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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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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箫

落棋无悔(48)【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小景失踪了。这一次又是米禽干的吗?

----------------正文------------------


七斋的店铺提前打烊,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向来都是最镇定的王宽,此时却红着眼眶,紧捏着颤抖的双拳,在屋子里来回疾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裴景失踪了。


她和王宽一大早例行出门采购。因为清明将至,他们又无法回大宋祭祖,小景就想买一些绢花回来点缀一下。为了节约时间,王宽就让小景一人挑选绢花,自己去旁边买生活补给。毕竟这片集市他们都很熟悉了,街坊大多也认识,王宽就没太在意。谁知道,他跟小景分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等他回去接她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集市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没人...

小景失踪了。这一次又是米禽干的吗?

----------------正文------------------


七斋的店铺提前打烊,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向来都是最镇定的王宽,此时却红着眼眶,紧捏着颤抖的双拳,在屋子里来回疾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裴景失踪了。


她和王宽一大早例行出门采购。因为清明将至,他们又无法回大宋祭祖,小景就想买一些绢花回来点缀一下。为了节约时间,王宽就让小景一人挑选绢花,自己去旁边买生活补给。毕竟这片集市他们都很熟悉了,街坊大多也认识,王宽就没太在意。谁知道,他跟小景分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等他回去接她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集市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小景究竟去了哪儿。王宽焦急地四处打听,才问出来有人最后见到小景的时候,似乎还看到了几个军户,看着装像是右厢军的。


“右厢军?”赵简闻讯急匆匆地赶来,听到这个线索之后大吃一惊。


“肯定又是米禽牧北!”元仲辛不假思索地说道。每次出了什么坏事,怀疑米禽牧北总没错,他是越来越轻车熟路了。


可赵简这次还是对元仲辛的判断提出质疑,“可他抓小景干嘛?”


“我看他就是报复!”衙内在一旁声援元仲辛,“他陷害没移芝兰的事,就是因为被小景发现才暴露的。他肯定一直对小景怀恨在心!”


“真要报复的话,也应该报复整个七斋啊。再说,他有必要让自己手下大白天跑到集市上去抓小景吗?”赵简觉得此事十分蹊跷,很不像米禽牧北的风格。


“你怎么又向着他?”元仲辛面露愠色。


“我觉得赵简说得有道理。”没想到急得两眼发红的王宽此时却显得比元仲辛更冷静,“不过,此事跟右厢军脱不了干系。赵简,你熟悉右厢军的情况,能不能从你那边找一些线索?”


赵简点点头,“我正想说这个。虽然此事不像是米禽牧北做的,但我还得去找他。只有他有权力搜查右厢军的人。”


“我跟你一起去!”王宽立即说道。


“我们也去!”元仲辛衙内都附和道。


“这么多人一起去他府上,也太招摇过市了吧……”赵简迟疑道。


“他还没洗清嫌疑呢。”元仲辛坚持道,“万一他又在搞什么阴谋,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赵简知道如果不带元仲辛他肯定会死缠烂打,便捏着下巴想了想,“办法倒是有一个……”


***


书房的铃铛响起来的时候,米禽牧北就知道是赵简来了,顿时心花怒放。可当他打开密道口的门时,却发现来的可不止赵简一人。


“你们七斋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米禽牧北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皱起眉头奚落道。


“我们有急事……”


赵简还没来得及解释,元仲辛就在她身后喊道:“米禽牧北,把人交出来!”


“人?谁啊?”米禽牧北一头雾水。


“小景不见了。”赵简急切地说道,“而且她很可能是被右厢军的人抓走的。”


“小景?”米禽牧北歪着头想了想,“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谁能跟她有仇呢?反正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可不想管。”


他不耐烦地转过头去想关门,却被赵简上前一把揪住手臂,“人是被你的兵带走的,你不管?”


“哎呀疼疼疼!”米禽牧北赶紧求饶。赵简放手后他摸着被揪得生疼的胳膊,委屈地说:“你也是右厢军的参军啊,干嘛非得找我?”


“我要你下令排查右厢军所有可疑的人!”赵简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就为了一个小姑娘?”米禽牧北还是不情不愿。


赵简正想继续施压,却见王宽从后面大步冲了过来。


“米禽牧北!”王宽喘着粗气,双目圆睁,“无论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无论这背后有什么目的,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小景,保她平安,就算付出天大的代价,我也愿意承担!”


如此不淡定的王宽米禽牧北还是头一回见,这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王公子真的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看来你对这小姑娘的感情不一般啊。我倒想看看你这位麒麟子究竟愿意为她付出些什么。”


说完他悠然一笑,让出半个身位,把手往前一摊,“请吧。”


米禽牧北把七斋众人带进书房,立刻吩咐山鸮取来一本右厢军的名册。


右厢军常驻军营的所有将领,如果有事要离开军营,都必须向米禽牧北报备。那本名册上,记录着近期所有离开朝顺军司回兴庆府的各级将领的名单。


米禽牧北捧着名册查看,赵简也跟在一旁仔细审视。突然,他们的目光不谋而合地落在了同一个名字上:


细封月。


细封月一向很少离开朝顺军营,却在两天前刚刚回到了兴庆府。


赵简抬起头,像是猛地记起来什么。“糟了!争夺车行炮图纸的时候,夏军暗探见过小景!”


米禽咕噜地转了一下眼珠子,忍住笑小声自言自语道:“呵,这就有意思了。”


“你还幸灾乐祸?”显然那句话没有逃过赵简的耳朵。


米禽牧北赶紧无辜地眨了眨眼,“没有啊!”


旁边几人听到赵简刚才的话,错愕地面面相觑。赵简之前并没有把细封月和细封云的关系告诉他们,现在不得不一边解释一边自责。她原以为只要七斋的身份不暴露,他们就会相安无事,可却没想到有人认出了小景。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王宽听赵简讲完原委,心里越发沉重。“细封云的死,我确实有责任。没想到,现在还害了小景!”


他抬起头,对米禽牧北说道:“我现在只求你把我带到细封月那里,用我交换小景。剩下的,我自己来面对。”


“王宽……”七斋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要劝他另想办法,却被他抬手示意阻止。


米禽牧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悠悠地说道:“细封月心里的仇恨有多深,我可是知道的。你就不怕她杀了你?”


“我说过,只要能救小景,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王宽厚重的嗓音掷地有声,不容半点质疑。


***


细封月跪在自家的祠堂里,面前摆放着她大哥细封云的灵位。


细封一族这些年来起起落落,可无论男女大多都在战场上立下过军功。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双双战死疆场,是大哥把她一手拉扯大。后来为了安身立命,承袭祖业,她刚到及笄之年就从了军,那时她大哥已经去大宋做了暗探。细封月对射术和机械的天赋极高,很快便得到米禽牧北的赏识。米禽牧北向野利遇乞力荐,专门为她组建了一支麻魁弓弩营,负责改进神臂弓,训练射手。眼看她就要平步青云,飞黄腾达,终于能把大哥接回来,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可没想到却传来了大哥客死他乡的噩耗。逃回来的夏军暗探告诉她,她大哥是被大宋的暗探使诡计捉住,严刑拷打,后来又残忍地杀害。她因此发下毒誓,与宋人不共戴天,定要为大哥报此血仇。


这一年来,她一直托人在大宋打听仇人的消息,可始终一无所获。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仇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在几天前,一个参加过车行炮任务的夏军暗探告诉她,他在兴庆府的街上竟然见到了当时假扮成芸娘的那个女子。细封月立刻告假赶回了兴庆府,派手下去把那个女子抓了来。她本想通过那女子问出她的同谋和杀害自己哥哥的凶手,可那小姑娘什么也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哭。细封月见她手无缚鸡之力,又生得楚楚可怜,就没狠下心对她用刑,只是把她绑在祠堂里的一张椅子上,时不时还喂她一点茶水糕点。


问不出话来,细封月现在只能守株待兔,等着那小姑娘的同伙上门救她。


就在这时,手下来报,米禽牧北来了。


细封月一惊。她赶紧到大门口迎接,却见米禽牧北和赵简都来了。


“大将军,参军大人……你们……怎么来了?”细封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米禽牧北也不跟她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抓了一个大宋客商?”


细封月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来意,虽然她不知道米禽牧北如何知晓了此事,又为何要插手此事。


她也不加掩饰,只是跪下来恳切地请求道:“大将军,此人是属下为兄报仇的关键,还望将军成全属下的心愿。”


“人呢?”米禽牧北不置可否,严肃地问道。


“将军如果想让属下放人,那就请恕属下实难从命!”细封月俯身道。


“你敢违抗我的军令?”米禽牧北越发严厉起来。


“属下发过毒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就算将军要治属下死罪,也请让属下先为兄长报仇!”


米禽牧北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赵简耸了耸肩,一副“没办法,我可尽力了”的表情。


赵简瞪了他一眼,只得自己亲自出马。她把细封月扶起来,柔声说道:“细封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其实……你抓的人……是我的朋友。”


细封月略为惊惶地看了一眼赵简,却又退后一步,双手搭在胸前深深鞠了一个躬。


“参军大人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就算以命相报也在所不辞。但属下为兄报仇之心,九死不换,更不会为任何情面所动,还望参军大人体谅!”


此言诚恳又尖锐,如磐石般坚硬不可动摇。赵简万般无奈,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


“我早说过,没用。”米禽牧北凑到她耳边轻飘飘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外聆听的王宽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后面跟着想拦他没拦住的元仲辛、衙内和薛映。


“你要找的人是我。放了小景!”王宽对细封月直截了当地说道。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四个陌生男子,细封月如临大敌,立刻拔出佩剑,架在了王宽的肩上。


“细封月!”赵简忍不住惊叫出来。


王宽面不改色,直视细封月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你就是杀害我大哥的凶手?”细封月怒问道。


“细封云的死,确实与我有关。但此事是我一人自作主张,与他人无关。请你立刻放了你抓的人!”王宽字字铿锵地说道。


“很好。”细封月咬牙笑道,“清明快到了,就让我拿你的人头来祭奠我的兄长!”


眼看细封月的剑就要抹向王宽的脖子,赵简心急如焚,再也顾不上隐藏自己的身份。“细封月!你大哥的死并非他一人所为!其实……我也有份!”


“你说什么?”细封月拿着剑的手一抖,大惊失色地看向赵简,“你跟他们……是一伙的?难道你也是……”


“没错,我也是大宋暗探。”赵简的声音低沉下来。


细封月立刻看向米禽牧北,却见他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将军,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米禽牧北有些窘迫地答道:“这件事……容我稍后再跟你解释。”


细封月垂下手中的剑,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你们从一开始就早有预谋,故意让我欠赵参军一命!”她看向赵简,悲愤难当,“亏我还为你出生入死,肝脑涂地,原来只是为了报答你的虚情假意!你明知道你是我的杀兄仇人,却还假惺惺地替我求情,难道就是想看我的笑话,让我进退两难,生不如死吗?”


“不是的……”赵简揪心地说道,“我是真心想要救你!因为你兄长的死,确实让我们于心有愧。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为难!”


“罢了,说这么多也没用。”细封月惨淡地一笑,“看来这个仇,我是没法儿报了。你们不是要人吗?跟我来。”


赵简和王宽对视了一下,紧绷的弦瞬间放松了不少。但他们心里仍惴惴不安,都觉得细封月放弃得似乎有些太轻易了。


---------TBC--------

米禽难得当了一回吃瓜群众,哈哈~

又有宽景糖了。话说米禽对宽景还是很有兴趣的,毕竟连肃哥都嗑宽景呢。

细封月真的会放弃报仇吗?

婴儿肥的红薯

四时风光 | 秋冬

【秋·硕果】

雨下得太多,好容易结的果子并不太甜。

咽下最后一瓣橘子,嗅着微微泛酸的果肉香气,她很不是滋味。

昨夜晚归已是反常,中衣还透着些许荔枝香,饶是信他,心下免不了打鼓。早晨起身想要动手以解心头愤懑,却又见他小臂遍布新伤,虽说伤口不深,但细细密密瞧得她心里生疼,倒也让他嬉皮笑脸糊弄过去了。

呵,擅自动了真情,那便是自愿沉溺,怪不得他。

但这吃味既嘲了她的自尊,让她不自觉与其他女子相较,实不可取;又可能误了他的本意,令他清白的真心蒙上无端猜疑带去的伤害。

思来想去,唯以自渎掩盖自己躁动不安的心绪。

她耐心地摩挲叶梗,不多时便急切起来,引得发黄卷起的叶片发出脆响。...

【秋·硕果】

雨下得太多,好容易结的果子并不太甜。

咽下最后一瓣橘子,嗅着微微泛酸的果肉香气,她很不是滋味。

昨夜晚归已是反常,中衣还透着些许荔枝香,饶是信他,心下免不了打鼓。早晨起身想要动手以解心头愤懑,却又见他小臂遍布新伤,虽说伤口不深,但细细密密瞧得她心里生疼,倒也让他嬉皮笑脸糊弄过去了。

呵,擅自动了真情,那便是自愿沉溺,怪不得他。

但这吃味既嘲了她的自尊,让她不自觉与其他女子相较,实不可取;又可能误了他的本意,令他清白的真心蒙上无端猜疑带去的伤害。

思来想去,唯以自渎掩盖自己躁动不安的心绪。

她耐心地摩挲叶梗,不多时便急切起来,引得发黄卷起的叶片发出脆响。许是摩挲得久了,叶梗变得温热,磨得她指尖微痒。一不留神,指甲戳进了橘皮,微凉的汁水沾湿指头,霎时间果香四溢,她忍不住闷哼。

早秋的傍晚起了风,她止不住地轻颤。果汁好似勾了她的魂,像那个不在屋内却让她止不住念想的人,渐渐填补了她心底的虚空。她莫名地有些恼,和巷尾闹着要糖的稚童一般,急切地将指头探进果肉,恨不能将更多汁水攥在手心,没听见背后的脚步声。

终于感受到背后灼热的视线,她涣散的神智蓦地清明,稍一使劲,竟将橘子捏得再也不成形。她略一脱力,软绵绵地倒进坚实的怀抱,眼角滑落的泪珠被大手轻轻抹去。

“怎么把橘子弄成这样?”

“好酸。”

“今天给你带的才甜。那付清鱼根本不靠谱,害我昨天忙活半天,还跟他一块掉水里,连中衣都拿错了,倒霉。”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昨晚你早早睡下了,今早又出门太急没留字条,怪我怪我。”

“元仲辛,酸死我了。”

“阿简,你这样……你看我……”

“你就受着吧,叫你不早些解释,害我难过。”

 

【冬·干柴】

深冬,午夜,郊外。

皎月下,一座小型营帐悄悄地支着。

她拿着纱布和草药蹲下,不由分说地撸起他的衣袖,用白眼镇住了意欲开口辩解的他。眉头紧蹙,嘴角微抿,任谁看都是生气的模样;但手上动作轻柔,若不看脸,甚至还带着几分心疼的意味。他挑眉,无奈地瘪瘪嘴,拉着她往火堆凑近了些。

五日前,他用右臂替她挡了一箭,所幸箭头无毒,休养几日即可。也从那时开始,她再没搭理过他。他当然知道,那日她有七成的把握避开那支箭。

但七成,实在太低了。

等上完药,他试着牵她。她先是挣扎,最终还是怕扯到他的伤口,没再动弹。两人并肩坐着,她眸子幽深,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稍稍后仰,用余光打量她的侧颜,拇指指腹在她手背画圈,感叹起自己的好运气。

而后,是谁先凑近的呢?两人都记不清了。

烈火缠绕着枯柴,枯柴化作灰烬融入烈火,空荡开阔的郊外只剩干柴烈火的嘶鸣。

火,总归是霸道的,更何况晚风呼啸,他手臂负伤。就算落进步步紧逼的火里,枯柴也乐得受着那磨人的煎熬,任由火将他由头至尾一点点侵蚀。阖上眼时,枯柴却还窃喜,想着那火只往自个身上烧,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若客官只听闻野火烧不尽,只道那火蛮横不讲理,那便显得缺少情趣了。

历经艰难险阻才得以相守,她又何曾不知晓他的心意。但那箭落在他身上,反倒加以十倍痛在她心里。晚风中,火越烧越旺,颇有脱缰野马之势。只见那枯柴翻了身,再用半成灰烬的身躯压住了新生的火苗,以势均力敌的姿态与火僵持不下。

最终,灰烬藏住了火花,一切归于平静。

他细心地为她裹上被子,而后披上外衣,重新点燃火堆。

“阿简,不气了好吗?我手疼得慌。”

“再有下回你自个上药。”

“那我们?”

“不疼了对吧,要不要我给你一下呀?”

“阿简我错了,我都错了。”

宇文箫

落棋无悔(47)【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禽简之间第一次开诚布公的对话

(你们等的糖来了!)

----------------正文------------------


从灵慧寺出来有一片松林。白雪覆盖的林地里有一串深深的脚印,一直往坡上延伸,尽头连着一座陡峭的山峰。山峰是一整块光秃秃的巨石,石缝里堆满了雪,看不见一丝绿意。


米禽牧北站在那块巨石的顶端,俯瞰着眼前延绵不断的山色。


正月里的贺兰山天寒地冻,一片白茫茫。她能让你尝到她最残酷暴戾的脾气,也能向你展露她一年中最瑰丽的画卷。就像十年前,在这块高耸的悬崖边上,那个十岁的男孩所经历的那样。命运就像风雪中的巨浪,一次次将他卷入海底,又一次次把他推向浪尖,这十年来从...

禽简之间第一次开诚布公的对话

(你们等的糖来了!)

----------------正文------------------


从灵慧寺出来有一片松林。白雪覆盖的林地里有一串深深的脚印,一直往坡上延伸,尽头连着一座陡峭的山峰。山峰是一整块光秃秃的巨石,石缝里堆满了雪,看不见一丝绿意。


米禽牧北站在那块巨石的顶端,俯瞰着眼前延绵不断的山色。


正月里的贺兰山天寒地冻,一片白茫茫。她能让你尝到她最残酷暴戾的脾气,也能向你展露她一年中最瑰丽的画卷。就像十年前,在这块高耸的悬崖边上,那个十岁的男孩所经历的那样。命运就像风雪中的巨浪,一次次将他卷入海底,又一次次把他推向浪尖,这十年来从未消停。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在这十年中变了,那只能是他的那颗曾经柔嫩颤栗的心,如今已经坚如磐石,冷若冰霜,对他想要达成的目的,绝不做任何妥协和退让。前路越发艰难,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拼尽一切往前走,至死方休。


就在他飘忽神游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就是十年前,你大哥遇难,宁令哥救你的地方?”


他回过头,看见赵简正一步步登上巨石。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诧异,“你跟踪我?”


“算是吧。”赵简有些心虚地把手抱在胸前,“我以为,你又在搞什么阴谋……”


“呵,我在你眼里,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人?”米禽牧北看着他,眼神有些落寞。


那个“也”字,让赵简很不是滋味,说得好像她跟他父亲一样。


“其实……你并没有那么不堪。想当初在牢城营里,你也是真心同情过我的。”


“牢城营……”提起牢城营,米禽牧北不由得思绪万千,“你在牢城营里,还说过我本质上是个好人。现在,你还这么认为吗?”


赵简没想到米禽牧北会问得这么直接,倒是让她有些踌躇了。


“人的好坏,其实也没那么绝对。更何况,人是可以变的……”她故意避开话锋,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米禽牧北察觉到赵简今天对自己的态度与往常有所不同,不由得暗自一笑。


“我记得你当时还说,你之所以反抗你爹,离家出走,是因为你不想嫁人。后来招亲,也是因为你爹病重。可为什么,你最后还是接受了元仲辛?”当他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看向赵简的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听闻此言,赵简立刻谨慎起来。“我确实担心过嫁人之后就只能囿于深闺,再无出路。但元仲辛愿意陪我做我想做的事,过我想过的生活。他愿意为我改变。”


米禽牧北眼中露出不屑,“元仲辛之所以需要改变,是因为在他们这些大宋男人的眼里,女子本就不该是你这个样子。他喜欢你,却又不能完全接受这样的你,所以他不得不去改变自己。可如此委曲求全,在那样的环境中,又能维持多久呢?他又如何保证以后不会跟其他大宋男人一样将你束缚起来?而我不一样。对我来说,你的这些离经叛道,恰恰是最吸引我的地方。你留在夏,跟我在一起,不需要任何容忍迁就,只会有更广阔的天地任你驰骋。我们才是天作之合!”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是不可能的!”赵简高声道。


“就因为你是宋人?可宋人到我们夏来安家立业的也不少啊!”


“你真的想让我把话都挑明吗?”赵简有些急了。


米禽牧北怔怔地看着她,似乎等待他的是一纸判决,一旦赵简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但他还是答道:“无论是多残酷的话,我都想听你说出来。”


赵简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我是大宋暗探,你我互为敌手,如果我跟你在一起,是不忠;你多次拿我爹的性命威胁我,如果我让你做了他的女婿,是不孝;你害死了我的恩师陆掌院和那么多无辜的人,如果我还能接受你,是不仁;你杀了元大哥,如果我为了你离开元仲辛,是不义!”


“你要想我跟你在一起,”赵简苦涩地笑道,“除非我变成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米禽牧北听完,默不作声地低下头,片刻,却又勾起一侧嘴角,“好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句句在说自己,其实都是在说我吧?不过你说了这么多理由,却没有一条是……你不喜欢我。”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赵简,“你告诉我,从牢城营到邠州招亲再到现在,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是一点点?”


赵简睁大双眼,却侧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她咬着牙平复下意乱神迷的内心,然后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没有!从来没有!”


米禽牧北眼中的火苗熄灭了。他垂下眼帘,苍凉地一笑,“也是,就像你说的,我本来就不配有人喜欢……”


赵简心里一沉。她突然明白了当初这句话为何会把米禽牧北激怒成那样。


不配过生辰,不配被喜欢,不配有正常的人生,不配拥有一切……原来在他心高气傲,野心勃勃的面具背后,竟藏着这样一颗自卑破碎的心。


“你不要再说‘不配’了好吗?”赵简忍不住回应道,“配与不配从来都不是一生下来就决定了的!只要你改过自新,以后,说不定会遇到真正倾心你的人……”


“改过自新?以后?”米禽牧北面露嘲讽,“我已经见到了最好的,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你为什么就不能现实一点?两个人在一起,是勉强不来的!”


“如果我偏要勉强呢?”米禽牧北咄咄逼人地看向她。


“米禽牧北!”赵简的怒气中带着一丝悲怜,“你难道想变成你爹那样吗?”


“我爹?”米禽牧北一愣。


“你爹痴恋你娘,一生不肯放手,却把你和身边所有人都拽入了深渊。难道你也想那样做吗?”


这番话是米禽牧北始料未及的。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痛恨的父亲,原来早已在他身上留下了如此深的烙印,以至于他不知不觉中也在长成同样的人。


他紧握双拳,眼神飘忽,一时间不知所措。


“你知道怎样才算真正的反抗你父亲吗?”赵简接着说道,“走出你自己的路,不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更不要让自己变成他!”


“不要让自己变成他…… ”米禽牧北默默地念到。


他走到悬崖边上坐下,茫然若失地凝望着空旷的山谷。


一阵寒风刮来,赵简不禁打了个冷颤。她看看天色,似乎又有暴风雪将要来临。


“快变天了。”赵简站在他背后说道。


“你回去吧。”米禽牧北答道。


“那你……”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赵简犹豫地看着他,竟生出一丝担忧。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独自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


米禽牧北顶着风雪从贺兰山回到府中时,已过了晚膳的时间。他没有用膳,而是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在书房里生了一盆火,蜷在火边烘烤着被冻得僵硬的四肢。可寒气还是侵入了他仍未痊愈的肺部,让他不断地咳嗽。


没过多久,墙角的一个铃铛突然清脆地响了三声。他诧异地看过去,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那是密道口的门铃。


密道?难道……


他赶紧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下密道打开了门。


面前站着的,果然是赵简。


“你怎么……从这儿来了?”米禽牧北惊奇地问道。这是赵简第一次从密道过来找他。


“难道你还想让我顶着这么大的暴风雪从街上过来吗?”赵简故意瞪了瞪眼。


米禽牧北莞尔一笑,却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着凉了?”赵简关切地问道,语气中还有些责备,“你在贺兰山呆了多久啊?”


“我没事……咳咳……”


米禽牧北把赵简带入书房,才发现她手里还挽着一个篮子。赵简把篮子放在茶桌上,从里面端出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米禽牧北一看不禁扶额。“原来你也跟玄泽一样,不过都是在可怜我。”


“这只是一碗普通的面。”赵简一本正经地说,“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吧?你伤还未痊愈,又染了风寒,更不能这样饿着。”


她把那碗面端到米禽牧北面前,又把一双筷子塞到他的手里。“快吃吧。这汤里我多加了些生姜,正好可以驱寒。”


米禽牧北此时却放下筷子,抬起头两眼迷离地看着她,“你既然拒绝了我,就别对我太好。要不然,我会有非分之想的。”


赵简在对侧坐下来,一脸认真地问道:“除了宁令哥,你就没有别的朋友吗?”


“朋友?”米禽牧北浅笑一声,“太子是我的主上。而你……呵……咳咳咳……我从来都不需要朋友。”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赵简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不想交我这个朋友,我也不会强求。”


“你不会强求?”这话倒是把米禽牧北逗乐了。


“对啊,我可不像你。”


“那我可拒绝了。”米禽牧北向后一靠,摊着手说。


赵简眉尖一挑,“你还真拒绝啊?”


“你拒绝了我一次,我也拒绝你一次,这不是很公平吗?”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赵简,”米禽牧北突然一脸严肃,“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你……”赵简顿时觉得自己一整天都白忙活了。


“不过,我也不会再强求你。”米禽牧北看向她的眼神仍是那么一往情深,“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总不会,连这个都要禁止吧?”


赵简黯然地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米禽牧北没有回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拿起筷子来开始吃面。他一口下去,面煮得很糊,姜放得太多还有点辣,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很难吃吗?”赵简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担心地问道,“其实……我不太会做饭……”


米禽牧北边咳边笑道:“挺好吃的。”


他说完便忍住咳嗽,狼吞虎咽地把一碗面都吃了下去,还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哎,你慢点儿,别噎着!”赵简忍不住喊道。


“我还真是饿了。”米禽牧北放下碗自嘲道。随即他又言辞恳切地说:“谢谢你,让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到了寿面。”


“你现在不说我是在可怜你了?”赵简斜了斜眼。


“或许你说得对,配与不配本就不该那样来定。”米禽牧北若有所思地答道。


赵简趴在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如果你真想谢我的话,那就赶紧养好伤,把右厢军那摊子杂事全都接管回去。”


米禽牧北一听,忍不住笑道:“怎么,参军大人嫌军务繁杂,不想统领右厢军了?”


“切,你们让我代理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事务。右厢军真正重大的决定,不还都是你跟宁令哥在做吗?什么统领右厢军?我就是个打杂的而已!”


“看来你野心不小啊。”米禽牧北笑眼迷花地看着她,“等太子继位,我就把这右厢军首领让出来给你,如何?”


赵简一时默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也算完成了任务,该离开夏回大宋去了。”


米禽牧北凝眸注视着她,缓缓说道:“到那个时候,你真的舍得放弃现在的一切,继续回去做那不见天日的暗探吗?”


赵简低垂双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无论我做什么,我这一生,始终都只会效忠大宋。”


米禽牧北没有再说话。这似曾相识的语气,让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怅然一笑。


---------TBC--------

这是禽简之间第一次敞开心扉的对话。(虽然赵简其实撒了个谎)

赵简在牢城营的一番话,让米禽下定决心反抗他爹;而贺兰山的这番话,则是告诉米禽,究竟该怎样反抗他爹。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成年礼物吧。


赵简从一开始根本不相信米禽喜欢她以为只是在利用自己,到后来知道他喜欢自己但大部分还是在利用,再到现在米禽以命换命(当然还有宁令哥的助攻)之后,终于完全相信米禽对自己的深情了。而米禽也终于在那次激烈冲突的决裂之后,反而摘掉了面具,展露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偷了赵敏一句台词,但其实用在这里语境不大一样。)虽然赵简拒绝了他,但他可以说已经向前进了一大步。他必然不会放弃,也拒绝了好人卡和朋友卡,但他也不再死缠烂打。这样的欲擒故纵反而能增加他在赵简心中的好感。

赵简是个善良有同情心并且责任感很强的人。她之所以会敞开心扉与米禽交谈,其实就是出于对米禽的同情和对社会的责任感(当然,还有她自己不愿承认的那一点点动心)。因为知道自己在牢城营里那番话对米禽的影响,知道了他的过去,又知道了自己在米禽心里的份量,所以她会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不仅是为了米禽,也是为了这个社会,要么除掉他,要么就改变他,总之自己不能不管了。

而米禽,此时也处于刚刚经历重大变故,正好又想起旧事,是一个最emo的时间。所以这个时候他是最容易摘下面具的。这也应了元伯鳍留给他的话:“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某个人帮你摘下面具,倾听你真实的心声。”


(哎,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在文末写自己的分析了。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作为作者或许不该说这么多创作动机,该给读者多留一些空间。如果你们觉得我说得太多了,请留言告诉我,我会注意调整。谢谢~)


再偷一张肃哥的自拍。

这是吃到了人生第一碗还是自己心上人亲手做的长寿面的米奇~



宇文箫

【大宋少年志】七斋六子短评

突然在文件夹里翻出来我一年前写剧评的时候写了忘发的一段。现在发出来不算太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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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说七斋六子吧。真是全员可爱。其实我看剧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痴迷米禽(虽然看完之后满脑子就只剩他了),甚至三观都还是正的,因为主角团确实很吸引人。对我这个反派控来说,这已经算很成功了,因为大部分电视剧我看一半就被反派带歪三观跑路了。


元仲辛

我对元仲辛的人设其实一开始并不是特别喜欢,但张新成把他演得很让人舒服。就怎么说呢,特别特别自然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本色出演。张新成的颜也不是第一眼帅哥,但越看越有味道(感觉他年纪大了可能会有些像吴刚那样的风格...

突然在文件夹里翻出来我一年前写剧评的时候写了忘发的一段。现在发出来不算太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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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说七斋六子吧。真是全员可爱。其实我看剧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痴迷米禽(虽然看完之后满脑子就只剩他了),甚至三观都还是正的,因为主角团确实很吸引人。对我这个反派控来说,这已经算很成功了,因为大部分电视剧我看一半就被反派带歪三观跑路了。


元仲辛

我对元仲辛的人设其实一开始并不是特别喜欢,但张新成把他演得很让人舒服。就怎么说呢,特别特别自然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本色出演。张新成的颜也不是第一眼帅哥,但越看越有味道(感觉他年纪大了可能会有些像吴刚那样的风格)。作为少年主角,成长线通常是少不了的,他这里也很明显:从一开始的自我封闭,缺乏安全感,不愿承担责任的小男孩,到后来因为友情和爱情慢慢敞开心扉,渐渐长成有担当有大局观的男人,但是还保留了天性中自然可爱的部分。而这点“保留”,我觉得是很巧妙的,因为他保持了人物性格的延续性,并不是生硬地从一个人变成了另一个人。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他在最后几集两次不分场合地试图“搞笑”。一次是元伯鳍一脸凝重地问他一个事关生死大义的问题:你认为对人最重要的是什么(答案:是自尊),结果他来一句“不会是钱吧?”还有一次是陆掌院在祁川寨几乎像留遗言一样严肃地提到元仲辛是七斋最顽劣的学生,结果他来一句“难道不是韦衙内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要是换了其他角色来说这话,就会让人觉得台词太突兀生硬,但对元仲辛恰好很合适,因为他一直是这样一个人。他本能地逃避一切严肃的宏大叙事,拿玩世不恭的小格局做自己的面具,装成一个毫无轻重的小人物隐藏起来。即便是后来生出了更多的责任心和大局观,他还是会下意识地用这种方式逃避进入一个沉重的话题。他的愿望只是想守着哥哥过轻松的小日子,但不知不觉中心中已经沉积下了太多的包袱,有对大哥的担忧,对感情的无措,对家国大义的担当。其实他是不太懂该用什么方式去背负这些的,所以他对赵简隐瞒元伯鳍通夏的事并不愿接受她的亲事,也是这种心态的体现。他只想把一切苦都藏起来自己解决,而在别人眼前他还是想做一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子,这样才不会尴尬。当然到了第一季结尾,经历了那么多躲也躲不过去的大事件打击之后,他的面具也会进一步退去。可以想象第二季的他会更成熟,也不再会那么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了。


赵简

我很少喜欢女主,但赵简我可真是太爱了。近几年国产剧难得见到这种真正的独立女性。有人说她一开始的不婚主义是极端女权,但其实如果带入宋代的环境,这不是很好理解么?社会没有给你那样的条件,那自然就只能走极端的路线。而且当遇到合适并支持自己的人之后不也调整态度了么?赵简绝对是个事业型女性,聪明理性有担当有魄力,没有恋爱脑,但对爱情又特别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这里点名批评元仲辛)不是说独立就一定意味着要搞事业,只是我个人特别喜欢这种性格的女生。印象深刻的是车行炮事件的时候,她晚上喝醉了单独把元仲辛叫出去,按套路都以为要酒后吐真言发生点什么暧昧吧,结果他居然跟元仲辛谈工作,还叫他一起加班去看陈工。虽然事后证明酒后加班是很误事的,但这一颗又红又专的事业心实在是太赞了。赵简中箭之后跟元仲辛表白,那之后其实她对爱情婚姻的态度就已经慢慢改变了。她一开始为了对抗社会强大的压力走自己的路无奈把思想推向极端,但当内心抑制不住自发产生感情后又敢于正视和接纳。真是活得特别通透的一个人。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到一般女性角色的那种磨叽和纠结,爱就爱了,如果不够爱,她也不会勉强。一个体现就是,在元仲辛遮遮掩掩不肯接受赵简婚事的时候,她有不解甚至生气,但也不会勉强自己和对方。当一个优秀而趣味相投的求婚者出现时,她会大大方方地表示感兴趣,要不是发现此人原来是丁二,说不定元仲辛就真的失去机会了。(米禽啊米禽你是败给了自己呀)正因为赵简的理性,我觉得她不会在一个人身上无谓纠结。谁还没个初恋?又有几人的初恋是终身相守的那个人呢?


附一段王倦分析赵简:



王宽

开头几集最喜欢的角色(后来被赵简超过)。三观超正,而且不是那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三观正,而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以身立命的真君子。智商高,不是元仲辛或者赵简那种机灵小聪明,而是学霸式的博览群书见多识广,有大智慧,是个优秀政治家的料。冷笑话大王。还喜欢他特有的冷幽默,一本正经戳你笑神经那种,“这位是你嫂嫂”,真是太冷了,哈哈哈哈。有点遗憾的就是后期跟小景谈恋爱之后似乎弱化了很多,经常除了保护小景就起不到什么作用,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突出男女主的智商,其实我一直觉得王宽才应该是七斋的智商担当。王宽家的背景几乎没有交代,第二部应该有相关剧情吧。还有一个遗憾就是他跟米禽在宋大志里没有对手戏。这两人如果玩权谋一定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有得看。宋二志会有这样交手的机会么?(反正我的文里面是一定会有的,哈哈)顺便说一句,王佑硕的低音炮音色真的太棒了,可以当专业配音了。


衙内

我能说这是我一开始最关注的角色么?因为配音是我最喜欢的彭尧大大(顺便打个广告,彭尧的配音千变万化,《古剑奇谭2》游戏的欧阳少恭是我的入坑之作,后面还配过好多电视剧。他是个剧抛嗓,衙内的声音要是不看配音表打死我也听不出来是他配的。)抛开配音不说,衙内这个角色真的是塑造得很神奇。他是宋大志里一个剑走偏锋的角色,集纨绔呆傻善良正义为一体,让人在“啊这个人好烦”和“啊原来这么可爱”之间来回跳转,最后完完全全接受他喜欢他。说他剑走偏锋,因为好几次都化腐朽为神奇,包括扣押陈工的歪打正着,用毒箭刺自己逼迫老爹拿药,还有就是跟没藏宝历套关系最后成为让米禽意想不到的终极大救星。要是换个剧妥妥的主角光环了。


小景

一开始没多少印象,除了觉得演员像毛晓彤(名字也像)。后来发现真的是特别特别萌啊。虽然是个傻白甜设定但其实一点都不傻,只是有股憨劲儿。其实这一点跟王宽挺般配的。小姑娘太惹人怜了,我还嗑过她跟赵姐姐的百合来着~


薛映

其实比起薛映我印象更深的是他爹妈。哈哈开个玩笑。像薛映这种很闷的“武林高手”(事实证明也并不是哈),一般都会塑造得很酷,但他一点都不酷,甚至有点呆。但当你了解到他的身世之后,会突然觉得很心酸。也是倦大笔下一个很特别的角色。


PS:

话说我发现倦大的剧里男女主都有一个特征:搞事业的时候比谈恋爱的时候更有CP感,一认真谈恋爱就尬,为啥啊?😂


宇文箫

落棋无悔(46)【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贺兰山上一座偏僻的寺庙里究竟藏着什么故事?

----------------正文------------------


休养了一个月后,米禽牧北虽仍未痊愈,但日常起居已经不成问题。年关前后,右厢军事务琐碎繁杂,赵简成天忙得连去跟七斋过年都差点挤不出时间,以至于竟让她对米禽牧北在处理这么多事的同时还有那么多精力布局搞阴谋感到十分佩服。于是她琢磨着是不是该把这些事交还给米禽牧北,省得自己忙得不可开交,他倒成天清闲自在,不知道又在私底下搞些什么名堂。


这天,她一大早赶到将军府,直接去内院找他,可卧房书房都没见着人。山鸮告诉她,米禽牧北天不亮还没用过早膳就一个人骑着马出去了。至于去了哪儿,...

贺兰山上一座偏僻的寺庙里究竟藏着什么故事?

----------------正文------------------


休养了一个月后,米禽牧北虽仍未痊愈,但日常起居已经不成问题。年关前后,右厢军事务琐碎繁杂,赵简成天忙得连去跟七斋过年都差点挤不出时间,以至于竟让她对米禽牧北在处理这么多事的同时还有那么多精力布局搞阴谋感到十分佩服。于是她琢磨着是不是该把这些事交还给米禽牧北,省得自己忙得不可开交,他倒成天清闲自在,不知道又在私底下搞些什么名堂。


这天,她一大早赶到将军府,直接去内院找他,可卧房书房都没见着人。山鸮告诉她,米禽牧北天不亮还没用过早膳就一个人骑着马出去了。至于去了哪儿,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赵简一听顿生狐疑。这伤刚好就坐不住了,难道又在玩什么诡计?


她来到马厩,用追踪术找到了米禽牧北的行迹,便骑上一匹马跟了过去。


马蹄的印迹向西出了兴庆府,一直延伸到贺兰山。不过这一次米禽牧北去的不是凤鸣阁,而是另一条赵简没有走过的路。


赵简一路追踪过来,穿过一片人迹罕至的山林,来到了一座寺庙。寺庙的门匾上用汉文和夏文写着“灵慧寺”。这座寺庙古朴典雅,但似乎没有什么香火。她一路来到寺庙外的马厩,看到了米禽牧北常骑的那匹马。看来,他人就在这寺庙里。


真是奇怪,米禽牧北不是不信佛吗?他来寺庙做什么?


赵简偷偷摸进灵慧寺,没见着什么人。她继续一路向前,不一会儿来到了一处庭院。这座院落中生长着一些青松翠柏,树下零零落落的有一些石碑。


石碑?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块墓地。而不远处的两块石碑前,站着一个墨绿色的身影。赵简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米禽牧北。


她赶紧躲到一块较大的石碑后面,探出头偷偷观察。


米禽牧北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十分专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块石碑,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那两块碑一高一矮。高的上面刻着“平尚清和”,矮的上面刻着“米禽辰朔”,前面都插着三支燃尽的香。


原来这就是米禽牧北母亲和大哥的墓地!那今日……


赵简只知道米禽牧北的生辰在正月,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难道,今日就是米禽牧北二十岁的生辰,也是他母亲和大哥的整岁忌日?


正琢磨着,院门口走进来一个僧人。他身披袈裟,看上去刚过花甲,十分慈祥稳重,应该是位得道高僧。


“你已经多少年没有来了?”僧人开口道。


米禽牧北转过身,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礼。“不多,也就三年。比我预计的短多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每次来都躲着你父亲。今天是你母亲二十年和你大哥十年的忌日,你要不要……”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米禽牧北打断他,“如果你让我父亲知道我来过,以后我就再也不来了。”


“唉……”僧人叹口气,“你又何必让他觉得你是个冷漠凉薄丝毫不顾亲情的人呢?”


“他怎么觉得是他的事,我只是不想自己不痛快罢了。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清净清净……”


就在这时,一个小沙弥跑了进来。“师父,米禽元帅到了。”


“我也该走了。”米禽牧北立刻说道。


“你先在旁等一等。”那僧人叫住他,“老衲一会儿有样东西给你。”


米禽牧北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敏捷地钻进了旁边一座简易的小木屋中。


不一会儿,米禽岚邵来了。他双手搭在胸前向那僧人行了个礼,“玄泽大师。”


“米禽元帅。”玄泽回礼。他看着墓碑前的两簇香烬,又立刻解释道,“这是老衲一早供上的。”


米禽岚邵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问。他自己也取来香点上,俯下身行礼祭拜。


“清和走了二十年了,辰朔也离开十年了……”米禽岚邵站起来,叹口气道,“留我一个孤零零的老头在这世上,何其无趣。”


“岚邵,”玄泽突然直呼其名,“你怎么总是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呢?”


“他?”米禽岚邵不齿地哼一声,“他能算我的儿子吗?清和和辰朔就是被他害死的!而他甚至都不来看他们一眼!”


“其实……”玄泽欲言又止,迟疑了一下,“牧北并非你想的那么一无是处。”


“你又了解他多少?你知道他干的那些龌龊事吗?他跟太子居然还……算了,苟且之事,不提也罢!”


“阿弥陀佛……清和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们父子误解积怨至此……”


“误解?他生下来就是个妖孽!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我米禽家注定了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现在就留下我跟他死磕了!”


“你到现在还相信那个所谓预言……”


“这是命数……你们出家人不是都信这些吗?”


“此言差矣。”玄泽摇摇头,“命定无常,皆由因果。若问今日果,昨日做者是;若问明日果,今日做者是。所谓命数,不过是己之所为促成的业报而已。”


米禽岚邵不耐烦地甩了甩衣袖,“我听不懂你这些因因果果绕来绕去,我只知道世间万物都得有它的规矩!他是我儿子,就得有个做儿子的样!他倒好,生下来就害死他娘,十岁又害死他哥,然后就离家出走,不认我这个爹!你说我能饶得了他吗?”


“阿弥陀佛……何不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既然你对他心生厌恶,为何这十年来,都不肯将他过继,自己再填室续弦呢?”


米禽岚邵转过头看着那块墓碑,一只手紧紧捏成一个拳头。“他是清和生下来的骨肉,我不可能把他放走。”


玄泽长叹一口气,“痴生怨,怨生恨,恨生万恶。你始终放不下清和,正是这个痴念造就了你的命数啊。”


“我的命数在清和死去的那一天就注定了。时到今日,已经无可改变!”米禽岚邵忿忿地转身离去,“告辞!”


“阿弥陀佛……”玄泽双手合十,悲悯地闭上了眼。


米禽岚邵走后,米禽牧北面带嘲讽地从小木屋里出来。“你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众生皆苦。你父亲也是个苦命的人。”玄泽回答道。


“他苦命?那也是他自找的!”米禽牧北不屑道,“你以为我不懂吗?可就算知道他痴情我娘又怎么样?我就应该原谅他吗?”


“老衲只是替清和哀叹。你母亲生前宽厚温和,一心向善,又怎会忍心看到你们父子都因为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怎么,你又要对我说教了?你那些大道理,我可不想听。”米禽牧北侧过身,想要离去。


“牧北,”玄泽叫住了他,“欲求善果,勿种恶因!”


米禽牧北回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玄泽,“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什么因果报应,我从来不信。我只相信凭实力自己来定义这个因果。”


玄泽没有再同他争辩,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你随我来,”他抬头说道。


米禽牧北虽然与他争吵,但仍顾着情面,便跟了过去。赵简也偷偷尾随其后。


他们出了墓地,来到一间客房。不一会儿,一个沙弥端着一个托盘进了屋。


玄泽从托盘中把那物件端下来放在桌上。是一碗素面。


“十年前,就是因为你想吃一碗寿面,才酿成了后来的悲剧。如果当时你爹能对你和善一些,可能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米禽牧北一看到那碗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今天你就想用一碗面,让我把这十年的恩怨一笔勾销吗?真是可笑!你们这些出家人,简直天真得可爱!”


玄泽摇摇头,继续和蔼地说道:“今天是你成年之日。老衲作为长辈,虽不能为你行弱冠之礼,给你煮碗寿面总是应该的。”


米禽牧北顿时收起了脸上的讥笑,低下头若有所思。他这辈子还没有庆过一个生辰,没有吃过一碗寿面。可当他琢磨着玄泽的话时,却忍不住再次冷笑起来。


“成年?呵呵……我十二岁上战场,十四岁率军打了第一场胜仗,十六岁就歼敌九千,被封为大夏第一位骠骑大将军,十七岁又被夺去一切,扔进了大宋的牢城营。而伴随我始终的,是血腥杀戮,明枪暗箭,是阴谋和背叛,是每一天都如履薄冰,一步走错就会命丧黄泉!成年?呵呵,我又何曾做过少年?弱冠之礼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他看着桌上那碗面,冷冷地说道:“这碗面,你自己留着吧。我本就不配过什么生辰!”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阿弥陀佛……”玄泽走出房门,看着他忿然离去的背影,黯然垂首。


赵简蹲在台阶下,见米禽牧北走了,也欲起身离开,却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堆枯枝,发出咔嚓一声。


“这位施主,请现身吧。”玄泽望着空中说道。


赵简难为情地站起来,向玄泽行礼道:“小女子多有冒犯,还望大师宽恕。”


玄泽对她打量了一番,询问道:“女施主可是大宋郡主?”


赵简暗自惊叹,“大师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你身着宋装,气质不凡。想必是尾随牧北至此吧?”


“让大师见笑了。”赵简不好意思地笑道。


“不敢。”玄泽单手作礼道,“老衲是这灵慧寺的住持,法号玄泽。”


“玄泽大师,幸会!”赵简再次抱拳行礼。


玄泽再仔细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赵施主有豪迈凛然之气,不同于一般女子,却又有菩萨面像,悲悯众生之心,实在是世间难得啊。只是不知道,牧北有没有这福分消受……”


玄泽提起她和米禽牧北的关系,让赵简有些不自在。“玄泽大师过誉了。只是这凡尘俗事,又何劳您这样的得道高僧操心呢?”


“说来惭愧,”玄泽颔首道,“牧北的母亲,是老衲的亲妹妹。”


“啊,原来您是他的舅舅!”赵简一惊,“失礼失礼!”


玄泽叹口气道:“老衲早已遁入空门,了断尘缘,本不该过问太多凡尘俗事,奈何他们父子俩业障过深,老衲既已牵涉其中,又岂能不度?”


刚才玄泽试图调解双方却徒劳无功,赵简都看在了眼里。一片苦心被当作驴肝肺,就像一只夹在两只刺猬中间的兔子,实在是可怜可叹。


“若是一切恩怨,都能用佛法度化,这世间又怎会有如此多的争斗杀伐?”赵简感慨道。


“佛度有缘人。老衲也只是尽力为之。这番孽缘将如何收场,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玄泽说着,又转头看向赵简,面露忧色,却欲言又止。


“大师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赵简有些不安地问道。


玄泽双手合十,念出一首短偈:“善恶一念,爱恨无常。缘兮劫兮,死生茫茫。”


“这是何意?”赵简心生忐忑。


“阿弥陀佛……”玄泽并未回答,只是行了个礼,便缓缓转身离去。


---------TBC--------

在原生家庭受到伤害的小孩,长大后往往会带有父母曾用来伤害自己的那些问题。米禽的父亲一生痴情,痴念成魔,这一点也遗传给了米禽。不过幸运的是,米禽遇到的是赵简,一个能再次把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人。

玄泽作为一个僧人,试图用佛法调和米禽父子的矛盾,但毫无效果。他能看清因果,却改变不了。虽然他无能为力,但他是为数不多同情米禽的长辈之一,所以米禽在他面前是没有太多戒心的,最多只会觉得他迂腐。


偷几张肃哥前几天发的自拍。他的表情实在太米奇了!



这是站在母亲和大哥的墓前emo中的米奇


“什么因果报应,我从来不信。我只相信凭实力自己来定义这个因果。”



“成年?我又何曾做过少年?”


音才不会欠

某个日常任务与结束后的片段

时间线在使团贺寿事件之前

六只友情向,可能会带点剧里的cp

原谅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薛映


酒楼包间,烛火摇曳。屋内三人的脸庞在并不明亮的光下显得变幻莫测。

一个精致的白瓷茶盏被轻轻放回桌上,一沓银票的旁边。“很简单的问题罢了,但看来公子是不想回答了。”

“我说不知道!你烦不烦啊?那老家伙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再说了,就算我知道凭什么告诉你?嘁,不过是个七品县令罢了。”

年轻的公子仰着头,一开口就将他的顽劣性格暴露无遗。

站在他对面人身后的手下低着头听完,也在心中不以为意。不过就是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罢了,有什么好嚣张的。看样子也不会知道刺史的谋划。大人真是白费功夫了。

然...

时间线在使团贺寿事件之前

六只友情向,可能会带点剧里的cp

原谅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薛映




酒楼包间,烛火摇曳。屋内三人的脸庞在并不明亮的光下显得变幻莫测。

一个精致的白瓷茶盏被轻轻放回桌上,一沓银票的旁边。“很简单的问题罢了,但看来公子是不想回答了。”

“我说不知道!你烦不烦啊?那老家伙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再说了,就算我知道凭什么告诉你?嘁,不过是个七品县令罢了。”

年轻的公子仰着头,一开口就将他的顽劣性格暴露无遗。

站在他对面人身后的手下低着头听完,也在心中不以为意。不过就是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罢了,有什么好嚣张的。看样子也不会知道刺史的谋划。大人真是白费功夫了。

然而他们家大人,也就是公子哥对面坐着的人,依旧一脸兴致勃勃。

演技不错,但眼神出卖了你。少年人啊,心事藏不住。不枉我费力气调查。

于是男人换了个话题:“听说,你和韦衙内,走得颇近呐。”

“是又怎么样?他家是不行了,但他有钱。”

县令笑容越发真挚:“那就是了。”。的确韦衙内家道中落,不少以前的官场“朋友”都避之不及,但他可打听过,即使这样,韦衙内也心高气傲得很,若他真不受重视,怎么可能和韦衙内熟识?

那少年像是不耐烦,手指敲了敲桌面,道:“如果你叫我来是为了这些无聊的事,本公子就先走了。我可没这么多闲工夫。”

“留步。想请公子见一个人ーー一位女子。”

“好看吗?”

“自然是好看的。”

少年郎立刻来了兴趣:“叫进来看看。”

县令点了一下头,示意手下带人进来。手下领命出门,不一会儿便带了一个姑娘进来。

姑娘娉婷走入,衣着平平无奇,低眉顺眼,一副好欺负的样子,那张脸却是可以称为国色天香。

年轻的公子那张兴致勃勃的脸却一下子僵住,此地无银三百两道:“她、她是谁?我没见过!”

“哦?是吗?需要我帮你回忆下一吗?”

“回忆什么!”

忽然,那姑娘开始抽噎起来。县令假惺惺安慰了几句,让她不用顾忌。

“就是去年......他要找我搭话,我没理睬,然、然后他就跟踪我回了家.......趁我家中无人,他把我、把我.......呜呜呜呜......”

“你胡说什么!”

“哎呀~强抢民女,这要是公开了.......”县令嘴角扬着得意的笑,把银票向对方推了推。

这时,仍在哭泣的姑娘蓦地一双幽怨的眼睛瞪向少年郎。

“我永远忘不了,你那天的样子!他抓着我的手,笑着说,‘叫吧,小野猫,就算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的’!”

“......”

“???”

说完,姑娘像是忍受不住回忆中的屈辱,捂住脸哭得更凶了。

少年郎,不,应该说是元仲辛的表情龟裂了一瞬,又立刻慌慌张张地阻止到:“我答应你!你别让她说出去!”

两柱香之后,公子不情不愿地将银票收进怀中,冷着脸离开了。

终于,屋内只剩县令一人。他绷不住神情哈哈大笑起来。

“还小野猫哈哈!他到底是看了多少话本啊!”

......

“哈哈哈哈哈~”

七斋内,韦衙内抱着肚子笑得不像话,薛映酷酷地抱胸站着却撇过头去,王宽也低头掩口清了清嗓,遮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赵简,”元仲辛扶额叹了口气,对着墙壁就道:“那鬼台词是谁教你的?”

“他。”

回答的正是酒楼中哭着倾诉自己的不幸的姑娘。此时的她一袭红衣,气质是与昨日不同的英气。赵简略显别扭地指向笑得正欢的衙内。憨憨衙内感受到凌厉的视线,瞬间止住了声。

“我不是我没有!”他连连摆手。

赵简一抬下巴,从旁边的书堆里抽出一本书:“不是你给我的话本吗?”

元仲辛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衙内,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你还给她话本?”

薛映跟着给了个嫌弃的眼神。

“你凶什么啊?我问他的!不知道该怎么演问他有没有见过参考一下。”

这时小景探头过来:“什么话本?”

“没没没没什么!”衙内立马侧身挡住她的视线。

“嗯?”小景歪头,好奇地站起身,绕过他伸手去拿。赵简也想去阻止,但她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小景刚触到话本时,话本却被人拿走了。

是王宽。他用自己一贯温和的语调,不紧不慢道:“这本书,并不适合你。让衙内借你一本更好看的。”

韦衙内忙点头:“对!呃,我有一本呃......小兔子的话本。你一定喜欢!”





灵感来源:行骗天下jp

Gnimnehs

最讨喜的两个女主

林奚是深山里的一朵野花,安然静好,外柔内刚。

赵简是一把刚出鞘的宝剑,英姿飒爽,外刚内柔。


林奚是一个安稳姑娘,不贪世间繁华,眉目温柔如水,精通药理,造世济人。

赵简是一个刚强姑娘,出身皇族世家,眉目艳丽生花,擅用武技,聪慧通透。


然,林奚为了一部药经,踏遍万里山河,寻觅四面八方,四处漂泊。

而赵简,为了大宋繁华,只身一人在黑暗里踽踽前行,斩鬼魅,除妖魔,终日不见阳光。


但没关系,

林奚本为刚强,到哪里都可以蓬勃生长。

赵简内心柔软,本身就是大宋最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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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奚是深山里的一朵野花,安然静好,外柔内刚。

赵简是一把刚出鞘的宝剑,英姿飒爽,外刚内柔。


林奚是一个安稳姑娘,不贪世间繁华,眉目温柔如水,精通药理,造世济人。

赵简是一个刚强姑娘,出身皇族世家,眉目艳丽生花,擅用武技,聪慧通透。


然,林奚为了一部药经,踏遍万里山河,寻觅四面八方,四处漂泊。

而赵简,为了大宋繁华,只身一人在黑暗里踽踽前行,斩鬼魅,除妖魔,终日不见阳光。


但没关系,

林奚本为刚强,到哪里都可以蓬勃生长。

赵简内心柔软,本身就是大宋最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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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1-1=0事件

内含俞简,邵简,赵简,原CP全部存在前提,背那个德,绝对的出那个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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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俞简

“什么破玩意,拿走!”简隋英横眉立目地把礼物袋砸向俞风诚,还附赠了一脚。

俞风诚讪讪地接住,正砸在怀里,力道很大,要不是他是个当兵的,非得被砸个趔趄。

“哥,你干嘛呀,他也是为了让你高兴嘛,说好了一起出来玩开开心心的。”白新羽替自家男朋友说话。

“他tm买个破椰子还包个礼物袋,还是粉红色的,不傻逼吗。”简隋英骂骂咧咧地,“还不让人说了怎么的,说他两句能掉块肉啊,看你护的那丢人样。”

俞风诚被指着鼻子骂,盯着那张一开一合的红唇出了神,火辣的美人撒起泼来更带劲了,(不能看的东西)俞...

内含俞简,邵简,赵简,原CP全部存在前提,背那个德,绝对的出那个轨

完整版见置顶




1.俞简

“什么破玩意,拿走!”简隋英横眉立目地把礼物袋砸向俞风诚,还附赠了一脚。

俞风诚讪讪地接住,正砸在怀里,力道很大,要不是他是个当兵的,非得被砸个趔趄。

“哥,你干嘛呀,他也是为了让你高兴嘛,说好了一起出来玩开开心心的。”白新羽替自家男朋友说话。

“他tm买个破椰子还包个礼物袋,还是粉红色的,不傻逼吗。”简隋英骂骂咧咧地,“还不让人说了怎么的,说他两句能掉块肉啊,看你护的那丢人样。”

俞风诚被指着鼻子骂,盯着那张一开一合的红唇出了神,火辣的美人撒起泼来更带劲了,(不能看的东西)俞风诚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被简隋英踢上一脚不疼不痒的,只会让他心猿意马,恨不得简隋英多踹他两脚。

有过路的人好奇地看过来,一旁始终袖手旁观的李玉看不下去了,过来劝,(不能看的东西)

他正想入非非,李玉似有所感地看过来,仗着比简隋英稍高一些的身高,两个人的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干什么呢!”简隋英又不满地嘀咕起来,像只炸毛的猫,被李玉打岔过去了。

俞风诚半侧过身去掩饰,心如擂鼓。

李玉是那个意思吗?他不是最宝贝简隋英了?该不会是理解错了吧?

晚上聚餐时,四个大男人在一起吃饭,自然少不了酒,李玉有意无意地哄简隋英多喝,简隋英没有察觉到,夸着李玉体贴贤惠惹人疼,一杯一杯地将送到唇边的酒酒到杯干,俞风诚似有所悟,也加入了劝酒的行列,没一会就收获了两只醉猫,白新羽个没心眼的也跟着喝,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李玉打了个手势,(不能看的东西)

从此白新羽惊讶地发现,简隋英再也不对俞风诚颐指气使动辄打骂不休了,家里的气氛和睦得令人感动,甚至在俞风诚献股勤时候,简隋英还会别别扭扭地脸红。

白新羽永远不会知道简隋英脾气变好背后的真正原因是(不能看的东西)

2.邵简

“邵群,我在这。”墨镜围巾的青年只露出半张脸,像接头一样匆匆说了一句就侧肩而过。

邵群把手放进兜里,捏到张硬硬的房卡,缓了口气追着那人背影而去,没有乘车,一路七拐八拐,到了一家机场附近的旅馆。

两人依然沉默无话,一前一后分别上楼,进了房间简隋英一边脱围巾一边抱怨:“捂死我了,大五月份的带围巾真是脑抽了,你快点办事,办完事赶紧走,我秘书告诉李玉我下午一点的飞机。”

邵群不用他说,早已迫不及待地从后面抱住他亲,(不能看的东西)

自从李玉出事,简隋英是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长吁短叹感慨了半天往事才给邵群打的电话,没想到邵群对他还是那么热切地帮忙,那时候正是心理脆弱的时候,也幻想过如果有个邵群这样的人在他身边给他依靠就好了,是有点动心了的。

(不能看的东西)

3.赵简

赵锦辛第一次见到简隋英是在邵群家。

简隋英正和邵群勾肩搭背地出来,顾盼神飞不可一世的样让人心痒痒,两个人说笑几句,简隋英把嘴里的烟抽出来塞到邵群嘴里,(不能看的东西)

“哥!”赵锦辛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坏心眼地扑过去钻到两人中间。

邵群吓了一跳,气急败坏拍赵锦辛脑袋:“你丫小兔崽子怎么不吱一声就来了。”

“我吱了,哥!”赵锦辛理直气壮地说。

简隋英在旁边就笑了,一双眼弯起来,笑得疏朗磊落,赵锦辛看着他只觉得周围都亮起来了。

“哎,现在小孩都挺烦人的,我弟弟也这样。”简隋英呼噜了把赵锦辛头发,“小崽子,多大了,叫什么?”

“赵锦辛,我表弟。”邵群心不在焉地说着,手又摸上了那截窄腰,赵锦辛看了直撅嘴。

“长得挺漂亮的,像你表妹。”简隋英用手肘撞了邵群一下,从他怀里挣出来,弯下腰平视着赵锦辛,“小表妹,你听着,我叫简隋英,是你哥的朋友,以后你归我罩了。”

赵锦辛甜甜地答应一声,喊:“隋英哥。”

“乖。”简隋英满眼的喜欢,两只手一起摸上脑袋揉来揉去,“这小孩一看就机灵,比我家那个讨喜多了。”

“漂亮哥哥陪我去买冰激凌!”赵锦辛见缝插针,一把抱住简隋英大腿。

“好,买冰激凌。”简隋英捏了把赵锦辛脸,对邵群说,“小表妹和我挺投缘的啊,我带走了。”

简隋英坚持叫赵锦辛表妹,换了旁人把赵锦辛叫成女孩他非得把那人揍个半身不遂,让那人明白明白什么才叫真男人,可是简隋英可以这样叫,像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专属昵称。

“小表妹,过来。”现在的简隋英依然这么叫,撑着下巴叼着根烟,眯着眼,光怪陆离的酒吧给他添了一抹迷幻的旖旎妖娆。

赵锦辛颠颠地跑过去,低声问:“隋英哥,什么事?”

简隋英吐了口烟,把手机丢给他:“一会电话响了你替我接,就说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赵锦辛虽然刚回国,但也听说过九点半的传说,当即迟疑地啊了一声。

“别害怕啊,一会打起来你先跑,你伤不得。”简隋英揉他脑袋,“我今天就叫这个劲了,哪个成功男人tmd天天九点半就回家,能干成什么大事。”

正说着,手机响了起来,时间正好是九点半。

“看看看看,真没谁了。”简隋英把手机丢过来,赵锦辛接了电话。

“简哥,你怎么还没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电话对面一个清冷沉稳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呀,简总在我这,他今天不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告诉我,我转告他。”赵锦辛朝简隋英吐了吐舌头,换来一个赞赏的眼神。

李玉沉默了一会,说:“你让他接电话。”

“不好意思,他现在真的接不了电话。”赵锦辛说,“这样吧,等他出来我马上告诉他您来过电话,好不好?”

“出来什么?你们是哪家会所?”李玉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哎,手机,这是简总手机,别抢啊!”赵锦辛喊了一通,挂了电话。

简隋英早笑得前仰后合,连连拍着赵锦辛后背给他树大拇指。

“不愧是你。”简隋英拿起酒杯碰了下赵锦辛放在吧台上的那杯,“今晚酒我请了。”

“我们就一直在这吗?李玉不会找来?”赵锦辛问。

简隋英笑着摇摇头:“他找来就找来吧,实在闹起来我就和他回去。”

“你不是说…”赵锦辛说到一半就明白了,默默收回了后半句。

情侣间的那些事啊。赵锦辛感慨,黎朔是个很周到妥帖的人,待人温柔,滴水不漏,两个人自打和好后就没红过脸。

不像眼前这位,赵锦辛打量着眼前这朵带刺的野玫瑰,没事还要找点事,谁家摊上他可真热闹了。

“隋英哥,我去下洗手间。”赵锦辛说了一声,离开了,看了看表,得快点了。

过了一会,他回来坐下,不久,一杯酒送了过来。

“是有人指名送给这位先生的。”酒保彬彬有礼地将酒推到简隋英面前。

“哟,哥还真是魅力非凡啊,旁边坐着个年轻小伙,还给我送酒。”简隋英毫无防备地端起酒杯,“谁送的?”

酒保暗示地指过去,一个清秀的年轻男孩朝简隋英盈盈笑着端起酒杯。

简隋英也笑了,唇边的弧度肆意张扬,让人看得口渴。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酒保说:“给他一杯苏打水,告诉他,我有家室了。”

酒保按照吩咐去做了,那男孩失落地看过来,简隋英举起带着婚戒的手晃了晃,他胯着脸拎起外套走了。

“隋英哥,那个人好凶,他刚才瞪我。”赵锦辛说,“他是不是把我和你当成一对了?”

“也许吧。”简隋英手肘撑在吧台上扶着头,看赵锦辛,“仔细看看你这小模样真不错,哥就喜欢年轻的。”

赵锦辛也看着他,说:“隋英哥,什么人送的酒你都喝啊,不怕里面加了东西?”

“法治社会,能加什么。”简隋英困倦似的闭了闭眼睛,明明只是一杯低度数的酒,他却像是喝醉了一样脸上泛起红晕,声音也越来越轻了,嘟囔道,“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呢吗。”

“是啊,还有我呢。”赵锦辛接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隋英哥,你怎么了?是困了吗?”

“我有点晕…”简隋英含混地说,“好像是喝多了,小表妹,你开间房,扶我去休息一会。”

(不能看的东西)

赵锦辛对着怀里的人轻轻笑了。

九点半催着回家,是因为外面有很多坏人啊,隋英。


屏死我了我重发





宇文箫

落棋无悔(45)【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他们究竟找了个什么理由掩盖米禽受伤的真相呢?😏

(文末附有天才记者 棒棒糖 的八卦报道)

----------------正文------------------


七斋又聚在一起,讨论最新的局势变化。


“我们真的还要继续跟米禽牧北合作?”元仲辛很是不快。


“现在是直接跟宁令哥合作。”赵简解释道,“只是,宁令哥暂时还离不开米禽牧北。不过他跟米禽牧北约法三章,叫他不可滥杀无辜,不取元昊性命,所有计划也都必须同他商议。这对我们其实是更有利的。”


“对啊,如果米禽牧北再敢暗算我们七斋,就可以让宁令哥收拾他!”衙内摩拳擦掌道。


“哼,我看未必。”元...

他们究竟找了个什么理由掩盖米禽受伤的真相呢?😏

(文末附有天才记者 棒棒糖 的八卦报道)

----------------正文------------------


七斋又聚在一起,讨论最新的局势变化。


“我们真的还要继续跟米禽牧北合作?”元仲辛很是不快。


“现在是直接跟宁令哥合作。”赵简解释道,“只是,宁令哥暂时还离不开米禽牧北。不过他跟米禽牧北约法三章,叫他不可滥杀无辜,不取元昊性命,所有计划也都必须同他商议。这对我们其实是更有利的。”


“对啊,如果米禽牧北再敢暗算我们七斋,就可以让宁令哥收拾他!”衙内摩拳擦掌道。


“哼,我看未必。”元仲辛不以为然,“米禽牧北造了这么大的孽宁令哥都能放过他,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包庇他呢。”


“我有个问题!”薛映举起手道,“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刺杀元昊,可宁令哥又说不取元昊性命,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看看,还是薛映会抓重点!”赵简斜眼看了看元仲辛和衙内,“没错,这件事我已经上报官家了。官家的意思是,只要是能让宁令哥取代元昊,用什么手段不重要。”


王宽思索片刻,开口道:“不取元昊性命,自然是更仁慈的手段。只是,宁令哥想要在元昊活着的前提下坐稳帝位,就需要做更加充分的准备。军权、相权,还有人心,都必须牢牢抓在手里。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怕是要花上两三年甚至数年才能完成。”


“啊,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在夏呆上好多年?”小景惊叹道。


王宽轻轻握住小景放在桌子上的手,“只要跟你在一起,只要我们七斋在一起,在大宋和在夏都是一样的。”


“我觉得多呆上几年也不是什么坏事。大宋的丝绸香料在兴庆府卖得可好了,我的钱还没挣够呢!”衙内呵呵地笑着。


“好了,长期的计划就是这样。”赵简继续说道,“不过,当务之急还有一件头疼的事,就是如何掩饰宁令哥伤了米禽牧北这件事。此事如果传出去,肯定会引起猜疑,搞不好会连我们一块儿暴露了。现在我们对外宣称,米禽牧北为刺客所伤,但这只是个幌子,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我们需要在有人试探的时候,拿出一个真正有说服力的理由。”


王宽点点头,“以米禽牧北的武功,普通刺客不可能将他重伤至此。所以,伤他的人必须是他熟识并且不会还手的。”


“可除了宁令哥,刺他一剑他还不还手的人,还能有谁呢?”衙内拿起一只苹果啃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却见赵简僵硬地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我。”她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且我干过两次。”


所有人都向她投去近乎崇拜的目光。


元仲辛立马抱拳伸了过来,“壮士请受小生一拜!”随即却缩回手,皱着眉头道,“诶,那你干嘛不直接杀了他?”


“我爹在他手上!”赵简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不要跑题了!”衙内鼓着塞满苹果的腮帮子喊道,“现在看来,这个杀手非斋长莫属了。”


“那么,动机呢?”元仲辛问道,“要直接说赵简跟他有仇不就把七斋暴露了吗?”


“当然是……咳咳,元仲辛你别介意啊,编故事嘛……”衙内嬉皮笑脸道,“小两口闹别扭啊!”


“你跟那贱人才小两口!”元仲辛操起桌上一块橘子皮就向衙内砸过来。


“哎,我都说了是编故事嘛。公开的版本不就是这个吗?”衙内不服地叫道。


“衙内说得确实有道理。”赵简没有理会他们的打闹,在一旁思索着,“不过,什么样的别扭能让我拔剑刺伤他,而且,还是在宁令哥的府上?”


“这个嘛……”衙内又咬了一块苹果在嘴里嚼着,“男女之间能让人愤怒到那种程度的事情不多,最常见的当然就是……”


他咧着嘴,从塞满苹果肉渣的牙缝里挤出来了两个字。


众人瞬间石化。


元仲辛一拍大腿,“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


米禽牧北在水华殿修养了几日,伤情有所好转,宁令哥便将他送回了右厢军将军府。他在自己的卧房养伤,赵简每日白天到将军府的前厅处理右厢军的日常事务,有什么问题跟他商议起来也更方便。


这天,他半卧在榻上,山鸮正在给他喂药。赵简走到门口,一本正经地把同七斋商议出来的应对理由跟他说了。


谁知,米禽牧北刚听完就一口药喷了出来。“亏你想得出来!”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赵简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那是谁?又是元仲辛?”


“不,这一次是衙内。”


米禽牧北无语地望望天,暗自捏紧了拳头。“你们七斋都有病!”


赵简一乐,“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


她有些得意地走到屋子中央,双手抱在胸前。“你能找到比这更有说服力的解释吗?再说我也做出了牺牲啊,我还得背一个悍妇的恶名呢!”


米禽牧北满脸怨气地看着她,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你得先去跟太子说一下,必须求得他的同意才行。”他最终还是让步了。


“我去说?”赵简问道。


“难道这样的事,你要我来跟他说吗?”米禽牧北一脸尴尬的苦笑。


“呃……好像更不合适。还是我去说吧。”赵简转过身,忍不住窃笑出来。


***


“参军大人,不好了!”


赵简正在将军府议事厅查看各处监军司送上来的人员粮草报备,紫如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


“米禽大元帅来了!”


“啊?”赵简一惊。米禽牧北的父亲不请自来,准没有好事。“他人呢?”


“他手里拿着圣旨,硬是要人直接带他去了将军的卧房。”


“糟了!”


赵简抓起佩剑就连忙往那边赶。


***


右厢军将军府中除了通往议事厅的主道,没有一条直路。米禽牧北的卧房在一处僻静的别院里,从正门过去需要经过一片迷宫一样的竹林,如果没有人带,外人进来铁定迷路。米禽岚邵拿着圣旨要挟府中的侍从,这才被带着走过那片迷宫,来到米禽牧北的卧房。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医官打扮的人。


米禽牧北松松垮垮地披着外袍,半躺在床上看书,见他父亲趾高气扬地走进屋里,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这又是奉君上之命来管教我吗?”他无精打采地说着,眼睛还盯着纸面。


“哼。”米禽岚邵昂着头轻哼一声,“君上叫我来慰问你。”


“哦?”米禽牧北不屑地抬起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米禽岚邵递了个眼神,那个医官就从自己背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些药丸和补品放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君上赏赐你的。”米禽岚邵说着,又指着那个医官道,“这位高太医,医术精湛,是君上身边数一数二的御医。君上特地派他来给你瞧瞧伤。”


“呵呵,”米禽牧北低头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书,“验伤是吧?怎么,怀疑我诈伤?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君上只想知道真相。”米禽岚邵冷冷地说道。


高太医在他的示意下,卷起袖子,向床榻走来。守在一旁的山鸮一步跨过来挡在中间,对他怒目而视。


“山鸮,你让他过来。”米禽牧北平静地说道,“我让你查验又何妨?”


米禽牧北配合地躺下,任由高太医揭开纱布仔细验看伤口,忍着被他按触的疼痛。查看完毕,高太医又替他包扎好,手法还算温和。


山鸮赶紧帮他穿好衣裳,扶着他重新半坐起来。


高太医在米禽岚邵的耳边窃窃私语了好一阵。米禽岚邵的脸色越来越晦暗。


“你是怎么伤的?”他阴沉地问道。


“有人到水华殿行刺。我是为了保护太子,被刺客所伤。”米禽牧北回答道。


“被刺客所伤?”米禽岚邵轻蔑地一笑,“你是什么武功,我还不清楚?别说大夏境内,就是把大宋大辽一块儿算上,能把你伤成这样的人,恐怕也找不出几个。什么样的高手,居然来做刺客,而且伤了你,竟然又放过了太子?”


“哎呀,难得承蒙父亲大人夸赞。”米禽牧北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刺客并不是什么高手,已经被正法了。我是一时疏忽,被偷袭了。”


“米禽牧北,你现在怎么连谎都不会撒了?”米禽岚邵越发得意,“你这伤是正面当胸一剑,刺得极深,显然你当时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闪。刺你的人,你不但认识,而且跟你的关系还不一般吧?”


米禽牧北一时慌了神,“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认识杀我的人?”


“说,这一剑,究竟是谁刺的?”米禽岚邵紧追不舍,“你是在水华殿受的伤,难道是……”


“刺伤你儿子的人,是我。”赵简突然出现在门口,冷冷地说道。


“你?”米禽岚邵回过头,惊讶中带着不齿。


“怎么?米禽大元帅对我有意见?”赵简双手把剑抱在怀里,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刁蛮的模样。


除了在皇宫里的那次偷窥和公开场合的几次照面,这是赵简和米禽岚邵第一次正面相对。米禽岚邵本就认定赵简水性杨花,浪荡无德,故意勾引自己儿子,此次一见,更是从小被宠坏了的骄奢顽劣的样子,一点大宋女子的矜持都没有。


“哼,究竟怎么回事?”米禽岚邵拿出长辈的威严质问道。


“这个嘛……”赵简欲言又止地看向米禽牧北,只见米禽牧北咬着嘴唇拼命摇头示意。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米禽岚邵的眼睛。“你们究竟想隐瞒什么?快说!”


“呃……既然你是他的父亲,都是一家人,我想,也没必要瞒着……”赵简支支吾吾地说道。


“娘子……不要……”米禽牧北带着求饶的眼神细声喊着。


“说!”米禽岚邵对赵简命令道。


“是这样的……”赵简犹犹豫豫地说道,“那天,他去了水华殿,我去找他,结果……我却看到,看到他跟太子……”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不堪入目?”米禽岚邵眉头的褶子皱得跟千层岩一样。


“就是……”赵简转动着眼珠子,“哎呀,反正就是,我以为他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所以一怒之下就拔剑刺伤了他。”


米禽岚邵顿时目瞪口呆,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转头看向米禽牧北,只见他此时已经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一样。


“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怪胎?如此伤风败俗!辱没门庭!大逆不道!天打雷劈!”米禽岚邵顿时爆发出一阵狂怒,“我……我杀了你这个孽畜!”


“哎哎哎!”赵简赶紧拉住他,“后来澄清了,是误会!是误会! ”


然而米禽岚邵并没有继续听她说下去,而是暴躁地发泄了一通,就骂骂咧咧地带着医官走了,仿佛这个屋子充满了晦气,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哎,他走了!”赵简朝缩在被子里的米禽牧北喊道。


米禽牧北掀开被子,看着门外的竹林,颇为玩味地一笑,“这就是我爹。我在他眼里越是不堪,他就越容易相信,甚至连细节都不会追问。”


他突然有些不安,皱起眉头问赵简:“你说,他脑子里究竟会想到些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不问这问题还好,这一问,赵简忍不住自己想象了一下,顿时拍着桌子狂笑不止。


“等他去回禀元昊,两个人会不会直接认亲家啊?哈哈哈哈哈哈……”


米禽牧北无语地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赵简,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哭还是该笑。反正伤口扯得疼他什么都得忍着,只能仰着头长叹一口气。


“一世清誉,毁于一旦啊……”


***


衙内当时嚼着苹果说出来的那两个字是:


捉奸。


---------TBC--------

附上来自 棒棒糖 的大夏八卦报道:

(她在我发这章之前就给出了这个满分答案!给衙内那句话送给她: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大夏路边社报道:近日,右厢军首领米禽牧北将军遇刺,伤势严重。本台记者接到神秘人士口信,米禽将军遇刺大有隐情。据悉米禽将军与赵参军一向情投意合,鹣鲽情深。但近日,赵参军发现米禽将军经常与他人私会。那日,赵参军尾随米禽将军,发现米禽将军与太子宁令哥有私情!一怒之下,赵参军一剑刺向米禽将军。米禽将军心中有愧,并未躲闪,被一击而中。幸亏,太子殿下苦苦哀求,才把赵参军剑下的米禽将军救下。米禽将军表示,两个都是他的爱人,他都难以割舍,而后倒在了太子殿下的怀中。三个人的爱恨情仇,本台将持续关注报道,敬请期待。(实习记者:大夏八卦君)

欢迎大记者继续跟进报道!此八卦后续还会持续发酵😂

宇文箫

落棋无悔(44)【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苦尽甘来,开始撒糖了~

接下来这些章都会很治愈,请放心看吧😂

----------------正文------------------


“赵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宁令哥站在一棵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柏树下说道。


“太子请讲。”


“牧北重伤昏迷,我怕右厢军军心不稳。赵姑娘作为参军,能否暂为代理右厢军事务,安抚军心?”


“我?”赵简疑惑道,“太子不是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敢让我来统领右厢军?”


“我相信你。”宁令哥神色自若地答道,“既然你们大宋想要扶持我登位,那咱们这也算正式开始合作了。”


听闻此言,赵简一惊。她原以为宁令哥知道真相后会取消米禽牧北的所有计划,没...

苦尽甘来,开始撒糖了~

接下来这些章都会很治愈,请放心看吧😂

----------------正文------------------


“赵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宁令哥站在一棵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柏树下说道。


“太子请讲。”


“牧北重伤昏迷,我怕右厢军军心不稳。赵姑娘作为参军,能否暂为代理右厢军事务,安抚军心?”


“我?”赵简疑惑道,“太子不是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敢让我来统领右厢军?”


“我相信你。”宁令哥神色自若地答道,“既然你们大宋想要扶持我登位,那咱们这也算正式开始合作了。”


听闻此言,赵简一惊。她原以为宁令哥知道真相后会取消米禽牧北的所有计划,没想到他竟接受了。看来米禽牧北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居然赌赢了……


“这……自然是……极好的……”赵简结结巴巴地答道。


“还有一件事。”宁令哥继续说道,“我和牧北之间发生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对外就说……牧北是遇刺受伤。”


“遇刺?”赵简有些犹疑,“可是,以他的武功,什么刺客能把他伤成这样?”


宁令哥顿时眉心一蹙,苦笑着暗自喃喃道:“是啊,还有谁能把他伤成这样……”


赵简一手托着下巴,来回踱着步子思考着。


“直接说成遇刺肯定会有人怀疑。但如果我们误导他们以为,这只是为了掩盖另外的事情呢?”


“另外什么事?”


“具体的我还没想好。不过这件事必须是见不得光,难以启齿的,而它的严重程度,又必须远小于真实发生的事。”


“见不得光,难以启齿,又没那么严重?会是什么样的事呢?”宁令哥被绕得有些糊涂了。


“太子你先别急,这个问题我们还有时间琢磨,只需要在有人追究的时候给出答案就行了。”


宁令哥点点头,“那就有劳赵姑娘了。牧北总说你蕙质兰心,聪明绝顶。他果然没看错你。”


“他……经常说起我吗?”赵简踌躇地问道。


宁令哥正视着她,一脸真诚地说:“或许你对他都是在做戏,但他对你……我只能说,在你面前显露出来的恐怕不及他对你真实感情的十分之一。”


赵简一时失语,只是急促地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


“你去看看他吧。”宁令哥轻声道。


“呃……好……”赵简怔怔地点了点头。


***


赵简轻轻推开卧房的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榻前。


眼前这个人,她前一天还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可如今他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随时可以被取走性命,她心里却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面对。


我为什么要进来?


赵简突然有些后悔了。进来看他,不是自寻烦恼吗?


等等,将军令牌!


她突然想起来,要去将军府帮他料理右厢军的事务,须得拿到他的令牌。那块令牌他总是会随身携带。


赵简开始在周围找起来,看看令牌有没有被取下来放在旁边。她没有找到,就猜是不是还在米禽牧北的身上,便爬上了床,想从他身上搜。可当她用两只手撑起上身,俯看着正下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时,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突然,下方的两只眼睛微微睁开了,接着迷糊地眨了两下,对上了她的目光。


“你……你要干什么?”米禽牧北气息微弱地问道。


啊!赵简大吃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醒了?”她赶紧从床上退下来,“我去叫宁令哥!”


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被一把抓住。抓住她的手软绵无力,但滚烫的体温灼得她心里一紧。


她回过头不忍地看着他,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又把我从深渊里拉了上来。”米禽牧北痴痴地盯着她,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在说什么胡话?”赵简忍不住坐回床边,拿手试了一下他的额头,“脑子烧坏了吧?”


米禽牧北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刚才,好像把这一生又过了一次。我听说,濒死之人会在脑中把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再经历一遍……我是死了吗?”


“果然烧坏脑子了。”赵简翻了个白眼,“你要死了还能见着我?你是在咒我死吗?”


“对不起……”米禽牧北喃喃地说道。


“行了,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不该对你做那样的事……”


霎那间,赵简神色突变,脸上顿时乌云密布。米禽牧北不提,她都差点忘了昨天在参军府发生的事了。


她顿时怒火中烧,一拳打在米禽牧北的枕边,“我真的很想现在就掐死你!”


“你动手吧。”米禽牧北眼角泛着晶莹的光点。


赵简横眉竖目,咻地抬起一只手。可那只手却停在半空,慢慢捏成一个拳头,又缓缓地放了下来。


“密道的机关是你关的?”赵简压着波动不已的心绪问道。


“是。”回答很轻。


赵简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如果我死了,你随便编个理由,就可以和宁令哥相安无事。为什么要放走我?”


“如果你死了……”米禽牧北努力地抬起眼皮深情地望着她,“我就没法跟自己相安无事了。”


赵简沉默着从床边站起身,感觉自己被纷繁的思绪缠裹得喘不过气来。


“我还是去叫宁令哥吧。”


她刚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叹一口气,“唉,差点把正事忘了。你不在府中主持大局,众将恐怕会生猜疑。宁令哥托我回去代理右厢军事务,稳定军心。米禽牧北,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你的将军令牌给我。”


米禽牧北蠕动嘴唇微微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动不了,你自己拿吧。”


“在哪儿?”


“右腰上贴身挂着。”


贴身挂着?赵简看了看他平躺的姿势,右腰在里侧。她便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


“那我拿了?”她迟疑地问道。


“嗯。”


赵简屏住呼吸,硬着头皮把手伸到被子下面。


突然,她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引得米禽牧北轻喘一声,吓得她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你摸到什么地方去了?”米禽牧北两眼迷离地看着赵简,酥软的话音十分暧昧。


赵简瞬间满脸通红。谁知道刚才指尖碰到的这男人软绵绵暖呼呼的部位,究竟是哪儿?


“你……你耍流氓啊!”她语无伦次地骂了一句。


米禽牧北无辜地眨了眨眼,“这话好像应该我来说吧?明明是你在对我动手动脚啊。”


“谁想对你动手动脚了?自己拿!”赵简气呼呼地站了起来。


米禽牧北轻咳了两声,努力地忍住笑,伸手用力扯下挂在腰带上的令牌。


“嘶——”他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你没事吧?”赵简忍不住关切道。


米禽牧北咬着牙摇摇头,忍着痛把令牌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赵简接过令牌,有些过意不去,便轻轻地扶着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再帮他把被角压好。


米禽牧北乖乖地缩在被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凑到他身前为他忙活着的女孩。


“赵简。”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还有什么事吗?”赵简收起令牌,准备离开。


“让我再多看你几眼。”他怔怔地说道。


赵简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怕我一会儿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再也看不到你了。”


赵简心尖一颤,却也没有回话。


“你希望我死吗?”米禽牧北突然问道。


赵简僵直着身体,愣在原地半天。


不希望吗?昨天那些发誓和诅咒,是为了什么呢?


希望吗?今天这些同情和关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米禽牧北,你为什么总是让人这么进退两难?


“你不会死的。”良久,她才淡淡地说道。


米禽牧北脸上露出了微笑,“我听你的。”


***


宁令哥得到米禽牧北苏醒的消息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卧房。可当他推开门,大步走到床边,看到米禽牧北半睁着眼睛望着自己时,却猛然驻足。


两人相顾无言,万千心绪浓浓地洇开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牧北,你终于醒了…… ”宁令哥打破了沉默,却手足无措,不敢上前。


“呃……你要喝水吗?”他手忙脚乱地在茶几上倒了一杯温水,端起水杯的手却抖得厉害,水撒了一地。


“殿下……”米禽牧北一声微弱的呼唤,却听得让人揪心。


宁令哥放回水杯,撑着茶几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道:“你看我,毛手毛脚的。”


他平复了一下心神,再倒上一杯水,端到床边,轻轻地扶着米禽牧北半坐起来。


米禽牧北顺从地喝完了杯里的水,转过头来看向搂着他的宁令哥,眼神有些朦胧。


“看来,我没死成……”他的语气中似乎透着失望。


“你又在说什么瞎话?”宁令哥心疼地埋怨道。


“殿下是准备等我伤好之后,再把我押入大牢吗?还是现在就去?”


米禽牧北的声音又轻又柔,却仿佛一根钢针狠狠扎进宁令哥的心里。


“牧北……你……”宁令哥的手又开始发抖,只得把他重新放回床上。


他站起来,在床边来回踱了几步。“你先安心养伤,别胡思乱想。其他的事,我自有安排。”


“如果等我伤好了,殿下再将我送入大牢,我还有必要养伤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宁令哥有些着急,“只是你刚醒,我不想现在就让你劳心。”


“这么说,是有条件?”


“不管怎样,这些事等你好一些再说,行吗?”


“殿下不说清楚,我就好不起来。”米禽牧北像个孩子一样嘟囔着。


“唉……”宁令哥无奈地叹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重新扶起米禽牧北靠在床头的软垫上,自己也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床前。


“牧北,”宁令哥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高气傲,真要把你关入大牢,恐怕比杀了你还难受。我虽然痛恨你做的那些事,但其实,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我也有责任……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我又怎么忍心,让你独自承担这些罪责?”


“殿下……”米禽牧北眼中含泪,默默低下了头。


“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宁令哥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但是从今往后,你我需要约法三章。”


米禽牧北似是早已料到,释然地一笑,“殿下请讲。”


“第一,你不得再滥杀无辜。第二,所有计划都必须同我商议。第三……”他站起来,迟疑了一下,“我接受你让我篡夺帝位的提议,并且会继续与大宋合作。”


米禽牧北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欣喜。


“不过,”宁令哥接着说,“我们只能逼宫,不能刺杀。必须留住我父皇的性命,还要让朝臣和百姓真心信服。”


米禽牧北听完长叹一口气,“太子这是要学唐太宗李世民啊。只是即便是李世民,不也杀了他的兄弟吗?太子想要兵不血刃地夺位,还要不伤及无辜,这事做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是我的原则,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只能…… ”宁令哥一时哽咽,那句话他说不出口。


米禽牧北默默地闭上眼,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突然他胸口一阵刺痛,狂咳不止,最后吐出来一大块淤血。


“牧北!”宁令哥吓得赶紧抱住他,“我就说现在不要谈这些事情,你看你……”


“我没事……”米禽牧北喘着气,用手捂住胸口,“殿下的条件……我答应……”


“牧北,我不是要逼你……你可以不用这么快答应我的……”宁令哥心痛不已。


米禽牧北被扶起来重新躺下,宁令哥小心翼翼地帮他擦着嘴边的血迹。


“殿下……”米禽牧北抓住宁令哥的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只要是你的心愿,哪怕是刀山火海,千难万阻,臣也一定会竭力做到。”


---------TBC--------

唉,本来想多发点糖的,结果还是没忍住带了点玻璃渣。剧情需要哈~ 后面会好起来的。


你以为宁令哥是傻白甜吗?你以为宁令哥没有野心吗?当然不是。他只是太重感情,优柔寡断,也有自己的原则。当米禽用命做赌注让他看清了现实,他自然也就接受了。只能说米禽太了解他了,拿捏得死死的。不过宁令哥这个约法三章,恐怕会给米禽挖个坑。


本来想让米禽被简哥欺负来着,但是他躺着不动都能撩到简哥,那就没办法了。。。


最后搞个无奖竞猜:赵简会想到什么理由来掩盖米禽受伤的真相呢?(下一章揭晓答案)


宇文箫

落棋无悔(41)【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元旦快乐~ 新年第一更!

米禽牧北童年身事大起底(上)

----------------正文------------------


第二天,赵简来到水华殿还腰牌。侍从把她带到宁令哥的卧房门口等待。


过了一阵,只见宁令哥推门出来,红肿着双眼,神色十分憔悴。看来他是又哭过,还整夜都没合眼。


赵简把腰牌交到他手上,只简单地说了句:“多谢太子相助。”


宁令哥接过腰牌,默默地点点头。他见赵简转身想要离去,又叫住她说:“赵姑娘,你……不去看看他吗?”


赵简侧过身,显得有些局促,“太子可能忘了,我跟他……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以前的那些所谓恩爱,不过都是在演戏。”...


元旦快乐~ 新年第一更!

米禽牧北童年身事大起底(上)

----------------正文------------------


第二天,赵简来到水华殿还腰牌。侍从把她带到宁令哥的卧房门口等待。


过了一阵,只见宁令哥推门出来,红肿着双眼,神色十分憔悴。看来他是又哭过,还整夜都没合眼。


赵简把腰牌交到他手上,只简单地说了句:“多谢太子相助。”


宁令哥接过腰牌,默默地点点头。他见赵简转身想要离去,又叫住她说:“赵姑娘,你……不去看看他吗?”


赵简侧过身,显得有些局促,“太子可能忘了,我跟他……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以前的那些所谓恩爱,不过都是在演戏。”


“那他昨天受伤之后,你看他的眼神,也是在演戏吗?”宁令哥反问道。


“我……”赵简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他怎么样了?”


“御医刚才来看过,说脉象暂时还算稳定。幸好他底子厚,或许能化险为夷。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日了。”


赵简愣愣地点点头,竟忍不住在心里为他祈祷。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赵简开口问道:“你真的打算原谅他了?”


宁令哥叹口气,踱着步子走到回廊的台阶前,望着满院的玉树银花。


“你知道为什么昨天你告诉我那些事的时候,我这么快就相信了吗?因为……我一直担心着他会走到这一步。”


看着赵简迷惑的眼神,宁令哥继续说道:“其实,我早就猜到牧北背着我在做许多见不得光的事。但我不敢多过问,因为我怕,我怕一旦知道真相之后,我就会失去他,就像昨天那样……其实我并不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是一个胸怀坦荡的人,我也有私心。我太依赖他了,我知道他都是为了我,所以……我舍不得制止。是我的纵容,才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是自食其果……”


宁令哥含着泪,痛心地摇摇头,又抬起头看着赵简,“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自私,特别虚伪?”


赵简没想到宁令哥竟会这样自责。他的这番自我审问,也让赵简突然心有戚戚。


“或许,你的确有责任,但这世上的事,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就像……”


就像密阁。


官家是世人称颂的仁君,可他还是在陆观年的建议下成立了密阁。难道他就没有利用这些暗地里的手段为自己巩固江山的私心吗?若不是因为陆掌院行事太过越界,他对那些阴谋暗算,不也睁只眼闭只眼吗?甚至,他还亲自布局,不惜牺牲陈工这样的天才技师。


而陆掌院做的那些事,无论是意图挑起辽国内乱,还是出卖宋军机密,哪一件是正大光明的?无论是逼死云霓郡主,害死密阁同门,还是让九千大宋将士魂断祁川寨,哪一样不比米禽牧北造成的伤害更大?可为什么我们会觉得陆掌院情有可原,而米禽牧北就十恶不赦呢?


“就像什么?”宁令哥见赵简走了半天神,不禁好奇地问道。


“呃……没什么。”赵简赶紧回道。大宋自己的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宁令哥微微一笑,没有追问下去。他一步步踏下台阶,轻轻抓下一把枝头上的雪,摊开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知道我跟牧北是怎么认识的吗?”他转头看看赵简,又望着手里的雪,“那是十年前在贺兰山上,也是这样一个雪过天晴的日子。”


他把手里的雪向空中一撒,晶莹的冰花便纷纷洒洒地飘散开来,被阳光映得五光十色,甚是绚丽。


“那时我十一岁,很是贪玩。大雪过后,就跑到贺兰山去看雪。我甩开随从,独自一人爬到一座山峰上,在那里,我听到了一个男孩的哭声。”


“米禽牧北?”赵简问道。


宁令哥点点头,“他当时不知怎的爬到了一个悬崖的峭壁上,十分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掉入深渊。我赶过去想要救他,却发现他不是在呼救,而是在朝着谷底哭喊。”


“为什么?”


“他在喊他的哥哥。”宁令哥声音低沉下来,“他的大哥前一天从那里掉下去摔死了。而那一天,正好是他十岁的生辰。”


“啊!”赵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大哥其实是因他而死。他生辰那天,被父亲打骂,他一赌气就自己跑了出来。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大哥担心他,就出来找他,结果在悬崖边上发现他的时候,自己却脚下一滑,掉入了万丈深渊……”


“天哪……”赵简心里一紧,“可是……他父亲为什么要在他生辰的时候打他?”


宁令哥叹了口气,“所有人都知道牧北跟他的父亲关系很糟,可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们都说是因为各为其主?”赵简不确定地答道。


“不,那只是结果,不是原因。”宁令哥摇摇头,“他跟他父亲,从他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仇人。”


“这怎么可能……”


“他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所以,他的生辰,同时也是他母亲的忌日。而他父亲,当时听信了一个方士的妖言,说他是天煞孤星降世,迟早会害死他们全家。我还听说要不是他六岁的哥哥拦着,他父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摔死了。”


“怎么会这样…… ”赵简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愚昧又冷酷的父亲?”


宁令哥只是无奈地一笑,继续回忆道:“后来我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上来,他不肯回家,我就把他带回了宫里。我请求母后让我把他留在身边,做我的陪读。他就这样,天天陪我一起读书习武,一起玩耍,在宫里呆了两年。”


“后来呢?”赵简发现自己对米禽牧北的过去越发感兴趣了。


“那年,我父亲称帝,欲与宋辽开战,大举招募兵役。牧北不愿再寄人篱下,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就执意跑去从军,我拦都拦不住。”


“那是八年前……他那时不是才十二岁吗?”


“是啊。我们夏的男子,是到了十五岁才从军的。”宁令哥感慨道,“他一开始去的是左厢军。虽然他父亲当时已经是左厢军的将领,但他不愿跟他父亲扯上关系,也不愿我帮他,而是自己从一个最低级的杂役兵做起。他当时那么小,在兵营里受人欺负,吃尽了苦头。他傻呼呼地想要在他父亲眼皮子底下证明他能靠自己出人头地,希望他父亲能对他另眼相看。可是后来,夏辽边境发生冲突,辽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他的身份,就抓了他想胁迫他父亲,谁知道他父亲对此事不理不睬,毫不在意自己儿子的性命。”


“想要证明给自己的父亲看,却反而被父亲抛弃。小小年纪……这对他太残忍了。”


宁令哥叹着气点点头,“当时辽人见他没用了,就把他和另外几个战俘扔去喂狼……”


“什么?”赵简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他和同伴们跟狼群搏斗了一整夜,最后活出来的,只有两个人。”宁令哥波澜不惊,把那一场惨绝人寰的血腥厮杀一笔带过。


赵简却感觉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向上涌,让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当时我借了二舅的兵,赶到夏辽边境把他接应了回来。我不忍看他再回去受苦,就把他引荐给了我二舅。”


“野利遇乞将军?”


“对。我二舅对他很是喜欢,又膝下无子,于是便收他做了义子,带着他南征北战。那几年,恐怕是他最意气风发的岁月。”


赵简不无自嘲地接道:“也是他最让大宋头疼的几年。”


“可惜,好景不长。”宁令哥又回到了落寞的神情,“宋夏休战后不久,我的两个舅舅……就被我父皇杀了……牧北,也去了你们大宋开封的牢城营……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赵简听完宁令哥讲述米禽牧北的过去,默默地转过身,看向卧房那扇紧闭的门。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幻像,仿佛那间屋子里,躺着的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孤独,忧伤,却又无比倔强,睁着一双不信命的大眼睛,熊熊的怒火灼烧着他稚嫩的心。


***


米禽牧北平躺在宁令哥的榻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挺秀的鼻梁伴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两片干裂的薄唇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


他已经沉睡了几乎一整天。虽然他是主动求死,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在身体里帮他与死神做着斗争。短短二十年,他已经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或许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但在尝遍人世险恶之后,与阎王的较量,也不过如此。


……


一座寺庙,一片墓地,狂风暴雪无情地肆虐着。


一个幼小的男孩被他父亲在地上拖拽着,再提起来扔到一座坟前,像扔下一只小鸡。


“给你娘磕头!”父亲冷厉地命令道。


男孩战栗着,顺从地在冰冷的祭台上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父亲。


“爹爹……”他战战兢兢地问道,“孩儿今天……可以吃寿面吗?”


他父亲听闻此言,顿时勃然大怒。“你这害死你娘的凶手!你也配?!”


“可今天是孩儿十岁的生辰……”男孩委屈地哽咽道。


“你给我记住,你没有什么生辰,只有你母亲的忌日!你生下来就是个孽障,你的生辰就是给你娘赎罪的!”


“可是爹爹,为什么其他孩童都能过生辰,都能有礼物,我却不能有?”


“你还敢顶嘴!”父亲狠狠一脚踢在男孩的头上,男孩的眉角顿时鲜血直流。


……


那个男孩拼命奔跑在林间的雪地里,瘦小的身躯在寒风中左摇右晃,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


跑着跑着,眼前豁然开阔,他爬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他在冰冷刺骨的石头上继续往前爬,只希望逃得远远的,逃离那个让他透不过气的地方,逃离那个总是对他无端打骂却被他叫做“爹爹”的人。


突然,他脚下一空,滑下了岩石,幸好双手抓住了一块凸起的棱角,才停了下来。待他回头看时,眼前却是黑洞洞的深谷。


他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怎样才能爬回去。狂风暴雪凶猛地扑向他,像一群饥不择食的秃鹫,仿佛立刻就要把他孱弱的身躯撕碎成肉块。


他害怕地哭起来,哭声淹没在呼啸的狂风中。


“牧北!牧北!”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哥哥!”他赶紧大声地回应着。


他的哥哥找到了他,也爬上了那块大岩石。


“你怎么爬到那儿去了?多危险啊!”哥哥伸出手,却够不着。


哥哥见状,只能试着从悬崖的一侧绕下去。谁知天黑路滑,他没有看清脚下,一脚踩空,便摔入了万丈深渊。


男孩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来救他的哥哥从自己的眼前永远地消失不见。


“哥哥——!!!”撕心裂肺的哭喊震彻山谷,却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这世上唯一关心他的人,就这样因为他自己而永远离去了……


……


风雪终于消停了,太阳也从东方升起。绵延起伏的贺兰山一片茫茫白雪,仿佛浩瀚的烟波巨浪。


“哥哥……你在哪儿……”


男孩仍然蜷缩在峭壁边上,对着山谷不住地抽泣着。


“哥哥……你回来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一脚迈出去,跟随他的哥哥一起去到谷底。可巨大的恐惧还是让他退缩了。


“喂!有人在那儿吗?”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哭泣着。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悬崖的上方,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面色红润,身着华丽,显得十分儒雅高贵。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那男孩问道。


“我要等我的哥哥……”他畏畏缩缩地回答道。


“你哥哥?”那男孩诧异道,“他去哪儿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对着山谷哭喊着“哥哥”。


那男孩突然明白了,赶紧对他喊道:“喂,你不要想不开啊!有什么事,你先上来再说!”


“来,把你的手给我!”男孩也伸出了手。


他咬着嘴唇摇摇头。那就是昨晚他哥哥伸出手的地方。


男孩见够不着,便站起来准备从悬崖的一侧绕下去。


“啊!你别过来!会摔下去的!”他突然紧张地大叫起来。他的哥哥就是从那里掉下悬崖的。


“没事,我看着呢。”男孩自信地扶着峭壁继续往前走。


“不要!你不要过来啊!”他吓得快哭出来。


就在这时,那只白白嫩嫩的手已经从他的上方伸向了他的头顶。


“乖,别害怕,把手给我。”那男孩带着甜甜的笑,温柔地说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当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个世间,又有了一丝值得为之去活的暖意。


两个孩子就这样相互拉扶着,终于重新爬上了那块大岩石,脱离了危险。


他坐在那个男孩身边,看着他对自己笑,却再也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安全了……”男孩抱住他,轻轻揉着他凌乱卷曲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咪。


“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孩问道。


没有回答。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要回家!”他突然喊出声来,两眼露出恐惧,忍不住瑟瑟发抖。


……


当他被那个男孩带回“家”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救他的人原来是党项的王子。


富丽堂皇的宫殿崭新明亮,正座上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年轻妇人,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金丝明珠宝冠。想必这就是王后了。


“这孩子生得还挺俊俏,就是太瘦弱了。哪有这样养小孩的啊?还不如养一个奴隶!”王后探出身怜悯地看着他,“你说你叫米禽牧北?米禽岚邵是你什么人?”


“他是……他是我的……爹爹。”


“爹爹”两个字说得异常低声,仿佛是不敢出口的禁忌之言。


“原来你是他的儿子。”王后正起身来,面露不悦,“我得让人给大哥带个信儿,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他的部下。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会善待,还怎么带兵啊?”


她又低下头来,和颜悦色地对他说:“你不用担心,我派人把你送回去,一定好好跟你爹说说,让他不要责罚你。”


“我不要回去……”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全身不住地发抖。


“母后,就把他留在宫中吧!儿臣正好缺个伴儿。”王子在一旁替他求情道。


王后看着自己的儿子拉着这个男孩的手,甚是喜欢的样子,便也心软了。“好吧。就叫人去通知一下米禽岚邵,想来他也不会反对。”


王子欢欣鼓舞,凑到男孩耳边轻声说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


……


---------TBC--------

再送宁令哥一首《斯德哥尔摩情人》吧。“我是同谋。绝对是同谋。”

其实,这是一个人性的拷问:同样是为了自己效忠的人或国家,为什么害死九千大宋将士的陆观年会让七斋觉得情有可原甚至心痛,而只是试图挑起战争并杀了几个人的米禽牧北就十恶不赦呢?这不过就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先入为主,分了亲疏内外的双标罢了。现在赵简突然看到了宁令哥的立场,然后她一对比,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前面零零碎碎暗示了许多米禽的童年经历,现在把完整的展示出来了。

关于米禽的身事和跟他父亲关系的解释。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尤其是父子之间,所以我一直在想究竟有多大仇,才让他们父子如此对立。而且从米禽毫不顾忌他人亲情的冷血性格看,他多半是没有感受过母爱的,否则好歹也能理解一下赵简跟她父亲的感情。对比一下同样不受父亲带见的元仲辛,至少他小时候还有母亲教育他善良,青春期还有哥哥护着,也不用年纪轻轻就经历那么多惨烈的生死洗礼,所以他的三观没有歪。但对米禽来说,这些都没有,而且唯一关心他的哥哥还因为他而死,成为他巨大的心理负担(所以他才会拼命对宁令哥这么好)。总之,在亲情这一块儿,米禽几乎是完全缺失和扭曲的。

关于“天煞孤星”这个所谓预言,其实有点古希腊宿命论的味道哈。


米禽和宁令哥相识这段,是一个灰姑娘遇上王子的故事,哈哈哈哈~

我自己都忍不住想吼一声:宁令哥小天使!!!


米禽过去的片段回忆未完待续,下一章继续。

parid(关注请看简介!)

【宽简】亚岁札记

是谁把冬至贺文拖到现在才写完的……跨年快乐各位田虎!

时间线在《非玉也》 之前

————


01.


冬至,正是飘了漫天的雪,赵简一路风尘仆仆,丝毫不是在雪里,手上的伞倒不像是给她挡霜用的,鹅黄色的大氅一路同那刚飘落至地上的雪花打了一场又一场的转儿,而那伞似乎是兴致勃勃对擂好戏的观众。


冬至是大节,家家都张灯结彩,纵是白色的天地亦有星罗点点的彩灯,待到夜幕初降,开封一定又热闹起来了。


秘阁虽不是寻常府衙,但节假旬休是一样的。她想这时应该没什么人,如果有,那也是无依无靠的弟子在秘阁的寝舍望着雪。


她这个当斋长的,怎么样都得去关怀关怀。


只因她自己,也...

是谁把冬至贺文拖到现在才写完的……跨年快乐各位田虎!

时间线在《非玉也》 之前

————


01.


冬至,正是飘了漫天的雪,赵简一路风尘仆仆,丝毫不是在雪里,手上的伞倒不像是给她挡霜用的,鹅黄色的大氅一路同那刚飘落至地上的雪花打了一场又一场的转儿,而那伞似乎是兴致勃勃对擂好戏的观众。


冬至是大节,家家都张灯结彩,纵是白色的天地亦有星罗点点的彩灯,待到夜幕初降,开封一定又热闹起来了。


秘阁虽不是寻常府衙,但节假旬休是一样的。她想这时应该没什么人,如果有,那也是无依无靠的弟子在秘阁的寝舍望着雪。


她这个当斋长的,怎么样都得去关怀关怀。


只因她自己,也是如此了。



行于暗道,唯有簌簌风雪声,赵简心情有些惘然,脚步声荡在黑漆漆的壁上又弹回来,她只好加快了步子,秘阁的树木皆是白头肃穆,往来子弟今日空无影,这节,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过得不开心。



一年之末,要迎新,还念旧,祭祖不可少,她昨夜去了父王的墓,风雪当她心头语,便也就郁闷了一天有余。


走近书斋,本想着也是寂静,她可浸在诗海排解郁闷。



谁知书斋竟有朗朗读书声,赵简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便静静听着,确实是少年们的声音,还不止一人在吟诵,她想秘阁子弟多天马行空,如果有板正危坐,恐怕只有他带出来的。



撩动珠帘,正对着赵简的真是王宽,身后窗格鹅毛纷飞,斋内人一动不动,赵简左右看看,三斋五斋的孩子都有,或默或念,圣贤书读得真不赖。


“掌院冬至安康。”见她进来,弟子们纷纷行礼。

王宽笑着起身,也附和:“掌院冬至安康。”

赵简被这大小的祝福噎住,心里千回百转:这是什么情况。


王宽又道:“冬至大节,可秘阁所揽人才并非个个都有倚仗,秘阁现今是孩子们的家,我便来了。谁知,我一坐下来,他们也不闲着……”

说完,便笑着摇摇头。



“掌院,先生是特地来等你呢吧。”


“小孩子家家多嘴……你们在这儿念书多久了?”

有弟子答:“ 只约摸申时吧。”


好你个王宽,等我不在他处,偏偏来了书斋,先生坐下,弟子哪有逃的道理?


转念一想,这些弟子也无其他去处。有了师长相伴,或许他们那不安的心有些安慰罢。


“今日过节,方才在书斋念书的,冬至假便延余一日吧。万不可同其他人说!”

赵简心虚作祟,补了最后一句,了无师长风度。


弟子们笑开了花,窃窃私语地散去。


临了听得有弟子一人低声语:“原来陪着先生读书便多得一日假期,这买卖,划算!”

又听有姑娘答:“你可别得意了吧。到时掌院不定课上怎么考我们呢!”


脸颊的绯红窜上耳根,赵简咳嗽了几声,回身看王宽笑意浓浓。


“你干嘛呀!”她嗔。

“昨夜我寻不到你,想着今日正是冬至,你不会不来秘阁。”他倒是摸得准准的。


“哦……我昨夜……”

“我到明月向照也未见你,想着王府是你的伤心地,若你回了也不愿旁人看你伤心,我便不去了。”


王宽说完便抿紧了唇,赵简一向坚韧磊落,唯有对赵王爷已逝这件事耿耿于怀,虽然平常不见她提起,可这样的人越是伤心越会埋得更深。


是亲近之人都不易看得。


“昨夜我在明月向照歇了。”

“何时?”

“不知几时,只是天已黑,我看明月向照里多了几个暖炉,便知是你来过了。”

“睡得可好?”他紧接着问。

“知道你来,睡得便好了。”

“我不是有心躲着你,只是——”

“让你受着我的家事,多有叨扰。”

“阿简——”王宽走近,探得她一双冰凉的手。

“礼教在人心,情谊亦如此。你不让我受着你的家事,可如今秘阁是你的家,我——”

“你是秘阁的先生,因而不碍事的……”


赵简抬起头轻轻道,一点点泪光含在她眸。守孝当前,她和他就算是婚约在册,情意在心,也只能先搁着了,因此赵简便有意没同他说,其实,她就算不说,王宽也知道,


刀光剑影又如何,子欲养而亲不待,当真伤人心。







02.


王府内素练漫天,深秋渐冬时,赵王爷便像秋风里的灯盏,烛火慢慢黯下去,最后化为一缕烟。


赵简位居掌院,行暗探之职常常来去如风,有时情势危急,快马一策,什么口信也没留下便飞出开封。


王爷知道她与京城里那些束之高阁的闺秀不同,不再过问她的起居。此时的父亲在羽翼渐丰的女儿面前不再有什么权威,他变得和蔼,常带了很多好东西给七斋。人们只道赵掌院是飒爽巾帼,而赵王爷开明通达,是多么出众的世家。


谁能想到,这一回,就是永别。


她当年离开王府,三跪九叩,泪盈眼眸,说万物不能阻,不死不屈。


少年心性依然,坐在厅中的长辈似一坐沉默的大山,却在自己飞翔遨游天地时,轰然倒塌。



王府仆役不多,赵简穿过连廊,迎来几道哀伤目光,她没那么脆弱,而鼻子不觉酸了许多。


七斋其他人比她来的更早,小景与薛映在烧纸钱,衙内在与寿衣铺的人打点东西,元仲辛支起桌凳准备白宴,只有王宽跪在灵堂前,沉默而虔诚。


遥遥望去,纵是跪着也挺直的背影,给了赵简一种力量,她跨进门槛,止住蔓延成洪水的悲伤,一步一步走进来。


“赵姐姐。”小景看见来人是赵简,声音微微颤抖。


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心中大起大落已被颠簸路途带来的疲倦冲淡,只闷闷地:“我回来了。”


七斋聚首,生死与共,该吵嚷时聒噪,该沉默时无言。她是斋长,此时竟有些不适应了。


可能是经历太多,昂扬已沉淀为内敛,她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小景给她递上香,她行了大礼,最后把香插上去。


轻轻叹了口气,她跪回厅中,王宽此时才看向她,赵简眼里是风霜雨雪,虽然其中的光没有完全熄下去,但逐渐被浓郁的黑给吞噬了。


这样的赵简他不是没有看见过,陆观年死时她就这样怅然过, 她入秘阁最早,陆观年信她,用她,拔擢她。


现在,放她进秘阁的人也走了。


一向雷厉风行的她,免不了颓然。


“王爷走时很安详,唯独……”王宽不再说下去,因为那个“唯独”的人就在他身边。



“我——”赵简欲启唇说些什么,到底是哀恸久绝,加上路途奔波,身子便倒下来,所幸王宽反应快,她才不至于躺在冰冷的地上片刻。


怀中人身子滚烫,平常春水剪秋的眼阖上昏昏睡去。他不觉探了探赵简的额,叹了口气:“赵简这是发热了。”


所有人都停下手边的动作,赵简不只是王爷之女,还是他们的伙伴,还是秘阁的新掌院,千金之躯,怠慢不得。


郎中来看过,赵简意识昏昏沉沉的,喃喃自语什么,众人忙里忙外,王宽本来想也帮着,元仲辛一把拉住他:“我们忙就够了,人还是得守着,就你吧。”


王宽一脸无辜,所有人都对他点点头。


反复反复,赵简有时退热,有时又烧得厉害,王宽的手覆在她额上,恨不得这是烧在自己身上。


她本来已经够难过了——


小景来同她说话,说秘阁的梅花已经凌寒开放,等到她醒时就可以去摘了放在瓶中日日赏玩;薛映爹娘的汤饼铺子又做了新的吃食,他拿来分与众人,忧心忡忡地希望赵简快点好过来,否则定把她那份吃得一干二净;衙内在边市又寻得奇珍异宝,那些形制典雅、做工精致的簪子已有好几只躺在赵简床边的妆奁里;元仲辛去找人帮丫丫君描了新色,说等赵简醒来定爱不释手。


只有王宽静坐在侧,一言不发。


他陪着她,就当是弥补寻不到她下落的那些年罢。




03.


隔了两载有余,王宽每每想来还是忧心,重情义的人,就是对同侪都自责万分,恨不能去替死,何况是至亲?



“你看,你今天回来,不就是为了秘阁里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吗?”他柔声问她。


“是啊。但是你啊……还让他们跟着你读书,别家的孩子现在正玩得不亦乐乎。我要不是多放他们一日,他们得多可怜啊……”赵简摩挲着王宽的指腹,他手余夹笔茧,还有在秘阁时持握兵刃的痕迹。


她只听耳边一句沉沉:“那你呢?”

“我?”赵简抬头,恰好对着王宽的眼,如星似阳,情意炙灼。


“如果我不来,谁又能陪你呢?”他问。

“有孩子们陪着我就好啦!我又不是……”


“你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过节,对吗?”

“阿简,明年此时,你带我同去,好么?”王宽语气诚恳,赵简本想要拉他去别处,他却执拗地不走,钳住那双渐渐温暖的手。

赵简定定望着他,干脆一声:“好。”



风雪依然,不过似乎有些小了,她听到书斋外弟子们的嬉嬉笑笑。


“本来想去带你去马行街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怎么?”

“要是遇到你府上的人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赵简本就是王宽未过门的妻。”他言语坦荡,真是君子啊,赵简腹诽。


“哎呀……罢了。”这话他倒是说的是没错。

“但你爹又怎能容你此刻不在府上?”

“我自然是不敢的,如果不是爹今夜同别家贵胄联络人情赴宴,我想我也未必能来。”王宽说完就笑了。

赵简甩甩她的马尾:“好啊好啊,那你便回去吧!”


“不过抛开这个,就算是先生来关照关照兢兢业业、夙兴夜寐的秘阁掌院,又有何不妥?”

“好吧好吧……那我也得陪陪这克己为公、一廉如水的先生了。”


二人相视一笑。


好像心中骤起的那些风雪又渐渐消融了,赵简一时觉得这冬至,过得,也还不错。


“我想孩子们是在堆雪人儿了,要不掌院也去堆一个?”

“他们一看到你,先生,再看到我,掌院,一个个恨不得走为上策……”赵简咂咂嘴。

王宽低低笑着:“怎么会呢,今日他们才从你这儿讨得多一日的好光景。”

“完了,以后孩子们定是要殷勤陪你读书了……”赵简喃喃。


“现在心情好些了?”

“嗯。”


赵简便拉着王宽往外走,王宽整个人任由她,也不问要去哪,做些什么。


两人似做贼般溜走,可秘阁终究是一届比一届了不起,于是便听到弟子们清脆的声音叫:“掌院,先生,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赵简淡定得很,而今轮到王宽脸上飞红,他长舒一口气,只听她道:“今天掌院请客,要吃馄饨的,跟紧我!”














Fin.

————


亚岁:冬至别称

祭祖:《东京梦华录》载,“京师最重此节,虽至贫者,一年之间,积累假借,至此日更易新衣,备办饮食,享祀先祖,官放关扑,庆贺往来,一如年节。”

两载有余:赵简之父赵王爷演员杨洪武老师已于2019年12月逝世😞

马行街 :京城士庶、公私荣干之人多出入其间。《铁围山丛谈》载,“天下苦蚊蚋,都城独马行街无之。马行街者,都城之夜市,酒楼极繁盛处也。”

馄饨:《岁时广记》载,“京师人家,冬至多食馄饨”。



宇文箫

落棋无悔(40)【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来吧,放大招了。

本章推荐BGM:《血腥爱情故事》

----------------正文------------------


当赵简出现在宁令哥面前的时候,她满脸土灰,衣裙也被刮得破破烂烂,样子十分狼狈。


“赵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宁令哥大惊失色,又见她从密道而来,不禁问道:“是牧北出什么事了吗?”


呵呵。赵简内心忍不住替宁令哥悲哀。你每次都如此关心米禽牧北,却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太子殿下,时间紧迫,你一定要仔细听我说的每一句话。”赵简十分严肃地对宁令哥说道。


宁令哥不明就里,但也感觉到了事关重大。他猜着是不是有人追杀赵简,又赶紧命令野利浪烈加强警戒。...

来吧,放大招了。

本章推荐BGM:《血腥爱情故事》

----------------正文------------------


当赵简出现在宁令哥面前的时候,她满脸土灰,衣裙也被刮得破破烂烂,样子十分狼狈。


“赵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宁令哥大惊失色,又见她从密道而来,不禁问道:“是牧北出什么事了吗?”


呵呵。赵简内心忍不住替宁令哥悲哀。你每次都如此关心米禽牧北,却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太子殿下,时间紧迫,你一定要仔细听我说的每一句话。”赵简十分严肃地对宁令哥说道。


宁令哥不明就里,但也感觉到了事关重大。他猜着是不是有人追杀赵简,又赶紧命令野利浪烈加强警戒。


“你说吧。”宁令哥把她带到正厅,屏退左右,关上了门。


“我要告诉太子两件事。”


赵简开了口,却突然有什么东西让她哽噎了一下。


真的是米禽牧北关掉机关放自己过来的吗?


那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飞到赵简的脑子里,让她分了神。


可笑,这个问题重要吗?就算如此也减轻不了米禽牧北的罪孽!


赵简定了定神,继续向惴惴不安的宁令哥说道:“第一件事,没移姑娘被你父亲强暴,是米禽牧北设的局。”


宁令哥猛地睁大了眼,却没有回应一个字。他似乎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件事,”赵简深深吸了一口气,掂量了一下这句话会产生多强烈的效果,“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大宋密探。而我跟米禽牧北其实只是合作关系,目标,是刺杀你父亲元昊,助你登位。”


“等等!”宁令哥突然捂着胸口一个踉跄,像看一只怪物一样看着赵简。


赵简有点担心,她怕宁令哥要是跟她父亲一样有心疾,估计这会儿就背过气去了。还好,他总算还是站稳了。


“我知道这样一下子说出来你会很震惊,但我时间不够,只能长话短说了。”赵简带着歉意说道,“米禽牧北已经知道我来找你,他也一定猜到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宁令哥没有说话,而是摸到旁边的椅子无力地坐下,示意赵简继续说下去。


赵简便把米禽牧北在邠州试图挑起战争,跟大宋密谋杀元昊,再到后来设局让元昊抢走没移芝兰的事全都一股脑地跟宁令哥说了。


其实,她心里是没底的。宁令哥和米禽牧北亲如兄弟,他凭什么相信一个外人对米禽牧北的指控?赵简只希望自己诚恳的态度和事实中的细节能说服宁令哥,而不是被他把自己当成是挑拨离间。


没想到,宁令哥听完后,缓缓抬起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相信你。这些的确是牧北能干出来的事。”


什么?宁令哥的回答倒让赵简一惊,“你……你知道?”


宁令哥凄凉地一笑,“我在他十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他,怎会不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他右手搭在木椅的扶手上,五指蜷成一团,紧紧抓住扶手前端的凤头雕花。“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越来越极端,越来越不择手段。现在,居然连我也算计了进去……”


啪!凤头就这样生生地被他掰了下来。


宁令哥撑着扶手站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脖子也瞬间红到耳根。


“原来他从邠州回来就一直在骗我,在凉州的时候他还在骗我!他还口口声声跟我道歉,让我真以为他把我留在凉州是无心之过!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捉弄我!”


他一手扶额,悲愤交加地干笑起来,笑得咬牙切齿。


“米禽将军!请等一等!属下先去通报!”就在这时,殿门口的侍卫突然大声喊起来。


宁令哥听到那个声音,立刻三两步走上前,猛地一把推开正厅的门。米禽牧北刚刚绕过屏风,在庭院的另一侧停住了脚步,与宁令哥相视而立。


风雪这时已经减弱了许多,只是零零星星地飘着一些碎碎的雪花。庭院里的雪已经积到了膝盖深,在两人之间厚厚地铺开,让他们仿佛隔着一条寒冽入骨的冰河。


米禽牧北只是停留了片刻,便踏着雪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继续朝宁令哥走来。他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神藏着难以名状的悲凉。


赵简突然注意到,平时从来不带剑的米禽牧北,此刻腰间却挂着他的那把重明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佩剑挡在宁令哥前面。“米禽牧北,你不要乱来!”


米禽牧北再次停下脚步,把目光从宁令哥那里移到赵简身上,露出一丝微笑,温柔地说道:“你没事就好。”


赵简拿着剑的手忍不住一抖。


密道的机关……真的是他关掉的……


宁令哥把赵简轻轻推到一边,“你先退下。”


他向前走了几步,也踏入了雪中,手无寸铁地站在米禽牧北面前,目光如炬。


“殿下都知道了些什么?”米禽牧北平静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害芝兰?”宁令哥努力压抑着怒火,却也忍不住提高了音调。


“我想,我不用解释,殿下心里也一定明白。”米禽牧北依旧淡然。


“为了让我博得同情?为了让我弑父篡位?”宁令哥苦涩地笑起来,“所以你就可以利用我的感情,就可以伤害我喜欢的人,甚至残害那么多无辜的性命!”宁令哥越说越愤怒,“你……你还试图重新挑起战争,你还私通他国,密谋刺杀自己的君王!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米禽牧北闭上眼,长叹一口气,“看来她把什么都跟你说了。”


“牧北……”宁令哥痛心地哽咽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我做这么多,不都是为了你吗?太子殿下。”米禽牧北抬起头,晶莹的眼眸饱含深情,却又有些咄咄逼人。


“我不需要!”宁令哥嘶哑地喊道。


“是不需要我了吗?”米禽牧北眼里划过一丝落寞,却似乎又有些宽慰,“也好,我希望你说的是真话。”


宁令哥惶惑地看着他,只见他向前再踏了一小步,怅然说道:“我本来是想帮你完成大业之后再把一切都告诉你,可惜,现在看来等不到了。”


突然,他从腰间猛地拔出了重明剑。寒光在空中闪过一道弧线,把几片雪花斩成了碎屑。


“太子小心!”赵简拿着剑准备冲过去,一旁的野利浪烈和侍卫们也赶紧纷纷亮出兵器。


宁令哥自己却岿然不动,只是在剑光闪过的一瞬间瞳孔放大了一些。


众人惊魂一瞬,却见米禽牧北已经跪下,双手托起重明剑,神情自若地说道:“臣做的事,足以诛九族。但是为了太子殿下,臣就算挫骨扬灰,万劫不复,也无怨无悔。殿下如果不认同,就请杀了臣。所有罪责都只由臣一人承担,跟殿下无半点关系。”


宁令哥见米禽牧北宁愿求死也毫无悔过之心,气得一把抓过重明剑,指向他怒斥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米禽牧北面带微笑,闭上了双眼。


然而宁令哥拿着剑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干脆放了下来。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来人,将米禽牧北……押入大牢。”他用颤抖的声音下达命令,心如刀割。


“等一等!”米禽牧北伸开双手阻止侍卫靠近,却突然癫笑起来,笑得有些瘆人。


“我就知道会这样。”米禽牧北笑着摇摇头,“太子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几乎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做一国之君,光靠仁慈是不够的。必要的时候,需要杀伐决断,毫不留情。可是太子,你如此优柔寡断,将来又如何平定天下?”


米禽牧北一步一步逼近宁令哥。宁令哥手里拿着剑,却反而被逼得步步后退。


“太子殿下,是我让你失去新娘,让你痛不欲生,是我欺骗了你,利用了你的感情。你不恨我吗?不想杀了我吗?你作为党项男儿的血性呢?”


宁令哥不由自主地再次举起剑,脸上却痛苦地抽搐着,不停地摇头。


“你不是不需要我了吗?那就证明给我看!你连杀个刺客都下不去手,我不在,谁帮你杀人?”米禽牧北越发癫狂,“那现在就从我开始吧。杀了我,用我的血激发出你的血性!”


“米禽牧北!你不要逼我!”宁令哥也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血丝爬上了圆睁着的双眼。


“你要是还有半点血性,现在就杀了我!来啊!动手啊!你怎么还……”


那句话只喊到了一半,便突然失了声。


冰冷的剑锋刺入米禽牧北的胸膛,仿佛瞬间就冻结了他的心跳。鲜血顺着剑刃流淌出来,撒向脚下的皑皑白雪,像是开出了一朵朵绚烂的红梅。


米禽牧北费力地抬起头,锥心刺骨的痛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对上宁令哥惊慌失措的眼神,努力地想要挤出一个笑。


他那双眼睛,此时清澈无比,晶莹的泪珠在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霜。


恍惚间,宁令哥仿佛看到了十年前,当他在悬崖上抓住那只手时,他见到的那双无辜又无助的稚嫩的眸子。


他心中一颤,拿着剑的手顿时脱了力,十年后的那个男孩就带着剑向后无力地倒去。


“牧北!”他凄厉地大叫一声,上前一步抱住即将倒地的米禽牧北。


米禽牧北躺在宁令哥的臂弯里,身下枕着厚厚的白雪,一时间竟显得十分安详。


他颤颤巍巍地向宁令哥伸出一只手,虚弱地说道:“太子,你做得很好。臣……可以放心地走了……”


宁令哥一把抓住他的手,含着泪急促地说:“你在说什么瞎话?我没有让你死!”


米禽牧北缓缓地摇摇头,“臣自知罪孽深重,给殿下带去了太大的痛苦。我不后悔这样做,但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殿下,臣死不足惜,只是希望殿下能明白臣的苦心,看清楚谁才是这些痛苦真正的根源。今后臣不在身边,殿下一定要保重。宏图大业,只能靠你自己了……”


“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 ”宁令哥已经泣不成声。


突然,米禽牧北胸口一阵抽搐,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把身下的白雪染红了一大片。


“牧北!”宁令哥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朝一旁惊呆了的野利浪烈叫道:“叫御医!快去叫御医!”


他发疯一样地抱起米禽牧北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双手沾满了他的血。


“你不能死,我不允许你死!我可以没有芝兰,但我不能没有你啊!牧北!”


赵简手中的剑掉落到了地上。


刚才发生的这一幕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设想过许多米禽牧北可能的应对方式:逃跑?造反?向宁令哥求饶?甚至如她刚才担心的那样,直接刺杀宁令哥……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给自己选择的结局竟会是这样……


米禽牧北,你还真是残忍,残忍到连自己都不放过……


她怔怔地朝两人走过来,不忍地看着那个鲜血淋漓的身躯,难以抑制心中的酸楚。


当你关掉机关放走我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米禽牧北的神识开始模糊。他虚阖着双眼,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赵简的靠近,便用尽全力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霎那间,赵简撞上了他的目光。那纯净无瑕的眼眸,就像第一次在牢城营里见到丁二时一样,仿佛倒转了时间,把赵简的思绪带回了原点。


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颤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看了一眼宁令哥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嘴角还挂着那个浅笑。


“牧北!你醒醒!你要坚持住啊!”宁令哥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宁令哥这辈子从未亲手杀过人,因为总有一个人护在他左右,替他斩除险恶。那人不仅是他的刀,也是他每到困苦时最想倚靠的臂膀。而如今,这个自己最亲近最依赖的知己,这个一直陪伴保护自己的兄弟,难道竟要成为第一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吗?


“牧北……对不起……”


撕心裂肺的哭喊化作了一串长长的哀号……


看着生死未卜的米禽牧北和哭得肝肠寸断的宁令哥,赵简胸中哽咽,鼻子也忍不住发酸。


不对,我怎么会这样?米禽牧北死了,我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我现在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除掉他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却这么难受,难受得想要哭出来?


***


赵简拿着宁令哥的腰牌去大牢里放出了七斋的人。回到店铺后,她简单地把水华殿发生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众人都有些震惊。


“这世上居然还有逼着别人杀自己的人。”小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米禽牧北真是个狠人……”薛映感慨道。


“我看啊,这叫变态!”衙内龇着牙,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王宽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竟然生出这样的性子……”


“他死了吗?”元仲辛对评价米禽牧北并没有兴趣,而是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不知道。”赵简答道,“我离开的时候医官正在检查,看上去十分凶险。”


“哼,罪有应得。”元仲辛解恨地翻了翻眼皮,“不过真要让他这样死了,倒是便宜他了。我还没替我哥报仇呢!”


赵简没有再说话,而是独自一人走到旁边静静地坐下。


米禽牧北虽然拿七斋和她父亲威胁她,可并没有真的下手。而如果不是他关掉密道的机关,今天死的人就是她自己。


“不舒服吗?”元仲辛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赵简心烦意乱地把头埋在手臂里。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米禽牧北最后看向她的那双眼睛。


---------TBC--------

终于写到了我期待已久的这一章了。写完这章我也脱了层皮。写病娇太折寿了🤪

给禽哥点一首《血腥爱情故事》。如果他们不是异性恋,这就是病娇疯批的爱情了。


米禽为什么不跑路不造反也不愿被宁令哥关押,而一定要宁令哥杀他?这里面其实既有真心也有算计。说是真心,因为宁令哥承载了他几乎所有的人生意义,一旦失去了宁令哥的信任,跟杀了他没有差别。而且米禽本来会毫不犹豫地为宁令哥去死。所以他真心希望自己的死能唤起宁令哥的血性,让他今后一个人也能保护好自己。说是算计,因为米禽其实是在用自己的命做一个赌注,用死这件事让宁令哥发现对他强烈的感情和依赖,并且产生愧疚,从而原谅他。这是他唯一剩下的险招。(抛开文学创作来说,这其实是一种PUA的方式,大家在现实生活中注意防范😆)宁令哥跟米禽的关系其实是病态的,宁令哥对米禽有太多依赖,而米禽对宁令哥有太多控制。米禽对宁令哥的忠诚(甚至可以说是爱)表面上显得很卑微,但其实他才是控制的一方,连自己的死都可以用来操控对方的感情。


这里也终于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总说宁令哥是拿了女主剧本呢?深爱病娇男主,却被男主欺骗伤害,一怒之下捅了男主,却因为心疼而原谅了他。这不就是狗血伦理剧里的女主么?这样的剧本不适合赵简,一是因为她对米禽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要是被伤害了一刀捅下去估计还挺痛快;二是她理性独立,不像宁令哥这样心理上极端依赖一个人,就算换成元仲辛干了坏事,估计赵简也会很干脆地反目,哪怕心痛也不会拖泥带水。也就是说,赵简对病娇其实是有抵抗力的。米禽想要追求赵简,只能换一种方式。

清风舞藤

【辛赵不宣】与子同行

架空AU,主辛赵,七斋小伙伴和其他人不定期掉落。

棋逢对手🈶

元仲辛救哥哥🈶

与米奇斗智斗勇🈶

想客串的虎子们可留言

想刀哪位刀太也可留言

他,慧黠无双。为救兄长,庙堂外寻医求解;为守家园,沙场上奋勇抗敌。

她,轻灵飒然。妙手仁心,杏林中济世为怀;巧解难关,红尘里智勇无双。

偶然邂逅,但践仁义,相知相惜,携手红尘。为觅解药,亦救国邦。

一段情缘,一水流年。重重难关,他们如何迎刃而解?乱世披荆,他们又能否相依如愿?


一、如初见

蹊径莺声远,日高花影重。

大地被烤热,正是正午时分,光影斑驳的陌间小道本该比城郭清凉少许,此刻却也闷热如蒸笼一般。

饰物相击声连作一串...

架空AU,主辛赵,七斋小伙伴和其他人不定期掉落。

棋逢对手🈶

元仲辛救哥哥🈶

与米奇斗智斗勇🈶

想客串的虎子们可留言

想刀哪位刀太也可留言

他,慧黠无双。为救兄长,庙堂外寻医求解;为守家园,沙场上奋勇抗敌。

她,轻灵飒然。妙手仁心,杏林中济世为怀;巧解难关,红尘里智勇无双。

偶然邂逅,但践仁义,相知相惜,携手红尘。为觅解药,亦救国邦。

一段情缘,一水流年。重重难关,他们如何迎刃而解?乱世披荆,他们又能否相依如愿?


一、如初见

蹊径莺声远,日高花影重。

大地被烤热,正是正午时分,光影斑驳的陌间小道本该比城郭清凉少许,此刻却也闷热如蒸笼一般。

饰物相击声连作一串,成为这燥热白昼里唯一的调解剂。总角嫣嫣的小女娃一身幽蓝裋褐,跃动着垂髫上的流苏坠子,小跑而来。

岔口如约而至,这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回家之路。左边为捷径,可省下约一半路程,却少了些绿阴蔽日;右边蜿蜒道远,但沿途大树参天,可避免烈日灼烧。

她暂驻片刻,于草丛里摸颗小石子,闭眼旋转一圈,而后随意往空中一抛。

身前身后杳无人烟,故而并不会伤到他人。她打算凭借石子落地的方向,确定挑哪条岔路继续前行。

“好了,就听你的,往右。”

行胜于言,她迈开步伐,果断踏入了荒草碧树之中。

一刻钟后,小女孩怒气冲冲地转回来向,望着不远处的岔道,重重跺脚:“讨厌,就是听你的,你看现在怎么办?”

抱怨声出,她又仰首望天,几乎要与骄阳相看两熔:“你看你罪孽多深,把好好的一个人都烤成了梅干菜。”

而后,她蹲下身子,小心地打量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一定是像简娘说过的那样,中暑了,所以才晕倒的吧?”

那人尘灰覆面,两颊染得漆黑,头发散乱,神情有异。女孩观看半晌,他仍旧不曾动过半分。

“唉……”小小的脸上,有着这个年纪不能承受之苦恼,“算了,我还是搬救兵吧。”

半柱香转瞬而逝,沉寂少时的绿野再次响起清脆铃音。玉色交领衫裙随着疾步向前的姿势旋开旋和,襟袖飞扬间,女子摇曳着项间一串月光石,清越动听。

她随孩童引领,来到男子昏迷之处,躬身一探他的脉搏,又蓦然收回:“追魂散?”

确定信息后,她站起身来,拍拍手上尘土,连连摇头:“只怪你命不好,追魂散可不是一般人能得,你跟我又非亲非故,我无谓费力气惹一身麻烦。”

而后,她牵起孩子的手,跨过地上的“尸体”,施展雨霖铃移花步,欲扬长而去。

曦煜大地,反射着男子项上一抹亮光。女子被强光耀了眼,回头一看,是一块雕刻精致的狼牙。

她微微蹙眉,迅速退了回去,长太息道:“唉,祈川,谁叫你娘善良伟大又乐于助人呢?就帮他小小一次,下不为例。”

时间如水,日过午已昏,光晕一片。数里之外朴素的小舍内,立着一道身影,她的面前,是一张简约的小木床。

床上的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两颊却略泛微红,规律的呼吸昭示着生命的讯号。

“简娘,我回来了!”

小女孩从门外奔来,轻灵跳跃,踏一地细碎的光影。见到床上的人,她忽翛就皱了眉:“这人真是麻烦,病得那么厉害,害得简娘冒着生命去采剪秋萝。”

女子并不接话,只俯身向床头,气势十足地问:“是不是被人伺候着的感觉特别舒服,所以有人躺着不肯醒来呢?”

床上的那位觉得冤枉——不是他不愿醒,是他眼皮沉得撑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精气往复,终于回魂。

有一把模糊的声音响起:“他怎么还躺着啊?”

“剪秋萝的药力未及。”

“那……”

“十滴更漏的时间。”

耳边隐约传来了数数的声音:“十——九——八——七——”

有一只手……谁的手……缓缓地,轻轻地,捣弄着他额前的丝缕,又用毛茸茸的植物刺激着他的鼻息。

他被弄得有点痒,睁开眼来。

那声音恰好数到零。

他觉得光鲜太过明亮,有些刺眼,抬头望时,却发现有个握着狗尾草的稚嫩躯体,针扎一般地把手抽了回去。

他隐隐地觉得好笑。

坐在对面的人,由于他突然醒来,明显受到了严重惊吓,眼睛睁得杏圆,愣愣地瞪着他。

是个约莫五岁的孩子,一对双鬟髻一蹦一跳,清灵动人。

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有可能正霸占着那孩子的床,他计谋得逞地笑了。孩子却兴奋起来:“简娘你真绝,说十滴更漏的时间内他必然醒来,我刚倒数到零,他果然醒了!”

顺着这个明确的声音转过头去,他这才发现了房间里还立着的女子:玉色衫裙,镂空轻纱披褂,项间一对幽蓝的月光石,双眸琉璃般似笑非笑,澄澈清亮。

他利落地下床,略一施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阿辛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阿辛么……”女子慢条斯理地品味着那个名字,看不出情绪,又翛然换了副面容,霸气的笑意在他眼中愈放愈大,“不过……你打算怎样报恩呢?”

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半晌,顿时绽放出一个诱人的笑意:“姑娘……难道你想让我……以身相许?”

…………

女子骤时瞵目,抬腿相向。他灵巧地躲开,涎眉邓眼道:“我与姑娘虽是初次相见,但姑娘的高品妙手早已戳中我心扉,我对姑娘是真动了情。刚才那句,乃是肺腑之言……”

“肺你个头啊!”

女子吐槽声罢,迅速平复了情绪,双手托着下巴思考一阵,佯装慎重地答道:“不过,如果你是认真的,我也就勉为其难接受了吧。”

阿辛的心抽蓄了一下,伸出一只手,隔空勾向女子的下颔:“姑娘就不问问我是否婚配?倘若我早有妻室,姑娘岂不是要委屈做小妾?又或者更差,我的妻子凶如母虎,姑娘岂不是天天要遭她虐待,悲苦不堪?”

女子扬起嘴角,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人,并不担心他的话语。半晌,她止了笑意,把目光集中在对方的幽蓝色上襦里:“要不是你跟我祈川穿一样的衣服,我才舍不得救你。只不过,你脖子上的狼牙真好,是哪里的手艺?回头我也要找来给祈川做一只。”

阿辛闻言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又转头望望不远处的孩子,果然,两人的衣服无论是款色还是用料,竟是如出一辙。

然而,当思及狼牙,他的心忽被触动:“是我哥送的。”

“令兄……”女子颜上一阵抽搐,忽而回头,撇撇嘴,无奈地望着小女孩,“祈川没有漂亮的狼牙戴咯。”

阿辛听得这句,果断开口,语气中带着笃定:“这好办,等将来有机会,我让我哥给祈川造一只狼牙就好。”

“不用了,怎敢劳令兄动手。”女子摆摆手。

“如果你嫁给我,她就是我哥的侄女。大伯给侄女送礼物,理所当然。”阿辛反客为主,带着淡淡的得逞表情,“放心,我定然待祈川如我亲生女儿,没人敢欺负她。”

祈川闻言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一副“我才不稀罕”的神情。被她唤作简娘的女子则迅速反攻,掌握了主动权:“你也没问我夫君在何处。万一他凶猛如虎……”

“那在下必定掏心至肺,用诚意打动他,让他同意休了你!”

女子睁大双眸,持续面瘫。严重被调戏了啊!以后还是少占这人便宜为好,否则最后被占便宜的那个才是她。

空气中有片刻沉默,直到阿辛告辞道:“在下有事在身,后会有期。”

女子方回神,眼神里有一点点得意,有一点点玩味。她胸有成竹地看着阿辛末路狂奔而去,看着他消失于小舍之外……又看着他乖乖地退回来。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鬼谷。”

干净利落的语言,让阿辛心中一阵窃喜:“是‘无事莫乱闯,白昼也深寒’那个鬼谷?”

女子郑重地点点头,缓慢而深沉。

“那敢问姑娘是?”

“我简娘是这远近闻名的女神医,你都不认识,哼!”身后的祈川却挑了眉,“连你身上的追魂散都是我简娘给你解的。”

“错,是鬼妹!祈川,说多少遍了,还不悔改!”女子板了脸,狠狠敲一下孩子的额头。转头望向阿辛时,已换上满脸笑意。

阿辛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姑娘……你是说……我中了追魂散,而你已经给我解毒了?”

答话的人笑得大气飒然:“不然你哪有气力在此活蹦乱跳?”

惊讶转作了诧异:“难道姑娘就是传说中的鬼医赵王爷?可是传说赵王爷已年过半百,而姑娘容颜如此娇俏,难道这就叫功力高深返老还童?……难道这位不是你的女儿,而是你的孙女?”

他无辜而诚恳的脸在她的眼里划出优美的弧线。女子浅蹙眉心:“孙你个头啊!”

阿辛顺势接话:“姑娘两次提我的头,莫不是已经对我情根深种了?”

女子抬手要打,又被他成功躲开。

她轻动牙龈,神色警告地点点头,终于启齿:“都说我是鬼妹了!鬼医是我爹,我叫赵简。祈川是我在瘟疫里救下的孤儿,并非我亲生,我尚未婚配。”

阿辛出长久地舒了一口气。以他的性子该会再贫嘴一番,只是下一刻,他却将话语卡在喉头,因为他听到赵简说:“但凡找我爹的人,大多为了求医。不过你不知道,我爹有三不医么?”

“愿闻其详。”

“大奸大邪不医,敌国外贼不医,不合眼缘不医疗。”

星星之火瞬间熄灭。他虽沮丧万分,却仍旧不失聪慧,只片刻就抓住了另一个要点:“那不知鬼医的爱女可否仁心相待?”

“我也有三不医。”

“哪三不医?”

“不想医不医,不想医不医,不想医不医。”

阿辛眉开眼笑:“那赵姑娘现在想不想医?”

言罢,他直直地望向赵简。明明是求人,那语气却听得半分强制,若不是那双眸子里有说不尽的期待,倒真像反倒是赵简欠他的:“如若赵姑娘肯施妙手,来日我定然亲自为祈川猎狼取牙。”

赵简莞尔,此人可算聪慧,一眼就抓住了重点。她意味深长笑来:“你不必如此,家翁与令尊倒是旧识,我愿意为家翁尽力。”

阿辛讶然语塞:“你……”

赵简目光相对:“我记得元将军的小儿子,名讳中便有个辛字。”她伸手一指他项上的挂绳,在狼牙的银嵌头表面,刻着一个几不可见的细小“元”字。

“元——仲——辛——元公子不必掩藏你的名字,我又不会害你。”

元仲辛伸手抚上项间狼牙,撇嘴应声:“抱歉,我是庶出,跟元家人不熟,所以并不知那个人和令尊还有渊源。”

赵简把头偏起来,似在思索:“你放心,我不爱探听别人的家事,尤其是别人家里的爱恨情仇。”

元仲辛眼中燃起一团烈火:“我先多谢了。”

赵简优雅地一甩披褂:“元公子不必见外,叫我赵简便好。不是要我治病么,带路吧!”

“那你也叫我元仲辛便可。请!”

身后传来了祈川的呼声:“简娘!”

“乖,我去救人。”赵简转过身,右手颇宠溺地拂上祈川的头,温婉的声音清晰入耳,“你乖乖呆在家,晚了我没回来你就去景姑姑那里,听话。”

一前一后的身影急促而迅速,门外小径上,赫然多了两对脚印。

宇文箫

落棋无悔(39)【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她生死一线,他做出选择,却把自己推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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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那番话让赵简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要铲除米禽牧北这个祸害,哪怕是跟他鱼死网破。


要想除掉米禽牧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宁令哥,告诉他真相。就算宁令哥仁慈不杀他,多半也会把他关入大牢。如果他敢逃跑或者造反,那也正好可以剪除他的羽翼,让他无法再兴风作浪。


赵简在院内四处查看,不禁觉得讽刺。整座参军府现在已经被层层警戒,当初米禽牧北派来的那一百个府兵现在果然成了囚禁她的看守。


“我要出去!”她走到院门口大声命令道。


紫如上前一步,一如...

她生死一线,他做出选择,却把自己推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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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那番话让赵简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要铲除米禽牧北这个祸害,哪怕是跟他鱼死网破。


要想除掉米禽牧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宁令哥,告诉他真相。就算宁令哥仁慈不杀他,多半也会把他关入大牢。如果他敢逃跑或者造反,那也正好可以剪除他的羽翼,让他无法再兴风作浪。


赵简在院内四处查看,不禁觉得讽刺。整座参军府现在已经被层层警戒,当初米禽牧北派来的那一百个府兵现在果然成了囚禁她的看守。


“我要出去!”她走到院门口大声命令道。


紫如上前一步,一如既往地恭敬,“抱歉,参军大人,将军有令,您暂时还不能出去。”


“呵。”赵简冷笑道,“跟你接触久了,我都快把你当姐妹了。可你说到底,还是米禽牧北的人啊。”


紫如深深鞠了个躬,“紫如仍是参军大人的属下。将军只是想让您静一静。”


“静一静?我已经静得快冻成冰块儿了!府里炭火不够,我得去集市上买点。”赵简找了个理由想敷衍过去。


“这就不用劳烦参军了。属下立刻吩咐人把炭火送过来。”紫如迅速答道。


赵简看这样硬闯出去肯定不行,只得先回屋里,另想其他办法。


她回到正厅,动手打扫吹进来的积雪,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旁边的隔间。她看着这间自己几乎没有进去过的小屋子,突然灵光一闪。


密道!


当时米禽牧北告诉她密道的事情之后,她并不感兴趣,也从来没打算用它来去往右厢军将军府。她只下去过一次,为的是查看自己这边的门有没有锁好。


米禽牧北曾提到自己府邸的密道四通八达,也就是说他挖的密道肯定不止这一条。以他和宁令哥的关系,他们的府邸之间多半也存在一条密道。而要想通向不同的地方,最经济的方法,不是分别挖出独立的密道,而是在接近中心的位置设置一个枢纽,让这些密道相互连通。这样一来,只要找到了那个枢纽,就有可能到达其他的出口,甚至,直接到达水华殿!


无论是否能成功,赵简都决定试一试。


她取来一支火折子,从那个隔间的暗门下到密道口,再打开自己锁上的那扇门,眼前是一条深不见底漆黑狭窄的通道。她用火折子把墙上的油灯一一点亮,摸索着向前走去。


既然米禽牧北能放心地让她走这条密道,中枢就一定不在这条通道上。如果只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通往的必定是将军府。赵简一边走一边仔细地查看两边的石壁上有没有暗门,果然,走了一阵,她就发现有一块略微凹进去的石板。


密道机关的设计大多是有规律可循的。赵简凭着在密阁学习的技能,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打开这扇门的机关。她继续往前走去,靠经验和直觉打开了另外两个岔道上的暗门。终于在打开最后一扇门后,她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间。


这是一座跟普通的会客厅差不多大小的拱圆形洞穴,一圈石壁上有八扇石门,除了自己打开的这扇其它都紧闭着。石壁四周的油灯都燃着火苗,显然是经常有人来打理。


看来,这就是密道的中枢了。


赵简不由得一阵激动。她立刻仔细查看各个石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辨识的标志。果然,每座石门的上方都有一个不同的图案,应该就是表示出口位置的记号。


她转着圈观察着每一个图案,目光最终落到一朵莲花上面。


莲花?水华?——没错了,这一定就是通往水华殿的密道。


确定好目标,赵简就开始寻找开启那道石门的机关。她在石门周围敲击摸索,却没有发现可以活动的部件。就在她低下头思索时,她突然看到地板的中央像是一块八卦符的形状。


难道开门的机关在那儿?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中间,蹲下来仔细观察这块区域。地上确实有八块周边缝隙明显的石块,分别对应这八扇门的方向。


她找准对应莲花门的石块,用脚轻轻一踩。那扇门果然轰隆隆地打开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赵简拍了拍手上的灰,兴奋地向那扇门走去。


就在她踏入那扇门的一瞬间,漆黑的密道里突然射出来几只飞箭,直把她逼回到了石洞的中央。还没等她站稳,石壁上方就飞下来几把钢刀,回旋着向她砍来。她抽出佩剑左挡右闪,还好最后只是被削去了裙摆的一角。可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四周突然又飞出来几根粗大的铁链,把她的手脚和腰腹都死死缠住。她整个人就这样被水平地拉起来,四肢朝四个方向被铁链用力牵扯,就像被五马分尸一样,丝毫不能动弹。


她被横吊在半空,痛苦地向上看,却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一柄利剑就悬在自己咽喉的正上方,剑柄用一根绳子吊着,而绳子的另一头,正在被一支蜡烛灼烧。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这条绳子就会被烧断,而那把剑就会垂直掉下,割破赵简的咽喉。


“米禽牧北!今天我要是死在这儿,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让你永不超生!” 


赵简绝望地诅咒着。


***


米禽牧北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想见。


从参军府回来的一路风雪,让他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


他用手指碰了碰嘴唇上已经结痂的伤口,脑子里不断重现着刚才在参军府发生的一切。


他本来只是想跟赵简解释清楚,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苦心,跟他一起保守这个秘密。可后来,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


他被赵简深深吸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她。但他从没想过强迫赵简就范。哪怕是在邠州时将她打晕带到河边,他也忍住了没有动她一根毫毛。


可为什么自己刚才却做出了那样的事?如此禽兽之举,跟元昊有什么不同!


他瘫坐在书案前,呆呆地看着窗外肆掠的风雪,放空的目光里只剩下萧瑟。


太子和赵简,是自己唯一在意的两个人。可现在,竟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都跟自己反目成仇吗?


原本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却没想到现在一切都发展到了失控的边缘。只需要捅开一层薄薄的纸,所有的精心布局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不,不只是布局,还有那个被赵简重新点燃的希望,那个激励自己走出牢城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现在,他只能祈祷自己能继续维持这微妙的平衡。只要能坚持到太子登上皇位,到那个时候,哪怕他知道了所有真相,自己也可以功德圆满,死而无憾了。


……


书房的一角突然发出刺耳的铃铛声,把米禽牧北从冥思中惊醒。他迅速走过去查看,却大吃一惊。


那是密道中枢的机关被触发后发出的信号。


密道中枢有八扇门,按照八卦阵法布下了机关。如果没有按照既定的顺序打开门,而是直接打开,就会触发那扇门对应的阵法。


而通往水华殿的那一扇,是“死”门。阵法一旦开启,触发之人,必死无疑。


米禽牧北连忙拉开旁边一只巨大的抽屉,抽屉里是用机械搭成的密道地图。密道里每一扇门开关的状态,都会从地图上显示出来。


只需一眼,他便明白了:触发机关的人,是赵简。


他瞬间面如土色,赶紧看向铃铛下方的一个罗盘。罗盘上有根指针,显示着那把悬在中枢顶上的剑的位置。只要指针弹回到正位,就说明那把剑已经落下去了。


现在,指针正在一侧快速地颤动着。


而米禽牧北,正死死盯着罗盘下面一跟铜制的拉杆。


那是唯一可以终止这个阵法的阀门。只要把拉杆扳到另外一边,阵法对人的束缚就会自动解除。


可这也意味着,再也没有其他方式可以阻止赵简通过密道到达水华殿。


米禽牧北把颤抖的手搭在拉杆上,紧紧地闭上眼,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疼痛。他咬着牙一发狠,把拉杆扳到了另外一边。


***


密道中枢里,骂累了的赵简已经放弃了挣扎。她盯着马上就要被烧断的绳子,无奈地笑了笑,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没想到自己竟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米禽牧北这恶魔的魔窟里,还死得这么难看。


“爹,元仲辛,我们来世再见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绑着她的铁链突然纷纷撤去,十分有序地回到了它们弹出来的石缝里。摔到地上的赵简赶紧滚向一边,而那把剑就正好掉了下来,直插入刚才她头颈下方的地面。


实在是太险了!赵简切切实实感受了一把什么叫绝处逢生,在心里把佛祖菩萨玉皇大帝还有在上天保佑着自己的母亲都狠狠感谢了一通。


她惊魂未定地站起来,朝石洞上方望去,各个关口都恢复如初,一点都看不出破绽。


定是有人关掉了机关,救了自己一命。


等等,难道是……米禽牧北?


怎么可能?难道他不知道把我放走的后果吗?


赵简回头看看那把差点杀死自己的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如果真的是他……


如果真的是米禽牧北关掉的机关,那他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擅闯密道。事不宜迟,必须得赶紧到达水华殿。


赵简来不及多想,捡起自己的佩剑,头也不回地跑入了通往水华殿的密道。


***


米禽牧北独自来到密道中枢,仔细查看地上杂乱无章插着的刀剑。


还好,刀剑上都没有血迹。


他注意到一块被扎在刀尖下的红色碎布,便把它捡了起来,摊在手里看了看,长舒一口气。


她没有受伤,太好了。


可是,自己呢?


他盯着通往水华殿的那条漆黑的通道,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他已经很清楚,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TBC--------

之前铺垫的米禽搞的密道机关阵法,这里终于派上大用场了。

只不过,米禽自己选择了放弃。

等待他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宇文箫

落棋无悔(38)【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偏执极端的疯子?毫无人性的魔鬼?那就先一黑到底吧

(还是放个预警吧:本章冲突比较激烈,还有点那啥。。。老福特开恩别屏我🙏)

----------------正文------------------


几轮鸡鸣之后,东方渐渐发白。不过,太阳并没有露脸,天空反而越来越阴暗,越来越低沉,最后犹如一个巨大的布袋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生生被撑破一个大口子,无数雪花争先恐后地挤出来,在狂风中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很快便把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冰封在冻彻骨髓的酷寒之中。


这是赵简来夏之后见到的第一场雪。


她从小就喜欢雪。她总是记得邠州的雪,那一片片飞舞的雪花总让人觉得柔柔的,暖暖的,让人忘掉寒冬的...

偏执极端的疯子?毫无人性的魔鬼?那就先一黑到底吧

(还是放个预警吧:本章冲突比较激烈,还有点那啥。。。老福特开恩别屏我🙏)

----------------正文------------------


几轮鸡鸣之后,东方渐渐发白。不过,太阳并没有露脸,天空反而越来越阴暗,越来越低沉,最后犹如一个巨大的布袋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生生被撑破一个大口子,无数雪花争先恐后地挤出来,在狂风中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很快便把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冰封在冻彻骨髓的酷寒之中。


这是赵简来夏之后见到的第一场雪。


她从小就喜欢雪。她总是记得邠州的雪,那一片片飞舞的雪花总让人觉得柔柔的,暖暖的,让人忘掉寒冬的严酷。然而这场大夏都城的雪,却完全不是她熟悉的模样。它是张狂的,残暴的,它肆无忌惮地撕裂着它所触到的一切,用最冷的刀锋刺穿它们,无论是房屋、树木,还是路上瑟瑟发抖的行人。


赵简站在参军府的正厅中,对刚刚送她回来的米禽牧北怒目而视。屋里没有生火,寒风卷着雪片从虚掩的门缝中往里灌,仿佛在堆砌一座冰窖。赵简眼中冒出的火光,是这天寒地冻中唯一让人不敢触碰的炙热。


米禽牧北却丝毫不忌惮那怒火的灼烧。他神情自若地迎上去,任由那火光把他吞噬。比起赵简平日里冷漠不屑的眼神,他宁愿她把刀枪雷火都投向自己,只要自己是那目光聚焦的终点。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他柔声道。


赵简努力压制着怒火,想要跟他做最后的确认。哪怕是在此时,她内心深处仍然无法完全接受米禽牧北会做出那样的事。


“是你故意设局让没移芝兰进了元昊在天都寺的客房,然后还杀人灭口?”


“没错。”回答很平静。


“你把宁令哥留在凉州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元昊有机可乘?”


“是的。”回答很干脆。


米禽牧北丝毫不回避问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反而让赵简彻底愤怒了。


他不但干得出这样的事,而且还干得如此冷血无情!


“我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件事的?是我向你提议太子大婚刺杀元昊的时候吗?”


“算是吧……”米禽牧北淡然地看着她,“其实你说的对,我没法说服太子对元昊下手。而我又无法找到一个既不用告知太子,又不会让你陷入险境的两全之策。”


“就算是这样,后来我们不是取消计划了吗?你为什么不收手?”


“后来……后来的目的就不仅仅是终止这个计划了。”米禽牧北的眼神开始变得犀利,“这一次是取消了,那下一次呢?只要太子心中不愿,我们就永远无法真正实施计划。本来我是想让太子慢慢认同这个想法,可他实在是太难被说服了。所以我只能抓住这个机会,让他彻底认清元昊的本性,让他看清自己的父亲究竟会如何对他。只有那样,才能激发他的斗志,让他自己来做出这个决定!更何况,这一招是一石三鸟,既能让太子改变想法,又能让元昊失去民心让太子博得同情,同时还可以让没藏黑云失宠,让没藏宝历彻底失势。你看,现在这一切不是都做到了吗?”


米禽牧北越讲越来劲,几乎是在炫耀自己这个布局有多完美。


赵简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你果然是个疯子。你对宁令哥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居然还认为自己是在帮他!你这报恩的方式实在让人承受不起!”


米禽牧北似乎并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矛盾,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反驳。“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们七斋。正是你们那个计划提醒了我。”


“呵呵呵……”赵简突然痛苦地笑起来,“对,我们原来一直都在助纣为虐。是我太傻了,我居然以为关于宁令哥的事我可以信任你!我还去告诉他元昊的所作所为。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在帮你刺激他,让他恨他父亲!”


“他难道不该恨他的父亲吗?”米禽牧北提高了音调,“我做了什么?我只不过是给元昊和没移芝兰制造了碰面的机会。伤害没移芝兰的是元昊,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没移芝兰呢?她有什么选择?你明明知道元昊对宁令哥心怀嫉恨,对没移姑娘早有觊觎,本就应该好好保护她,而不是把她送入虎口!”


“我保护得了这一次,保护得了下一次吗?元昊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没有没移芝兰,他也会找其他更恶劣的方式来报复太子!牺牲一段姻缘,让太子看清他父亲的真实面目,这难道不值得吗?”米禽牧北一开始风平浪静的眼底现在变得越来越波涛汹涌,“再说了,没移芝兰本来就不是什么非娶不可的女人。她空有美貌,毫无内涵,整天就只知道情情爱爱。太子只是被她的美貌所迷惑罢了。娶了她,只会是拖累!”


“你有什么资格替宁令哥决定该喜欢谁,该娶谁,又该牺牲谁?”赵简被他这番荒谬论调气得快要吐血,忍不住恶言相向,“你这样的人,果然就不配有什么人喜欢,更不配有什么美满姻缘!”


那两个“不配”,像两把冰冷的尖刀,猛地戳开米禽牧北心里还未愈合的伤疤。他抬起头直视赵简,眼中已是惊涛骇浪。


“对,我不配!”他带着鬼魅般的笑容,一步一步逼近赵简,“不过没关系,只要是我想要的,我一样可以得到!”


赵简从未见过他这样看着自己,一双癫狂的眼睛不像是属于任何人类,而是一只见到垂涎已久的猎物的饿狼。


“你想干什么?”她被那目光逼得后退到墙角,右手下意识地握住袖口里藏着的匕首。


突然,米禽牧北猛地靠上去,把她推到背后的墙上,再迅速抓住她的两只手腕,用力把她的双手掰起来举过头顶,用右手死死扣在墙上。


“米禽牧北,你放开我!”


赵简拼命挣扎着。她的双手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纹丝不动,匕首也没法抽出来。她想伸腿向前踢,却被这个健硕有力的男人整个压了上来,下肢也无法动弹。


米禽牧北那张刀削一般白皙冷峻的脸现在就近在咫尺,急促的呼吸拍打在她的面颊上,把她的脸烘烤得滚烫。


赵简惊恐地对上那双痴狂的眼睛,仿佛立刻就要被吸入暗无天日的万丈深渊。


她连忙咬紧牙关,把头扭到一边,心在胸膛里砰砰地几乎就要跳出来。


米禽牧北突然伸出左手抓住她的下颌,硬生生地把她的头掰回来,再一使劲,疼得她只得张开了嘴。


就在那一瞬间,他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唇……


“啊!”米禽牧北突然一声惨叫,连忙放开赵简后退两步。


赵简抓住这个机会拔出匕首,“你别过来!”


米禽牧北伸手从自己被咬破的嘴唇上蘸下一滴血看了看,却如痴如醉地笑了起来。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他狞笑着看着赵简,“别忘了七斋和赵王爷都还在我手里。”


愤怒和羞辱让赵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他拼命,但对七斋和父亲她不能不顾虑,只怕这只禽兽被逼急了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呵呵,米禽牧北,你终于要露出你最凶残最无耻的一面了吗?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他们?”赵简怒吼道。


“我要你……”米禽牧北眼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再次试图靠近赵简。


赵简举着匕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几乎绝望地瘫靠在墙上。


米禽牧北这时却颔首一笑,止住了向前的脚步。


“我要你不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只要你能做到,他们就能平安无事。”


赵简大口喘着气,慢慢垂下手里的匕首。她已经几乎没有了力气,只是倔强地靠着墙把自己支撑起来。


“如果我答应你,你就能放了他们吗?”赵简冷冷地问道。


“放了他们?万一你反悔了呢?”


“那你要怎样?关他们一辈子?”


米禽牧北若有所思地晃了晃脑袋,“那倒不一定。等你做了我的娘子,我们真正成了一条心,说不定我会考虑放了他们。”


“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耻!”赵简痛骂道。


“是你们逼我的!你以为我想这样吗?”米禽牧北露出痛楚的神情,“我请求过你,我求你不要插手我和太子之间的事!可你偏偏不听,偏偏要多管闲事!”


“呵呵,你慌了是吗?你知道宁令哥得知真相之后肯定不会原谅你!”赵简解恨地笑道,“你如果还想继续在他面前伪装,要么就把我们都杀了,要么你就好自为之,别把我也逼急了!”


米禽牧北瞪着眼看了赵简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人僵持了片刻,他才长叹一口气,默默转过身,推门而出,消失在了漫天飞雪中。


赵简见他离开了,才终于支撑不住,全身瘫软,靠着墙坐在了地上。棉絮一样的雪花从敞开的大门往屋里飞撞进来,有的飘到了她的发丝和睫毛上。她这时才感觉到自己有多冷,从内到外都像冻入了三尺寒冰。


她蜷起身子,不停地发抖。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出来。她嘴里还残留着那个男人唇舌的味道,夹杂着被她咬出的血腥。她已经分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感官都麻木了。


此刻的她恨透了米禽牧北,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那又不是单纯的恨,更多的是痛心,为自己的天真感到的痛心。她居然还对米禽牧北抱有过幻觉,以为他还保留着那么一点人性,至少是在面对宁令哥的时候,甚至,或许在面对自己的时候……


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把这个幻觉彻底打破了。


米禽牧北,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阿简!”赵洪突然出现在了正厅门口。他看到蜷在墙角冻得嘴唇发紫的女儿,顿时心疼得差点没站稳。


“爹!”赵简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赵洪等自己稍稍缓过劲来,便用颤抖的手把肩上的斗篷取下来裹在赵简身上。


“阿简,你受苦了。”赵洪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刚才我听见你们争吵的声音,但他们都拦着我不让我过来……”


“爹,没事了……”赵简担心父亲的心疾,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屈辱和痛苦都一股脑地倾泻了出来。


“好孩子……爹都明白……”赵洪也瞬间老泪纵横。


父女俩依偎良久,赵简感觉自己身子逐渐暖和过来,周身的血液也重新开始流动。赵洪轻轻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理顺她凌乱的发丝。


“阿简啊,爹老了,不中用,什么都帮不了你。”赵洪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爹,别这么说,是女儿连累了你……”赵简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是爹连累了你啊。”赵洪扶着赵简的双肩,仔细端详着她布满泪痕的脸,认真地说道,“阿简,你听爹说。爹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你不要对爹有太多顾虑。如果是你觉得对的事,你就去做吧,不用担心爹。爹这辈子有你个女儿,已经活得很满足了。”


“爹……不要……”赵简眼中露出了惊慌。


“傻孩子,爹会努力活着的。只是,这世界上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如果因为爹这一条老命,让你无法除掉那个祸害,导致更多的人丢命,甚至威胁到大宋,爹又如何能安心呢?”


“爹!”赵简抓着赵洪的手臂,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不起,女儿不孝!”


“放开胆子去走你该走的路吧。无论如何,爹都会支持你。”赵洪抚摸着她的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TBC--------

似乎开了个车,但刚发动就熄火了。(不能不熄火啊,否则禽简就要崩得没法挽回了。米禽又不是元昊,他只是受了刺激😆)

米禽有个跟一般的病娇霸总类型的人物不同的特别之处,就是他喜欢解释。只要时机合适,他会很耐心地跟手下解释,跟对手解释(比如在牢城营跟辛赵解释舆论战),甚至跟被他利用的人解释(比如元伯鳍,哪怕是半真半假)。所以宁令哥这件事,他也一定会跟赵简解释。我觉得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尊重对手,尊重喜欢的人。他不会像有些反派一样总是觉得你们都不理解我,我也没必要跟你们解释,我喜欢的人也不理解我,但没关系她不用知道我在做什么只要有爱情就够了。米禽不一样,他一直在寻求理解,跟赵简他也在寻求一种对等的心心相通的关系,只是可惜他的脑回路太独特,解释了人家也理解不了接受无能。自己最爱的人理解不了自己,还拿他最敏感的话来刺激他,他就气得失控了。

宇文箫

落棋无悔(37)【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全部的真相,比你想象的还要残忍

(从这一章起,接下来几章会比较高能,算是此文中间的一段高潮吧)

----------------正文------------------


“圆寂了?!”


当七斋一众来到天都寺打听圆惠师太时,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


寺里的僧人告诉他们,就在两天前,圆惠师太和另外几个尼姑沙弥去山上采来些蘑菇野菜,结果食用之后,全都中毒身亡。现在住持正带着僧众为他们超度。


“误食毒蘑菇?”赵简心生疑虑,“就没有报官,让官府来查一下吗?”


“唉,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劳烦官府?”僧人答道,“蘑菇中毒的事,附近村落每年都有发生。圆惠师太平时就极爱采食蘑菇,按...

全部的真相,比你想象的还要残忍

(从这一章起,接下来几章会比较高能,算是此文中间的一段高潮吧)

----------------正文------------------


“圆寂了?!”


当七斋一众来到天都寺打听圆惠师太时,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


寺里的僧人告诉他们,就在两天前,圆惠师太和另外几个尼姑沙弥去山上采来些蘑菇野菜,结果食用之后,全都中毒身亡。现在住持正带着僧众为他们超度。


“误食毒蘑菇?”赵简心生疑虑,“就没有报官,让官府来查一下吗?”


“唉,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劳烦官府?”僧人答道,“蘑菇中毒的事,附近村落每年都有发生。圆惠师太平时就极爱采食蘑菇,按理说她应该很有经验的。可这夜路走多了,也会遇到鬼啊。阿弥陀佛……”


七斋一行谢过僧人,离开天都寺,却越想越不对劲。


“这也太巧了吧?”元仲辛率先发问,“我们正准备来找她查问,她就死了。”


“是啊,这唯一的线索也断了,怎么办呢?”衙内跟着叹气道。


赵简低头想了想,“这事我得告诉米禽牧北,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不行!”元仲辛立马反对,“没查清楚之前,谁都脱不了嫌疑,特别是米禽牧北!”


“应该不是他。”赵简摇摇头,“你不知道他跟宁令哥的关系有多好。”


“哼,我看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信任他了?”元仲辛酸溜溜地说道。


“不是我信任他,我只是觉得他不可能做出伤害宁令哥的事。”赵简答道。


“不可能?你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这种疯子什么事做不出来?”元仲辛满嘴不服,“我看你就是容易上他的当。当初破坏和亲的事,你宁愿怀疑我也没怀疑过他!”


眼见元仲辛翻旧账,赵简也恼了,“你的怀疑就有理由了吗?你只不过是心中有仇怨,就事事无端猜疑而已!”


见两人开始争执,王宽出来打圆场了。“我看你们俩都是当局者迷。不过此事我同意元仲辛,还是慎重为妙。不如我们先自己查查,如果有需要再告诉米禽牧北。”


“也好。”既然王宽都这么说,赵简也让步了。


“谢谢你啊。”元仲辛笑嘻嘻地拍拍王宽的肩。这一次王宽总算没有帮倒忙。


王宽斜眼看了看元仲辛,接着说道:“现在我们能做的事,就是首先确认圆惠师太的死因,看她究竟是蘑菇中毒还是被人陷害。”


“开棺验尸?”赵简问道。


“没错。”王宽点点头。


***


他们在天都山附近探查了一番,找到了后山坟场新添的几座坟头,正是圆惠师太和其他几人的墓地。等到夜幕降临,他们便开始行动了。


元仲辛、赵简、王宽和薛映从周边的农家找来废弃的铁锹锄头开始挖坟。衙内和小景胆子小,就在一旁望风。


圆惠师太的棺椁打开了。他们拿来火把一照,只见死者面色乌青,眼角嘴角都有发黑的污迹,全身扭成剧烈抽搐的形态,死状惨烈。


“哎呀……”元仲辛忍不住捂着鼻子把头扭到一边,“果然是中毒而死。”


“不对……”王宽却神色迟疑。


他让赵简帮忙举着火把照亮,自己伸出双手掰开死者的眼角、耳朵和嘴仔细检查。他再拿起死者的手,只见十指的指甲盖都凹陷发黑。


“她的确是中毒身亡。”王宽站起来说道,“但中的却不是毒蘑菇的毒。”


“那是什么?”元仲辛问道。


“砒霜。”赵简看到王宽观察的情况,立刻也明白了。


“这你们都能分辨出来?”元仲辛对两位学霸甚是佩服。


王宽解释道:“毒蘑菇一般是让人产生幻觉而死,死者往往成惊恐状,但身体皮肤无损。而砒霜则是全身出血而死。两者差别很大。你看看这位圆惠师太,七窍皆有血迹,全身皮肤发紫,指甲发黑,这是皮下出血的症状。所以肯定不是蘑菇中毒,而是砒霜中毒。”


“这么说,是有人下毒杀人灭口,却借用蘑菇掩人耳目,让大部分人无法分辨。如果不是我们管了这闲事,这么一桩命案,就会不了了之。布局之人,还真够狡猾的。”元仲辛啧啧叹道。


“岂止是狡猾?为了杀一个人灭口,竟要连累这么多无辜的人丧生,实在是太狠毒了。”赵简忿忿道。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薛映问道。


“不好办。”王宽皱起眉头,“天都寺香火旺盛,往来人数庞大,身份繁杂,光凭我们几个无从查起。”


元仲辛点点头,“而且我感觉,这幕后之人很不好对付。如果不是小景临时起意跟着没移姑娘,如果不是我们好奇心重,他还真就能瞒天过海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关系到宁令哥,现在还出了人命,我们不能不管。”赵简坚持到。


“那你准备怎么办?去告诉米禽牧北,借用他的资源来查?”王宽问道。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赵简看向元仲辛。这一次,他无话可说了。


“有人!”不远处望风的小景突然朝他们喊道。


坟场边上,发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草木在快速地晃动。


赵简当机立断,一声令下:“抓住他!”


薛映第一个猛冲出去,元仲辛和王宽紧随其后。不一会儿,他们便追上了那个在草丛里逃跑的家伙,把他扑倒在地,果然是个大活人。


“说!你是谁?”薛映把刀架到他脖子上质问道。


“壮士饶命!我只是路过……”那人求饶道。


“三更半夜跑到这坟场来路过?”元仲辛拎起那人的襟口,“我们正愁找不到线索呢,线索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说,谁派你来的?”


赵简从后面跟过来,拿着火把一照,却顿时呆若木鸡。


“怎么了?”元仲辛问道。


“不用问了。这人我见过,是米禽牧北的人。”


赵简只觉得周身寒意滚滚,让她的血液瞬间凝固,变得跟这些三尺冻土下的死尸一般,连三魂七魄也不知飞到了何处。


***


米禽牧北这几日睡眠甚少,通常寅时就起来了。他刚披上外衣点亮蜡烛,就听见山鸮在门外叫他。


“进来。”


山鸮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气,让米禽牧北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什么事啊这么急?”他拉了拉肩上搭着的袍子问道。


山鸮战战兢兢地答道:“昨天夜里,听说天都寺那边有人去了坟场,我怕出什么岔子,就派府里的小六去查看,可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米禽牧北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连呼吸似乎都停止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阴沉地看着山鸮。


“谁让你自作主张,多此一举的?”那声音比屋外的寒风还要冷冽。


“将军恕罪!”山鸮吓得赶紧跪下,“属下定当全力补救!”


米禽牧北凄然一笑,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


“将军……”山鸮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只得一个劲儿地自责,“属下该死,属下坏了将军的大事,请将军重重责罚……”


“行了。”米禽牧北并没有再责备他,而是站起身来,把外衣穿好。


“带上人,跟我走一趟吧。”


“将军难道知道小六的下落了?”山鸮诧异道。


米禽牧北轻轻哼笑一声,“除了他们,还有谁会多管闲事呢?”


***


赵简呆坐在七斋的铺子里。微弱的烛光在她身前的桌案上跳动,照得她的影子抽搐一般地颤抖,正如她现在的那颗心。


元仲辛已经从那个叫小六的差役口中审出了米禽牧北设计杀害圆惠师太等人的事实。当他告诉赵简时,赵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元仲辛没有多说什么。尽管他对米禽牧北的怀疑被证明是对的,但其实赵简说得没错,他只不过就是在无端猜疑。谁会想到害宁令哥和他未婚妻的幕后推手,竟然就是这个跟宁令哥最亲近,口口声声誓死效忠他的人呢?哪怕他们知道米禽牧北有多不择手段,也想不到他竟会把事情做得如此之绝。


难怪他会刻意让宁令哥留在凉州过冬至节,难怪他不愿帮宁令哥见没移芝兰。可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件事的?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太子大婚行刺元昊!


赵简突然如梦初醒。米禽牧北一定是知道没法说服宁令哥,又不敢让大宋知道此中隐情,所以才干脆用这种方式把太子大婚彻底破坏掉。


难道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自己的那个提议?


赵简紧握双拳,心如刀割。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会阴差阳错地让米禽牧北做出可怕的事情来,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孽缘把他们绑在一起。


可她在冬至节之前就已经提出取消计划了啊,为什么他还要继续……


赵简被心里这千斤重的包袱压得喘不过气来,也不知道是对宁令哥的同情和亏欠多一些,还是对米禽牧北的失望和痛恨多一些。


无论如何,天亮之后,等宫门一打开,她一定要带着这个差役去找宁令哥,把一切都告诉他。不能再让米禽牧北这样胡作非为下去了。


然而他们没能等到天亮。


店铺的前门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撞击声,接着有人高喊着:“开门!”


“是米禽牧北!”赵简警觉地拿起剑,“带上那个差役,我们从后门走!”


“不好了斋长!后门也被包围了!”薛映从后面冲了过来。


“怎么办啊赵姐姐?”小景焦急地问道。


赵简努力让自己沉了沉气,“衙内,你带着小景先去柜台后面躲着。其他人跟我一起杀出一条血路。只要能逃出去找到宁令哥,我们就有救了!”


赵简拔出剑,薛映抽出刀,元仲辛也把龙吟剑拿在手里,王宽临时从伙房拿来一把柴刀当兵器。四个人守在店门后面,严阵以待。


哐当!店门被砸开了,一群士兵冲了进来,立刻跟四人交上了手。


在一片难分难解的厮杀中,米禽牧北缓缓地迈进了店铺。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昂起头,在一片混乱中寻找到他唯一在意的那个身影,眉目间却是淡淡的忧愁。


就在这时,元仲辛也发现了他。


元仲辛快速地挥舞龙吟剑,刺伤冲上来的两个士兵,摆脱了他们纠缠,接着横过剑锋,对着米禽牧北就冲了过来。


米禽牧北正出神地看着另一侧的赵简,等元仲辛的剑刺到跟前他才回过神来,赶紧侧身一躲。幸好他反应快,这一剑,只是挑破了他左肩处的袖筒。


眼见元仲辛来势汹汹,剑法比上一次犀利了不少,米禽牧北只得从身旁侍卫的腰间拔出刀跟他过招。


“有进步啊。练过?”米禽牧北面带讥讽。


“就是为了杀你练的!”


元仲辛想学元伯鳍用龙吟剑把米禽牧北手中的刀斩断,但米禽牧北似乎总能找到办法避开他的剑锋,让他无从下手。渐渐的,元仲辛开始落于下风,破绽也越来越多,很快便被米禽牧北找准一个机会踢飞了他手里的剑,把那把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都住手!”米禽牧北高声命令道。


赵简侧身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失声叫道:“元仲辛!”就在她顿住的那一瞬间,对方便把她也控制在了刀下。


店铺里逐渐安静了下来,七斋所有人都束手就擒。


“米禽牧北,你想怎么样?”赵简怒喝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们,宁令哥迟早也会知道!”


“杀了你们?”米禽牧北走向赵简,眼中全是不忍。“为什么?你们七斋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我们本来可以不必如此的。”


“你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还指望我们袖手旁观吗?”赵简难以压制心中的怒火。


“诶诶诶!”元仲辛突然开口了,“赵简,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我们确实是多管闲事了。说白了,这只是他们夏人之间的事,跟我们宋人没有关系,也影响不到我们的任务,我们干嘛要管那么多啊?”


他见米禽牧北转过头来看着他,便继续说道:“米禽牧北,要不这样,你放了我们,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愿意干什么就继续干,我们绝不再插手!”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不错。”米禽牧北轻蔑地笑道,“抓我一个把柄在手里,随时可以利用。不过,你们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你别忘了,我们这家铺子在兴庆府已经有了名头,也结识了不少官员贵族。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就不怕暴露自己吗?”元仲辛提着底气说道。


“哎呀,我还真是怕。看来,有人罩着,你们有恃无恐啊。”


米禽牧北做出一副憋屈的神情看着元仲辛,随即却又舒展开眉头,把威严挂在了脸上。


“众人听令,这家店铺接收了没藏宝历贪污的右厢军军饷,即刻查封!相关人员一律押入大牢!”


七斋众人都一脸震惊,没想到跟没藏宝历的关系也能被他拿来这样利用。


米禽牧北没有理会元仲辛和衙内的谩骂,而是走到赵简身边,温柔地说道:“跟我回家吧。”


“我要跟七斋一起。”赵简扭过头冷冷地说道。


“还在家里等你的赵王爷,你不管了?”米禽牧北悠悠地问道。


“你……”愤怒和恐惧,已经让赵简说不出话来。


---------TBC--------

铺垫了好多章,终于揭露真相了。之前米禽那个把他自己都吓到的疯狂想法,这里揭秘了。有人猜到了吗?

跟米禽接触多了,赵简也是当局者迷(这大概就是米禽让身边人都对他信服的魔力吧)。反而是跟米禽有仇的元仲辛对他保持着清醒的认识。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赵简算是被米禽再一次刷新了三观,但米禽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

(简哥:我刚嗑上的BG BE了,现在嗑的BL也塌房了。怎么就这么惨啊?宁令哥:最惨的应该是我吧?我这下该找谁哭去?)

有一只小聪

【大宋少年志续写】一别两难宽(番外)

1.

    王参政向官家请了宫中御医来为王宽医治眼睛,再加上付青鱼留下的方子与解药,王宽终于能重见光明。恢复了视力的这天,他早早便来到秘阁,想告诉元仲辛他们这个好消息。

    推开宿舍门,元仲辛、薛映与衙内竟然都不在,正奇怪时,王宽看到桌上薛映留下的字条,用生硬的字体写着:

    “家中有事,回去一趟,你们在外过夜的事我已帮忙隐瞒。”

    这时,外面也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



1.

    王参政向官家请了宫中御医来为王宽医治眼睛,再加上付青鱼留下的方子与解药,王宽终于能重见光明。恢复了视力的这天,他早早便来到秘阁,想告诉元仲辛他们这个好消息。

    推开宿舍门,元仲辛、薛映与衙内竟然都不在,正奇怪时,王宽看到桌上薛映留下的字条,用生硬的字体写着:

    “家中有事,回去一趟,你们在外过夜的事我已帮忙隐瞒。”

    这时,外面也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

    “快点快点,要是让赵简知道我们就死定了。”

     “怕什么,你就说这些东西是我带的不就行了,反正衙内我风流倜傥,就爱快活。”

      “得了吧,要我说还是赶紧把这些东西藏好,谁也别发现。”

    随着交谈声,元仲辛与韦衙内鬼鬼祟祟进了屋,果不其然被王宽吓了一跳。

    “王宽?!你,你怎么在这儿?”

    元仲辛下意识就要把东西往身后藏,王宽看的清楚,竟是一些颇为香艳的女子汗巾与肚兜,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去回避,元仲辛就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了身后的柜子。

    还是韦衙内先想起王宽看不见的事,“噗呲噗呲”的跟元仲辛使眼色,还用手指了指眼睛,元仲辛这才淡定下来:

    “你怎么来了?”

    王宽伸手摸索了桌上的杯子,用喝水的动作掩下了嘴角的一抹笑容:

    “来找你们,但你们不在,于是就在这里等。”

    “哦,我们,我们刚刚打扫卫生去了,哈哈!”

    毕竟多日不见,再次看到王宽,元仲辛心中还是无比喜悦,也忽略了一些不太合理的地方。

    只是当他被赵简满院子追着打的时候,这份喜悦变成了破口大骂:

    “哎哟我说了这都是任务!!我什么也没干!!!你大爷的王宽!你都能看见了!还在那里摸来摸去的装瞎骗我!!!”

     在旁挽着小景、默默围观的王宽一脸无辜:

    “随便摸摸,不算骗人。”

本篇灵感来自老福特【拾贰】的评论,不知道为什么艾特里面搜不到她哇🤔


2.

    参政府少夫人裴景怀了双胎,生产时异常凶险,七斋众人都守在府里等她醒来,王宽最为憔悴,一直偎在榻前紧握着小景的手。

    太医说过,这种时候,人的求生意志最为重要,可小景虚弱转醒时,只是在交代王宽要好好对他们的孩子,说完便要再次昏睡过去。

    “小景,小景你听我说,我不喜欢孩子,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只要你,只喜欢你,你若走了,我就跟你一起走,孩子是死是活我都不管!你若心疼,你就自己来养!!”

    一向温润的公子此刻如同困兽般,红着眼睛呜咽道,言语既是哀伤与急切,又带了决然与凶狠。

    小景知道王宽不会说谎,大概是心疼王宽年纪轻轻就要与她一同去了,或者又怕自己拼死生下的骨肉没有爹娘,这样难的境遇,她也提了口气,生生熬了过来。

    多年后,户部尚书韦原曾好奇的重提这件旧事:

    “若那时小景真的没撑过来,你真要殉情啊?”

    被誉为大宋第一君子的王丞相温柔的看着儿孙们陪同妻子在院中赏花,施然答道:

    “殉情是必然,却要等孩子们长大。那可是小景留给我的孩子,我必然是爱极,怎么舍得抛弃他们,让小景伤心呢……幸好,这些都没有发生”

    守在小景病榻前的那天,是王宽一生中唯一一次的谎言。


3.

    薛将军这人脾气硬、性子直,在朝中难免得罪人,他武功又极高,有胆子大的想要雇人报复他都不行。

    于是,便有宵小之辈盯上了薛府内的女眷,听闻薛夫人不怎么出门交际,应该没什么能力,不难对付。

    月黑风高夜,薛将军被留在宫中议事还未归来,正适合贼人潜入。几道黑影悄悄接近正房,刚一闯入,就被一股巨力拍出门外,直躺在地上,哎哟叫唤着起不来了。

    卢子莘挽着袖子,扛起她那把重剑走出门来,恶狠狠的盯着院中的贼人:

    “来人,去给付青鱼大人送信,讨上几包审讯用的药来,我倒是要撬开这些人的嘴,听听是哪个狗贼敢动我们薛家!”

    贼人中有个对军队还算熟悉,痛叫之余才猛然发现,这薛夫人不正是之前薛将军凯旋归城时的身侧副将吗!


4.

    宋朝女子不得为官,但秘阁却有例外,它的掌院就是一个女人,是一个让所有学生崇敬却又惧怕的女人。

    被称为大宋第一斥候的追风将军有时会回来秘阁看看,迎接他的是曾在他军中任副将的神箭手于安。现在于安在宫中禁卫军任职,同时也担任秘阁的课程教习。

    “师妹对学生们仍十分严苛啊!”

    眼见从掌院屋内出去的学生都被训得耷拉着脑袋,追风进门便调笑道。

    赵简连忙起身,将追风和于安迎进来:

    “情报工作凶险异常,若是一步踏错,连累的不仅是我大宋暗探,还会连累万千将士。如今对他们严苛些,将来才能保住他们的命。”

    “幸好有掌院管着这些学生,我看有不少人进步颇大,过几日就能选出一批得力助手给元大人送去啦!”

    于安赞同的点点头,而他所提及的大宋暗探统领—元大人,也不由让赵简有着短暂的失神:

    元仲辛,我为你教导出一批又一批的人才,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一定要次次平平安安的荣耀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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