的就是那年他与禾儿一同乘步辇时的情形,只不过,这画之人只有他……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过了许多往事,那一天他的确好像见到过她……


彼时,她尚且待字闺中,应是随母亲入宫……


那时的她,虽只有一面之缘,不过,却给了他很深的印象,那时的女子明丽飞扬,神情洒脱,以致在那众多进宫之人中,唯独,他仅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模糊的记忆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时他的步辇走的虽有些远了,不过他好像还是依稀的听到了她在喃喃道“就之如日,望之如云……”


这时缳儿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耳中响起“官家,娘娘是在意官家的,只不过,娘娘在那个位置,她的喜怒是不敢夸口来说的...官家敬重娘娘,可是娘娘心里却一直以为官家心中之人乃是苗娘子,就算不是苗娘子,也会是后宫的众多嫔妃,而绝对不可能是娘娘...”


他转过了身,眉皱紧了问缳儿:“她怎么会这么想?”


缳儿的脸颊却有了泪痕说:“娘娘曾与官家说得知被选入禁中的那一日是娘娘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事,娘娘那时候满心期待,满心欢喜的在闺阁待嫁,等候着成为官家的妻子,可是,天不遂人愿,大婚那日...官家确实因为政务耽搁了,可对娘娘来说,那却是娘娘心间抹不去伤痕……”


“官家对娘娘是发自心底的在意,所以五年以来官家不愿强迫娘娘,更是没有勉强娘娘...可是娘娘自小读的是《论语》、《大学》,学的是圣人之道,习的是护国之术……娘娘对情爱一窍不通,试问官家深情一片,可娘娘当真能在官家苦心孤诣之下看到您的那份心意吗?”


“娘娘说她是您的妻,但更是您的臣……娘娘不愿给您添一点的麻烦,却把这些难过委屈放在了心底,日子久了怎么会不积郁成疾...”缳儿哽咽的说着,眼中的泪水打湿了她的前襟。


他的心不觉的揪紧了,这些他不知道...若不是缳儿特地来说,她又怎么会与他诉说她的苦楚,他又怎么会知道她极力隐藏的这些事呢……


他将那画珍视的收了起来,放在了柜中,继而不再做纠结,走路带风的前去了坤宁殿。


坤宁殿


彼时,那个生了病的人却不肯好好的休息养病,坐在了案边翻阅着一些琐碎的账目和事项,不时地圈圈画画。


侍女见官家来了,自然是很快就去通传了,而侍女却不想她刚刚通报完,官家就已经进来了。


她很惊讶的抬起了眼眸,继而连忙地起身行礼。


“官家。”


他上前扶起了她,她抬起头看见的是那人满怀关切的目光,而后,目光所及之余,缳儿那张已经干了的泪痕的脸就闯入了眼中……


她正要去询问发生了何事,就见缳儿他们齐齐的退了下去,殿内只余了他们二人。


气氛略微有些急促,许是上次的荒唐事二人心里都是在意的厉害...


他见她并未言语,而那案上又是堆积满了的事项...


她的手有些热……


他缓缓的放下了握着她的手,将手附上了她的额头,另一只手则是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热...


虽说她确实比常人的体温高一些,可今日却热的厉害,她身边这么多人,怎么就没人劝劝她...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的拉着她走到了寢殿内坐了下来。


她看着他那脸色,缓缓的开了口:“官家还有政务要处理,臣妾...”


那人却没由得她把那后面又要将他赶走的话说完。


他的气还未消,她的这番话无疑的又一次的点燃了他,这么多年,一言不合不是臣妾有罪就是祖宗家法,试问,谁愿意娶这么一个活菩萨...


他转过了头看着她,这是多年以来他第一次与她这么说话:“曹丹姝,你知道你在发烧吗?”


她缓缓低下了头,想要抽回她的手,却不想那人握紧了,半分都不愿去放。


她撑着发晕的脑袋看向了他说:“官家,臣妾无碍...”


那人却是起了身,没说再说什么,径直的走了出去...


看着空荡荡的寢殿和他那若有若无来过的痕迹,她只觉得心里那分失落忍不住的想要迸发出来……


‘朕便是为国立后,你也是我赵祯的妻...’


那句话好想要把她吞噬了一般的在心间绕紧了她的心脏……


她本是不在意,她在劝自己不要去在意,可是即便是早就清楚这些事实,可那句话偏偏是他亲自说出口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有些烫,她撑着头缓缓的躺了下来,本是想要略微休息,却不想渐渐晕了过去。


而他自然明白,若是再说下去,他定然会被她请回去,她这样的脾气自然也不会好好的看御医好好调养。


他到了殿外,嘱托了镣子去快些请御医,又吩咐了缳儿去准备一些吃食,这才捋了捋情绪进了来。


入目的就是那人安静的睡颜,他见此放轻了脚步走到了榻边,缓缓坐了下来,轻轻为她将锦被盖了上去,不经意触及她的手,他还是能觉察出来她的手似乎又热了……


他掖好了被子,再一次摸着她的额头,烫……


他想要再去派一个人取些冷水和布,却不想那人不肯松开他握着她的手。


她的眉宇皱紧了,这是他第一次见这样的她,没了平日里的无可挑剔……


此刻的她也是会疼会痛,会受伤的女子……


他握紧了她的手,诺大的寢殿他们难得的在一处……


“朕不走……”


想来,挨得更近的是那渐渐的探出来的爱人之心……


御医进了来,诊治过后与他放低了声音回禀了半晌,因着镣子带着熬好了的药进来,他才放过了这个御医。


他接过了镣子熬好的药碗,就遣开了镣子。


他拿起了药匙微微吹的凉了才缓缓的喂入了她的口中,许是陪在身边的人让她过于的心安,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许多。


微微的声音打断了他拿着药匙的手,他凑近了她的嘴角细细听到“好苦...”


他皱着眉盯着这碗药,继而兀自的喝了一口,只见他的愁容更深了...


确实很苦...


这时就见秀娘端了几盘点心进入殿内,向他行完礼,放下了东西便要退下。


他只一眼就认出了那肉脯和果脯,上一次他还未来得及品尝就...


他缓缓的拿起了一块果脯含在了嘴里,很甜,那苦味很快的就散开了。


“皇后的手艺真是愈发精进了...”


只见秀娘看着榻上的娘娘说:“上次娘娘去见官家后又折回现做的这些果脯和肉脯也只剩了这些...”


上一次...


她说她是遇到了王夫人才耽搁了...


他准了秀娘退下,复又复杂的看向了她,缓缓的撕了一小块果脯放在了她的口中,不多时应该就可以化开了……


他心疼的看着她,叹息道:“你这样的脾气...也确该改一改...丹姝啊,若是有了不如意之事,你还有夫君可以听你倾诉,做你的依靠啊……”


女子似是听着他的话安了心,才放松了握紧他的力度。


他把余下的政务移到了坤宁殿来处理,就这样守了她一日。


翌日,他嘱托了半晌才堪堪的移开了身子去上了早朝,心里却是担心的紧,那些大臣今日所说大多是些无关紧要之事,所以也并未损耗多少时间。


下了早朝,他吩咐了內侍将一些新送上来的文章送到坤宁殿,便带着镣子回去了。


他赶回来的时候,那人总算是醒转了过来,不过她一向是个不知爱惜自己身体的人,他入内便见她穿戴整齐的在询问任督知一些事项。


他拦住了想要通报的侍女,坐在了她平常处理琐事的案上批阅起了劄子,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才见任督知退了出来。


任督知见他正要行礼问安,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噤声,任督知看了看殿内的娘娘,微微合了合礼,便利索的离开了。


而后,他放下了批阅完的劄子进了殿内,彼时,那人正背对着他,安静的在那里拿着一本书看着。


他放轻了脚步近前,微微低下了头,入目的字样看着似乎是一本药理书,他不知她是何时喜欢起了这类书目,那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突然靠近,略微有些慌乱的放下了书,起了身向他行礼。


他扶起她坐了下来。


看着她那憔悴的神色,他柔和的看着她问:“昨日喝了药,才刚见了起色,今日丹姝便忍不住的见了任督知。”


她闻言,略微有些被抓住了糗事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尴尬...


她思虑了片刻道:“官家,任督知前开乃是有一事须与臣妾禀报,臣妾觉得此事应询问官家决断。”


他侧目望着她说:“你说。”


她亦是看着他说道:“徽柔百日宴上未来献舞的小姑娘臣妾虽已下旨将她送出,并不得再入禁中,可不知是哪方出了纰漏,昨日新入宫的女使里便混杂了她,任督知发现了她本是要强令送走她,却不想她以死相逼一定要见官家,任督知思及官家对此女颇有印象所以不便做决断,所以特来向臣妾请示,恰巧官家来了,此事,官家如何看?”


他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道:“我知晓如何处理,你的心中早已有了决断,无需顾忌我的感受,你只需要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好。”


而后,镣子进了来行了礼将药碗放下就退下了,他指着药碗挑了挑眉道:“丹姝身体一向康健,所以今日无大碍可以起身定然没有在意这些,来,把药喝了。”


她不明的看着他接过了药碗一饮而尽,这味道与昨日的味道是一样的,那么,昨日他并未离开,而是陪了她一日...


她犹疑的看向了他,却见那人从袖口缓缓掏出了一块糖果塞在了她的嘴里,苦涩的味道一下子就都消散开了。


“丹姝,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他说道。


见她微微点头,他才开始讲了起来。


“有一个人娶了一个武将家的女子,那人那时候年轻气盛,又被迫娶了这么个完美无缺的女子,自以为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大婚之夜他赌着气没有前去,可后来他却发现越来越离不开这个完美无缺的妻子,可是那个人不是很能讨他妻子的欢心,倒是总能惹得他的妻子伤心,他很想上前去与他的妻子解释,却又怕他的妻子不给他这个机会,又一次的拿起那些圣人道理将他规劝回去,丹姝,你说,他该怎么办?”他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她,却见她陷入了深思。


她虽然不确定,可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应该是在借这个故事来询问自己她是否愿意听他的解释。


她思虑了半晌道:“臣妾想那武将家的女儿该是愿意去听的,那人若是解了她的心结想必他们会很幸福。”


他闻言微愣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笑着的她,许是心思总算是被她听了明白,他还是有些得意的。


“丹姝,其实那人愿意去解释,愿意去想办法寻她所开心,是因为那个女子走进了他的心里,在他的心里扎了根,那样的感觉,是无可替代的……”他自然相信这话的意思她是听的明白的。


“官家……”她目光停滞了下来。


“那日,你与我说是因为王夫人入了宫才耽搁了那么久,我等了你那么久,你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把我一个人留下,虽然明白你做的不会有错,但是我也是气愤的,所以那日……可我却不知你是处处为我着想,丹姝...委屈你了……”他很是愧疚的向她道着歉。


……………………………………………………


左手指玉

玉色其四 · 拂寒衣

· ABO设定,有雷请自行闪避

· 有亲子场合,历史的大刀之前尽量甜一点吧


- 拂寒衣(上) -


韩琦驰入宫城时,天色已然暗了下去。雨雪靡靡,被马蹄践而复落,沉入无月的夜色中。


这是康定元年的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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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地战事相持不下已久,自三川口败后,元昊近来调兵愈发频繁,恐有再行图进之心。形势已然箭在弦上,如何应对须得有个定论,京中亦有手诏数问师期。于是经略陕西的夏悚范仲淹等众人将攻守二策俱详细条陈,交予副使...

· ABO设定,有雷请自行闪避

· 有亲子场合,历史的大刀之前尽量甜一点吧


- 拂寒衣(上) -

 

韩琦驰入宫城时,天色已然暗了下去。雨雪靡靡,被马蹄践而复落,沉入无月的夜色中。

 

这是康定元年的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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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地战事相持不下已久,自三川口败后,元昊近来调兵愈发频繁,恐有再行图进之心。形势已然箭在弦上,如何应对须得有个定论,京中亦有手诏数问师期。于是经略陕西的夏悚范仲淹等众人将攻守二策俱详细条陈,交予副使韩琦从速报往东京,以备圣断。*

 

他与同行的尹洙方才到城外,正欲明晨再换马入城。便见早有禁中来人在驿馆等候着,宣官家旨意,令韩经略即刻入宫中。

 

他二人此番并非奉召回京,说来已是有罪。尹洙不知底细,又见宫中星夜召见,不觉有些惶然。韩琦向来同他要好,只得安抚道:“军情紧急,官家自是想早一刻知道消息,想来并非怪罪之意,师鲁毋忧。你且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入朝便是。”说着便不下马,径直同来人去了。

 

雨雪下的甚急,城中也不似往日热闹。一路疾驰至禁中,仍旧先入了前省。内侍们上前服侍着,又另取了炭火来,一面为他解下外罩的大麾。但见除却包裹好的劄子尚且还干爽,他却是连里外衣襟都尽湿了。方才在马上吹得遍体凉透,倒是硬撑着无甚知觉。一下子进了这样暖的地方,顿时忍不得连发几个寒颤,倒真是有些狼狈。

 

这样的形容去见那人,必定是不妥的。此刻宫门也已落了锁,自是无法让家中送替换的衣物来。正是有些为难的时候,有两三位福宁殿中的内侍次第进来,各自捧着衣裳和驱寒的汤药,为首的便是那个叫梁怀吉的孩子。

 

“韩经略一路辛苦,顶风冒雪而来,莫着了寒气,”怀吉一贯是敛容有礼的样子,略顿了一顿又道,“这是官家亲自嘱咐,请大人更衣吧。”

 

韩琦起身行了一礼,算是领受了,再看奉上来的衣物时,不觉有些赧颜。

 

赵祯虽是金尊玉贵长起来的,照顾人的细致却也分毫不差。一套衣裳样样齐全,连鞋袜都有。外衣并一领大毛的披风俱是新裁的,正是他的尺寸。唯有里衣却是他的旧衣裳,原是之前留宿在宫中的时候备下的。旧衣熨帖,又熏得清冽的梅花香。带着暖意的衣襟一丝不漏地裹住他,韩琦暗暗想着,便如那人尚在怀中一般。

 

再往福宁殿去时,纷扬整日的雪略止歇住。檐角点滴落下,玉阶一片莹然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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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又比别处更暖些,张茂则将他迎进去,只道官家在内殿。他已有近一载在外,只觉此处陈设布局都有些变化,一应低矮的摆设都用锦缎包裹起来,香炉与炭盆都设在高处。身边的人似是察觉出他疑惑,略低声道:“如今是皇子养育在福宁殿中,为着官家格外爱惜的缘故,舍不得交予他人。皇后和苗娘子都曾以宫中规矩劝过,官家仍是坚持如此。”

 

皇子……他怔愣了一瞬,便是最兴来了罢。

 

当初这孩子来的甚是艰难,赵祯为此几乎大病一场。他虽焦急,却碍着礼数不曾入内。后来便是赈灾,接着又赴边事,一向竟未能真正得见。此刻忽然近在咫尺,他心头自是欢喜,却也有些难言的感触。

 

这是赵祯的子嗣,是国朝的皇储。来日他也将同众人一样辅佐他,敬爱他。他们之间不该,也不能有其他的关联。

 

然而若真见了面……他这样漫漫的想着,踌躇立在殿门处,一时未曾进去。一会却听得轻轻一声门扉开启的声音,从里头透出明亮的灯火和膳食的香气来。

 

“稚圭好容易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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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定元年十二月:“及刘承宗等败,帝复以手诏问师期,竦等乃画攻守二策,遣副使韩琦、判官尹洙驰驿至京师,求决于帝。己亥,入对崇政殿。先有诏,琦迁礼部郎中,洙加集贤校理。琦言:“臣以大计,不俟召赴阙;若侥幸进秩,将不容于清议。”辞不拜。”


萱雨璃曦💕

第一卷:似曾相识燕归来(章六:风华鉴·初心不负)

       ♢阅前须知↣序言 


       ♢山祯海晏,阿祯重生向。帝师携手,创清平盛世,开挂不明显


       先生对阿祯的嘱托可不是一般的重视,看,都打算亲自教导出一位贤后呢~


       柳姑...

       ♢阅前须知↣序言 


       ♢山祯海晏,阿祯重生向。帝师携手,创清平盛世,开挂不明显

       

       先生对阿祯的嘱托可不是一般的重视,看,都打算亲自教导出一位贤后呢~


       柳姑娘身份以及与先生的关系都是杜撰。


  阿祯,你这样在大殿之上玩笑韩琦琦,真的好么?😂


       关爱冷圈,从红心蓝手评论做起。😘😘👌


  ————


  梅花在二月里已至飘零碾尘之时,久违了一冬的雪花,飘飘洒洒,以纯洁姿势漂白了二月额头。


   福宁殿内,赵祯看着飘飘洒洒的雪花,想起远在南京的晏殊:“不知先生在应天府,是否安好?茂则。”


  茂则低眸回道:“晏先生不同常人,官家不必担忧。”他晓得,官家与晏先生之前的情谊。也隐隐约约明白,当初官家为何失态至那般。“官家,今儿晏先生派人送来了亲笔书信。”


  赵祯回想,这个时间,看来是应天府书院改革之事。


  “如今科举取士标准,文墨词藻所占比重过重,而经义策论不足,就取经国济世之才而言,轻重颠倒。然而更改国朝科考标准,牵扯甚多,尚未到能行之时。予愿尝试改变书院育才方式。”


  茂则微微垂首,眸光全是敬佩之色。晏先生在京中,肯为官家委屈自身设局中局,在外仍胸怀天下,心忧社稷。


  阖上书信,嘱咐茂则去拿一个紫木盒子来,先生给他的信,自是要稳妥收着。


  赵祯凝神静思,先生无论在何方,这心里总是装着整个天下的。想起先生信中提及的范希文,不觉深叹一口气。罢了,范希文的性子就那样,大不了今后与先生护着他一些罢。


  他提笔写道:“范仲淹既德才兼备,何必屈于满腹功利之心的应天府书院之下,若能掌管应天府,当能改变学府风气,进而正一方士风。先生不如以应天府知府身份,改革应天府书院,更换提举应天府书院。”


  国事已毕,赵祯另书四字:“愿安,盼归。


  “快马送至应天府。”先生离开才一月有余,自己就这般按耐不住,都快忘了至和二年再也见不到先生时自己的心境了。毕竟那个时候活着的只是大宋天子……


  晏殊想着,范希文也该到书院了,自己是该去一趟,正欲动身,便收到京城赵祯的回信。


  他眸中多了几分柔色,官家终究是长大了啊。目光落向那四字,却不知是何种心情。官家想要的,他可能给么?他不再是自己需要时时提点的少年了啊……


  晏殊至应天府之时,便听见众学童讥讽范仲淹:“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止。不死何俟。”他皱了皱眉头,正欲吩咐车夫停车。便听见范仲淹朗声回道:“礼,当起于敬而能止于仁。


  晏殊眉头松动,他没有看错人。他依旧吩咐车夫停车,但却未曾上前,他倒是想看看,面对学童的无礼,范仲淹会如何应对。


  没成想,传入他耳边的是一个姑娘稍显稚嫩的声音:“从前只知,应天府书院由端明殿学士文其记,参知政事提榜,谁料学监竟是这般做派。”


  晏殊微微一哂,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娘子,竟有这般见识和胆量。


  那学监恼羞成怒:“我做了什么,他哪有……”正还想说些什么,便看见了在远处似笑非笑的晏殊,忙迎上去见礼。


  “倒是不知,学监平日里就这么教导这些童子的?”晏殊瞥向那位道貌岸然的学监,语气略带了些怒气。这应天府学院风气已成这般,这位学监可是居功至伟。


  “晏知府……”那学监还想说些什么,晏殊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他走向范仲淹,拱手一礼:“范兄已食朝廷俸禄,却依旧不改稼穑之能啊。”


  范仲淹回礼,微微一笑,收拾起自己的行装来。


  晏殊转头看着那些顽童,正色道:“范先生尚未言传,却已然身教,各位可领悟到了什么?周公《尚书》无逸曰:‘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君子居其位,不能贪图安逸,要先知道耕种的艰辛,才能知道庶民的苦衷。这些光靠读书写字看典故,是学不来的。”


  学童们若有所思,那位姑娘也放下了担忧,她方才还以为这位知府大人也会……看来这位范先生真是知府大人请来教书的。


  晏殊一看见她,便猜得了她的身份,柳兄怎么让幼女来这儿了。“你随我来。”


  二人行至一僻静之处,晏殊细细打量着这位故友之女。明眸善睐,方才豆蔻年华,便可见日后倾城之貌。柳氏是将门,她不失将门之女应有的胆量,亦有娇小玲珑之态。又思及柳氏家世,确实是皇后佳选。


  晏殊虽面带笑意,锐利目光却好似能照进面前姑娘的心里:“柳兄的幼女胆量颇大了些,竟敢女扮男装入书院。”


  柳姑娘抬眸,面上显过一丝惊异,知府看出她是女儿身,她并不惊讶。但……柳兄?听闻此语,她倒是也没有乱了分寸,神情飞扬:“婧颖既出身将门,又怎会连这点胆量也无?”


  晏殊露出赞赏之色,道:“你既来了,看在柳兄的情面上,我倒也不是不可许你留于此处。不过,书院人多眼杂,你若是愿意,我倒也不是不能亲自教你。”要是让范希文教导,指不准会是个什么样。算了,还是自己亲自来罢。


  柳婧颖正色行礼:“多谢先生。不过,婧颖还是斗胆想问一句,您与家父……”


  晏殊有些恍惚:“还是叫我一声叔父罢。我早逝的夫人李氏与你母亲是闺中密友,你父亲与我也有近十年的朋友之谊。我想,这声叔父,我还是担得起的。”不知为何,他不愿让其他人唤他先生。


  柳婧颖看着晏殊,怔忡问道:“您是……您是临川的晏叔父?”


  她父亲柳鸿煊(字明皓)常年驻守边境,天圣元年,因战功卓著加封定国军节度使,留于京中,母亲(杨氏凝晗)也获封诰命。她听母亲讲过闺中的事儿,母亲没少提及晏叔父与结发妻子,每次讲至一半,就陷入沉默之中,后来,她从父亲那里得知,原来母亲那位好友早已不在了,只留下年幼的女儿……


  “看来明皓与凝晗向你提起过我。行了,你的事儿,我会与明皓讲的。你去罢。”


  “晏叔父,婧颖告辞了。”


  晏殊心知,未来立后之时,只要他荐了柳婧颖,但后位绝对非她莫属。那个位置,哪里是好做的?就算官家宽仁,御史台和谏院也盯着啊。如今既已在应天府,还是多教导她一些罢。


  很快就到了殿试之日。


  “进士一甲第一人,应天府王尧臣。进士一甲第二人,安阳韩琦。”


  金殿传胪。


  在赵祯询问赵概之时,韩琦遥望今上,发觉竟是那日的公子。韩琦回想当初自己的言论,他倒还真拿不准今上想法,当初官家并未生气,也不知如今会不会……


  “榜眼原来如此年轻啊,却是写的文章典重不乏犀利,讨论颇中要害。很好。”


  韩琦谨慎回道:“学生议论狂妄,原是并无阅历、见识浅薄之故。”


  赵祯轻笑:“年轻未必识浅。朕看来,那些已不合时宜,更无益于民生的陈冗旧制、陈腐习气,正需要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锐气,才能刺穿打破。比如,沿袭自前朝的坊市之制,你不是便有许多意见要发吗?”


  韩琦没想到官家竟然会在大殿之上提及此事:“臣其实并未详做调查,只是见一家一户的境遇,妄下断语。”


  赵祯知道,自己今生并未因一时意气使梁家罹难,但想来如今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变得有多好。坊市之制非改不可,只是现在的韩琦还缺了些阅历和魄力。


  “好,你没做功课,朕替你说。百姓欲求生活方便,便在坊间开了店铺。然而坊间店铺越来越多,侵占道路,阳塞交通,居民更因抢地而争吵,甚至械斗伤人。因此咸平年间,先帝才重下政令,拆除侵道店铺。”


  “官家查得明白。之前是臣轻率批评,实在汗颜。”


  赵祯接着说道:“然而道路畅通以后,执行官干脆恢复坊市分开,百姓却无法适应。只因不愿放弃方便,便偷开店铺。自此出现了一族专收养路钱的恶霸,借着开店百姓不敢见官,于是便趁机敲诈勒索。这,你觉得也不用改吗?”


  韩琦不知官家到底是欲改这坊市之制,还是不改,因此并未答话。


  赵祯语气多了一份严厉:“那一日,你一介书生尚敢挺身而出,与恶霸周旋。在坊间小院能对一富贵公子,豪言壮语地议论政治民生。如今金榜题名,以榜眼的身份,在这大殿之上却唯唯诺诺。才成绿衣郎,便失赤子心了吗?”


  “臣……臣从未忘记入仕初心。”


  “初心为何?”


  韩琦坚定回道:“为百姓请命,为君王分忧,为国保太平。


  赵祯起身,望着一干朝臣,肃声言道:“韩卿此言,朕不会忘记。朕也希望诸位都记得,自己当初入仕之初心。 大错一旦铸成,悔之晚矣。”


  “臣等谨记。”


                       ——第六章完——



        晏殊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太子殿下,笑道:“殿下,说说罢。这次想要什么?”


        赵祯眨着自己明亮的眼睛,小声道:“我想要小心心和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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