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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甜筒

[炸珉星]无理之最

短篇


⚠️三人行

🚗🚗


zairo穿出灌木林丛,扭过头时脸被划了一道,矮身在黑暗里跑了几步,一辆吉普车门大开地在他面前急刹,zairo跳上副驾,车瞬间疾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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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三人行

🚗🚗




zairo穿出灌木林丛,扭过头时脸被划了一道,矮身在黑暗里跑了几步,一辆吉普车门大开地在他面前急刹,zairo跳上副驾,车瞬间疾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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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kalos.

【珉星/本炸】Adore(下)

张嘴吃糖,不甜不要钱


难缠的竹马后会有期,造作的冤家当街撕逼

横批:洪以撒牛逼


——————


“暂停片刻。我想说:如果你什么都记得,如果你真的和我一样。当我们在一起时,这对我来说可能极为重要。就像你过去所做的那样,看着我的脸,与我四目相视,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黄珉渽靠着墙端坐。他把电脑搁在腿上,正在用一种极其伤害脊椎的方式完成周一选修课的课前预习。他全然忘记了这件事,而眼下距离quiz的死线——上课时间——还有十个小时。


“这就是所有了。已经十二点了……噗,你的作息比我还要没有规律。好的这个我承认。晚安,智完……明天见。”他听到Hong ...

张嘴吃糖,不甜不要钱


难缠的竹马后会有期,造作的冤家当街撕逼

横批:洪以撒牛逼



——————




“暂停片刻。我想说:如果你什么都记得,如果你真的和我一样。当我们在一起时,这对我来说可能极为重要。就像你过去所做的那样,看着我的脸,与我四目相视,以你的名字呼唤我……”*


黄珉渽靠着墙端坐。他把电脑搁在腿上,正在用一种极其伤害脊椎的方式完成周一选修课的课前预习。他全然忘记了这件事,而眼下距离quiz的死线——上课时间——还有十个小时。


“这就是所有了。已经十二点了……噗,你的作息比我还要没有规律。好的这个我承认。晚安,智完……明天见。”他听到Hong Isaac在对面那张床上对着手机屏幕温柔地念着,然后轻轻合上了那本深蓝色封皮的书。


“你们读完了?”他问。


“全部。”Hong Isaac没有掩饰自己话里的高兴,“你们两个忙活完了吗?”


“极限操作乃大学日常。”黄珉渽骄傲地说。


Benji此刻占领着Hong Isaac的桌子,戴着耳机做视频剪辑。


“还远着。”他连头都没有转一下,“你应该进广播站做ASMR,Isaac哥,我都听哭了。”


黄珉渽于是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这是裴济旭同学本周第五次出现在他们的寝室里,除此以外他好像就没有别的安排。前天他带来了他通选课的作业,昨天他一个人坐在Hong Isaac的书桌上“研习”完了一整部电影,是法国人拍的,叫什么《两小无猜》*。起先他以为这又是两位损友针对自己的低端哑谜,然而没过多久他就看到Benji独自对着屏幕发笑了好几分钟,紧接着就搬着椅子到旁边吃独食去了。他那时想问的,但Isaac哥眼神叮嘱他别去打扰。


他就只好自顾自地去悟。Benji的寝室里分明只有他一个人住,可他偏要出现在他和Isaac哥的屋里,好像生怕自己那边有什么东西会干扰到他学习和深思似的——


或者换种说法。这家伙已经有整整一周没有尝试过制造任何噪音。他安静得就像所有普通的大学生一样,收敛了那副哗众取宠的架势,以至于现在没有了朗读声的房间里颇有些沉闷。


黄珉渽打了个响指。


“明天学生会就正式换届了吧?”他随口问。


“是啊。”Benji依然带着耳机盯着屏幕,屏幕里的金佑星亲吻着话筒。


黄珉渽的喉结好像颤了一下。“你之前是不是说你就是贵系的新会长?”他赶忙说。


“其实应该上学期期末就换的,出了点岔子就拖到这次开学了。”Benji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和哪一位幸运儿出去庆祝呢。”


Benji把椅子转了过来。


“我应该暂时不会再约她们了。”他说,“你可以直接把那副新买的耳塞捐给慈善机构。”


“为什么?”Hong Isaac靠在床上问,“我还以为一切都挺顺利。”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需要时间考虑别的问题。”Benji摊摊手又耸了耸肩,“而且我需要更多精力来对付新上任的学生会会长,否则不出三天所有的文艺类社团都会被他解散掉。”


黄珉渽敢打包票这句话是借口——再怎么不近人情,安重载也绝对不可能像独/裁/者一样破坏学生们的基本活动。然而Benji已经重新挂上耳机,他不打算再一步回答问题了,猛地敲着键盘捣鼓视频作业。他看上去十分严肃,因为眼下没有伴随以更多怪腔调的嘲讽,也没有恶作剧和挑拨离间。黄珉渽只能说有那么几秒钟Benji甚至就像个陌生人一样让他感到不习惯。


但死线要紧。他又埋头看向了电脑里的学习资料。现在还剩三页,其实也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读完,但他该死地开始犯困了,而学习任务带来的困意往往势不可挡。疲倦就像只怪物成功地扑在了他的身上,让他的眼皮子疯狂打架。


“我去洗把脸。”他说。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寝室,离开前看到Benji的电脑上金佑星和另外那位男主角在商讨合排。熟悉的画面感让他后颈的鸡皮疙瘩猛地一阵战栗,黄珉渽怀揣着满腔咒骂走向照明相对黯淡的走廊尽头。


他用一大捧水泼向自己,把罢工的脑细胞刺激得稍微清醒一点,盯着镜子把那些疙瘩用手指戳到消失。金佑星金佑星。这个名字就像只幽灵一样在他脑子里萦绕了两个星期。盥洗室是食堂事件的起点,而自那天醉酒胡话之后,金佑星就再也没有和他说话,故意的,一句话都没有,他知道这家伙老早就擅长这种故作高冷的游戏,所以他愈发地不想回忆起这些事情。


因为这几天他开始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现实,那就是Benji和Hong Isaac也许是对的:他不仅仅把那家伙当成是童年时候遗失的一个伙伴,金佑星也不仅仅是突然走到灯光下就让那个梦境渐行渐远。他喜欢他整整齐齐的样子,就像是理学部该有的风格,他也喜欢那家伙波澜不惊或是大声嚷嚷着冲自己发火。舞台上有散乱张扬的小卷毛也有全部往上梳的绝对控场,有时候电吉他弦的炽热让他甩开外套,手臂上被隐藏住的纹身就暴露出来,西装或者牛仔夹克在聚光灯下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半圆——


水流了一分钟。黄珉渽终于想起来要关掉它。


然后他脑海里的金佑星又变成现实那股冷漠的论调,推着他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他必须承认是他搞砸了,一切也都在他意识到之前结束。


他叹了口气站定脚步,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则捕捉到什么声音。是安重载。他猫向楼梯,能看到那尊敬的学生会会长反扣着棒球帽的头顶。


“……我还是不能理解。”另外一个声音说。


“我说了,本来就只是试一试。”安重载听上去很不耐烦,“我很抱歉在你问的时候表示了犹豫,但我现在说不出来。我们两个就是不合适——你也知道。我不想说出来让你难受。”


“因为别的人吗?”


“绝对不是。”安重载说。


“但你只和我尝试了两个星期而已。”


“已经足够了。”


“……我很享受和你一起的这段时间,它很珍贵。”


黄珉渽认出另外一个声音是李时荣,壮实的李时荣,传说中的李时荣,Benji念叨的李时荣。


“所以我不想让这件事情难以收场。”安重载说,“真的很抱歉,时荣,但我该睡觉了。”


李时荣叹了口气。但安重载没有再多停留,他离开了楼道,留下另外那位还站在窥探者视野的死角。黄珉渽赶了几步,迅速蹿回寝室里。


“Benji回去了。”Hong Isaac抬抬手示意他关灯,“他看上去像是在感冒的边缘试探。”


“他确实挺奇怪的。”黄珉渽拧开台灯坐到床边,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最后三页纸——不,他确信他不想再看了,或许早起十分钟是个更好的主意,“我觉得是因为安重载。他周二的时候看到了那家伙和李时荣走在一起。”


他顿了顿,并不确定是否应该把刚才听到的话端出来当最新消息分享,但是他又觉得那更像是一段诡异的错觉。他实在是太太太太困了。


“……见鬼,明天再说吧。”


他钻进了被子里。但他在被子里还在想着金佑星,哪怕是闭着眼睛。黄珉渽头一遭相信近朱者赤的道理,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当大导演,因为在他脑海中演出的小剧场里,他的男主角正亲吻着另一个男孩。那好像是金佑星,没有人能有那样漂亮的眼眸,却更模糊也更温柔。那道身影就走在正前方,然后他们从最东端的学院一直走到了最西端的学院,他好像有什么想说的,可每次回过头来的时候又什么也没有。


他们穿越着夏季。然后他就一直跟着走,再之后是闹铃声把他吵醒。


-


黄珉渽坐在花坛边上。Benji的素材取镜已经接近尾声,这一小段拍完就正式宣告收工。当然他们的效率很高,整体的拍摄进程也只持续了两个星期,哪怕Benji看上去越来越心不在焉。


这将是夏末的最后一次暴晒。午后的阳光刺眼得令人喘不过气,空气也闷得要命,甚至连盛夏的蝉鸣都重又冒了出来。黄珉渽捏着矿泉水瓶把最后一滴悬挂的凉水挤到自己嘴里,抬头就看到金佑星眯着眼睛站在太阳底下,额角的发丝全部黏在额头上,极其有损主人公形象。


他怔了几秒,接着想起脚边还有半箱水,Benji给全剧组买的。他盯着那一排白花花的瓶盖又进行了几秒钟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往刚刚暂停拍摄的主场那边走了过去。


“佑星哥,”他拿着塑料瓶,“这个给你。”


他的大脑在卡壳,可能是因为他原本计划只称呼“哥”而把那家伙的名字略去,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说过话,当然最有可能的答案还是某次醉酒之后的“表白”和随后的愚蠢举动——也就包括现在。阳光比月光更烫,黄珉渽只觉得自己就像没上油的铁皮人,只是呼吸可能就要随着满身的汗融化成一摊铁水了。


空气尴尬了半秒,然后他听到——


“谢谢。”金佑星倒是挺爽快地接受了。


只不过他刻意拿的是瓶子的另一端,像是在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但至少这是言语形式的回答。这本身就值得欢欣鼓舞,以至于黄珉渽抓住瓶子的手忘了松。


“还有什么事吗?”金佑星看他一眼,把矿泉水瓶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没,没有。”


黄珉渽说。然后他就看着那人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连让他帮忙拧开瓶盖的机会都没有,然后把瓶口递到嘴边。那时他的下巴会微微地向上扬起,让他的脖子看上去很长。


黄珉渽手足无措地别开了视线。他看到Benji站在角落里捧着薄薄的剧本。


“嘿,Benji哥。”黄珉渽朝他走过去,“今天结束了吗?”


“我总觉得还可以再加一点。”Benji答道,手指点了点他的剧本,“但也许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元素太多会变成什锦火锅……话说你们两个这是和好了?”他把剧本卷起来,敲了敲黄珉渽的肩膀,“实不相瞒,你干得漂亮。”


“和他说话有什么难的?”黄珉渽瞟了一眼金佑星的方向,后者并没有在看他,他的胆子便肥了一圈,“今天结束了就不再拍了是吧。”


“是啊。”

Benji看了眼进度表,“怎么,你上瘾了吗?”


“当然没有。巴不得!坐在这里简直就是浪费时间。”黄珉渽生怕自己漏了哪句话似的。这次心不在焉的是他,他看到被解放的主演们走到树荫下,金佑星从兜里掏出手机,另一位主角这时候也在那里坐着,他低着头同他说话。


接着他脆弱的腰被Benji狠狠地捅了一下。


“如果你还想和金佑星说点什么,最好赶紧。”Benji朝他耳语道,这回是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背,但迅速被黄珉渽变本加厉地反杀。


他拧着Benji的胳膊,那一串耳语嗡嗡作响,但视线仿佛被定格在金佑星的方向。


——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他会后悔吗?


或许只是被当做又一次头脑不甚清醒前提下的玩笑,没什么大不了。而如果不呢?他脑海中轮播的画面好像又要蹦出视野,就好像那个被闹铃声吵醒的梦里忽地有了第三道隐形的身影重叠。他就跟在后边,他就站在这里。他就只看着金佑星和陌生男人说话,在食堂里和陌生男人边吃饭边交谈,在宿舍楼下和陌生男人说晚安,然后在毕业的狂欢时和陌生男人接吻。


然后在某个教堂——


该死的,他为什么要喜欢男人?!


……这什么话!


等等,不对,是的。这样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嫉妒成这样……好的他承认了…等等……!!


“天杀的。”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眼睛确实在不知不觉中被烧成了头发的红色。他松开Benji,快步向金佑星那边走,他打断了两位主角之间的对话。


“有什么事吗?”金佑星转向他。


黄珉渽愣了几秒。


也许是因为他突然走进了阴影区域,大脑被迅速地冷却——他的舌头没出息地打上了死结。


“你、你晚上在宿舍吗?你和那什么学……你和你室友,安重载都在宿舍吗?”


“他说他的表弟要来找他,我在。怎么了?”


“好的。Benji?”黄珉渽回头便对上Benji的眼神,那位好友正冲着他挑眉,“你的导演可能打算过去和你单独说一下画面选取的事情。”


“好的。”金佑星皱着眉,“我会等他的。”


黄珉渽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回去。


-


现在是晚上十点整。距离黄珉渽开始在寝室整理那堆番茄一样的红色短毛已经过去整整十五分钟。你再折腾就要被拦在门外了,是Hong Isaac的声音,然后他只得选择战略性放弃。


“离英俊还差得远。”Benji把Hong Isaac的那把椅子当成秋千晃来晃去,“但你看上去就像是金佑星会看上眼的那种装模作样的白痴。”


“就算是装模作样那也是我更好。”黄珉渽挥拳砸在Benji特供的镜子上。


“因为诚实是得到了上帝祝福的品质。”

Hong Isaac说,“祝你好运。”


他刚说完楼下就传来猛的一声巨响。不可能是镜子玻璃的回音,于是三个人都愣了好几秒。


“我——我我先上去了!”黄珉渽趁乱开溜。


这一次他那两位损友们都不在,为他留出足够宽裕的,走上楼梯时颇有些仪式感的空间。他穿着衬衣和为毕业照准备的裤子,一步一步踏在台阶上,在金佑星的寝室门口深吸一口气。


他想要解决他自己捅的篓子,逃避从来都不像是他的风格,而他相信他现在恰恰是金佑星会喜欢的样子——他太了解那家伙了,知道他期待着某些眼前一亮的胆量,但并不希望对方太过强势和邋遢。这种了解就好像他知道他在食堂里一定会点些什么,他知道他喜欢的摇滚乐队和电影,也知道他其实不擅长于应对惊喜。


他——他听见楼下有走动的声音,但此时这些都与他无关。他看着门牌,轻轻地敲了三下。


——夏日的最后闷热。


金佑星拉开了门,他像那天一样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宽大的T恤和裤子。


“裴——怎么是你?”他看着面前那人相当不自然的发型和在寝室楼道里显得过分拘谨的着装,“……你要去舞会吗?”


“我要为我那天晚上的话道歉。”黄珉渽生硬地说,“我喝多了。我那时候就像个白痴。”


金佑星没回话,看不出任何心理活动。但至少这或许算是接受道歉。


“迟了十四天零二十二个小时。”他理了理自己过于散乱的头发,“反正我已经习惯看你愚蠢的样子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黄珉渽张了张嘴。


也许他应该说他是真的喜欢他?或者只是发出第一次约会的邀请。想要不表现出蠢蛋的模样太过艰难,总而言之他再一次地完全失了声。


“你现在也像个白痴。”金佑星扶着门。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黄珉渽在心里怒号——或者理应期待着这人怎样的回答。他后悔了,他本来应该在上楼之前就做好功课的。


“砰——”


也就在他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时候,底层的楼道里发出了一阵巨响,紧接着是一声:“你有病吗?本——笨——苯鸡*——?!”


金佑星的视线转向楼梯:“他们在干什么?”


“不、不用管他们。”黄珉渽赶忙道,“我想说,哥、佑星哥,你——”


“我觉得那是我的室友。”金佑星皱着眉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一眼。”


黄珉渽像是终于从呼吸困难的边缘被解救,但他并不对此表示感激。他跟在后面,步履沉重地一起下了楼,然后就看到寝室楼下的铁门大敞着,安重载靠在门框上,显然是喝醉了。


Benji就站在不远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Benji!”安重载说,仰起头看着Benji,“什么时候开始我和任何人亲嘴都要和你这只笨蛋鸡汇报了?”


“哦,当然——我是说你当然不需要来和我汇报。”Benji看上去倒很清醒,除了黄珉渽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被熨斗烫了一遍以外,“我只是作为系学生会的代表送来关心——而且你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我亲爱的安重载先生。”


“只不过是撞到了门,和你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是怎么了?”金佑星绕过杵着不动的黄珉渽,走向旁边站着的Hong Isaac。


“喔,楼底下传来了一声巨响,Benji觉得那有点吵。”Hong Isaac尝试闪烁其词轻描淡写。


“我还不知道我们令人尊敬的学生会会长也会在21岁之前喝酒——”


“和你有什么关系?!”安重载说,“只要我愿意我可以把你那些滥交的破事和非法饮酒全部列出来——那个玩launchpad的、贝斯、那个管理学院的、电影学院请来的年轻模特——”


“你看上去很清楚嘛?那基于同样的理由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是不是在和李时荣亲热?!”


“——然后他们就变成现在这样了。”Hong Isaac做着实时解说。Benji正抓握着安重载的肩膀,后者作为反击在踢他的小腿,他看上去真的喝了很多,黄珉渽还从来没有见过那家伙醉成这样,脖子都是红的。他猜就算是身为室友的金佑星也一样,犹豫着要不要把他们拉开。


“你的品味真是差劲、差劲透了——”安重载眯起眼睛尝试看清Benji脸上恼火的模样,“你这个轻浮又自大的——”


他们又开始了,孜孜不倦的关注和针对,没完没了。黄珉渽想起这两位隔了几米的喊话,说实话就连一点相互厌恶的意味都听不出来。他烦躁得要命。每根汗毛都叫嚣着要他把刚刚的话说完,但他连一点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没有。


“那请问我尊敬的安重载先生,您又觉得怎么样的品味算是好的呢?”


终于是暂停。然后安重载睁开了眼睛:

“你为什么要跑下来?”


“当然是来确认你的死活。”


“鬼话,”安重载开始发出可怕的笑声,“你只是想来确认我到底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关心你这个——”


“裴济旭,听听你狗屁不通的前后逻辑——”


“来搭把手吧Isaac哥,看在上帝的份上,还有你,珉渽。”Benji回过头来找队友。但Hong Isaac纹丝不动,黄珉渽脑子里也全是些别的。


他从来不是个耐心的家伙,愚蠢至极,只想迅速走完所有无聊的步骤然后可以和金佑星那家伙在一起。他早就该这么说了,不是玩笑,而刚刚所有开小差的时间只让这些念头愈发地清晰。他从来不应该选择逃避,他就是想和那双漂亮的眼睛、和他时而整齐也时而变得散乱的金褐色头发在一起,以结束这无止尽的闷热。


“该死。”黄珉渽低声道。像是预告,他抓住了金佑星的手,想要把他拉到寝室楼门外——


“我…你在干什么?!”


“不要再管他们两个白痴了!”黄珉渽提高音量。


“你特么先松手!”


然而黄珉渽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他们两个半拉半拽地跑出了楼,直到金佑星在昏暗的楼前路灯下终于挣脱开他捏住自己胳膊的手掌。


“你到底想干什么?”


“该死的,他们只是你的室友和导演而已,他们两个就那么重要吗?”


“你在说什么?!我以为他们出事了——要吃处分的那种。而且裴济旭不也是你朋友吗?”


“上帝啊,谁想管他。”黄珉渽迅速道,“与其看他们没营养的吵架不如听我把话说完!”


“那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


黄珉渽喉结动了动。他的手此刻正搭在金佑星的肩膀上,再也不允许抓耳挠腮、临阵脱逃。


“你他妈非得让我说那么清楚吗金佑星!非要我像那些愚蠢的恋爱喜剧那样单膝下跪你才知道我要说什么吗——要命啊,我们从五岁就认识了,我以为我们会更有默契!”


直到这串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变成了那个普通的黄珉渽,肆无忌惮又大大咧咧,毫无分寸、没大没小地张牙舞爪。他没法回避悬在面前的视线,但能够感觉到自己一定脸红了,他看着金佑星就像看着那个只是因为自己而在小河里绊倒,跌入湍急的泥沙水流之中的男孩。


“我看到你演对手戏我嫉妒得发狂,我讨厌你和那群装腔作势的绅士们混在一起——你压根就不是,你清楚我也清楚。我讨厌我那天不考虑后果地对你说了那些话……老天啊,除了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真的!真他脑袋的要命——”


这是夏天的闷热,这是闷热的夏天。他曾经在闷热的夏天和金佑星爬上树,看见最尽头的树杈。他们因此错过校车,一起花了四十分钟徒步走到学校。为此他们在学校后墙上大肆涂鸦纪念,然后金佑星踩着他的肩膀及时溜走,逃过教导主任的责罚。


他弯身把乱糟糟的电吉他线绕过麦架,只是最基本的鼓点就能让黄珉渽紧张到不敢抬手。他总是那样地闪耀,座位越来越靠前,他自己则越来越靠后,但是他还是想把他留在身边,他担心某一天那人突然就从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确实都是真的,他想。


“天杀的,我确实很喜欢你。”他说,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正在沿用和那晚如出一辙的句式,“我很喜欢你……金佑星,在我将视线投向你之前就喜欢上你了*。可能你觉得我就是个弟弟,是个朋友。朋友是挺好的……我也这么觉得。”他努力不那么语无伦次,“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是怎么,或者这该怎么——”


“我们做不成哥们,也做不成朋友。”


燥热不安的空气一时间凝固,直到金佑星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你知道你看上去有多糟糕吗?”


“一杯咖啡。或者别的家伙约你会做什么,你随便挑一个……你那是什么表情。别那样看着我,哥,如果要拒绝就最好赶紧拒绝。”


“那不如先从一杯咖啡开始吧。”


金佑星把他搭在肩膀上的爪子挪开,看着那条胳膊“啪”地砸中过于一尘不染的西装裤腿。


方圆十米再次安静下来,然后黄珉渽开始试图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这是个同意?”


他似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觉得呢?”但金佑星的话又立刻把他拉了回来,“不如说是我等待这个邀请已经等了太久。但你怂得很,一直缺乏这方面的勇——”


“勇气吗?我从来都不——”


他的舌头没有打结。


金佑星忽地往前进了一步,凑了上去,他的嘴唇在黄珉渽的唇边轻轻划了一下,然后在黄珉渽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消失进宿舍楼的大门里。


“……从来都不缺。”


黄珉渽的心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扑通狂跳。闷热结束了,紧接着是表示庆祝的暴雨,哗啦啦地瞬间把他从头浇到脚。他就是舞台上赤手破坏架子鼓的乐手,嘶吼着把狂喜化作金属摇滚的节拍。那些乐曲里有无数个未来,悉数交由他潜在的导演天赋去填充空白,而每一个里面都有他,和名叫金佑星的另一位重要主角在。


他眼前都是那双漂亮眼睛和嘴唇的触感。他在暴雨里可能怔愣着淋了一刻钟,直到终于感受到夏末初秋夜风的微凉。


“金佑星!现在就是喝咖啡的时机!”他冲着宿舍楼大吼着,”从来没有哪条规定说晚上十点半不适合溜出去喝咖啡!”


“谁他妈在那儿吵!!”楼上有人在喊。不是金佑星的声音,所以他不关心是谁。


黄珉渽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到自己的寝室。大门口已经不见人影,Hong Isaac在桌边看视频。


“我和金佑星接吻了!!”黄珉渽甚至没有关门,他希望整栋楼都知道他的壮举。尽管在严格意义上那只能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碰撞,但他说出来的这一秒钟只想尽可能地夸大事实。


“这太棒了!”Hong Isaac推了推眼镜,“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珉渽。也许某一天我们还能够试着进行双人约会——”


“但愿。”黄珉渽可能冷静了那么一秒,“我猜那还有点早。”


“顺其自然比较好。”Hong Isaac像是在笑。


于是黄珉渽岔开了话题:“Benji呢?”


“我不知道。”Hong Isaac说。


“你不知道?”


“安重载在一楼的走廊里睡着了。他把那家伙搬进屋里之后就没出来。”


黄珉渽眯起了眼:“……哪个屋里?”


Hong Isaac开始掰起手指。他在数他们自己和安重载与金佑星那间寝室所在的楼层,然后黄珉渽对上了他藏在厚厚的眼镜片之下的视线。


“你觉得他们两个——”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把他们那种关系称为喜欢。”Hong Isaac敲着隔壁的墙。


“他们竟然毫无疲惫感,真是太吓人了。”黄珉渽由衷感慨,“那可是安重载。”


“但那可是Benji,谁知道呢。”Hong Isaac耸耸肩膀。


“谁知道呢。”黄珉渽机械性地复读。


除去耳边的噪音,这当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Benji可以趁机掐死安重载,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和他做爱。而黄珉渽此刻唯一关心的是咖啡。


他可以和金佑星谈论很久的咖啡。谈论久远记忆里玩笑似的,那支搁浅已久的乐队,电吉他和鼓点,期中考和心理学。他有无数个闷热的夏天能和金佑星一起用咖啡分享。那将是他们第一次不再作为朋友的咖啡,所以他才不在意Benji此时此刻又和什么样的家伙滚上了床。






[续]

Benji灰头土脸地出现在寝室门口。


“他是怪物。”他说,“喝多了就乱亲人。”


“哥,我和金佑星接吻了。”黄珉渽不知是在攀比劲爆,还是根本懒得消化他传达的讯息。


“我真应该把他掐死。”Benji继续抱怨道。


Hong Isaac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

“Benji,说老实地,你是不是喜欢安重载?”


Benji定住了。


“绝对不可能。”他说。


但黄珉渽觉得他绝对是在说谎,他没有什么直觉可言,只是借鉴了自己这两个星期的经验。


“安重载好像已经和李时荣分手了。”他提高声音宣告道,“我前两天在楼道里听见的。”


“哦,是吗?这真是太好了,总算抓住了点他的把柄。”Benji冷漠地答,“晚安朋友们。”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我觉得他刚才像是跳了两下。”Hong Isaac故作神秘地压低着声音。


黄珉渽和他击掌:

“看来不止是我的错觉。”




-

FIN.





*注释:

1 开头洪以撒念的是CMBYN结尾部分

2 法国导演杨·塞谬尔的电影《两小无猜》,讲述彼此相爱的男孩女孩,未能说出口而甚至彼此伤害的情感悲剧

3 称呼“苯鸡”当然是嘲讽炸老师的英语水平

4 小黄的告白呼应着Adore的歌词!

Jinn

200111 superband TOP3 演唱会-水原场

辛礼赞 5P

200111 superband TOP3 演唱会-水原场

辛礼赞 5P

Jinn

200111 superband top3 水原场 Viva La Vita 谢幕cut-2

200111 superband top3 水原场 Viva La Vita 谢幕cut-2【有扫全员/主紫雨focus】
后期大合影后,现场又唱起来继续安可,到谢幕退场的一段

有各种亮点,本来想分别cut出来的,时间不允许我搞这个工程,作罢
*小元比心三连发 
*梁智完和Jerry两个小可爱在自拍!!! 
*梁智完“超长”谢幕

B站: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83600797/
(av83600797)

200111 superband top3 水原场 Viva La Vita 谢幕cut-2【有扫全员/主紫雨focus】
后期大合影后,现场又唱起来继续安可,到谢幕退场的一段

有各种亮点,本来想分别cut出来的,时间不允许我搞这个工程,作罢
*小元比心三连发 
*梁智完和Jerry两个小可爱在自拍!!! 
*梁智完“超长”谢幕

B站: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83600797/
(av83600797)

Jinn

200111 superband top3 水原场 Viva La Vita 谢幕cut-1

200111 superband top3 水原场 Viva La Vita 谢幕cut-1【有扫全员/主紫雨focus】
后期大合影前的一段
郑光现跑去唱歌,蔡甫熏拉上梁智完跑来乱打,哈哈哈!搅和!
各种可爱伸手!!!
B站高清: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83599885
(Av83599885)

200111 superband top3 水原场 Viva La Vita 谢幕cut-1【有扫全员/主紫雨focus】
后期大合影前的一段
郑光现跑去唱歌,蔡甫熏拉上梁智完跑来乱打,哈哈哈!搅和!
各种可爱伸手!!!
B站高清:https://www.bilibili.com/video/av835998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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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pplesea

【珉星】占星计划 08

Chapter 8.


天黑了。


眼前是一堵密闭的灰墙,巴掌大的窗子里透着微弱的无名光,空气中弥漫着的压抑氛围,压的金佑星几近窒息。


没有任何束缚,他却动不了。挣扎了许久,忽的利刃般的刺痛扎进他的头颅和胸腔,浓烈的血腥味同时涌进鼻腔和喉咙,霎时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痛感在这一刻更加强烈,金佑星强忍着不适移动自己的视线,驾驶座上模糊的人形映进瞳孔的瞬间,他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歪着头的人脸上哪里还有血色,头发之下掩着的伤口处还在流血,暗红色的液体几乎沾满了半个脸颊。


“珉……珉渽……”金佑星试着喊他,用了最大的声量,发出来的是沙哑的低吼,黄珉渽却没有任何反应...

Chapter 8.


天黑了。


眼前是一堵密闭的灰墙,巴掌大的窗子里透着微弱的无名光,空气中弥漫着的压抑氛围,压的金佑星几近窒息。


没有任何束缚,他却动不了。挣扎了许久,忽的利刃般的刺痛扎进他的头颅和胸腔,浓烈的血腥味同时涌进鼻腔和喉咙,霎时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痛感在这一刻更加强烈,金佑星强忍着不适移动自己的视线,驾驶座上模糊的人形映进瞳孔的瞬间,他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歪着头的人脸上哪里还有血色,头发之下掩着的伤口处还在流血,暗红色的液体几乎沾满了半个脸颊。


“珉……珉渽……”金佑星试着喊他,用了最大的声量,发出来的是沙哑的低吼,黄珉渽却没有任何反应。他掏出手机来拨急救,又想要去查看黄珉渽的伤势,慌乱之中解了好几次安全带才弹开。


映着冷光的护栏横插进前排座椅的空隙,金佑星够不到黄珉渽的身体,哆嗦着开门下车,绕过重重障碍拉开黄珉渽倚着的车门,接住他因为失去支撑而倒下的上半身。


“珉渽……坚持一下……”金佑星整个人都慌了神,小心的把黄珉渽抱在怀里,用力捂住还在冒血的伤口,眼泪也止不住的往外流,血水淌了两个人满身。


可他的珉渽很安静,乖乖的躺在自己的身前,半分回应都给不出来,体内的温度伴着往日的活力一点点流失,冰冷的不像他原本炙热的样子。


身后渐渐传来低沉的议论声,金佑星眼泪还没来得及抹,回头便对上接连亮起的闪光灯,这才发觉周围已经围满了认出自己的人。


他们举着手机或相机对准自己,尽管眼睛里充斥着惊愕与痛惜,兴奋却也是藏不住的。他们轻易抛出的问候,一句句打在金佑星心口,再次把可怖的窒息感送了回来。


金佑星蓦地转回头躲开那些视线,艰难的呼吸着,抱住黄珉渽不撒手了。


他们是彼此最相近的救赎。


救护车很快来接走了两人,赶到医院时,Zairo已经等在那里,脸色苍白:“佑星,去清理一下吧,这里有我。”


金佑星低头盯着自己沾满血的手和衣服,才察觉到腹部剧烈的痛感,身子晃了几下,随即陷进了一片黑暗。


再次醒过来时,床边坐着的是Zairo。腹腔内撕裂般的感觉让金佑星说不出话来,他急切的给Zairo递了个眼神,后者了然的回复:“已经脱离危险了,暂时还没醒。”


急于起身的金佑星又被Zairo一把按回去:“你老实点,以为自己的身子是铁打的吗?再折腾出什么事,等黄珉渽醒了你也下不了床。”


金佑星闻言安分的躺了回去,等着医生检查。结束后年轻的小护士给他换药,一气呵成换好挂水的袋子,紧接着要去查看他腹部的手术刀口,“身体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是您的粉丝呢。”


金佑星突然缩了一下身子,下意识的挥手挡住衣服下摆。护士的动作被打断,不明所以的看向Zairo。


“抱歉,佑星刚醒,有点怕生。”Zairo立即解释道。金佑星回过神来,哑着声音道了歉,重新掀开衣服。护士见多了这样的病人,也没太在意,利落的消毒之后便离开了。


Zairo看着躲在被子里发呆的金佑星叹气,随后也退出了房间。


所有的工作都被Zairo推掉,金佑星整日待在病房里,身体好一些便向护士问了黄珉渽在哪里,躲开Zairo偷跑去找他。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被一片白色笼罩着的人胸膛微微起伏,平静的睡着。整间屋子只剩各式仪器的运行声,以及医生沉沉的低语。


金佑星心里堵的难受,背过身来靠在墙壁上缓了一会儿,等意识到对话声渐近时,黄父黄母已经跟着医生走出来,金佑星身子一闪躲到拐角处。


“患者各项检查都正常,但颅脑损伤比较严重,可能会很快醒来,也可能陷入长时间的昏迷,家属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黄父黄母沉默着点头,目送医生离开,转身却看到穿着病号服的金佑星蜷缩在墙角,眼泪不停地往下掉。黄母快步走上前去握住金佑星的手:“佑星,不是你的错,别太难受。”


酸楚堵在嗓子里,金佑星说不出话来,低头哭的身子都有些抖。黄母走拉近了些,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待他情绪稳定一点才说:“进去看看他吧。”


金佑星轻轻点头。黄母把人送进监护室,转身离开时听到哽咽着的声音说——


“珉渽,你不在,我很害怕……”


————


Zairo回病房时,金佑星果然不见了。急匆匆出去问护士,没得到确定的答复,Zairo又转回病房,终于看到目标人物耷拉着脑袋在门口晃悠。


Zairo三两步冲过去,刚要劈头盖脸一顿教育,却在瞥到自家艺人通红的眼角时把所有话憋了回去,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拍着他的肩膀:“很快都会好起来的。”


金佑星不确定他指的是什么,顺从的点头。


Zairo跟他回病房,“差不多也该出院了,虽然活动攒了很多,你要是想休息几天,我就看看能不能再推一推。”


“不用。”金佑星垂下眼角,手里攥着衣摆把玩。


Zairo也没再劝他,隔天早上就办了出院手续。


“今天记者很多,我来挡下就好,你不用说话。”


金佑星应了一声,掏出口罩戴好,又把帽子扣到头上,跟在Zairo身后走。远远看着正门处微弱而频繁的光线变化以及嘈杂的人声,金佑星低下头,步子迈的快了些。


私生在冰雪路面追车造成大型追尾事故,当事人之一又是当红歌手,记者们怎么肯放过这样的绝佳新闻后续,一个两个都恨不得追到病房里来。Zairo提手拦住一拥而上的记者,在混乱中艰难的向前挪动,却感觉有人扯住自己的衣服,回头一看,金佑星几乎是躲在自己身后,头压的更低了。


“详细的情况稍候会通过官方立场发布,请大家不要影响佑星休息。”Zairo半条胳膊伸到后面护着他上车,车门关闭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弱下来,金佑星倏然缩起身子,贴在后座上。


Zairo以为是他伤口痛了,急忙捧住他的脸看过去:“要我再叫医生过来吗?”


金佑星摇头,视线却不知在哪里晃着,像是有意避开什么似的。Zairo安抚的顺了几下他的背,抬头示意助理开车。


本想让金佑星到自己家里住几天,可他偏又犯了倔脾气,怎么也不肯,Zairo只好送他回家。


顺着楼梯慢慢走,金佑星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从没想过最亲近的弟弟会变成恋人,就在同一处地点,扑在对方怀里亲吻的场景还刺激着慌乱的心跳,转眼间人已经不在自己身边。


他痛苦的捂住腹部,躬身蹲坐在阶梯上,脸埋进双膝之间,却感到脚后跟痒痒的,抬眼一看,一只栗色小家伙正努力往自己脚上蹭。


金佑星揪起它来捧到脸前,用软糯的声音说:“你喜欢的珉渽哥哥不能来看你了。”


小松鼠尾巴一晃,乖巧的趴进金佑星的手掌心里。


各种活动很快提上了日程,金佑星身体没恢复多久便连轴转了几天,前一阵子脸上还有些肉,现下脸都快瘦没了。


事故发生后舆论全部倒向金佑星这一边,再加上他也是受害者,粉丝们全都乱了套,要求严惩私生,来采访的媒体更是每天准时扎堆出现。金佑星不愿与其他人接触,让Zairo出面解决私生问题,又把采访全都推掉,自己只参与简单的拍摄录音等活动。至于另一位受伤严重的“助理”,对外称仍在治疗中。


金佑星一结束工作就窝在车上闭眼不动弹,平日爱跟小助理插科打诨的人也不怎么说话了。起初Zairo还以为他是在睡觉,尽量不惊动他,直到偶然撞见在车窗玻璃上映出来的眼泪才了然。


虽然没明说,Zairo从两人最近略显反常的表现中也能把关系变化猜出个大概来,宽心还是多于惊讶的。做金佑星的经纪人也有不少年头了,Zairo想到珉渽都自觉沉痛,金佑星的心情自然更不必说。


Zairo把帽子给他戴好,“下车吧。”


“不是去拍外景吗?”金佑星晕晕乎乎的跳下车,拽了几下裤脚,抬头便看见宽敞的医院大门。


“取消了,”Zairo领着他通过旋转门,“去陪陪他吧。”


金佑星闻言垂下眼角,喉结上下动了动,稍长的头发遮住一点视线,让人有些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却很快迈开步子走了。


在护士的引导下进了病房,金佑星道谢后关上门,轻手轻脚的在床边坐下。


“手怎么这么凉?以前都是你嚷嚷着要给我暖手的,现在反倒躺在这里耍赖了,躺了几天就变小孩子了……”


“这两天太忙,都没办法照顾Cloud了,啊对,就是山上那只小家伙,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不太会起名字,等你亲自给他改一个比较好……”


“永所前几天来找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去上课,看样子是很喜欢你,我本来不愿意跟小屁孩打交道,结果他骗我教了他一个小时吉他,算他还有点天赋……”


“餐厅的灯坏掉了,你要回来修一下,当然,不是我够不到,是太麻烦了……”


金佑星抓着黄珉渽的手,试图找到更轻松的话题来掩饰自己异样的声音,尽管此刻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但他还是那么做了,絮絮叨叨的继续说。


“今年冬天好像格外冷了,快到年末,昨晚又下雪……”


声音猛地断开,金佑星瞬时顿住,拼命阻止各种想法往这个话题上延续,眼眶都憋的通红。


透明液体溢出眼角时,金佑星终于放弃了挣扎,一字一句的说:“珉渽,哥希望你醒来之后,做回弟弟的样子吧……一直以来不都是努力的给我看你成熟的样子吗?可我们珉渽,也是可以偶尔任性、需要被保护的弟弟……那样也是可以的……”


金佑星不知道该怎么理解现在的状况,明知道无论再给黄珉渽多少次选择的机会也是同样的结果,却还是想要说他也是可以被保护的。


敲门声突兀的响起,金佑星急忙缩回手擦掉眼泪,在医生检查时离开了病房。


再次见回到Zairo那里时,金佑星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睛有点肿。Zairo问他:“很久没做公演了,一会儿能行吗?”


金佑星给出肯定的答复。


化妆师姐姐费了好些功夫才勉强遮掉金佑星肿了的眼睛,后者抱歉的笑笑,又被小助理硬塞晚餐到手里,只好草草吃了几口。


比任何人都熟悉舞台流程的金佑星像往常一样从待机室走向舞台,沉着的在台子中央的光圈里站定,随手调整好话筒架的高度。


静候了几秒,熟悉的前奏响起,台下随之爆发出激烈的尖叫声。所有灯光全部点亮,举着手幅和灯牌的粉丝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金佑星的视线缓缓滑过密集的人影,熟悉的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没事的,只不过是太久没演出而已。


他说服自己继续下去,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零星的画面,伴着渐强的耳鸣声接连而至,搅的他心里乱糟糟的。本应该在欢快的主打曲前奏时露出灿烂的笑容,他却什么也做不了,直到错过了第一句歌词的拍子,台下的粉丝才诧异的盯着舞台中央的人。


带着血色的面孔冷不丁闯进他的视野里,发出哀切的求救,喧闹的人群、刺眼的闪光灯飞速划过,未知来源的窒息感制住他的咽喉,引出一阵眩晕。


伴奏曲还在播放着,他想用力甩掉那些可怕的画面,痛苦却愈演愈烈。


一声惊呼打破了台下的骚动。


光圈里的人重重倒在地上。


——TBC

Cykalos.

【珉星/本炸】Adore(中)

开始放飞.jpg

小学鸡嘴炮,小学鸡互损,小学鸡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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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安重载有男朋友了。”


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二分,一天中最好的鬼故事时间。Hong Isaac在几秒前刚讲完一大通有关梁智完下学期要出国交换的感言,说得他面前那两位都昏昏欲睡。黄珉渽抱臂盘腿盯着地板发呆,Benji则心不在焉地打理他的一口白牙。


因此当Hong Isaac扔出爆炸性新闻的时候,这两个人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他们一个听见了前半句,一个听见了后半句——毕竟要把“安重载”和“男朋友”结合在一起,对这群人来说无论何时都是个相当陌生而棘手的难题。


于是Hong...

开始放飞.jpg

小学鸡嘴炮,小学鸡互损,小学鸡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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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安重载有男朋友了。”


现在是凌晨一点十二分,一天中最好的鬼故事时间。Hong Isaac在几秒前刚讲完一大通有关梁智完下学期要出国交换的感言,说得他面前那两位都昏昏欲睡。黄珉渽抱臂盘腿盯着地板发呆,Benji则心不在焉地打理他的一口白牙。


因此当Hong Isaac扔出爆炸性新闻的时候,这两个人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他们一个听见了前半句,一个听见了后半句——毕竟要把“安重载”和“男朋友”结合在一起,对这群人来说无论何时都是个相当陌生而棘手的难题。


于是Hong Isaac又说了一遍:

“Zairo,楼上的——安重载有男朋友了。”


Benji手里的牙线狠狠地刺伤了他的牙龈,但黄珉渽还是蔫蔫的,他脑子里还是前天在食堂的遭遇。不过Benji这点反应对于Hong Isaac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好像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我昨天和智完在散步的时候看到他和一个男的一边接吻一边走出宿舍楼。”他满脸写着认真,“不过我没拍下来,他们走得挺急的。”


“真是人间惨剧!”Benji大叫着开口,完全没注意收敛自己的惊讶,比如粘在门牙上的血。


然后他终于把他惊讶的眉毛拉扯平整,“到底是什么样的勇士敢用自己的舌尖换取和安重载同学的交流?我赌五十刀——他会后悔的。”


黄珉渽抬起头。他本来心情糟糕到根本没准备理会,但没想到这点新闻竟然比他自己的未来和前途,现在还要加上脸面以及尊严,还要值钱。他毫不留情地开损:“这是报应,哥。也许他也打算用做爱的声音来影响你的睡眠。”


“上帝保佑我们可爱的Zairo,他绝对想不出这么精妙的主意。”


然后他们安静了一会儿。


“我觉得好像有什么声音。”Hong Isaac说。


“什么声音?”


Benji好奇地扭过头去,看向寝室的门。也正是这时Hong Isaac的脚趾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黄珉渽的膝盖,镜片之下满是诚恳的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尝试着和他对话,一丝丝的腹黑和不怀好意,藏在他大写的善良和老实背后。


他好像忘记了自己和黄珉渽默契度为零。后者用了整整一秒理解他的意图,接着才意识到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也被拉入了Hong Isaac和Benji所擅长的那种眼神交流之中。原本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在前天被金佑星用食堂托盘端走了,但现在他突然来了点劲儿,那股劲不足以让他再次去面对金佑星,但以他一贯的水准,来给眼前这家伙添油加醋还是绰绰有余。


“是的,我也听见了,头顶上。”他仰着头。


“男人的声音。”


“你最了解的……那种呻吟,Benji。就是你总是喜欢让你那群女伴发出来的那种声音。”


“可是我什么也没听见。”但Benji坚持侧着耳朵,尝试从门缝里挖掘出什么,“我相信这栋楼的隔音还没有那么差。”


“确实有那么差。”Hong Isaac说。


“平时你就是噪音源,当然没有意识到。好在我们早就已经掌握了在这份噪音中生存的基本技巧。”黄珉渽接过话来——他又一次对上了Hong Isaac的眼睛,现在他敢确定这哥为什么需要配那么厚的眼镜片,他眼睛里那份不常透露的狡黠已经伴着嘴角的浅笑漏了出来。


只可惜Benji也不愧是Benji,他回过头,又换上那副好像对事事都无所谓的嘴脸:“反正我不相信有人真的会有勇气去向安重载示爱,极致的受虐狂除外。他是个从里到外的独断者,任何人只要在学生会或者辩论社待上三天就会被逼疯。”然后他摊开手,转向黄珉渽,“别只顾着看我,你和金佑星这段时间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而且这才过几天。一瞬间黄珉渽就感到那些被Isaac哥稍稍搬回来点的力气又被Benji给倒进了食堂里的自助垃圾桶。他再次泄了气,不过这一回更多是不满,“你就和那次出的什么鬼主意一样,是个十足的蠢蛋。”


“我是为了你好。”Benji反驳,“而且是你想让我把现钞收回钱包里。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之间是真的有点什么。你应该学会坦诚面对。”


“一点也没有。”黄珉渽说。


“说实话,珉渽,”Hong Isaac开口,“就连我们两个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在逃避些什么。”


“因为老子没有逃避任何东西。”黄珉渽咬着牙齿,“他是喜欢男人没错,但他看上的净是那个李灿率那样的,时不时还跑到低一年级去撩那什么尚,前段时间到处都在谈论的……”


“夏贤尚。而且没有四处流传。”


“他就是喜欢处处留情。怎么说,我和他已经认识十几年,那糟糕的品味老子都看腻了。”


这一回又轮到Hong Isaac和Benji交换眼神。黄珉渽只想塞一块钢板在他们灵动的眼睛之间。


“所以你只是害怕被拒绝?这也太可爱了,珉渽,实在是太——”


“如果我能杀了你,哥,我早就动手了。”黄珉渽威胁道,他站起身来,然后直直把身体抛掷在床上,“但很可惜我不能。”他迎面朝下躺着,沉默了四五秒,“哦,这到底是在搞什么!我怀疑他真的给自己找了个嘴部挂件。”


“其实你什么都没听到。”Benji说,“你只是为了报复我。很可惜,我对安重载是切实的讨厌,和你可爱的对金佑星的感情可不一样。”


他说着就起身走到了门口。这个点他确实该回到隔壁自己的屋子里,但是他这副模样分明是在尝试寻找黄珉渽所控诉的声音来源。


“我也以为安重载是能憋住声音的那种。”于是Hong Isaac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帝保佑你有个好梦,Benji。请帮我们把灯关了吧。”


然后他愉快地躺在了床上,Benji站在门口站了将近半分钟。


“没有。”他说,“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完全没必要去糊弄我。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说着他关上了门。


“他分神了。”Hong Isaac取下眼镜说。


“是的。”黄珉渽表示同意,“而且他忘了给我们关灯。”


他重新下了床,关掉了寝室的顶灯。一片黑暗里他又能看到窗帘以外的月光,只有月光,朦胧的,逐渐给室内的家具笼上一层模糊的影。


“我猜你很享受这个,Isaac哥。”他说。


“什么?”


“别在那儿装傻。”


“但我说的那些事情确实都是真的。”


Hong Isaac又戴上了他的眼镜,他的手机亮了起来,把他的半边脸照亮。


“所以你们真的觉得金佑星会喜欢——”黄珉渽说着又卡住,他感觉心跳突然莫名其妙地加快许多,“哦不……这不过是你和Benji的恶作剧,我不会再上当了。他对我来说只算是眼熟而已,甚至还不如你和Benji哥。”他慢慢坐回床板子上,“倒是Benji,他和安重载之间是此前有过什么事情吗?我看他还真挺在意的。”


“我不知道。”Hong Isaac忙着说晚安,“他们好像在中学的某次演出舞台上公然针锋相对过,结局是两个人都挨了处分。不过希望他只是单纯的讨厌。毕竟没有人会对常年混迹在校级学生会里的那群官僚主义者们产生好感。”


“毫无优点的蠢材。”


“是的。”Hong Isaac终于把手机扣了下来。


黄珉渽便再次看到月光。这让他们尴尬地停顿住,他眯起眼睛,看着银色光晕下的床头柜。


“金佑星不会原谅我了,你觉得呢?”


“这我也不知道。”Hong Isaac的声音闷在套头卫衣里,“但是每次我把智完惹生气了,他到后来总是会原谅我。”


“……因为你就是个憨憨。”


Hong Isaac哼了一声,但不打算推翻这句话。


“恋爱中的憨憨。”


“你不也是。”Hong Isaac翻了个身。


“闭嘴!”


-


“我打包票你们是在骗我。”Benji迈着他弹跳且充满自信的步伐,他们距离安重载和池尚只有一条不宽不窄的马路,能够很清楚地观察到那两个男人在阳光之下的身影,“瞧瞧我说得没错吧,整个学校里唯一可能和他把距离缩短到一米以内的男人就只有他那亲爱的表弟。”


“只可惜池尚对学工毫无兴趣,不然你还可以趁机举报他任人唯亲。”黄珉渽趁着红灯揶揄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Benji哥,你到底是怎么能把目光集中在那个虚势狂身上的?”


“我不想反复纠正你的错误。”Benji说,“当然其中一半是对的,但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安重载,是我。”他丝毫不知羞耻地说着这大段话,“我邀请你来观赏我们的短片拍摄,并不是让你在路上想尽心思来指责我的兴趣的。”


“所以你的兴趣是安重载?”


马路对边的人突然敏锐地侧了个头,迫使Benji停顿了一下。但这个话题并未止步于此,因为Benji紧接着突然用原先四五倍的音量开始咋呼起来,生怕观众听不见:“我的兴趣当然是不断地让我们令人敬爱的安重载先生感到烦恼和愤怒!好伙计,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愉悦。”


“那可真是让人惋惜!”


五六米开外安重载的声音也突然放大,以至于他身边的池尚被惊得颤了一下,“也真是遗憾啊,下周开始我就正式成为了新一任的学生会会长,而我们的裴济旭先生还不知道要蹲在哪里拧螺丝和锯木头呢。”


“对了珉渽,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很荣幸地被任命为电影导演系的系学生会会长——如果那位彻头彻尾的官僚主义产物还知道要广纳民意,这就能够给我充分的权力去破坏安重载会长的每一个想法——”


“池尚啊,我这学期打算给理学部社团拨更多预算,只要你填表申请……任何人都清楚把钱花在毫无技术含量的文艺工作上是一种可耻的浪费不是吗?尤其当那些所谓的文艺工作者只是不知廉耻的隐私剥夺者和show-off狂——”


“我说珉渽,你必须去看看我新写的剧本,这是我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版本,讲述一只不会说英语的狼到底是怎么被兀鹫们残忍瓜分。”


“我猜池尚你在大学这几个月显然还没有好好享受过真正的犬科动物料理——”


“哦我的上帝啊,真正的动物保护者们又怎么可能会了解美味料理呢!他们除了满嘴土豆汤就不知道该从土地上找到些什么别的了——”


“我不知道你会从那群美籍家伙们那里听到些什么,但他们的话全都是一派胡言——”


“珉渽啊,亲爱的珉渽,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起某些鸡类的舌苔,他们也许根本就没有舌苔这种东西,舌头只是用浆糊粘出来的机器,所以他们才能嘎嘎嘎连续不断地发出噪音——”


“真要命,池尚,我想你们的社团可以考虑研究犬类的共情——这不是物种歧视,只是好奇他们是怎么才能用大得不可思议的脑袋去理性地思考问题,又或者他们从来就不想问题,我错了,应该用那笔预算去做更有意义的——”


……


他们在下一个路口转向不同的方向,直到再也听不见彼此的声音,Benji才重新安静下来。


黄珉渽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他:“非常了不起的策略,哥。”


“这是优秀的战术。你应该去问问佑星,这就叫做在心理上对敌人进行打击。”


“那就不必了。”黄珉渽听到那名字声音就变得干巴巴。他们走到了一栋暂时关闭的教学楼处,那栋楼正在重新被粉刷。Benji和他请来的演员以及其他帮手此刻聚集在楼下,逐一与他们的冰美式雇主热情地击掌。黄珉渽揣着口袋跟在后面,紧接着突然注意到角落处椅子上的那个背影——熟悉得让人发慌的金褐色头发。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是个混蛋。”他猛地拽住Benji,“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那家伙也在——”


“你居然会介意吗?”Benji惊讶又无辜,“我和你说过我会请他做我的主角——OUCH!”


黄珉渽正在使用厚底的鞋跟狠狠地碾压他的脚背:“那我为什么要在?”他说,因为金佑星站了起来,并且转过身朝这边走——黄珉渽看得到他准备抬手打招呼的时候因为瞟见了自己而犹豫了几秒钟,神色刹那间变得冷淡下来。


“下午好Benji,剧本我已经看过了。”他无视掉黄珉渽,“但是我有个地方不是很理解。”


“亲爱的别担心,我当然会解答。不过在此之前让我先把我的包放下。”Benji整理着签到表格,“这是黄珉渽,他来帮我们打下手。”


“我认识他。”


金佑星目不斜视地看着Benji把包放在了导演座位上。黄珉渽的手掌全程冒汗,他烦躁地在牛仔裤腿上蹭,也扭过头尽量不去看他——金佑星似乎被造型师喷了点香水,黄珉渽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间有了Benji的柴犬鼻子,因为他以前从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味道——淡淡的中性香,但不至于冷冽,故而愈发吸引。然后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鼻子和眉毛拉近了距离。


Benji凑近些给金佑星答疑解惑,但黄珉渽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的脚拖着他往人群外围走,眼睛却拎着他不安分的脑子,一门心思地想要脱离身体,蹦回到以那家伙为原点的人群中央。


后来他被发配去看守摄影架,谢天谢地。Benji和被招摇撞骗来的艺术学院小姑娘正在整理两位男主角的头发——很显然思想前卫的Benji打算挑战时下正热的LGBT题材——并进行最后的补妆。那个姑娘小心翼翼地把金佑星的头发往上方整理,他将要扮演魅力十足的酒吧驻唱歌手,尽管黄珉渽坚持认为驻唱者应该是更乱糟糟一点的样子……当然不是说这样不好。金佑星正如Benji所言上镜极了,他就是最耀眼的能让人见之不忘的主角,只是那副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模样他看不太习惯,也算不上喜欢。


他还是喜欢那家伙oversize的卫衣和张扬的小皇冠图案,然而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向他证明金佑星确实极具魅力,值得无论在场不在场的姑娘们,甚至包括小伙子为他而打一架……好吧,也包括他自己。黄珉渽不得不承认这确实就是他脑子里蹦出来的念头,然后不等他移开视线金佑星就睁开了眼睛,迅速地扫视过来。


他被逮了正着。溢于言表的淡漠和不满让黄珉渽感觉自己好像整个脑子都被倒挂着拎起,七零八碎的想法于是被噼里啪啦地全倒了出来。


——“我真是不敢相信。”

幸好Benji解救了他,朝他这边凑过来,“他们说安重载和另外那位男主的一个同学睡了。”


黄珉渽心情复杂地被他搂着肩膀。他根本不关心安重载到底和谁睡了,或者这位老兄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如果Benji想要实施报复,只需要想办法把那位被安重载看上的男伴睡了不就了事。他们两个可以不断地在这场幼稚的游戏里互相折磨对方,尽管从旁观者视角来说这些小学鸡等级的互掐显然是愚蠢而毫无意义。


“……我还不知道他喜欢大个子。”Benji识时务地松开手,一边检查摄像设备一边说,还拿镜头充当镜子瞅了几眼,“李时荣甚至比我还壮实些,难道说他喜欢别人把他给托起来?”


“因为你一身肥膘。”黄珉渽只想搭理最后那句话,“这里人手挺足的,我可以回去吗?”


“当然不行!”Benji把视线挪回他身上,“你是今天最重要的。马上要拍摄的部分需要让我们亲爱的驻唱者演出生气的样子来,而你似乎只要在这里就可以让他散发出隐形的怒火。”


“你特么……”


黄珉渽反身赐他一记肘击。Benji愉快地捂着肚子:“当然,我觉得这根本就不是生气。如果你不说话的话,我想他也不会冲着你发火。”


“……”


所以结局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黄珉渽都坐在一旁看着Benji对演员的表演指指点点,以及调整摄影角度。他让手指在花坛边缘的石头上打鼓,全程像是毫无审美细胞的木桩,只在金佑星某一幕就快要牵起另一位男主的手时感觉到自己可怜又无辜的胃像是被人痛揍了一顿。


那其间他可能笑了几次,因为Benji特地给那位朋友设计的R&B概念服装实在是太鲜艳,他们还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那些时候金佑星的神色像灿烂的阳光,但是当视线落到黄珉渽身上的时候就又变得冷冰冰,想传达又没有说破,这就把他吊着,光着脚被扔到贝加尔湖的冰面上。持续不断的折磨让他浑身难受,以至于最后Benji宣布收工的时候,黄珉渽甚至想给他送上一顿饱含着救赎的感天动地的胖揍。


然后他正准备离开就发现金佑星还在和另外那位男主角说话。胃部的抽搐感拖着黄珉渽在原地度过了漫长的好几秒钟。他隐约感觉到金佑星有注意到这个举动,但是没有回应他,甚至是丝毫不吝啬地又冲着那个男人眨眼笑了笑。


……去他脑袋的处处留情。


黄珉渽踹了脚花坛。然后他就听见金佑星对整个剧组说:“明天见!”——还是无视掉他。


“明天见——多么美妙的词语。”Benji收拾好剧本和背包,黄珉渽都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跟上的,“你明天有空吗?还是这个时间。”


“老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回避金佑星?”


“别给我提他!”黄珉渽几乎是低吼。


“我还不知道我们的珉渽面对喜欢的人竟然是这样的。”Benji继续调侃着。然后他停住了。


“这怕不是在开玩笑。”他说。


黄珉渽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于是他们看到安重载正站在树下和李时荣讲着话。那位学生会会长的脸看起来很奇怪,后来黄珉渽意识到他是想笑,与此同时努力不去发出那天晚上寝室楼里的那种鸡笑。


“这画面真是恶心透了。”Benji眯着眼睛说。


可黄珉渽毫不关心。他脑子里塞满了另一位主角的脸。演这种——其实他也不知道Benji写的剧本是什么,但无论怎么说演戏都极容易催生感情,而如果金佑星和那位男主也有关系……


黄珉渽用书包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头。书包里还装着笔记本电脑,所以他很快感觉到自己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了一个肿包。


——该死的。

他想,他确实是对金佑星那家伙心动了。




-

TBC.

Cykalos.

【珉星/本炸】Adore(上)

珉渽01.12生贺!为了弥补自己还没填优等生的坑所以选了珉星kkkkk

副cp本炸,微量洪梁&钟抠成分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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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adore you,

Before I lay my eyes, I lay my eyes on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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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林荫车道走时,看着他走下出租车,宽松的蓝衬衫如波浪般起伏,胸口大敞着……噢不,智完,我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把衬衫纽扣开到第二颗了……一切或许始于那个地方、那个当下:那件衬衫,卷起的衣袖,浑圆的脚...

珉渽01.12生贺!为了弥补自己还没填优等生的坑所以选了珉星kkkkk

副cp本炸,微量洪梁&钟抠成分预警



——————

I adore you,

Before I lay my eyes, I lay my eyes on you.



-


“我顺着林荫车道走时,看着他走下出租车,宽松的蓝衬衫如波浪般起伏,胸口大敞着……噢不,智完,我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把衬衫纽扣开到第二颗了……一切或许始于那个地方、那个当下:那件衬衫,卷起的衣袖,浑圆的脚后跟……”*


黄珉渽努力把自己塞进床缝里。Hong Isaac,他可敬的室友,他低沉而温柔的嗓音从宿舍对面那张床上不疾不徐地刺入他的耳朵,伴随以阵阵毫无逻辑的轻笑,苏得过分。但黄珉渽感受不到半分的苏,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和舌头都被泡在了柠檬汁里。世界上所有人都应该觉得被温柔的声线环绕是一种幸福,但黄珉渽并不认为这很快乐,一点都不。


此时此刻与他最接近的东西是一堵墙壁,上面贴着Jake Goss*的海报。墙壁是冰冷的,就像他赤手敲击鼓面时无所畏惧的勇者之心。而当然墙壁也是热烈的。当他只穿着内裤的大腿贴上白墙、当他染成红色的短发蹭在画报上,某些声音就变得愈发清楚——起先只像是一种喘息,伴以轻咳,之后碰撞加剧,声音也就随之提了上来,直到某种肆无忌惮的地步:嗯、裴济旭……哦Benji、啊——


黄珉渽翻身弹回原位,但那女人的喘息声并没有停,就像Hong Isaac温吞的读书活动。两种声音正焦灼地斗争,紧接着第三种声音就加入进来。那声音来自走廊,是暴怒的捶门声响。


“你这不知廉耻的鬣狗!”走廊里回荡着安重载的怒吼,“你再敢大点声小心我杀了你!”


“Benji门外面——”


“不用管。哦sweetie你真——”


“……正是他,几个月前相片还贴在申请表上的人,活脱脱地出现了,而且让人一见倾心。瞧吧智完,我读到第二页了,我的英语水平确实比想象中要好……好过Charlie Puth?剩下的就明天再继续吧,还会有很多个明天。晚安智完,哦不,你先挂,我怎么会先……”


合资购买的挂钟被悬挂在宿舍墙壁上,表盘上显示01:12。当然是凌晨。


黄珉渽用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脸,这次是尝试直接把自己闷死。


-


如果要给黄珉渽近三个月的生活取个名字,我们或许该套用《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模式,用诸如“倒霉单身的黄珉渽”、“酸成柠檬的黄珉渽”、“觉得脱单并没有多么了不起但是确实很想谈恋爱的黄珉渽”、“悔不该做直男的黄珉渽”等等类似的名字来概括,言简意赅。


而现在是周末,他被夹在两位优质狐朋狗友中间,面前放着的是Benji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搞来的酒。总之他们谁也没到21岁,但是躲在寝室里喝酒已经是少年们聚会的一个固定环节。相比起泡吧无非是缺了点disco舞曲和射灯的助兴罢了,总之他们头顶的白炽灯是字面意义上的白,于是把黄珉渽的黑眼圈衬托得更加打眼。


眼下他就看着造成这一切倒霉事件的两大罪魁祸首——Hong Isaac正在马不停蹄地给平面设计学院的高材生梁智完发表情包,而Benji则在忙着给他不知道第几任炮友打电话。那副搔首弄姿的作态其实并不那么讨人嫌,只可惜此时此刻,黄珉渽只想抄起学校里的吉祥物公仔去使劲摩擦他那张英俊无比的柴犬脸。


但他并不能。所以自然而然地,黄珉渽的脸很臭。他那张垮着的脸看上去着实影响心情,和他平日大咧咧的蠢劲儿一点不一样,甚至让他在三个人中看起来像是最聪明的那位,而另外两个毫无疑问就是传说中恋爱里的白痴——或许不太能确定Benji是否在恋爱,不过他显然是相当享受打扰楼下Zairo先生的quiz准备,或者嘲讽对方的英文。也许这个环节更像是恋爱。


然后Benji挂断了电话。他撑着手看着黄珉渽。


“那小姑娘今天不会过来。”他说。


“耶。”黄珉渽拍掌,“太好了,整栋楼都可以睡个好觉。”


“你是在嫉妒吗,我亲爱的珉渽。”


“当然没有,老子的词典里就没有嫉妒这两个字。”黄珉渽不耐烦地把酒杯搁到自己嘴边。


欲盖弥彰。Hong Isaac推推眼镜抬起头:“抱歉,让你嫉妒了,我晚上会再收敛一点的。”


“我说了我没有嫉妒。”黄珉渽把刺得嗓子疼的酒灌进喉咙里。他并没有来得及阻止自己因为酒精而挤眉弄眼,这副丑态被Benji捕捉到,后者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体贴的欠揍模样:


“我以后会去酒店的——我是说,为了你,珉渽,为了你能在你们专业课上表现好些以及你脆弱的嫉妒心——我甚至牺牲了激怒安重载的好机会,你该为我的无私表示感谢。”


“都说了我没有嫉妒。信不信只要老子想,半小时以内就能交到女朋友。”


Hong Isaac和Benji交换了一个眼神——黄珉渽并不确定这是不是电影导演系的特异功能,因为他从来不和任何人交换眼神。他的专业不需要交换眼神,也不用做任何小动作。一切都被建立在可靠的技术上,包括他的终身大事。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他没有一个字在吹牛。


“我觉得这不可能。”Hong Isaac如实说了。


Benji摊摊手,他经常这样摊手,作为恼人的专属动作:“是的,我也觉得这不可能。”


“你们两个是十足的混蛋。”黄珉渽总结道。


“珉渽啊,你当然是个十足的男子汉,可是你想想,你连楼上的金佑星都没拿下——”


“操,老子是说女……”


“Benji应该是想说,你们两个怕不是已经认识好些年了——”


“没错,都十年了。”


“从他停止穿开裆裤开始——”


“我的老天哦,那可不止十年。”Benji绕过他和Hong Isaac碰杯,他又新开了一瓶酒,“而且我们都知道你喜欢他。”


“该死的,老子不喜欢男人。”


然后两个导演系的家伙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


“老子也不喜欢他。”

黄珉渽捶桌板,“他可以喜欢……”


“他可以喜欢那个长兔牙的白痴,他可以喜欢任何人,反正我无所谓。”他耸耸肩,“我喜欢的是女——”他无来由地顿住,酒精开始干扰他编制话语的能力,“就算老子是真的喜欢男人,我也不会看上像他这样的……比如说像Kevin Oh,”他随意搜刮,“这种比较好。”


“祝愿你最好别被李钟勋听见。”Benji语重心长。


“是吗?我接受所有挑战——”


“你不可能打得过他。”Hong Isaac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来,“听说过小狼狗吗?他就是这款的,为了Kevin专门学了格斗术和拳击。”


“无可救药。”Benji摇头,“他们两个的年龄差太大,直到那位经济学院的级长毕业他都没法步入大学的殿堂。而学生会这种地方……”


他们终于掠过了黄珉渽可耻的嫉妒心,开始谈论别人。中间可能有半小时他们都在一起抨击楼上住着的安重载,甚至更久。这场讨伐始于他华而不实的英文艺名,止于他单调无趣的人际关系——然后他们开始谈论起他刚刚进校的表弟池尚,和他的表兄有多么相似又有多么不同,烦人的情商——然后再次回到安重载,没完没了。黄珉渽隐隐约约感到Benji非常热衷于讨论和他有关的话题,而且好像总是掌握许多奇怪的情报,如果问他那家伙穿什么样的内裤以包裹他小得不可思议的屁股,Benji也许都能编扯出一个答案。就像是某种下酒菜,最后他形象总结道,而且是挺合Benji胃口的下酒菜。


在有关安重载的噪音里他喝了很多。后来那两位似乎终于搁下了话题,开始谈论起梁智完的室友,金,什么镇——黄珉渽承认自己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迟钝。Hong Isaac给Benji看他们聚餐的合照之类,可爱,腼腆的男孩,极具港风的面相,能够从描述中推测出性格也相当好。


Hong Isaac说梁智完更好。仅仅根据照片好像没有人理解他为什么会那么说,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独特而高冷。但Hong Isaac坚持他的想法,甚至和Benji争执起来。这一回黄珉渽选择站在Benji这边,毕竟他的电影课作业永远都是最出色的,也最清楚什么样的男孩算得上漂亮男孩,什么样的男孩配得上天使这个词。梁智完当然也好看,但他就像个小恶魔,Benji说。


“不过如果是这么说的话,金佑星也确实很漂亮。”在模糊中他又突然开口道,“讲真,我还有点希望下一次作业请他来做我的主角。”


“那是不可能的。”黄珉渽接过话茬。


然后就顿住了。


所有东西仿佛都停顿了一下。时间、酒精的影响、Benji的笑,和Hong Isaac刷手机的步伐。


然后当一切继续的时候,黄珉渽抢在Benji之前开了口:“他有吉他社的乐队排练,还参加了橄榄球校队比赛,不可能有时间来拍电影。”


“但你必须承认他有全校最好看的眼睛……天杀的泪痣。我相信整个心理学界都没有任何人拥有比他更漂亮的眼睛。他会很上镜。”


“这一点我不得不举双手赞成。”他们又开始碰杯。


“你们什么时候观察过他的眼睛了?!”黄珉渽感到自己遭受了背叛。


“我们是将来要做导演的人。”Benji拍拍他的肩膀,“显然我们比你要更懂得观察人类。”


然后三个人之间又出现了尴尬的沉默。


“所以你确实喜欢他,珉渽。”


“即使金佑星是地球上最后的人——”


“但你喜欢他。”Benji仍然在追打。


“老子是真的不喜欢他!见了八辈子鬼……”


“那也就是说我可以约他了?”


“……你也要约男人?!”黄珉渽没顾得上想那个“也”字究竟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不我从来没有说——你当然可以约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可以随便约他。只不过如果你不幸被那家伙揍进了医院,我可不会去替你收尸。”


然后他看到面前那两个人又交换了一次眼神。


“哥,你们不准再那么做。”


“我们做什么了?”


“就这个。”黄珉渽用手指比划,“简直像是你们当着我的面说小话。”


“我们绝对没有!”Benji夸张地说,“从来都没有。”


Hong Isaac附议道:“这太不够哥们了。”


“而且我们只是打了个赌。”


“喔是的。”


“打赌?!你们背着我赌了什么?”


“是这样的,珉渽,”Benji趁在他跳起来之前说,“Isaac哥认为你没有勇气向佑星表白。”


“我没那么……我只是说也许不敢。”


“但我赌了你敢,亲爱的黄珉渽同学,只可惜现在看来,我不得不付给Isaac哥二十刀来结束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赌约。”


黄珉渽差点咬了舌头。


“你们竟然拿我的人生和未来打赌!”他以头抢桌,“还只赌了二十刀?!”


Benji被禁止和Hong Isaac交换眼神,所以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然后他继续在裤兜里摸索纸币,Hong Isaac则靠在座椅里点击接受梁智完的视频通话邀请。


黄珉渽感觉世界仿佛在他眼前颠倒过来,不止是刚刚撞的。除了Benji熟练掏钱的动作以外他什么都看不清,他晕晕乎乎地站了起来。


“哥,收起你的钱。”这句话说得很帅气,他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你不该——说实话,这就跟我输了大冒险是一个道理,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向那家伙说出该死的告白。但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的每一根头发丝。”


每一根。他醉醺醺地重复着。然后他直接跨过Benji和Hong Isaac,他走到了门口。


“你们就等着我创造奇迹吧。”他说,然后他打了个酒嗝。


-


黄珉渽用非常缓慢的步子爬上了楼梯,然后在站到三楼倒数第二级楼梯上时停了下来。他能感觉到酒精正在武装他,而整个夏末的温度都集中在了他的胸口,这让他不得不停下来。他甚至开始认认真真地组织语言,如果不是顶着过分耀眼的红头发,他觉得自己的勇气甚至堪比西方中世纪的骑士,站在低处,附身仰头。


除了他并不打算迎接什么公主。那公主可以自己把巨龙大卸八块。所以他该说些什么?Baby you're my sunlight?可别说走道里确实开着扇透风的窗子,只可惜金佑星不是茱丽叶,他也不是罗密欧*,更何况现在距离太阳升起实在是早得很。总而言之他还是选择站在金佑星的寝室门口猛地撞门,那阵敲门声让他自己都头疼起来,也引来无数周围人的关注,而他知道两位罪魁祸首此刻就藏在楼梯边上的扶手后面。


金佑星把门拉开一条缝。屋里还有他正在打游戏的室友安重载,后者已经换上了睡衣。金佑星穿着宽松的T恤和松松垮垮的裤子,扎着苹果头,显然是被巨额背诵量的专业课折腾到烦躁,看到他则立马把那根橡皮筋给扯了下来。


“你有病吗?”金佑星把门压在自己身后挡住室内,皱着眉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黄珉渽的脖子软绵绵地颠了一下。


“你喝酒了吗?”


“不,当然没有。”他说。


“那很好。没事的话我就要去洗漱——”


“不!等等等一下,佑星哥。我有事要说。”


夏末的热度又蹿了出来,仿佛连月亮都能够被烧着。它把黄珉渽每一根头发都灼得火红,然后牵引着醉酒的男孩把手放在另一个男孩的肩膀上。是的,他们凑得太近了,就连金佑星这样声称摸得清楚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的都感到不安。于是那轮夏末月亮的热度也顺着燃到了他的刘海和皮肤——黄珉渽发现那双眼睛确实像Benji所说的那样漂亮,为什么过去没注意到呢?他似乎也很少注意到实际上这哥比他矮大半个头,运动场和舞台上的他总是给人很高的印象,实际上值得圈点的也不在这里。


接下来的几秒钟被用于强迫自己不去盯着Benji描述里那枚天杀的泪痣。他呼出的酒气喷在对方的脸上,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然后趁在金佑星推开他之前开口道:


“我确实很喜欢你。”


他说这话时板着脸,让他看起来又像个明白人似的。紧接着他们都能听见屋子里的安重载好像是把什么东西摔碎了,“啪”的一声,伴随以可能是尖叫鸡之类的一连串嘎嘎作响。


“我很喜欢你,金佑星。”


他鬼迷心窍地又说了一遍,因为金佑星完全呆住了,而且现在他听得出屋里的不是尖叫鸡而是安重载的鸡笑。这让他觉得尴尬的不是他。


现在金佑星看上去就像是个被什么人拧了发条的木偶,那双漂亮的眼睛眨都不眨。夜晚的水汽蔓延进寝室楼,里面还夹带着点酒精。他们僵持了好几分钟,直到黄珉渽终于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时看到了Benji和Hong Isaac的脑袋。


“你可以留着你的钱了,哥。”他隔着一长串空气说,“最好还可以扯开你的钱包让Isaac哥把钱塞进去。”


金佑星的脸色霎时变了。但在他开口前黄珉渽就突然蹲下,开始呕吐起来。他往自己肚子里灌了过多的酒精,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半,Hong Isaac去上课了。


黄珉渽坐在床上,床头放着水,该是把他扛回来的那两位朋友昨天晚上留给他的。他错过了必修的早课,浑身疲乏,胃部也空空荡荡,脚踩在地上时全身上下的神经都似乎会被冻住。


然后他拖着步子去洗漱,一路上都留意到有人在看自己,然后当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那张精神欠佳的脸时,前一晚的记忆也开始慢慢地恢复存档。镜子里那张脸想必是染上了他头发般的红色,最后这种红色化为了扭曲的尴尬。黄珉渽把水开到最大,哗地泼在脸上。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开始为他的行为感到耻辱,于是把整个脑袋都伸到水龙头下面,为了让自己的脸色能看上去好一些——夏日的月亮太毒了。


“早上好,珉渽。”然后他听到人声。


黄珉渽触了电似地回过头,Benji站在他后面。


“我还以为你和Isaac哥都去上课了。”


“哦,他这节是纪录片方向的,我主修是故事片,所以课表不太一样。”Benji边说着把牙膏涂到牙刷上,“话说你的头还在疼吗?”


“不了。”黄珉渽含混地说,“我的朋友。”


“说出来有什么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然后他立马补充,“但我已经说过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这种问题上不要骗自己。”Benji愉快地靠在水池上,把卡通牙刷吊在嘴里,他看上去倒是挺有经验的样子,“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真的喜欢他。下周的轰趴派对你还可以试着邀请。”


“哥讲真,他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然后黄珉渽卡住了,他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定义他和金佑星之间的关系,他很想说他们是哥们,但是从某一天金佑星和其他所有小孩子一样关起门来认真搞学习的时候,他们关系中有关友谊的部分就被所谓“男孩子果真后劲强”的谚语和称赞给完全稀释掉了。


“随便吧,我想他肯定也没当真。”毕竟他和他同性,还那么狼狈,他想。所有人都只会把前一个晚上当成是实打实的笑话。


于是他走出盥洗室的时候又变成了平日里的那副模样,只有一点点忏悔,他从来都不该那么说,至少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但是他并没有翻找到Isaac哥平时用来忏悔的十字架,内心也没法平静。他的手指在不自觉地回忆金佑星的肩膀,随后便继续翻箱倒柜,他又为自己极其低级的想法忏悔。那些忏悔内容太过丰富,以至于他最后一直追溯到七岁的夏天,他在打水仗的时候把金佑星摁进了水里。这本质上没有什么,除了水底的泥沙中夹杂的病菌,它们让那家伙的嗓子哑到现在,也间接性地妨碍他们两个再次偷溜回到那条小河边。从某一天开始他们就不再执念着要回到那里了,再后来金佑星身边就多了许多人,他独特的音色正是主唱所需要的,能够从嘈杂中脱颖而出的辨识度。


但他不是其中之一。为此他曾捉弄过金佑星的第一任男友,他甚至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但他把那个可怜的兔牙男孩在了中学的更衣室里关了两个半小时。最后被罚了检讨和为时一周的留校,金佑星半个月没有和他讲话。


然后他又想到了那家伙的肩膀和他过于漂亮的眼睛。于是他再次为这件事忏悔,而这实在是很好笑——就连把圣经背得滚瓜烂熟的Isaac哥也不会绝对为一个肢体接触就忏悔四十分钟。


果不其然,Hong Isaac刚进门就被屋里虔诚的氛围给吓到了。


“你在干什么?”他的眼镜险些滑了下来。


“什,什么都没干。”

黄珉渽把他的十字架归还原位。


“去吃中饭吗?”


“去啊。”黄珉渽回答。他顺着楼梯扶手往下滑,Hong Isaac开始说起要录像的新作业,算期中成绩。黄珉渽回答得敷衍了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两个一起走到中午人满为患的食堂。


他全程跟在Hong Isaac后面,然后在人群里看到了金佑星,他和室友安重载站在一起排队。


“该死。”黄珉渽生硬地别过头去。


“怎么了?”Hong Isaac回过身——他不该这么做的!黄珉渽暗叹:“哥,掩护我。”


但Hong Isaac和他毫无默契。他满脑子都是食堂门口最新装修后换上的壁画,是巴布亚新几内亚的自然风光:“珉渽是在躲什么人吗?”


“哥——”


他的声音好像有天然的魔力,刚一落地金佑星就回过头来,那双漂亮眼睛的聚焦甩过来,黄珉渽就躲到一边。再望他,他就又躲开了,如此一来二去好几回合,等他们找到一片空地安顿下来,他就看到金佑星沿对角线朝这边走。


撒腿就跑不适合男子汉黄珉渽,他调整出有些挑衅的神色望回去。


“黄珉渽,我们应该谈一谈。”金佑星说。


“为,为什么?”黄珉渽有点心虚。


“你难道忘了吗——”


“忘了什么?”


金佑星的脸色愈发阴沉。


“那看来你和那群白痴没什么区别。”他说。


然后他走了。食堂那一头的桌边,安重载仿佛已经做好当众鸡笑的准备。


“他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Hong Isaac压低声道,全然不顾对方刚刚所言的白痴事实上就是在暗指自己和Benji,“你们两个吵架了?”


“为什么说得好像我跟他是小两口一样?!”


黄珉渽踹他,“我从来都不主动和他讲话。”


“哦,那就是昨天——”


“不要说了。”黄珉渽说。他的叉子已经把面前的炸鱼块捣得粉碎。



-

TBC.





注释:

1 开头洪以撒读的是Call Me By Your Name首章

2 Jake Goss是LANY的鼓手,其实是暗示小黄从最开始就在等着被撺掇怂恿+打脸

3 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比喻是化用“那边窗户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茱丽叶就是太阳!”

7UnAmico

【超级乐队】【超乐夏令营】【校园M5】

因一档综艺入坑,沉迷至今,此内容纯属娱乐,不要上纲上线对号入座,只是由于一次脑洞接龙,觉得很是有趣。

以下情节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它肯定是抄我的哈哈哈哈哈。

暂且就叫它《今夜一起下海》

初识篇

      一年一度超乐学院夏令营音乐活动又开始了,每年的报名参加的音乐生非常多,但名额有限,除了个别优秀音乐全能型选手,更多的都是来自各大音乐公司的练习生,当然也不乏有权贵子弟来体验音乐生活,找点新鲜乐子。

     一大早,这些学生们就被大巴车集体接到了活动营。下车后,熟...

因一档综艺入坑,沉迷至今,此内容纯属娱乐,不要上纲上线对号入座,只是由于一次脑洞接龙,觉得很是有趣。

以下情节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它肯定是抄我的哈哈哈哈哈。

暂且就叫它《今夜一起下海》

初识篇

      一年一度超乐学院夏令营音乐活动又开始了,每年的报名参加的音乐生非常多,但名额有限,除了个别优秀音乐全能型选手,更多的都是来自各大音乐公司的练习生,当然也不乏有权贵子弟来体验音乐生活,找点新鲜乐子。

     一大早,这些学生们就被大巴车集体接到了活动营。下车后,熟人们都纷纷扎堆挤在一起,吵吵闹闹。剩下的不是戴着耳机避免尴尬,就是紧张搓手,四处张望,相视一笑转过头去,映在旁边车窗上的那张脸眉毛都皱变形了。

     一个身着粉色外套,从车上拿下滑板,带好耳机,跐溜的就滑到了金发男子身后,

     “yo,whats up man ,干什么呢?” 笑起来一脸阳光的男生将帽子反戴起来用肩膀碰了一下他

    “没什么”抬头露出一脸迷人的微笑,引得隔壁坐的几个小男生窃窃私语讨论着,怎么会有人拥有这么精致脸蛋呢,女生都会羡慕的美貌啊!

     “但我好像不小心看到呢,嘻嘻”

     “真的吗?真的吗?”

     “just kidding ,relax”

     “其实我在买软糖啦,不要说出去啊。”两个相视一笑,阳光好像更亮了。

     坐在不远的人还是非常的吵但是话题立刻转到了刚刚两个人身上

    “我身后,是两个大主唱,慕容济旭和花泽佑星!太幸福了”一脸难以置信的卷毛男激动地抓着旁边的人。

    慕容济旭,前BBQ男团成员,据传还是还上了两会的榜单,两会乃乐器协会(这个也会,那个也会)交响乐团出身,因为热爱Kpop,只身从美国前往韩国练习出道。而另一位美男子花泽佑星,余香乐队主唱,这次来夏令营,外传是因为乐队想要歇业,他自己则表示想要来学习,找找灵感。这位一笑满天星,他们的粉丝一开始无一不是因为美貌而关注,但其英伦摇滚风更是让少男少女无法自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艾一古,花泽佑星我还买了他们的专辑,我什么脑子竟然忘记带了,想要签名啊……”一个拿着鼓棒一直敲打着邻座的大腿的红发男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几眼。

    这个活动营里,俨然分成了三个区,吵到不停区、安静如鸡区和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区......

   一个戴着圆形眼镜的男子抱着吉他端坐着,吵闹不停区又找到新的话题了。

   “你看那个人怎么车上车下都是一副端着的样子?”推了推眼镜的小胖儿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叫端木以撒,S站很火的一个音乐up主,他的粉丝都叫他田园诗人,很受学生欢迎,还能改编,把歌唱了还能顺便背诗。他的《唐宋八大家》点击量都破百万了啊!”

    眼镜小胖儿掏出手机立刻开始搜索......那头滑板也溜了过去,好像在玩溜溜球?但端木以撒没在端着了,而是笑出声看着突然打结的溜溜球。

   “哎哎哎!!!倒数第二排!!!中间的那个黑衣服,你们知道我看到谁了!?”一脸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的被冠以外号表情包的小索尔看着旁边的人。

     小索尔是本次夏令营音乐活动年龄最小的成员,也是被大家称为吉他小天才,他看到的人正是自己吉他大赛的评委,上官重载,想到被老师支配的恐惧,小索尔不断地祈祷不要跟老师分到一组。但是其他人看到却是一个在人群里一直笑出鸡叫声的上官重载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在从16岁起就收获国际国内无数吉他大奖,随后成立了自己的音乐工作室,古典与流行的碰撞,现在还是吉他大赛特别评委。

     “那边是负责人,哦,还有导师。哦,我的天呐,还有九韩,居然请来了他!”众人的眼光都转向新开进来的车。

     “但凡轮到九韩老师打分,你很棒,我很喜欢,谢谢,78分。上一期的学长差点哭出声。”小卷毛认真的说道。

     但只有一个人还在滑板上且全场转悠。

     “nice bro”

     “ cool ,sorry, i have no idea about girl "

     站在一旁的上官重载看着滑板上的少年,内心一直在想,他叨叨啥呢...另一边年轻的练习生总觉得乐器里面吉他是最容易也是最好装门面的好家伙,突然跑来将上官重载重重包围,说什么听不清楚,外面的人只能听到一阵一阵的鸡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边花泽佑星也是一个人呆着,和端木以撒互相朝着对方微笑了一下又各自看向别处。

     红发小鼓手黄美作站在两人的中间,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主唱,一边是被自然主义吸引的田园诗人,一时之间脚不知道往哪边迈。转身,发现自己对上慕容济旭的眼光,那边给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黄美作正想上前问候,滑板少年早已滑出。黄美作忍不住发出感叹:今夏交际花慕容济旭非他莫属!

     差不多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本次夏令营活动的负责人来了,简单大致的给大家介绍了本次活动的内容以及日常练习和周赛和最后决赛,并且获得第一名由主办方提供巡回演唱会的机会。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起来!但是周赛输的人不仅要输掉积分还要下海享受浪花的奖励。


    

    

Hong老师的小金链子

【超级乐队】【本红】父爱如山(三)

【不开童车的清水文,请放心食用】

        在某一个圣诞节的冬夜,已经升级为人夫的Benji向圣诞老人虔诚许愿:想要一个孩子,这个愿望在第二天的早晨得以实现,只不过在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差错:Benji自己变小了。

        不要误会,这个变小指的是整体。

        往常被长手长脚的恋人圈在怀里睡的Hong Isaac在睡梦中...

【不开童车的清水文,请放心食用】

        在某一个圣诞节的冬夜,已经升级为人夫的Benji向圣诞老人虔诚许愿:想要一个孩子,这个愿望在第二天的早晨得以实现,只不过在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差错:Benji自己变小了。

        不要误会,这个变小指的是整体。

        往常被长手长脚的恋人圈在怀里睡的Hong Isaac在睡梦中感觉到了异样之处。身后高大温暖的身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胸膛上多出了一团带着挤压感的软绵绵。

         Hong Isaac睁开眼,从床头摸索出眼镜带上,低头的那一刻,还睡眼惺忪的凤眼瞬间挣得溜圆。

         JECUS!!!

         小男孩安稳地趴在他的胸肌上沉睡着,剪着西瓜头的小脑袋重重压在他的心房上方,被压扁的脸蛋上小嘴巴微微张开,流出的口水顺着Hong Isaac胸肌的沟壑扩散画出汉江地图。小小的身子不大却满是软乎乎的肉肉,小胳膊小腿加上白嫩的肤色如同米其林轮胎人,整个小人儿压在身上带来不可忽视的重量和存在感。

         Hong Isaac虽然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但却从未亲眼目睹过什么神迹,或许这种事用“神迹”来形容不太合适,但此时运算速度不比IE浏览器快的大脑也想不出什么合理解释了。

         当务之急是确认Benji的身体无恙,Hong Isaac伸手拍了拍身上小人儿肉感十足嫩的出水的桃子屁股。

         米其林人扭了扭一身轮胎,不耐烦得睁开了眼。

         “WHAT THE F..呜呜”

         顶着西瓜头的小崽子实在不适合操着软绵绵的童音说类似词语,受不了Benji用这张脸口吐芬芳的Hong老人家适时捂上了Benji的嘴和大半张脸,对于此时的baby Benji过大的手掌加上过于冲击力的视角差点让小人儿翻一个白眼窒息过去。

Silly_Auntie

[裴济旭/夏贤尚]四次Benji说还好,一次他没有

是不是,我是不是唯一磕这一对的人。

benji这种交际达人为什么对小夏这么不同,小夏那么喜欢弦乐为什么完全不勾搭benji。

随便写写,小年轻谈恋爱好开心哦。

     一

   “还好吧。”

头一次是发生在学校的餐厅里。课业那么重,插科打诨的时间被压缩在珍贵的午休时间里。几个朋友同以往一样凑到一起吃饭,胡乱地讲讲话。

这一次裴济旭来得晚了一些,他端着盘子坐下来时,阿星同Isaac正在聊着什么。

 “中途转来还蛮少见的……”

“最近都在说……”

“也不至于吧。感觉还挺文气的。”

“啊,...

是不是,我是不是唯一磕这一对的人。

benji这种交际达人为什么对小夏这么不同,小夏那么喜欢弦乐为什么完全不勾搭benji。

随便写写,小年轻谈恋爱好开心哦。

     一

   “还好吧。”

头一次是发生在学校的餐厅里。课业那么重,插科打诨的时间被压缩在珍贵的午休时间里。几个朋友同以往一样凑到一起吃饭,胡乱地讲讲话。

这一次裴济旭来得晚了一些,他端着盘子坐下来时,阿星同Isaac正在聊着什么。

 “中途转来还蛮少见的……”

“最近都在说……”

“也不至于吧。感觉还挺文气的。”

“啊,你们在讲谁啊。”不知道是自己问的嗓门太大还是怎么回事的,自己讲完那两个人倒都统一地沉默了。Isaac差点把头埋进沙拉里,仿佛不知道什么叫多此一举。阿星把脸扭到一边,还用手掌遮着,好像前几个礼拜智齿发炎的样子。

过了半响才有人用下巴轻微地指了指。

2点钟方向,隔着一张桌子,有个脸生的家伙独自坐着吃饭呢。

刚刚端着盘子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的,难怪这两个家伙这么尴尬。

“隔壁班新来的,”阿星讲“叫夏贤尚。”

“你怎么都知道。”

“我们上一个补习班,昨天才看到过。不过他不讲话,所以不认识。”

因为穿着粉红色的匡威很是扎眼,所以裴济旭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巴掌大的一张脸,薄薄的单眼皮。头发也好,卫衣也好,总之看着挺乖的。走过去的时候纸片一样,这么一看,肩膀倒也是宽的。低头吃东西也很斯文,大概是吃到辣的鸡块了,整张脸也发红了。仍然慢吞吞地在包里找,最后翻出一瓶水来,小口小口地喝了一会儿。

   “最近很受欢迎呢。”阿星托着下巴,用叉子在酱汁里画圈。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们班的女孩子都在说啊!上厕所还要拐到他们班里去看一下的样子。”

   “而且,”金佑星笑眯眯地撞了撞裴济旭的胳膊“是长得挺可爱的呀?”

    对面吃饭的人好像把头垂得更低了,用叉子一点点卷着意大利面半天也没吃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意识到有人在谈论自己,竟然还打了不大不小的一个喷嚏。

  “还好吧。”

    说着,裴济旭“咕咚“一记囫囵吞进一颗丸子。

“啊,糟了”他想。

 

第二次是发生在学校的音乐社团里。

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先去社团活动一下,上个礼拜因为家里搬家所以缺席了几天。但最近大家还要准备一个月以后的圣诞晚会,所以想着无论如何要抽出时间抓紧练习来着。

到排练室的时候,只有两位高年级的前辈在。裴济旭打了招呼就拿出小提琴开始擦松香。这是从小就学习的东西,也是会一直坚持下去的东西,但没多久就变了心情。

“喜欢粉红色的男孩子,哈哈哈。”

“搞不好是个女孩子呢,话也说不清楚。呃……啊……”

“听说就是因为这样才转学来的,到处被别人笑什么。”

“喂!”两个人的闲聊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虽然对方是两个高年级的前辈,但这种事情实在太让人生气了。裴济旭到底忍不住,把琴放在一边,就立刻站了起来。

“前辈在背后说别人坏话有点过分了吧!”

“男孩子喜欢穿粉红色怎么样了,我觉得还好啊。”

本来还准备说些什么的,例如身为前辈应该当榜样之类的,但因为太生气了反而一时说不出话来。那头的两人大概也被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裴济旭吓到了,来不及拿出前辈的气势来斥责。

总之在这个空档,门口突然传来几个女孩子的声音“啊,贤尚,怎么在门口不进去啊。”

说完,门就被推开了。夏贤尚夹在几个女孩子中间被簇拥了进来。排练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大家把乐器一一准备起来,一边抱怨作业多一边又说起排练的事情,刚才三个人的尴尬也就被不留痕迹地冲淡了。接下来两个小时大家都练得蛮投入的。夏贤尚是新来的,又腼腆,几个师姊就老是cue他。他说自己会一点吉他会一点键盘,但是看不懂五线谱,说着就难为情地脸红了。

 “会简谱也可以啊,” 裴济旭讲“不过最好还是学一下五线谱。”

“嗯嗯”夏贤尚这样讲,握着吉他的手又用力了一点。

社团每天轮流打扫卫生,今天恰好是裴济旭。

有一个人结束排练不急着走,先是擦了一遍吉他,又开始理谱子,连耳机线也缠了半天。到最后一个成员也挥手同他们再见,走出了排练室。夏贤尚出乎意料格外利索地结束了手里的工作,走到他边上来捡起了一块抹布。

“我帮你一起打扫吧!”

其实是越帮越忙,因为活还没干多少就开始聊天了。

“刚才谢谢你哦。”

裴济旭故意粗声粗气地讲啊不用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还是要放在心上的。真的谢谢你。”夏贤尚来来回回地抹一个地方,脏东西估计一点也没有少下去。

“我是说,他们说的那种话不要听进去。”

“啊,那不会的。”

两个人像打哑谜一样说着这些那些。

“而且他们说得不对的,我不是因为被嘲笑才转学的。我没那么脆弱啦。”

夏贤尚今天穿了深色的匡威,但是穿了浅粉色的卫衣,吉他包也是粉色的。

“我太爱睡懒觉了,老是迟到,所以想到离家近一点的学校读书。”

“啊?这么草率吗?”因为裴济旭声音太大的,夏贤尚兔子一样被吓得一怔。

但他很快据理力争起来“也没有跟草率,开了家庭会议的。”

反正就是这样所以来了,因为太喜欢音乐所以刚来就申请进音乐社团。虽然说刚进入引起了一些风波,但整体还算过得去。

“哎我说,你不是等会还有补习班吗?佑星这个家伙早就走了哦。”

“啊。是啊!”说着帮忙打扫的这个家伙在讲完自己的曲曲折折以后,果然马上放下抹布准备往外冲了。

也太直接了吧。裴济旭想:好歹擦两张桌子啊。

夏贤尚背着其他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停住了。

“哥,教我五线谱吧!”

“知道了知道了!”裴济旭挥了挥手。

因为太烦了所以先随便打发他一下好了。

 

五线谱教学放在每周二和周四的午休时间。一开始是在排练室,有时间也去学校草坪上。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是吃好了碰面的,后来干脆就一起约了吃饭。听起来好像学得很严肃,其实倒也还好。夏贤尚大体算认真,但其实也没有看起来那么老实。

“哥你再说一遍不就好了嘛!”说着说着拨吉他的声音也响了一些。

裴济旭除了给小侄子讲过一点乐理还没耐心当过谁的老师。但对着夏贤尚那张脸好像也没法发火。

那个豆芽太难懂了啦。对方很快示弱了一下,虽然仍然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很快绷不住笑起来。

裴济旭觉得这个人学慢点也没事。

有的时候,夏贤尚会用吉他弹点曲子给他听,新学的或者新作的。裴济旭除了用浮夸的表演风格拉小提琴给他看之外,也让他试试用弹拨的方法演奏。这把小提琴一看就贵得离谱,夏贤尚把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才试的。

那段时间,社团承担了圣诞晚会的好几个节目。裴济旭也是在无意中听说夏贤尚有单人节目的。但这个小子一点也没跟他说。偶尔问起来,也是一副“啊哥这是秘密。”的样子。

“我随便问问的啦。”裴济旭说。但是连金佑星都知道,这句他没有说出来。

五线谱教学小有成效,夏贤尚说着“要请哥吃饭!”“一起吃饭吧!”但说来说去,也没约到一起。晚上不是要补课就是有其他什么事情。裴济旭倒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忙的。

这个周末两个人还约了一起去小剧场看乐队演出。活动是夏贤尚在剧场外的橱窗里看到的。他有一颗搞乐队的心,但是胆子不大,听说过很多这种实验类型的乐队就想去见识一下。

“哥想去吗?”宣传单遮着脸,讲话的人激动之心溢于言表。

裴济旭讲好啊,反正他也喜欢。转头下午放学他就问金佑星同Issac“你俩要一起去吗?”Issac比他们高一届,课业繁忙许多,他挥着手说下周考试呢。 

金佑星则嘿嘿笑说我可不去。

裴济旭拿手指当手枪瞄准他“你话里有话。”

金佑星连忙往后退一步,伸手投降“你和夏贤尚最近很好啊。”

裴济旭想说你们俩不也挺好吗,还一起去补习班什么的。他的单人节目他告诉你也没告诉我啊。

“还是你们俩比较好啊。”金佑星挤眉弄眼,表情异常奇怪。

裴济旭能一把把又瘦又小的金佑星举起来,但他最终皱着眉头说:

“还好吧。也就是一般朋友啊。”

 

 

最想看演出的人最终没有看成。

因为前一天晚上夏贤尚发烧了。

白天看着还好好的,到晚上的时候就用sns传讯息来说“抱歉,感冒了,明天没法去了。”

打电话过去也不接,传讯息来说喉咙哑了。

第二天,裴济旭自己去看了演出。想着可以拍点视频给夏贤尚看看的。但说真的,演出不错,乐队卖力,气氛热烈,却总归没法太投入。他老想着夏贤尚生病窝在家里的样子。

可怜兮兮的。离圣诞晚会不远了,裴济旭有点担心他的。

好在年轻人身强力壮,夏贤尚赶在圣诞之前恢复得七七八八。

“哎,你明天要表演什么啊?”圣诞晚会前一天午休的五线谱教学是坐在学校草坪上闲聊。

随口问问,倒也不是说他特别在意。但金佑星这个家伙都知道……

“哦,是我的自作曲。弹唱。”这次夏贤尚很老实。

“啊呐,唱给我听一下。”裴济旭想,反正吉他也带来了。
     “不行,”夏贤尚缩了一下“明天才能听到呢。”

“今天明天有什么不一样啊。”

“就是不一样啊,明天是平安夜呢。”

“你就这么对哥吗?”

“是嘛,明天听!”夏贤尚笑起来眼睛都看不见“明天听吧,哥!”

圣诞晚会的时候,作为工作人员其实是没有时间太多享受的。享受舞台固然是重要的,但要保证演出顺利有很多比自己表演更要操心的事情。好在裴济旭天生乐天派,精力充沛,什么挑战都不怕。

社团里的人不多没有固定配搭,你和我,我和他,你和他,单独的,组合的,节目一个个上。

裴济旭同一个唱歌的师姊一道候场。下下个节目是他们的Last Christmas。之前他有单人的演出,也有合奏的节目,这是他的第三个节目了。而在他第三次上场之前,是夏贤尚的演出。

节目单上写了,自作曲withyou。

从舞台一侧看过去,舞台中间孤零零只放了键盘。夏贤尚头也不抬,先是小声试了麦克风,接着又伸直了手指做着准备。

“他好紧张哦,”师姊秀贤做着捧心的模样“不过也难怪呢。“

“嗯?怎么讲?”

“听说是唱给喜欢的人听的呢!”秀贤露出陶醉的表情“听说练了好久。”

“不过你不要告诉别人。这是佳倩问出来的,她只告诉了静美,静美悄悄同我说的。”

“不知道谁是他喜欢的人呢!”

夏贤尚认认真真得把歌唱完了。台下掌声雷动,站在侧边的秀贤沉醉到快要抹眼泪。舞台上的人傻乎乎地笑了一下,就鞠躬下台了。

后来在晚会结束之前,裴济旭和夏贤尚也没有碰上。晚会最后大家一起上台唱了We Wish You Merry Christmas,但两个人在舞台的一左一右。大家还放了礼花,彩色的纸片儿漫天飞舞。虽然打扫起来很是费事,但那也是随后再说的事情了。

他们终于碰见是观众都陆陆续续离场的时候。小剧院里安静下来,工作人员分开做最后的整理。夏贤尚把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抿着嘴。牛仔裤和一双亮黄色的匡威。他看起来像一根行走的拐杖糖。

“听到了哦。好听吗?”看过来的眼睛亮晶晶的。

裴济旭想起了秀贤说的话,原来是唱给喜欢的人听的吗。

好像一大块冰块堵在喉咙里。

“还好吧。也没那么好听。”

 

圣诞晚会后就是周末了。

隔了一天,裴济旭就收到了一个蛋糕。附着的卡片上写着:谢谢你的帮助。贤尚。

名字旁边还有一个手绘的笑脸。傻兮兮的。

裴济旭一个人吃完了一整只蛋糕。咖啡慕斯,夹着蜜豆甜心。

“你干嘛买蛋糕给我。”裴济旭咬着蛋糕叉一边发着讯息。

半天夏贤尚才回。

“谢谢你!接下来要期末考试了,所以没办法跟你继续学了。”

裴济旭心说你瞎说,所谓的五线谱教学完全形同虚设,一个没正经教,一个没正经学。

周一上学,裴济旭去隔壁班张望了一下,夏贤尚要么不在,要么在同人研究功课,一副醉心读书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五线谱教学结束以后,他们也真的没有什么必要见面了。临近期末,社团活动也减少了,人不齐,有时候你在,有时候我在。竟然真的连续一周都没有见面。

周末聚会写作业,裴济旭百无聊赖,站在窗边拉沉思拉了30遍。

金佑星不堪其扰,咬着笔头讲“某人心不在焉了。”

裴济旭放下提琴直叹气:我还是很难过的。

金佑星幸灾乐祸“还能有人让你难过?”

裴济旭讲你不懂爱情。

“好好好,我不懂。有人懂就行了咯。夏贤尚就还蛮喜欢你的。”

“?”

“这么看着我干吗,”金佑星搓搓手“他老问我你的事,我全说了。”

这一次见面是又一个礼拜一放学了。这次轮到夏贤尚打扫排练室,他是一定会在的。裴济旭等成员陆陆续续走了才进去。

夏贤尚一看就不谙家务。扫地慢吞吞,扫帚也拿不好的样子。

“一起吃晚饭嘛?”裴济旭站在他后头,清了清嗓子。

扫地的人一怔,背缩得更拢了,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过了半天才说“不吃。”

裴济旭就继续说“不是说好了要请我吃饭的嘛?”

“你不是吃过蛋糕了吗?”

“蛋糕和吃饭不一样啊。那我请你吃吧。麻辣烫吃不吃?”

扫地的人脾气倔“不吃!不稀罕!”这次还把头摇起来。

扫帚半天没动了。

裴济旭往前走了几步,贴着夏贤尚的背。拿手去碰那张脸,湿答答的。

“哎一古,怎么哭了。”

“哭了一个礼拜了。关你什么事!”

裴济旭捧着那张脸要他慢慢转过来。夏贤尚长得挺高,但裴济旭高得像棵树。

“那首歌是唱给谁听的?”他用哄小孩似的声音问,双手收一收,把夏贤尚搂在怀里。

“有什么要紧的。反正他不喜欢。”

夏贤尚哭得厉害,裴济旭难过极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朋友。一般般的关系。”

因为哭得太厉害,讲话断断续续的。裴济旭不合时宜地想,这是什么偷听的运气。但这次他不能再犯错了。

他低下他树冠一样的脑袋,挨着夏贤尚的嘴巴,亲了一下。

“对不起。”

“超棒的。”

end-

Cykalos.

【炸星】Northern Light(北极光)

迟到的安重载01.04生日快乐!


因为最初决定要写贺文是因为卡卡说“小星星:你不能忘记我的pororo”所以是一篇炸星,但更多只是借了个视角~

篇幅破万预警,微量ooc预警。


——————

人的一生,总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光,而走在漫长的旅途上。

            ——星野道夫《在漫长的旅途中》*


“我要做探险家!做摄影师,环球旅行!”


男孩踩在桌上大声说。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包括站在讲台上的老师。

但是他没有。他隔着无数...

迟到的安重载01.04生日快乐!


因为最初决定要写贺文是因为卡卡说“小星星:你不能忘记我的pororo”所以是一篇炸星,但更多只是借了个视角~

篇幅破万预警,微量ooc预警。




——————

人的一生,总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光,而走在漫长的旅途上。

            ——星野道夫《在漫长的旅途中》*





“我要做探险家!做摄影师,环球旅行!”


男孩踩在桌上大声说。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包括站在讲台上的老师。

但是他没有。他隔着无数道背影看着他,那人散乱的黑发在午后的教室里闪闪发亮。


-


这个故事总共只有三个画面。


第一个镜头聚焦在一位金褐色短发的男性身上。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衣着风格偏于随性,但很显然是经过打理。他很耐看,尤其是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那双眼睛。剧本上写着他的名字,Sammy,金佑星。


他穿着不太适合周末的皮鞋,坐在一家高级饭店的二楼窗边。他笑着看他面前的人,于是镜头转移。那是一位比他看上去更随意些,但率性、且温和的先生,比他略大一点,所幸还不至于因为遭受中年危机的毒打而身形膨胀、头发稀疏。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由金佑星的朋友牵线搭桥。两个人目的都很单一,无非就是世上未谈对象的人所试探的那些,更何况现如今双方性别一致,也没有人会认为局势会因此而变得更加困难。


面前的男人正在给金佑星看他此前的照片。他常和孩子们待在一起,也以此回应旁观者诸多有关成家立业的诘问。他和前妻离婚四年有余,因为在新婚夜里发现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金佑星听着发笑,纯粹只是觉得那些小孩子非常可爱。


“哎,我光顾着说我的事了,抱歉啊。我听说你现在在The Rose做分析?”


“是的。”金佑星说,“我现在一个人住,就在The Rose总部附近,你知道的,金融区。”


那位先生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了:

“您之前结过婚?”


金佑星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凉白开。“没有。”他说,“订过婚,但是没结成。”


店里的钢琴师正弹奏平和舒缓的曲子,一尘不染的音乐让他很难不联想到Isaac。他看得出面前那人的好奇,浅笑了一下:“他喜欢自然主义风格,可惜我倾向于摇滚。”


他在撒谎。这些年来的摇滚乐愈发往死核、硬摇的方向发展,而他只是对上个年代流行过一小段时间的英摇抱有感情,他想。婚礼的失败归根到底是他的问题,只是Isaac足够善解人意,顺了他的意思,抢在他最终开口前提出来罢了。他想过自己为什么不能更爱他一点,但只是觉得他们之间总是仿佛缺了个齿轮。


所幸眼前的男人接受了他的说法。他为自己问出的问题感到少有的尴尬,正巧餐前的汤被端了上来,他们便都低下头开始对付食物。这总能化解尴尬,很快男人又恢复成他平日的步调,他说他也喜欢音乐,拉小提琴甚至弹过钢琴,问金佑星有什么兴趣爱好之类。


“我小时候差不多弹了十年电吉他。”金佑星回答。


“电吉他?那真是非常……”他几乎是不出意料地卡壳了,传统古典乐和流行乐毕竟交集甚少,“哇噢!我还没怎么认识玩乐队的——是乐队吗?你现在还会吗?”


“还记得。不过肯定没有小时候弹得那么好。”


“小——太惊人了。”男人说,“只是作为兴趣吗?还是因为有参加社团啊什么……”


“只是兴趣。”


这顿晚饭在继续,金佑星并不讨厌面前的人,只是目前为止他们的对话仍然让他兴趣寡淡。


“除了小提琴您平时还有什么爱好吗?”


“我想想……”男人似乎很高兴他被期望着凑合过日子的对象主动问话,“我很喜欢收集影集。事实上,我收集了非常多的影集——哦对,说起这个,今天摄影圈子里发生了件事情,有个在阿拉斯加的摄影师失踪了。”


“那可真的很糟。”金佑星回应他道,但他的视线已经挪到手边的胡椒瓶子上。


男人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继续滔滔不绝道:“说起来我还挺喜欢他的,他的作品,我是说。但是警方说他很可能已经在上上周的暴风雪里遇难了,直到现在都没个准信。”


“这样啊。”


“唉。也许之后你可以看看他的作品,真的很不错,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也许您可以把他的名字告诉我?我可以回去之后查查看。”


他又在撒谎,他不会去查的。


“我很高兴你会感兴趣,”男人试着找出纸张,最后放弃了,伸手比划道,“他叫Zairo,圈子里的名字……哦,想起来了,安重载,这是他的名字。他已经出过两三本影集了。”


厅里的钢琴师的手抽筋了一下,他弹错了一个音,并且以为没有人能听出来。


金佑星没有再看着装满胡椒粉的瓶罐,他看着面前的人。男人稍有些惊,因为这是他整晚上头一次露出一点不一样的表情。


“你听说过他吗?”


钢琴的背景音又变得柔和缓慢,似乎那个弹错的音从未曾发生。


“我听说过他。”金佑星说,“他好像和我是一个学校的。”


-


根据各大报社的实时网页推送,失踪的探险家Zairo本名叫做安重载,28岁,大学毕业后至今已经出版了三本影集和两本游记,最近九个月都在阿拉斯加进行考察和拍摄工作,前两年拿过世界野外摄影奖提名。截至2019年12月16日,他已经失踪整整一个月,是他的向导报的警。当地警方推断他已经在一个月前的暴风雪中遇难。


第二卷胶卷的开头,雪下得很大。


金佑星像安重载所有过往的同学老师一样收到了一份讣告,上面写着追悼会的通知。


这些信件是他的表弟池尚寄的。金佑星没有理由拒绝,而事实上,就像所有到场的同学师长一样,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他。太久远,以至于连面孔都变得模糊起来。些许碎片被掩埋在记忆深处,挖不出来,想不起来,又或者只是不敢回看。


他坐在追悼会里一排排苍白座椅的倒数第二排,距离台中央很远。池尚站在台上,凑近看能看到双眼的浮肿,和显而易见也不去遮掩的疲乏。


“佑星?”

有人叫他。金佑星回过头,看到一位老人站在那一排排椅子的后面。


他迟疑了很久,总算回想起这是某位老师。小学的某位老师。小学的英语课老师。


“你看上去没怎么变。”

老人说,她坐在了金佑星旁边,“他的小学同学里只有你来了吗?”


“我不知道。”金佑星说,手里捏着那份讣告,“说实话,这里很多人我都不认识。”


他们前面坐着两排退伍的军人、好些摄影从业者,以及一群美国佬。他们的鬓角和眼睛不尽相似,但谈论着一些相互关联着的话题。


“我记得你以前就和他关系很好。”老人说,“课间总能看见你们两个在一起。”


“哦,我其实……”金佑星笑着回答,略略蹙眉,“其实我已经稍微有些记不清了。”


“我还能记起一点。”

那老人说,轻声笑了笑,她看向台子中间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他那个时候简直一团糟,课堂时候都能跳到桌板子上什么的……”


——安重载踩在桌板上大吼大叫:“凭什么我是最低分!”


“下来!”年轻的教师终于无法保持矜持的微笑,她开始厌烦安重载的任性,当然或许更多是担心校长和教导主任会被这个教室不正常的噪音吸引过来,“如果你对你的作文分数有疑问,你可以下课到我办公室来。”


“我现在就要知道答案!”安重载不依不饶,“这真的不是电风扇给分吗?我没有语法和拼写错误,告诉我不是因为运气糟糕。”


“小心我罚你留堂。”


但安重载食指旋转他的棒球帽,昂着脑袋不肯下来。


“安重载同学?我再警告你一次。”


他一动不动。


“你今天放学留下来。”


“哦,天哪,我还以为是说着玩的!”安重载突然蔫了,“我放学还要去隔壁Super幼儿园接我弟弟。”


“没什么好商量的,你得为你的行为负责。”


“苍天啊——”安重载拖着长长的尾音,总算是从桌子上爬了下来,在这堂课剩余的时间里他开始用一张湿巾纸拼命地摩擦着他的木质桌面。


然后他踢了一下金佑星的椅子。


后者回过头,但是安重载立马扭过了脑袋看着窗外。


金佑星重新看向黑板,但是不等他集中精力,一个纸团就被扔到了他的桌上。他展开那只破烂不堪的纸团,上面是安重载狂草的字:


“拜托啦,放学去接一下我弟,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待在幼儿园里。”


金佑星把纸团扔了回去。


——我又不知道你的表弟长什么样。


——和我很像的。


——我要回家。


——喂,你还是不是哥们了。


——你的好哥们是曺瀚洁和李时荣。但是好吧,一包软糖。是把他接到学校吗?


——对没错,然后不要告诉他我被留堂了。


——他叫什么?


他们传得火热的纸条在下课前五分钟被当场截获。金佑星没能够看到池尚——刘知尚的大名,也没有在那一天看到这位表弟本尊。他对此残存不多的记忆是安重载毫无道理的鸡笑和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和能年级第一同年同月同日一起留堂我真荣幸。”


金佑星瞪着那对眼睛。“你能闭嘴吗?混蛋。”他说,可他笑着,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和身体轻微的颤抖。他们那个傍晚被关在留堂的教室里,安重载趴在桌上。


“这不公平。”他说,“话说你写的是什么?”


“关于梦想的作文吗?”金佑星放下他们被迫罚抄的文段书籍,“我写我想当主唱,乐队的主唱。”


“酷,像约翰列侬和连恩盖勒格*一样。”


“如果说音乐风格的话,确实很像。你应该来看看我们的排练。每周二和周六晚上都要到练习室排练,就在学校附近。”


“话说当主唱会有什么要求吗?”


“投入和领导力,外貌,还有声音好听。”


“真酷。”安重载抛起棒球帽,“那我也要当主唱。”


“你不能当主唱,我已经是主唱了。”


“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主唱吗?”于是他问。


“好吧,那你也是主唱。”


金佑星妥协道,“但你最好别想着跑去别的乐队,我们做双主唱,三主唱,四主唱说不准还是个好主意。”


他显然是在开玩笑,但安重载笑了起来,掏出小本本写着什么。


“这是什么?”金佑星探头问。


“New Generation,我要把你今天说的话记下来。”安重载边写着边回答,“等到下个世纪……总有人会想着考古现在这一代人都在想些什么不是吗?就算我记录的东西一团糟。”


“确实是一团糟。”金佑星说。


然后他有些僵硬地把脸上不合时宜的笑容摁了下去。回忆的迷雾散了,把他抛在他白色座椅的末端,年迈的教师在他身旁,“是啊,我印象里的他总是把周围人都弄得头疼不已。”


“你最近几年有见过他吗?”


“并不……实际上,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我还记得他那篇拿了倒数的作文。”于是教师转换话题,“他只写了一半……说他看到极光的摄影集,想到阿拉斯加去。他明明可以写完,不知道为什么只半篇就交上来了。”


“他确实令人想不通。”金佑星应声道。


“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呀,我记得那时候你很喜欢唱歌?”老人说。


“哦……是的。”金佑星笑得局促,“但其实我初中之后就没有再继续下去了,家里觉得这个没什么用。”


老人稍微有些吃惊,不过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很快便抹平了自己的惊讶。


“我现在在一个公司做数据分析。”金佑星补充道,“建模一类,没什么新鲜的。”


“孩子,别这么说你的工作。”老人说,“既然存在就总是有优点的。”


场内安静了些,池尚开始念着悼词。金佑星看着走上台的人,那人在说着什么,走神的则是他自己。他有些呆滞地看着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连呼吸都变得迟钝。


毕竟这是回忆里他最好的哥们,而追怀已然远逝的童年岁月永远无可厚非。一些零碎的梦想碎片,比如。他和安重载并没有那么熟悉,就像他同那位所谓约会的对象说的,好像仅仅是同学而已,甚至坐在他前排的任何一个人都同那家伙更为熟悉。他们或者是同安重载一起在军队里度过了一两年的岁月,或者是同他在阿拉斯加的原野上见证过纯白雪地上的极光。在场的任何人都比他更有资格流下眼泪,而如果现在要他为那同窗说点什么,他半个词都想不出来。


“至少对我来说,他是最好的——”台上池尚的声音噎住了,“至少我坚信他非常享受这段人生的勇敢。”


掌声响起。金佑星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决定出去透透气。


“这里太闷了。”他满怀抱歉地对旁边的老人说。


这便是故事的第二卷,没有太多值得一提。


只是金佑星在大雪纷飞的季节里,坐在某位过往友人的追悼会上。他看了眼追悼会场外的牌子,木牌上写着Zairo——安重载的名字,垂落而下的冰棱映出他眼角的形状。


他叹了口气,早早地退场。


-


故事的最后一卷胶卷和此前不同。掌机人决定拍一些不一样的,他不打算再把镜头紧紧贴着金佑星,而是转换到他身边的人身上,那个男人曾在第一幕故事里出现过。他们没有手挽手,只是两个人并肩走进了一栋外形奇异的建筑。建筑外围挂着海报,是一位叫做Zairo的摄影师的影展,作为纪念,也加入了一些先前未公开的影像。


艺术馆外下着小雨。那场雨太小,以至于许多人都选择不撑伞,坦荡地往雨里前行。


金佑星有些春季过敏,他戴着口罩,呼吸不畅。


第一个展厅里的摄影作品都是曾经展出过的。雪地的云、某种灰熊的眼睛、当地居民和篝火的背影。在拐角处有一张暴雨,倾盆在铁质雕像*前,男人说这是纪念碑前的雨。


“他的游记里是这么写的。”


是的,倾盆大雨,只是雨声就足够骇人。冰雹似的雨滴落在刚铺好的水泥地上,所有人都因为那场大雨得了重感冒,最后不得不窝在屋里,看着雨继续下,没完没了、没完没了地淹没着整个城市,连带着教学楼、地下停车场,和空空荡荡的塑胶跑道。


只有金佑星还站在雨里。


他在罚站,雨好像就要淹过他的鼻子。那里的血迹干了没多久,脸颊上的乌青还在隐隐作痛。他咬着嘴唇,任衣服逐渐沾湿、黏在自己身上,五指攥紧了拳头。


——该死的,他心想。


他没有流眼泪,红着眼瞪着学校新修建好的操场,咒骂源源不断,最后抬腿猛踢一脚操场旁侧的围栏,铁皮的声音咣当直响,掺在雨里,撞得头疼欲裂。


“卧擦……你在干什么?吓老子一跳。”


金佑星抬起头,看到那顶棒球帽站在雨里,隔了几米。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来干什么,还不回家吗?”


“我被罚留堂抄书啊。”安重载一脸无辜道,并没有怎么认真套在身上的校服已经完全湿透,他却像是拿了什么了不起的荣誉似的,大摇大摆地晃过来,“你打架了?还是被揍。”


“都和你没关系。”


“那就是被揍——哪里的混混?长什么样?”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金佑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你来干什么,不接你弟弟吗?”


“抛下队友可不是领队所为。”


安重载拍拍胸脯道,他此前忽悠到这人承认自己是主唱之上的frontman。他靠着被金佑星踹了一脚的栏杆,“说吧,那群小杂碎怎么你了?且不说年级第一还有这癖好,打架这种好事都不叫我——哪怕我不惩罚你,时荣他们也会觉得你这家伙真不够义气。”


金佑星瞪他一眼:“你到底什么毛病?”


“你问我?那你又是什么毛病?傻站着等伤口感染?”安重载反击。


面前的人忽地不做声了。


感染根本不算什么。金佑星的眼睫毛颤了颤,像是要被雨水压垮。


“我要转学了。”他说,“我也从来都不应该打架,或者干任何——”


他顿了顿,“或者像你一样。”


安重载的身子在雨里颤了一下。金佑星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的表情。他们沉默地听着暴雨的声音,还有围墙外车辆呼啸而过的响声。轮带轧过积水,朝匆匆而过的路人溅了满身。


安重载突然跳上了被雨水冲刷得极度光滑的铁栏杆。


“那太好了!终于不用整天见到你了。”他夸张地喊着,用危险的姿势往后仰。


毫无由来也毫无铺垫地,金佑星的火气一下子就蹿了上来:


“安重载,你就是这反应吗?我要转到住宿学校读书,我不会再去上电吉他练习课,再没法像现在这样排练,我们可能再也不能联系——”


“……你想得好多哦。”安重载说,他翻了回来,雨太大了他差点摔下去。


他半句话没说就把棒球帽扣到金佑星脑袋上。但金佑星鼻子都酸了,八九岁的男孩,再过几年就要变声,他一点也不想哭,但就要控制不住。他打心底里厌恶这人无所谓的回应,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觉得我是开玩笑吗?”


“我没觉得。”安重载站在他旁边,把帽檐调到合适的高度。他板着脸,“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你去你就一定得去。”


“我又不像你,哥,你家里还有个弟弟。”


“是表弟。而且你也有,只不过年龄差距比较大……”


“所以你乐意看着我转走吗?”


“我有什么乐不乐意?走不走是你的事情。我就是不懂你既然不想去,为什么要顺着他们意思——”


“那你又理解什么?!我又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去做什么——”


终究还是家庭的主张罢了。金佑星的眼泪在眼眶周围打了个转,又被他生生咽下。雨好像变得更大些,淹没了他偏哑的声音,密集得像银针。


倾盆雨遮盖他的视线,以至于他再也没能看清那立在雨幕背后的人。


他转过身,离开了铁质雕像前的雨,离开了那张照片。男人继续陪在他的身边,他最中意的影像是一个阿拉斯加小女孩和柴犬滚作一团。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个,不知不觉他的手就牵住了金佑星的。


金佑星整张都藏在口罩背后,看不出他是否觉得这个举动不妥,不过他也没有立刻将手抽回来,他们站在那照片面前站了很久。


“你和他是同一级吗,在学校里?”男人问道。


“是的。”

金佑星的声音在口罩里,听着有些闷闷的,“但我们并没有很熟。”


男人便又说起来,他的话实在太多,一张简单的照片都可以说上很久,为他掘出半个宇宙。他自顾自地滔滔不绝,便把金佑星推了出去,而后者深觉世界上的一切都好像和他没有切实的联系,他在围墙与围墙之间浮空,面对着一张张兴趣寥寥的照片,听着那些源源不断的句子接二连三地,从高空降落。


而后他忽然间抬起头,便看到安重载坐在那所寄宿学校的围墙上,手里拿着一张长长的清单,高声诵念:


“罪状一,周三没有按照约定一起去小学接池尚。罪状二,周六没有按照约定出现在排练室里。罪状三……”


“你来这里干什么?保安要是看到你会——”


“……罪状五,周一没有一起去吃炸鸡块和披萨。罪状六,既没有来参加我的十岁生日聚会,也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安重载低下头看着他,“我可给你量身定做了生日礼物,是我自己写的歌,叫《金佑星唱歌像是嗓子坏掉了》。”


“你觉得你费那么大力气跑到这里来奚落我一中午很酷吗?”金佑星放弃再阻止他的蠢货行为,他仰着头,“你就算列出一百条一万条,我也不会真的回到舞台上,也不会……你知道我爸妈不可能请你来我家过生日或者,老天啊,你这样只会给我乱惹麻烦——”


“哈哈哈哈哈哈至少我不会被寄宿学校的教导主任留堂。”安重载嘎嘎怪笑着。


紧接着突然望向金佑星的斜后方。


“要死,我得走了。”他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盘磁带扔给金佑星,“生日快乐,小鬼星!”随即消失在了高高的围墙后面。


金佑星转回身,看到两个保安正全速赶来。


“这是什么东西?”他隔着墙问。


“这是我写的歌。”安重载在墙后喊,“想不到吧,我可是为你学了电吉他,现在弹得比你还要好。你们这破学校要是连个录音机都没有,可以来借池尚的。”


“卧槽……你!”


“有胆量就多出来转转,别跟个国宝玫瑰花似的!”


他逃得快,转眼就只剩下过高的围墙和里面拼命想钻出来透透气的绿色嫩芽。保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事吧你没事吧?你知道那是谁吗!你还好吧?……


“……你还好吗?”


他身边的男人关切地问。金佑星扭过头笑了笑,眉眼霎时间柔和起来:“我没事。”


“是我说太多了吗?”


“没有没有。”

金佑星摆摆手道,“你比我了解的多上许多,我既不了解他的作品,也不了解他本人。”


“Zairo真的很厉害。”男人说,“可惜……唉,本来再过几年大奖就一定是他的。他刚起步的时候就加入了电视台,是连续三年的纪录片摄影。不知道你有没看过他拍摄……”


他又开始了。


金佑星跟着男人走过了下一个拐角,然后是下一条长廊。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样无趣的艺术展——并非展品无聊,而是某种渗透在每个角落里的陌生。他原以为安重载——安重载作为摄影师Zairo的作品会更撕裂、更暴躁,馆里充盈环绕的温柔却和记忆里的身影相去甚远,他极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极少这样的温柔。温柔和他似乎不是可以放在同一个词典里的词汇,至少从他满是嘲讽的电吉他solo旋律里可以这么推断——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头很重,感到无聊,他们终于在第二个展厅前停了下来,金佑星找借口走进洗手间,摘下口罩洗了把脸。


他在镜子里看到了弥散开来的无聊和厌世。这是他每一日清晨都能在镜中看到的,只是这一次他心脏跳得厉害。他眯着眼睛,却无法辩护说是因为流行性感冒。于是他只得撑住台边低着头,感到后颈的发丝正在轻轻搔痒,然后他抬起头,安重载站在镜子后面看着他。


只是他自作多情,他想。哪怕没有这一切,无情的时间也早已推着他走过了登上舞台的黄金年岁,而他早在留堂时一遍遍地抄,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他不再是顶着鲜花和掌声肆无忌惮跑去群架的男孩,也不再会因为安重载的愚蠢举动而从宿舍里偷偷溜出来、和那位真正的不良少年骑车躺在某个草地上——有时他举着的防风镜就像只Pororo企鹅一样。他给他看他拍的照片,讲学校里那些同学干的蠢事。他站在石头上看着不远的小镇:


“格莱美法庭宣判你!金佑星先生,你要为你的不忠付出代价。”他说,“代价——代价就是你这小鬼又老了一岁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大声,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边那人的怅然若失。


“然后你就这样莫名其妙从世界上消失。池尚会好奇你了去哪里,而我可能得告诉他你用音乐去阿拉斯加征服魔王。”


他们都回不去了。


金佑星又用凉水泼了泼脸,重新带上口罩。镜子里那半秒的幻觉早已消失不见。


“抱歉。”他推开门,“我想我今天状态并算不好。”


“唉,是我的错,我们应该等你过敏好一些了再出来的。”他的同伴说。


最后一个厅里是安重载一些未曾公开的相片。金佑星走进去的时候辨认出电吉他独奏的声响,靠门的那只录音机里循环播放着安重载的自作曲,名字叫《风》。


——也许是还留有迷恋,也许转身还会看见。

——希望你能够回来,我的许多倾诉,希望能够传达予你。


“噗。”金佑星一时没憋住笑,被同伴抓了个正着。


“我有听过这首。”他解释,“是他高中时候在毕业典礼上放的。”


寄宿学校比公立学校结业得要早。那时他总算重获自由,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出现在礼堂门口。室内所有的声音似乎都吵翻了天,尤其可以听见乐器的响声。他推开门,很快就看到安重载和另外两个男生穿得显眼,守着各自的乐器,趾高气扬地站在台上。


是他曾经的同伴们。那支乐队看上去很简陋,但摇滚乐不由分说地填满了整个礼堂。后排似乎有学生会的冲着台上的三个坏小伙子大吼大叫,尤其某个扭胯骨的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暗示。但台上的的浑然不觉,尤其是安重载,坚持着他作为作词作曲兼领队的职责和骄傲。


金佑星还没走到前排便站定着笑了,安重载远远地看见他,在台上冲着他招了招手。


“我没有想到……”男人在他旁边嘟囔着,他们走得离录音机远了一些。这里许多照片都不再是景,更多的是人。金佑星认出了安重载那个白痴乐队的照片,报复性的名字,“坏哥哥”,曺瀚洁和李时荣穿着校服坐在乐器前面,李时荣的鼓棒在手指尖灵活地转了几圈。


这张照片对面的一整面墙上都是池尚,甚至有一张是在尝试抢夺相机。他总是这样,在表兄身边表现局促,些许不自信——安重载从一开始就在骗他,如果是按着他那副独/裁/者模样去幼儿园里接池尚,敏锐如他恐怕也是无论如何都认不出来的。


长廊上有战友的照片、勋章、工作伙伴的照片、纪录片团队的幕后、游记手稿等等。他们看得很慢,因为男人时常要停下来好好研究牌子上的字。他还能隐隐听见录音机的声音:


“我没有想到你会过来,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把自己关在那个监狱里。”


安重载的身上还挂着电吉他,墨绿色的,在五分钟前他和他的乐队刚刚被校学生会长从舞台上轰下来,但他说这足够精彩了,是送给史上最完美的学生会会长大人的毕业大礼。


“你该不会是喜欢你们学生会会长吧?”金佑星说,他们正在上楼梯。


“我的老天,可别让我做这种可怕的想象。”安重载做出反胃的样子吐了吐舌头,险些顺着扶手滑下几级台阶,“你在说什么?你的脑子也被寄存在寄宿学校了吗?”


“我只是提供一个假设而已。”金佑星耸耸肩膀,“Love is love.”


“除了那监狱里文明还挺开化以外,你果然是在那边待久了,满脑子都是这些无聊的。”


“总比你好。你又知道什么?就那么一纽扣的情绪,还不如你表弟呢。”


“——谁说我只有一纽扣的情绪?”


“都毕业了你还连半个女朋友都交不到。”金佑星毫不留情地戳着安重载的痛处,“你又怎么知道那位会长在想什么?他看上去倒是有几十排的纽扣——”


“那也就是一张脸皮而已——”


安重载打断了他的话。他们走进了堆放着书包的教室。室内除去被抛向空中的试卷和教辅以外空无一人,黑板上还留有没擦干净的粉笔印。安重载把那把吉他取下来放好。


希望由他来弹奏。金佑星知道他的意图,但只是说:“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是吗?你要学什么,还是唱——”


“应用数学。”金佑星直截了当地打断他。


教室里一时间有些尴尬。安重载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操场,跑道已经没那么新了。他们都想起了那场倾盆大雨。他不再笑,嘴里冒出不成调的口哨,试着弱化由沉默带来的恐惧。


“Pororo,是我自己想通的。”


金佑星靠着桌子边缘,“你说得对,我的嗓音确实不适合做乐队主唱。如果——”


安重载的口哨声随即戛然而止,他站在黑板前面,用力地画下几个大字。


金佑星抬头看着黑板和他。


——“这是什么?”


“航班号。”安重载把棒球帽帽檐旋转到前边,“我决定了,下下周就要去阿拉斯加。”


他深色的头发与十年前如出一撤,在夕阳下的教室里闪闪发亮。金佑星站在几排桌椅后看着他,所有内脏仿佛烧灼起来,被捣碎扔在了石板路上。心跳一时间加速,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突然被拉近。


“再之后我想入伍做一两年军人,我会做冒险家。”


什么都没有变。


只有他变了。是他自己退缩了,而面前的领队太过勇敢和耀眼,似是能把他拖到格莱美音乐奖的殿堂里处刑。


金佑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厘米。就连这一步退后的动静也小得可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重载的鸡笑顷刻间淹没了所有的声响,他往后一跳,坐到一张铺着草稿纸的课桌上。


“金佑星,你应该来送我。我知道我比你大一岁,是你跳了级才和我做同学,你知道我为了不被留级往年级组长办公室里塞了多少张小纸条吗?”


这恐怕只会适得其反,金佑星想,但没有说。


都结束了。他想,全都结束了。他无趣而善于逃逸的灵魂素来经不住炙烤,连同着坏掉的沙哑嗓子最后一次被送上格莱美的法庭,被判处无期。


“……我一定会去的。”


金佑星笑着回答。安重载把帽子扣到他的头上,所以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临门一脚的悸动却最后无疾而终。


他十八岁没有去机场,五年后没有通知安重载他的“订婚”。他看着那把墨绿色电吉他消失在雪原的尽头——


“你说,美学概念究竟是怎么来的呢?”男人站在他旁边,摸着下巴,“他也从来没有读过大学……”


“不知道。”金佑星的回应平淡而干瘪。


他们几乎要走到展览的尽头了,已经可以看到展厅连着的纪念品商店。男人似乎有些依依不舍,但他已经看够了,足够令疲劳上涌。又或者是本能的自我保护,毕竟回忆过多并不是一件多么有利于情绪的事情,而他感到自己又被困在某种一厢情愿的该死的障碍里。


走廊的尽头处还悬挂着一张照片,很小,很不起眼。许多人在展览最后都会因为疲惫而遗漏。但金佑星的同伴在感兴趣的事情上极为细致,他并没有漏掉。


他被迫从出口边缘被拉了回来,然后站在那张容易被人遗忘的照片前。


照片显然是经过处理,但依然十分糟糕。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被提及的构图,甚至连那位摄影师的手好像都并不太稳。照片里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房间的正门对面有一面镜子。


主角站在房间中央,正在低头调试话筒,背上背着深浅卡其拼色的电吉他。


“太奇怪了,这水平看上去……这里没有介绍,这是什么?乐队吗?佑星,你看得出这是什么类型的乐队排练吗?你手边有个牌子,那上面有写是什么吗?”


金佑星没有回答。于是男人侧身,终于看向了那块指示牌,恍然大悟地将那些字全念了出来,不考虑后果也不考虑含义——


“……悸动。原来如此,我是还在想他整个影展都完全没有任何爱情元素……”


他望向了他的同伴。金佑星沉默了许久,也回避目光,最后却笑了。


“我他妈求你别对着我拍了!”


他举起电吉他,像是要瞄准那人的脑袋往下砸。


“哎哎哎那可贵的。形象!你可是要拿格莱美奖的人。”安重载从小小的傻瓜相机后面探出脑袋,“到时候所有评委都要被你骂跑。”


“你连相机都拿不稳。”金佑星背好电吉他,“至少得给我看看。”


安重载盯着傻瓜相机里的图像,突然就改变主意,反手把相机藏在了背后:

“哈哈哈哈哈哈想都别想。”


“我c……我给你当了十分钟免费模特安重载,你一个要当摄影师的人,以后总得——”


“你这副模样拍出来太傻了。”安重载吐舌,“傻得要命,以后你穿成这样上领奖台,全世界都得笑话你。”他说着就抱着相机跑了,金佑星还站在原地。


“真是莫名其妙。”他看着镜子自言自语道,“他连傻的英文单词都不会拼。”


“佑星……?”

“佑星,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金佑星攥着鼻子,“春季过敏太严重了……见鬼。”


“需要现在去药店看一下吗?”


“哦不用……我自己去吧,对不起对不起,抱歉Benji,抱歉,我觉得我们两个可能还是不太合适,真的抱歉……我们就这样吧。”


镜头一黑。

最后的一卷用完了。





[续]


他们躺在学校后山的草地上,安重载翻了个身面向他。


“那篇作文我只写了一半,是因为我剩下的一半要留给长大之后写。”他抱怨着,“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金佑星附和道。


他说他要做池尚的英雄,他说他要去阿拉斯加,可能会参军,然后做探险家,在三十岁前他就要出版自己的影集和游记,五十岁让全世界都看看他名为New Zeneration的自传。


“Zai.ro——”他说,“摄影师安重载就用这个名字,所有的路最后都往我这里去。”


“放心,我要用至少三整章来讲你的故事。”


他的眼里是滚烫的热情,一直烧到紧握着他手掌的指尖上。金佑星想回握住,但最后只是把手枕在了自己颈后的发丝之下。那些话灼灼发光,好像真的说什么都能被允许,好像真的只要去想了,一切就都可以实现,都能够发生。


“我要拿格莱美的最佳歌手和专辑制作奖。”他说,“像LANY一样。”


“LANY没有得奖,但你没问题。”安重载凑到他耳边大声道,“只要你不扔掉电吉他直接揍你的对手,大奖就是你的。”


金佑星用手肘撞了一下那臭小子的小腹,并没有用太大力气。


“看看!我就是在说这个!”安重载高声控诉,迅速伸手覆住他嘴唇——“也不许张口闭口就谢特法克!”他们在草地上滚成一团,直到两个人终于感觉到有一丝疲惫,喘着气躺在草地上,看着那轮逐渐沉落在天际线彼端的夕阳。


“我迫不及待看到你的影集和游记出版。”金佑星打着响指,“我会每一本都买的。”


“你当然应该好好期待一下。”安重载狂笑着说,“不过在此之前,可得把你领格莱美奖的时候那什么第一排的vip坐席给我留好。”


那个夏天他们靠得很近,近到好像只要翻个身,两个人的鼻尖就能碰到一起。



-

FIN.







*注释:

1 星野道夫:日本野外摄影师、探险家,曾参与多部纪录片的摄影制作。19岁时因为书店里的一本阿拉斯加画册而决定追逐冰域雪原上的极光,后因纪录片拍摄途中一只闯进帐篷内的棕熊而不幸丧生。其随笔集《在漫长的旅途中》收录大量阿拉斯加旅居时的拍摄游记,在其逝世十周年后首次整理出版。

2 约翰列侬(John Lennon)和连恩盖勒格(Liam Gallagher)分别是The Beatles和Oasis乐队的主唱,是相当有名的英伦摇滚风格代表,此处使用中文是为了嘲讽炸老师的英语水平。

3 铁质雕像呼应的是星野道夫所著《在漫长的旅途中》里《一对母子的重生》。




P.S.一个月后Zairo奇迹般地回来了,吓坏了池尚和他的汉堡包(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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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虽然直到年末我还在沉迷搞糊逼但是我好快乐!!!

新年快乐!!!虽然直到年末我还在沉迷搞糊逼但是我好快乐!!!

Ripplesea

【星夏】雾里

心血来潮码出的小短篇。


新年快乐。


————


我和他的故事,或者说,某种程度上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故事,始于一年前的深冬。


他穿着修身的黑色牛仔裤,大一号的羽绒服松松垮垮的搭在他纤瘦的身型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衬衣领子露出来,印着夸张彩色纹样的吉他背带角落描出小小的披头士字样,把他的羽绒服都弄皱了。


那时候去看他演出的人还不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大部分是路过时被他独特的嗓音吸引——那音质绝对是特别的,轻而易举便能夺走陌生人的呼吸,而我也总是在无数次细腻的尾音顺着后颈滑入耳朵时僵住身体。


他无疑是吸引人的,无论是由于生疏而略显青涩的台风还是唱情歌时温柔垂下的眼眸。...

心血来潮码出的小短篇。


新年快乐。


————


我和他的故事,或者说,某种程度上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故事,始于一年前的深冬。


他穿着修身的黑色牛仔裤,大一号的羽绒服松松垮垮的搭在他纤瘦的身型上,只有薄薄的一层衬衣领子露出来,印着夸张彩色纹样的吉他背带角落描出小小的披头士字样,把他的羽绒服都弄皱了。


那时候去看他演出的人还不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大部分是路过时被他独特的嗓音吸引——那音质绝对是特别的,轻而易举便能夺走陌生人的呼吸,而我也总是在无数次细腻的尾音顺着后颈滑入耳朵时僵住身体。


他无疑是吸引人的,无论是由于生疏而略显青涩的台风还是唱情歌时温柔垂下的眼眸。


那时我还在学业中痛苦的挣扎,感性总是像决堤的洪流般频繁爆发,能拥有这样独特的时间对我来说弥足珍贵。每个周末的晚上,背坐在他身后花坛边的我,虽看不见拨着吉他的人带着何种表情吟唱,却也可以想见是怎样的笑颜。


我承认自己动了别的心思,至少在摊开的纸上一笔一划描出的旋律,因为他而变得有些特别,是某种相通的感应也说不定。


我知道他一定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早早的蹲守在背后的我,很多次都在他低头调整话筒架时看到他不经意飘过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就算我偶尔迟到,抱着书一路小跑,风风火火穿过人群,也会撞上他晃动的瞳孔。


他总能发现我。


我小小的满足于我们之间若有若无的情感维系,却始终不愿意再向前走,这都是性格使然。直到某天,我不得已迈出了那一步,因为一场冬日里并不多见的突袭降雨。


散场后的境遇往往最真实。一阵喧闹过后,被雨水打湿的那双眼睛,依然是清澈的,带着些失意的沉稳,在昏暗的雨夜里闪着和蔼的星光。


我顶着厚厚的乐理课本匆匆逃开,转过街角却又鬼使神差的折返,在他沉着的整理电线无暇顾及其他时,夺过立在架子上的吉他塞进了他的琴包。


我还清晰的记得他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和他唱歌时的声音差不太多,有点沙哑但并不干涩,只是那时望着我的眼神,却怎么也记不真切了。


大概是意外而温热的目光吧,毕竟我不太擅长近距离的揣测对方的心思,明明勇敢了一次,也只能任由自己在视线扫过来时低头掩饰渐红的脸颊。


他走的很匆忙,磨砂质地的透明拨片落了一枚在冰冷的红砖石上,雨滴打上去很快飞溅起来,干净的仿佛半分泥沙都不曾沾染。


一周之后,我悄悄放了一枝白玫瑰在花坛边。


说起来也有点俗气,但我的确那样做了,从花店老板手里接过那束带着利刺的枝桠时,脑袋里不自觉的想起他的脸——冷白色调,纯净、坚毅、柔软。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我,小心的摆放好便飞快的跑开,到散场离开时,那支玫瑰不见了。


一场场路演听下来,很快便进入了夏季。来听歌的人逐渐多起来,我依然是躲在他身后最微小的存在,小心翼翼却又无比明显的带着我的一片热诚。


那日他随手弹了一小段前奏,却因为忘记原唱的名字而局促的愣在原地,被迟到的我看出端倪。我小步穿梭在人群里,在最靠近他时飞快的念出一串单词,声音小到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清。


然而他还是捕捉到了答案,低头抿了一下嘴角,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又从容的弹唱起来,用我最喜欢的嗓音。


我听着歌写词,竟不知夜色已晚,直到熟悉的身影踏进我的视野里,才猛地起身问好。我的腿麻了,站起来时都晃晃悠悠的,偏偏还是在他主动来问我的名字的时刻。


贤尚,夏贤尚。我回答他。


他又抿嘴笑,眼角微微皱起来,好看极了。


那时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不再止步于寻常的歌者与听众,抱着简单的期望等待着下一次见面的到来,却等到了街角LED显示屏上的巨幅广告。


画面里的他唱着风格强烈的摇滚,活泼张扬又带着一点不羁,和一周之前的人完全两样。


而我手里攥着那枚拨片摩挲,空荡荡的红砖石上再也没有他的痕迹了。


名为WooSung的歌手很快爆红,到了连只对女爱豆感兴趣的室友都会时不时提起他的程度。电视里的他微笑着接受采访,说不确定会不会有人记得路演时的自己。


当然,连唱的什么歌、下过几次雨、对面咖啡店出了多少新品都记得一清二楚。


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呢?主持人问。


大概是主动一点、活泼温柔的人?他答。


我快速换掉了频道。


也许对他来说,我只不过是万千听众里普通的一个,顶多在恰好的时机里恰好的帮了他几次。至于来日,换谁都可以。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幼稚又孩子气的想法,我自己也觉得有些无厘头。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刻意避开他的消息,并不是想要陷入什么美好的假象,而是觉得这样的感情是时候该结束了。


直到我在离校的路上看到显示屏里播着他的杂志拍摄花絮。敞开的衬衣领子微微露出左肩,玫瑰形状的纹身一闪而过。


我僵在了原地。


我找了几乎所有能够见到他的机会,只为得到一个答案,无论是有意还是无心。我也终于明白,自己的心还是向着他的,就像他唱情歌时,依然温柔垂下的眼眸。


不久后,我在签售会上看到了他。


他更瘦了,脸上带着妆,黑发尽数梳到脑后,有那么一点距离感。他对粉丝笑的很甜,有求必应,不像是从前的他会做的事。


我拘谨的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心跳却像是要蹦出来似的,给他递专辑的手都是抖的。


名字是?


贤尚,夏贤尚。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行云流水的签完名字,微笑着把专辑送回我手里。如果硬要说对我有什么特殊待遇的话,大概也是因为我是为数不多的男性粉丝之一。


我没有追问他,却没出息的哭了。我蹲在花坛后面的红砖石上哭了好久,眼泪都要把签名抹花了。没眼力见的电话被我挂断好多次,我擦着眼泪不耐烦的接起来。


对方似乎被我烦躁的语气吓懵了。


顿了几秒,一个沙哑的声音冒出来——


贤尚,别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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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星】占星计划 07

Chapter 7.


金佑星有点后悔刚刚自己脑袋一热就答应黄珉渽的行为了。


和谐的氛围也就勉强维持到睡觉时间,此时此刻,黄珉渽正穿着睡衣抱着枕头往自己的床上钻。


“……你给我滚回自己的卧室去!”金佑星踹黄珉渽一脚,试图把他赶走,却被牢牢抓住脚腕。


“别啊!刚刚在这儿睡了一觉,发现主卧的床就是比我房间里的舒服!”黄珉渽把金佑星的脚塞回被子里,“再说了,哥你不是喜欢身体接触吗?前几天对我又搂又抱又牵手的……”


金佑星“唰”的从床上跳起来,扯开被子往黄珉渽头上狠狠一盖,卯足了劲把人放倒在床上,又是一顿猛揍。黄珉渽的啕叫声被闷在被子里,喊了好一会儿终于可怜兮兮的...

Chapter 7.


金佑星有点后悔刚刚自己脑袋一热就答应黄珉渽的行为了。


和谐的氛围也就勉强维持到睡觉时间,此时此刻,黄珉渽正穿着睡衣抱着枕头往自己的床上钻。


“……你给我滚回自己的卧室去!”金佑星踹黄珉渽一脚,试图把他赶走,却被牢牢抓住脚腕。


“别啊!刚刚在这儿睡了一觉,发现主卧的床就是比我房间里的舒服!”黄珉渽把金佑星的脚塞回被子里,“再说了,哥你不是喜欢身体接触吗?前几天对我又搂又抱又牵手的……”


金佑星“唰”的从床上跳起来,扯开被子往黄珉渽头上狠狠一盖,卯足了劲把人放倒在床上,又是一顿猛揍。黄珉渽的啕叫声被闷在被子里,喊了好一会儿终于可怜兮兮的求饶,金佑星这才松手。


“你要是敢动手动脚我就给你个了断。”金佑星一脚蹬回床上,抢回被子来给自己盖上,只留下一小溜被子边儿在一旁。黄珉渽呲着牙笑得开心,瞬时恢复了活力,手脚并用爬到床头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本就习惯了自己睡,身边多了个人的感觉别提有多奇怪,金佑星像被监视着睡觉似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摆在哪里,来回变换了好几个姿势都觉得别扭。在自己第七次背对着黄珉渽调整姿势的时候,身后一只手忽的伸过来,连人带被子卷到怀里去。


“我什么都不做,哥舒服些睡吧。”黄珉渽低沉的声音把金佑星要说的话全堵回去。


就算再怎么像个巨型玩偶一样丝毫不动,身边躺着的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像平时一样安然自若?隔着软绵绵的被子,金佑星蜷缩在黄珉渽臂弯里,看似镇定的闭着眼,睫毛却跟着清晰的心跳一颤一颤的,躺的姿势更憋屈了。


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眨了多少次眼睛,头顶渐渐发出匀长的呼吸声,居然也起了催眠的效果。金佑星知道现在没人看自己,身子逐渐放松下来,熟悉的清香伴着细微的鼻息一并传来,眼睛也终于安稳的闭上。


然而两个人睡永远都不会比一个人占一张床来的自在,次日早上引金佑星醒过来的不是Zairo的电话,而是后腰处隐隐的酸痛和钻进被窝里的徐徐冷风。


早早睁开眼的金佑星低头瞄一眼,所有的被子都给卷到黄珉渽身下,而这个霸占着大半个床的臭小子还压着一条沉甸甸的腿在自己腰上。


万分嫌弃的挪开那条腿,金佑星撑着从床上坐起来,Zairo这才按时打过来电话:“今天我没办法过去接你,现场这边有点忙,你自己开车过来吧。对了,助理今天请假。”


丢掉手机搓了几下脸才精神过来,扭头再看床上的人,现下也醒了大半,金佑星用脚戳了几下黄珉渽:“你今天有课吗?”


“嗯……有吧……”黄珉渽拽过被子来把脸埋进去,企图再睡一会儿,没呆三秒又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顶着一头乱发蓦地爬起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课!”


金佑星泯着嘴偷笑一下,很快正色道:“那走吧,助理小黄。”


今天的行程是录制户外综艺。拍摄地点选的比较偏僻,两人花了不少时间才赶到现场。PD身边围了不少人,Zairo也夹杂在其中,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人员有变动的话至少要提前联系一下我们吧?!人都到了才跟我们说要自己进去?”Zairo压着火气质问,其他人看着情形也不敢说话。


黄珉渽借着脸生的好处把事情原委问了个七八分,才知道是跟金佑星一组的嘉宾临时不能过来了。这台户外生存综艺向来以难度系数高著称,这次又是连着几天在深林中拍摄,要一个人完成恐怕有些困难。但另外几组不是近期正在炒的大势CP就是昔日旧队友重聚,也实在不好强行插进去。节目组知道金佑星自己一个人反而热度更高,巴不得多给他些份量,又怎么肯放弃这个绝佳机会。


Zairo跟导演组僵持不下,金佑星只好出面:“没事,Zairo哥,我自己来吧。”


Zairo瞪他一眼,被金佑星温柔的笑眼挡回去。PD见他答应,不免喜形于色,拍着他的肩膀说:“佑星真是体谅我们!你放心,各方面的保障我们都会做好的。”


安排妥当之后就准备开拍,Zairo看黄珉渽还屁颠屁颠跟在金佑星后面,给金佑星抛了个疑惑的眼神,又被自家艺人笑嘻嘻的含糊过去。


“等回去再跟你算账。”Zairo撇下他不再多管。


真正拍摄开始过后就只有金佑星带着自称是助理的陌生面孔进了林子,还跟着几个VJ、作家和工作人员。一开始进行的还算顺利,金佑星虽然没什么经验,但好在经常健身,身体素质还不错,折腾了一整天勉强行进了大半路程,也保证了不少节目份量。


然而拍摄进行到第二天傍晚就下起了雨。寒冬里再怎么遮雨也免不了着凉,金佑星喷嚏一个接着一个,鼻子也擦的通红,黄珉渽跟在节目组后面看的实在心疼,也不能做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拍摄暂时结束,黄珉渽钻进金佑星的帐篷里,摸摸他的脸和额头才发觉有点热,转身就要去找工作人员拿温度计和药,被金佑星一把揪住袖口。


“别去了,没什么事,把他们叫过来又要继续拍。”金佑星缩进黄珉渽的外套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蹭上他的胸口,“我有点累了,你抱抱我吧。”


折腾了一天声音都听起来沙哑了,黄珉渽哪里会不知道他累,捧着身前毛茸茸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揉着,没一会儿人就瘫在了自己身上,连腰上的手也松了劲儿,低头一看,果然已经睡着了。


艰难的把挂在身上的小家伙塞进被窝里,黄珉渽在一旁躺下,守了不长时间也泛起困意,迷迷糊糊捱到天亮。


第二天黄珉渽是被耳边的呓语吓清醒的,扭头一看,金佑星露在外边的小半张脸变得通红,额头也沾着细密的汗珠,嘴里还无意识的闷哼几声。黄珉渽知道这是烧上去了,慌乱之中伸手去试额头的温度,刚触到滚烫的皮肤就从地上弹起来,跑去找节目组拿药。


听到嘉宾生病,节目组也有些慌张,不得不暂停拍摄。随行的医务人员很快来检查了金佑星的情况,还好也只是普通的高烧,喂了药再嘱咐几句也便离开了。


缩在被子里的金佑星只感到有人不停地擦拭着自己的额头,可药效的作用下一阵阵困意接连涌来,根本睁不开眼睛,半梦半醒的熬过去一整天,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勉强有了点精神。


挣扎着起身,反而是一阵饭香先传了过来,金佑星裹着被子坐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黄珉渽端了一桌饭进来。


“醒了?”黄珉渽先是试了试金佑星的脸,体温总算是降下来一些,随后坐到他身边来,送了一小勺热汤到他嘴边。虽然实在没什么胃口,但胃里空空的感觉和药物作用下的痛感累加起来真的不怎么好受,金佑星只好喝下那勺汤。


病中的人没什么力气,晃晃悠悠的坐不太稳,没喂几口饭就已经洒了好几次汤,黄珉渽两只手都忙活不过来,干脆坐到金佑星身后充当人肉靠垫,手绕到前面去喂食。似乎是被高烧折腾的够呛,金佑星头一次以这样软软的样子窝在黄珉渽腿间,饭送到嘴边就自动乖巧的张嘴,各色菜式也完全不挑,给什么吃什么,黄珉渽都怀疑自己趁机偷亲他一口都会被默许。


饭菜被消灭了大半,金佑星才摇头拒绝继续进食。约莫着喂进去的饭差不多够他支撑一晚上,黄珉渽也不再勉强他,放下勺子的手从他胳膊下方穿过去,试图再抱一会儿软萌的小家伙。调整好姿势没过三秒,帐篷拉锁忽的被拉开,吓的黄珉渽立即缩回了手,紧接着就看到Zairo带着震惊的表情探进来一个脑袋:“你们俩是……饭后运动?”


黄珉渽脑袋拨浪鼓似的摇,立刻推开金佑星,后者也懒得解释,坐的直了些,嘴里飘出来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怕你挂在林子里。”Zairo丢给他几片药,“麻烦您明天录节目的时候别拼命行吗?”


“我很会偷懒的。”金佑星吞下药。


Zairo白他一眼,又看向黄珉渽:“你跟着来是干什么的?”


被质问的人挠头寻思了片刻,“……解闷?”


金佑星“噗嗤”一声笑了,连带着牵出几声咳嗽。好说歹说的把Zairo撵走,金佑星可怜兮兮的看一眼黄珉渽:“我想出去玩。”


“你怎么不说你想进医院呢?”黄珉渽难得正经,严词拒绝道:“老实待着吧。”


“我待了一整天了,都要生锈了。”金佑星挪过去,虽然没什么力气,还是拉着他的手不放,“就一会儿,嗯?”


再怎么意志坚定的死守阵地,被金佑星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注视上好一会儿也要缴械投降,黄珉渽没绷住表情,笑着在他嘴角啄了一口。


“会传染的!”金佑星软塌塌的一把推开他。


“我都寸步不离了,要传染早染上了。”黄珉渽拖过外套来给金佑星穿上,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外面,“好了,连亲妈粉都认不出来是谁了。”


金佑星拽着黄珉渽的衣服下摆,躲在他身后,两个人偷偷摸摸的避开节目组溜出去,找了个空旷的小山坡落脚。野外的空气总是让人畅快许多,寒凉清爽的空气因子伴着浮动的风在脸旁扫过,霎时间带走闷了一整天的燥热感觉,金佑星觉得鼻塞都要痊愈了。


隐隐的风是从林子里传出来的,黑夜里近乎灰白色的山林泛着些许枯黄,接连成片的树木上空,便是蒙着一层轻薄云纱的黑色夜幕,如同大理石纹样一般的极具质感。


记忆中好像从来没见过夜晚的云,金佑星抬头看了好久,“还以为会有星星,没想到是云。”


“星星不是在这里吗?”黄珉渽拍拍他的头顶,“只不过今天不太亮。”


金佑星再次被他奇怪的话逗笑,吸了几下鼻子,觉得口罩闷闷的不舒服,一把揭下来,牵出一串从口中呵出的白雾,没呼吸几口又倏然捂住嘴巴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不会是蛇什么的吧?”


“操,这大半夜的你别吓我。”黄珉渽不自觉的往金佑星身后躲了躲,嘴上拒绝任何相关的话题,耳朵却直愣愣的竖起来听。除了林风卷着树叶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再无其他,金佑星却格外精神,二话没说便循着横生的杂草钻进了林子,要不是黄珉渽及时揪住他的帽子,这会儿人影早就跟树影融为一体了。


“你白长这么大个儿了?”金佑星好端端的被扯住,扭回头去瞥了黄珉渽一眼,脚下的步子还没停。黄珉渽跟在他后面嘟囔一句:“我长这么大个儿可不是抓蛇用的,抓你都够呛了。”


金佑星一心扑在林子里,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猫着腰三两步便跑远了。黄珉渽紧跟着追过去,见面前的人已经蹲在地上,不知看着什么东西:“嘿,还真的有。”


黄珉渽想着就算他金佑星胆子再大,也不该这么大大咧咧跟蛇的对峙,只见他把什么捧起来,身子一转便举给自己看:“来,打个招呼。”


黄珉渽闻言,抬头对上焦距,发现是一只栗色的松鼠,后腿上带着早已凝固的斑驳血迹,不知是怎么弄伤的,还在金佑星手里苦苦挣扎。


金佑星大步凑过去,把可怜的小东西塞给黄珉渽,自顾自的摸遍身上的口袋,最后掏出备用的一次性口罩撕开,给它缠了上去。小松鼠显然不太好受,窝在黄珉渽的手掌里一下一下抽动着,蹭的黄珉渽心里痒痒的。


“看来它喜欢你。”金佑星帮它顺着尾巴上的毛,却被它强行拉扯开,弓着身子往黄珉渽怀里钻。黄珉渽小心的用臂弯兜着它,生怕它爪子一滑再溜下去,还不忘安慰金佑星:“喜欢我有什么用,还不是得跟着我从了你。”


金佑星又气又笑,末了提溜着一大一小俩家伙回帐篷,找了个软垫子给安置下来,好生照料了一番才罢休。第二天俩人直接给Zairo送了去,让他帮忙带回家里,美名其曰“与自然和谐共处”,换回Zairo一记刀眼。


最后一天的拍摄任务十分简单,节目组也不敢再让金佑星折腾,拍了小半天也就收工了。经历一场不小的雨,在这样零下的温度里几乎到处都起了霜,回到山脚下也花了一行人不少时间。


感冒时本就嗜睡,金佑星几乎眯着眼收拾好行李,上了车便立马进入睡眠状态,一觉醒来发现车子已经进了市区。长时间坐的浑身酸痛,金佑星懒懒的活动几下脖子和肩膀,随后听见黄珉渽的低音在耳边响起:“有人追车。”


金佑星闻言皱起眉,望了一眼后视镜,车子斜后方跟着一辆黑色SUV,前挡风玻璃上频频映出反光的镜头,显然是金佑星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是私生。”金佑星烦躁的撇过头去不再看,转而窝进座位里,“今天不想应付,甩掉吧。”


黄珉渽依言提速甩开一段距离,后车却不依不挠跟上来,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追着跑。黄珉渽立即拐进最内侧的车道,再次提速躲开,SUV霎时间被其他车挡住去路,这才消停。


黄珉渽见状舒了一口气,正要慢下速度,只听不远处一道剧烈的轰鸣猛地炸开,没来得及再次望向后视镜,强大的冲击力已经激的车身整个冲破内侧的分隔护栏!


黄珉渽只觉得鼓膜被震的生疼,冗长的余音里填进急迫的鸣笛声。勉强透过挡风玻璃前破碎的护栏残骸看清反向车道上的车朝副驾驶的方向疾驰而来,黄珉渽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一连串的轰鸣声再次席卷整个傍晚的夜空。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触感,是眼前人手腕处鲜活的脉搏。


他长舒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TBC

Caracal肆
丑图完成_(:з」∠)_没想到...

丑图完成_(:з」∠)_没想到几年前收藏的转圈双人舞素材有用上的一天。给橘子头野餐尼画门牙的时候突然发觉没有见过光一张嘴大笑的照片。

丑图完成_(:з」∠)_没想到几年前收藏的转圈双人舞素材有用上的一天。给橘子头野餐尼画门牙的时候突然发觉没有见过光一张嘴大笑的照片。

Cykalos.

【Moné全员小剧场】恶评挑战

-本篇梗源来自欧美圈的读恶评挑战,侵删

-演艺圈paro,请勿上升!


——————

Ladies and gentlemen.

欢迎收看Super Live TV跨年特辑!!!


基本信息

电影名:Wooing Now

中文名:求爱!就是现在

出品时间:2019

出品公司:Moné影业

发行公司:JTBC

制片地区:韩国、美国

制片成本:7500万美元

导演:尹尚,尹钟信

编剧:金钟万,李秀贤

监制:Joe Hann

类型:爱情,喜剧,生活,剧情

主演:金佑星,Benji...


-本篇梗源来自欧美圈的读恶评挑战,侵删

-演艺圈paro,请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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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ies and gentlemen.

欢迎收看Super Live TV跨年特辑!!!




基本信息

电影名:Wooing Now

中文名:求爱!就是现在

出品时间:2019

出品公司:Moné影业

发行公司:JTBC

制片地区:韩国、美国

制片成本:7500万美元

导演:尹尚,尹钟信

编剧:金钟万,李秀贤

监制:Joe Hann

类型:爱情,喜剧,生活,剧情

主演:金佑星,Benji(aka.裴济旭),黄珉渽,Zairo(aka.安重载),Hong Isaac

片长:112分钟

上映时间:2019年7月5日(全球同步)

票房:5.20亿美元

分级:无

对白语言:韩语,英语

色彩:彩色

获奖记录:苏坡班德最佳男主角奖;苏坡班德最佳画面奖;苏坡班德最佳原创歌曲奖;苏坡班德最佳男配角提名

片尾曲:Salut d'Amour*(乐队:番茄炸鸡),在《Super周刊》上被评为年度最佳电影配乐



注意:

本视频为部分演员和制作相关人员的读恶评挑战,评论均选自instagram,与视频作者无关。






Part1. 金佑星部分



@furiousboy:尴尬癌实锤。从第一个镜头开始就让人难受,我女朋友爱这个原作爱得不行所以我才不得不陪她看完,简直浪费了我两个小时。金佑星到底是怎么拿最佳男主的?他演得就是一坨狗屎,那发型就跟我们家拖把似的。

金佑星:看来你家拖把也是《Super周刊》评选“年度最想和他上床”奖的得主?



@wooingnowsucks:整部电影最糟的就是金佑星,他夹着韩语口音的美式英语让人发疯,拜托这年头不要再刻意模仿所谓的地道口音了。

金佑星:或许你可以考虑洛杉矶发音,不过感谢,我差点也忘了我不用服兵役。



@sorethroatwoosung:金佑星是如今国际影坛里不多见的蠢货,集自大、流氓和糟糕的乐队歌曲鉴赏能力于一身。这部电影的配乐和摄影都是满分,剧情方面有原作铺垫所以当然非常优秀。但是当金佑星出现在镜头前时,再好的剧本也变得稀烂,他唱歌仿佛是嗓子坏掉了。

金佑星:这话听着很耳熟。我有一个朋友也是这么评价我的,没有人会这么唱歌之类,但往往是我拯救了他糟糕的吉他line。



@iiilovebenjiforever:我敢担保有一大半给这部电影打高分的人是因为前半部分Benji对金佑星加粗的单箭头。但要知道,他之前在番茄炸鸡乐队里玩小提琴和launchpad的时候和领队Zairo之间才是真的兄♡弟♡情。瞧瞧现在他把人家请来做片尾配乐,据说还因为临时客串而改了剧本,不得不说除了金佑星是个蛊惑人心的小狐狸以外我似乎想不出其它能够解释的理由。

金佑星:实际上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恐怕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而且我是top。



@acatsatonthemat:希望金佑星别脱了,宽肩是真的恶心。我一个原作粉都没法坚持下去。

金佑星:那也祝您多长点肉,身体健康b****



@sorethroatwoosung:金佑星是那种会无时不刻对周围人进行性骚扰并且上床拒绝带套的脑残,我都数不清他全裸了多少回。

金佑星:怎么又是你?你怎么知道的?



@coincidance:我女儿和kws同一天生日,恶。

金佑星:02.25是个好日期,祝她生日快乐mua



@rpslaaaaayer:因为讨厌金佑星,我写了一篇他被////强////奸的文。让裴济旭演的那个美国流氓把***插进金佑星的***里。

金佑星:喔,我好像看过,是不是那篇文还对我***,然后Benji***?可以附链接给我吗?



@sorethroatwoosung:金佑星的英语早退化干净了,我怀疑他连他的英文名都不会拼。除了耍帅他配不上绝大多数的夸奖。还有就是不要再高估自己wink的威力了,如果这部电影少给他的眼睛几个特写,评分或许都能上个档次。

金佑星:My name is S-A-M and I like some ham. You think you're cool?我猜你只是嫉妒我在外貌顺位榜上常年名列第一。



@thebusiestdrumer:我想艹kws这个男人。

金佑星:这真的是恶评吗?不如我把前面说的那篇文发给你吧。



@sorethroatwoosung:除了长得好看和热衷于脱衣+裸睡以外,金佑星就是个单纯的饭桶。

金佑星:我想这个号值得加关注了。






Part2. Benji部分



@papabae:我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Benji要离开他的乐队开始演电影,这不适合他,发展也就那样。求他早点带着他的小提琴退出演艺圈。

Benji:我参演的片子还有两部要上哦,记得买票,年末还有阿拉伯地区的首映礼不容错过!



@gonewiththechick:裴济旭这家伙长得真像我那位前男友,我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呕。

Benji:你前男友长得真帅!(耶)



@noisephobia:整部电影就只记得Benji大吼大叫了两个小时,角色塑造糟糕透顶。他不如去和他以前那个破烂乐队一起再录张新专辑,我他妈买爆,认真的,都是他脑袋的精神污染。

Benji:这话说出来就不厚道了!Zairo他们演唱会的门票可比一张电影票要贵得多。



@gvmaniac:裴济旭长得像一个钙片演员。我想看他把裤子脱了确认一下。他吊上有个环。

Benji:上帝啊,我保证那不是我!说真的我很想脱裤子给你证明,但我想我爸现在也正在看这个视频,所以咱们不如再约个时间?



@sorethroatwoosung:Benji既不会演戏也不会唱歌,他应该好好弹贝斯。

Benji:……贝斯?四根弦那个贝斯?嘿bro,我认识这个号!



@zeddyyourdaddy:Benji恐怕长着全世界最欠抽的脸。他就像一只我想踹两脚的巨型柴犬。

Benji:我只听说过我笑起来挺像。想看我笑的样子吗?柴犬很可爱。



@missingzaji:我想我还是很不能接受Benji的单飞,他和金佑星演电影怎么看怎么奇怪。既然要离开番茄炸鸡他就应该把他的名字也一起改了。没了Zairo他什么都不是。

Benji:我的天哪,这话怎么比Zairo还酸。



@lovenatureforever:整个剧组只有Benji拍完电影就胖成球,盒饭分量偏心吗?

Benji:呃导演,我进行到这里是不是就够了。






Part3. Zairo部分



@ebycelover:番茄炸鸡这次的歌一听就是安重载编曲,难听得要死。我和我男朋友开车的时候不小心听到,差点直接摔出了高架桥。

Zairo:首尔第三区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ohkkkkk:安重载就是典型的mean girl生错了性别。

Zairo:……What's mean?



@zeddyyourdaddy:Zairo总是喜欢摆一副精英样,但实际上他上台就紧张,嘴也脏透了,虚势满分,花招层出不穷,忽悠人倒还挺有几把刷子,我诚心希望所有人都擦亮眼睛看清楚。

Zairo:我还从没见过有人这么会夸奖我。



@bassexiler:所以有没有人关心安重载当年到底是靠什么当上主唱的?卖屁股吗?

Zairo:对,我把你爸爸***了。



@sammyisthebest:金佑星多好一个人,上次做节目还被安重载这种小婊砸怼,裴济旭肯定也是被这家伙逼出乐队的,整个就是个专业生产鸡笑的drama queen,怕是抽大麻抽上头了吧?

Zairo:……(友好的假笑)没关系的。



@baebaebaeby:上帝啊,这首破歌我听前奏就快吐了!!还年度最佳?艹有毒吧!番茄炸鸡是什么垃圾乐队!!他们主唱Zairo看上去就像个抽风的深井冰,每次吉他脸的时候都觉得他要把他那个小脑袋给甩飞出去。

Zairo:(即兴solo)吐了吗?吐了就好。



@zeddyyourdaddy:我打心底里喜欢着安重载和他的歌。虽然他像根营养不良还抽嗨了的麦秆,但是他在床上一定很辣。

Zairo:***********??????



@noisephobia:我恨安重载和他的歌。这一组合就像是一坨大便浇上了硫酸。我在电影院就快疯了。

Zairo:……所以这是指我是屎然后我的歌是硫酸?如果我在下一首歌里想用这个比喻的话是需要交版权费吗?



@zeddyyourdaddy:Zairo给Wooing Now的新歌与电影完全不搭,根本没有突出电影的主要情感。他总是沉迷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而不知道怎么好好制作商业音乐,现在的成品就像他有天晚上喝多了在天台上狂哭乱嚎、硬拖着人和他打野战一样。如果片尾曲能做得更加轻喜剧风格,番茄炸鸡的专辑销量或许可以再番一番。

Zairo:我写我的音乐和你有什么关系,睡地板都不忘两手插兜的家伙。






[哔——]

[后续内容为保护形象强行废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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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é全员都有出没哦,欢迎扒马甲!

 好像没说特别明白,这就是个大家开小号互黑的故事,包括炸星/珉星/本红/本星

*Salut d'Amour是idc开头炸本斗琴片段的原曲

華麗的/絮語

【金梁金】If P, then Q.

「大家好~」

「今天也請多指教~」

由Super Band六支最終隊伍舉辦的巡迴演唱會,正如火如荼進行中。搭乘巴士到達場地的樂手們,紛紛先卸下隨身行李和樂器,到休息區等候工作人員指示,再依序上台測試器材。

「大家早安~~~」

伴隨著明朗的招呼,I'll 精神奕奕走了進來,後面跟著雙眼無神的洪振豪,仔細一看兩人還十指交握。

「……大家早。」

洪振豪與其說跟I'll牽著手,不如說被I'll牽著走,除了慣性照顧他的大提琴,其他時候都要弟弟下達指示才會動作,儼然一具機器人王子。

第一天來試鏡的時候還被製作組拿他的高規格優雅大做文章,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周遭人們議論紛紛,Hoppipolla...

「大家好~」

「今天也請多指教~」

由Super Band六支最終隊伍舉辦的巡迴演唱會,正如火如荼進行中。搭乘巴士到達場地的樂手們,紛紛先卸下隨身行李和樂器,到休息區等候工作人員指示,再依序上台測試器材。

「大家早安~~~」

伴隨著明朗的招呼,I'll 精神奕奕走了進來,後面跟著雙眼無神的洪振豪,仔細一看兩人還十指交握。

「……大家早。」

洪振豪與其說跟I'll牽著手,不如說被I'll牽著走,除了慣性照顧他的大提琴,其他時候都要弟弟下達指示才會動作,儼然一具機器人王子。

第一天來試鏡的時候還被製作組拿他的高規格優雅大做文章,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周遭人們議論紛紛,Hoppipolla的老么金永所老氣橫秋地說,還不是I'll哥對振豪哥太好,都把他寵成廢人了。

「振豪哥很辛苦,能讓他休息的時候我想盡量不要吵他。」把洪振豪導引到位子上坐好,I'll轉頭給金永所一個滿懷慈愛的眼神。

「大家早!」

「大家早~」

金永所還沒回嘴,門口那邊又進來兩個牽手的,卻是Purple Rain梁智完拉著鄭光現,一矮一高、一前一後,一個軟綿一個高昂,朝屋內的夥伴們打招呼。

「咦,河鎮哥怎麼沒一起來?」看慣了老搭檔同進同出,梁智完牽著鄭光現的畫面讓人有些不適應。

「他去放樂器,順便整理行李。」梁智完調整了下招牌漁夫帽,「沒把每樣東西都對齊,他心裡就不舒服。」

「我是看你東西亂放,順手整理一下,免得被當垃圾丟了。」後面金河鎮慢吞吞晃了進來,回擊正在詆毀自己的搭檔:「你們見過他的房間嗎?大家心目中那什麼『完美的智完哥』會馬上破滅喔。」

「喔智完哥的房間是真的有點……、」興沖沖加入話題的鄭光現,被梁智完直接摀住嘴。

「智完哥跟河鎮哥感情真的很好耶!」金永所笑了起來,「你們認識好久了對吧?」

「比你還小的時候就認識囉。」梁智完牽起金永所同樣彈吉他的雙手。

「剛認識的時候都沒看過你們兩個跟彼此說話,還以為你們感情不好。」

「有嗎?」梁智完看向金河鎮,後者歪頭攤手表示不知道。

「有啊,你們都這樣點頭搖頭比手勢,不說話的。」I'll說,洪振豪在一旁點頭附和。

「他們那是默契好到不用對話囉。」洪Isaac從後面搭上弟弟的肩膀,「你們國中的時候也像振豪跟雅日那樣,手牽手一起上學嗎?」

「哥幹嘛這樣……」梁智完放開金永所,改抓住哥哥的手臂,一臉無奈:「我們國中不同學校,沒有一起上學這回事啦。」

「對啊,是到了高中,我才像個動物保育員一樣,牽著一隻睡眼惺忪的熊,不過不是上學而是放學。」

「我才不是熊……」梁智完用惺忪的睡眼,朝金河鎮發射電力不足的鐳射光。

「所以是你牽著智完放學嗎?」不知何時時候到場的Kevin Oh饒富興味地走來,「你們那時候一定很可愛。」

「Kevin哥你不懂,如果有人牽著一隻熊下課,就會成為被集體霸凌的對象。」

「明知會被霸凌,你還是牽著智完,表示你們感情真的很好啊。」

「對不起哥我只覺得你們好可愛XDDDDD」

「什麼東西可愛?誰可愛?我們要開始排練了嗎?」

「Cute guy你最可愛了。我看時間也差不多啦,大家暖暖手,不要顧著聊天著涼了啊。」

「是的哥!」

閒話在Kevin Oh魄力發言中告一段落,洪Isaac仍舊搭著梁智完的肩膀,順手戳了戳弟弟消瘦的臉頰;梁智完不以為意,拖著還掛在自己背後的哥哥,一起往舞台走去。


xxxx


演出很精彩──或許會場某處還有空位,那又如何?他們在台上充分揮灑自我,將最好的一面,最好的演出,最好的表情奉獻給觀眾。

開場的Adventure of a Life Time是樂手們交流的時刻。知道梁智完這個外冷內熱的哥哥/弟弟不會因為小事動怒,身邊的人有些搞笑地擺出眾星拱月的姿勢,而他也真的端著妝容精緻的冷臉,端過短短的電吉他solo沒有笑場,一如每次在攝影棚內的表演。

至於話少到有人甚至不記得他聲音的金河鎮,或許是被鯊魚群包圍的小可愛形象深入人心,演奏Royals時被MONE整團在舞台上重點「照顧」,不管之前有沒有一起演出過,總之都要特別過來撩他一下。倍感壓力的金河鎮向舞台另一端的洪Isaac投以求救的眼神,卻發現這位兀自散發聖光的哥哥居然露出吃瓜的微笑,知道自己只能任憑這群人來瘋調戲了。


xxxx


結束了這天的演出,一行人收拾好行李,準備搭節目方準備的遊覽車,發車時間還沒到,大夥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洪Isaac看著大包小包的梁智完在行李架前面格鬥半天,最後被金河鎮一把搶過去幾秒鐘搞定,不禁笑了。

「你們真的牽手一起上學嗎?」

再次挑起沒營養話題的,依舊是外型純良的聖光洪。

金河鎮抓抓頭,梁智完摸摸下巴,兩人對看一眼。


xxxx


「喂河鎮,那傢伙又來了。」

「拜託饒了我……」

「你真受歡迎啊哈哈哈XD」

同學咬著麵包晃進又晃出,丟下的消息讓金河鎮彈貝斯的手一滑,轟隆隆的低音嘩啦啦錯了一整排。

「到底想怎麼樣啊他?」一旁的安美妍跟著停下演奏,「這是第幾天了?」

「誰知道,真的很煩啊。先不管他,我覺得下次要用的曲子……」


xxxx


「所以你們下次表演要用什麼曲子?」

「……」

結束團練走出學校,金河鎮馬上看到實在很不想看到的那個人,據說是對自己的貝斯演奏一見鍾情,想一起做音樂。一般來說玩音樂的聽到這種話都會很開心,但這位同年齡的吉他手實在是有點……

「真的不一起嗎?我覺得不管什麼風格,我們一起都可以做得很棒啊。有你跟安美妍,加上我,可以做很強烈的東西,你不是喜歡風格強烈的嗎?俊亨的高音很棒,完全不會被樂器壓過去的。唉?你該不會在擔心鼓吧?勝裴只是長得老實,可不要瞧不起他的爆發力啊。」

「……」

這人實在是太積極而且太吵了啊!金河鎮加快腳步,但後面的傢伙亦步亦趨緊追不捨,如果背上揹的不是寶貝的樂器,沈默不語的貝斯手真的很想卸下負重拔腿就跑。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我是○○中學的……」

「吉他手梁智完,我知道。」

「你知道?!」

「……你已經說過有一百次了。」

「那你記得?!」

「……」我真的一點都不想記得,金河鎮翻了個白眼表示他的無奈,「是。」

「拜託你考慮一下吧!我覺得我們在一起會很棒!如果擔心實力的話可以看看我們團的演出!」


我早就看過了──這話金河鎮打死都不會說出來。


xxxx


「喂,你早就看過我們團表演了對吧?」

「……」

當金媽媽說著「你洗澡的時候手機響個不停」然後把電話塞過來,金河鎮想也沒想就接起來,結果有點熟悉的嗓音沒頭沒腦就說了這句。

「看過你怎麼不早說!我們不錯吧?我的吉他跟你的貝斯挺搭的不是嗎?跟我們一起做音樂啦好不好!」

金河鎮想也沒想就把電話掛了。

幾秒鐘之後電話又響了起來,他再次掛斷,又響,又掛,然後再響,他再掛,最後索性把手機電源關了。


xxxx


第二天結束團練,金河鎮毫不意外又看到穿著其他學校制服的梁智完站在校門口,拿著冰棒朝自己揮手。

「你到底想怎樣?」

「想和你一起做音樂啊。」

「……你怎麼有我電話?」

「隔壁社區樂器行的練團室你們不是常去嗎,我問那邊的人的。」

「……你怎麼知道我們常去?」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次,帶我去看你們練習的大哥告訴我的。」梁智完一副聽不出對方正在興師問罪的平淡語氣,「要吃冰棒嗎?還是你不喜歡甜的?」

「……」

天氣熱,不吃白不吃,自己也不討厭甜食,金河鎮順手接過就吃了起來,也沒說聲謝謝。梁智完看起來並不介意,等金河鎮吃完轉過頭瞪他的時候,從口袋裡摸出什麼東西遞過去。

「這什麼?」

「覺得好像滿適合你的就買了,不喜歡的話還我啊,我要用。」

金河鎮打開小小的紙包一看,是幾片比較大的三角形pick,有些還是歐美和日本樂手的同款。

「你不是吉他手,用這個不嫌大嗎?」

「本來就是要買給你的啊。」

「……所以到底是誰給你我的電話?」

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金河鎮這是拿也拿了、吃也吃了,只好把語氣放溫和些。梁智完聳肩,報上附近另一個樂團的樂手姓名。

「也太不夠朋友了吧居然出賣人家個資……」

「不要怪他啦,他大概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

「因為我很煩人,哈哈哈哈。」

金河鎮看了一眼這個很有自知之明的跟蹤狂,忽然覺得把自己電話給出去的那個人,可能真的有點可憐。


xxxx


金河鎮確實看過這位跟蹤狂的舞台表演──除了安美妍後來在電視節目提過,主唱朴俊亨大熱天穿著天鵝絨夾克演唱的舞台之外,兩個樂團還在一些地區性比賽或表演場合打過照面。

畢竟附近玩樂團的就這些人,就算沒人介紹,只要繼續玩團,大家遲早會在什麼地方碰上。

(如果第一次見面是在哪裡偶遇,對這傢伙的印象應該會比現在好一點吧……)

金河鎮暫停電腦上找到的表演影片,看了一眼手機之後拒接,等對方又打來三、四次才接起來。

「你怎麼一直掛我電話!」

「你麼一直打來,」對方的理直氣壯讓金河鎮好氣又好笑,「我都掛你那麼多次電話了。」

「因為想跟你一起做音樂啊,被掛電話又不是什麼大事。」電話那頭的少年嗓音自顧自說著,「我真的很想組成最強的樂團,如果你跟安美妍能加入,至少我們在這一帶是無人能敵的。」

「你就這樣每天打給我跟美妍啊?」

「我只有打給你,畢竟每天騷擾人家不太好。」

「每天騷擾我就可以嗎?!」

「那是因為你一直不答應啊!」

「誰規定我一定得答應啊……而且美妍也沒有答應吧?」

「人家至少說了會考慮看看!」

「那好,我會考慮看看,你不要再打來了。」

「不行!我真的很想要你,我會一直打到你答應為止!」

「……」


金河鎮心想,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


xxxx


這時大家正在高速公路休息站的咖啡廳,洪Isaac笑倒在椅子上,而且為了顧慮四周在休息的其他旅客,可是拼命壓低了聲音。話題人物金河鎮則是指著吉他手說:「他真的有病」。

「河鎮是那時我遇到最好的貝斯,我只能這樣。」

「只能不擇手段?」

洪Isaac邊問邊抹笑出淚水的眼角,梁智完聳肩攤手,居然也不否認,金河鎮用一種「你看你看他就是有病」的眼神向哥哥們控訴。

「這時我是不是該問『那你最後怎麼又答應他了』?」

笑得比較優雅含蓄的Kevin Oh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xxxx


梁智完這人其實有點笨拙。看他光鮮亮麗的外表,沒有人會連想到笨拙兩個字,但梁智完的笨拙並不這麼直接──這麼說吧,他笨拙在不懂得權衡。只做一件事情沒問題,比方他就是要打扮成他想打扮的樣子,別人怎麼想一點都不重要,可是當想做的兩件事互相衝突的時候,他的笨拙就顯現出來了。

比方14歲的他想要說服金河鎮一起玩音樂,但說服的手法著實嚇人,目的跟手段完全背道而馳。笨拙如梁智完,實在想不出來其他的方法能打動心目中的完美貝斯手,只能日復一日放學去堵金河鎮、打電話給金河鎮,絲毫不管換成一般人遇到這樣的追求者,可能已經報警處理了。

投一球對方不接,那就投第二球,不行就換個方式繼續投,梁智完就這樣繼續著沒有人接球也沒人把球丟回來的遊戲……好吧,如果是吐嘈的話,對方倒是回應了不少。某日放學他們重複著「你到底想幹嘛」、「我要跟你一起做音樂」這段對話,彷彿已成了相聲經典段子,梁智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金河鎮會回什麼。

「不然至少合奏一次看看?不然怎麼知道你不喜歡,說不定我們很合拍啊,我是覺得我們很合,一定能做出很棒的東西!」

死纏爛打這麼久,梁智完覺得自己雖然沒得到金河鎮的一聲YES,但至少也沒被賞一個NO(或者被賞一個拳頭),那就不是完全沒希望,於是拼命想新花樣試圖說服他。

「好吧。」

「不然至少……咦?」梁智完當場愣住,「你說什麼?」

「我說好。」

「好?」

練習多時的段子突然插進即興發揮,梁智完忽然一臉呆滯不知道怎麼回應,這下貝斯手不高興了,眉頭一皺轉身就要離開。

「欸你去哪裡?!」

「不要的話我就回家了。」

「要,當然要!當然好!不許你反悔!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貝斯手了!」

梁智完大夢初醒地追上去,一把拉住好不容易追到的金河鎮,繼續滔滔不絕訴說他宏大的音樂夢。


xxxx


「那天我拉他去我們練團的地方,一起彈了好幾首我們都喜歡的曲子,因為聊得特別開心,回家都好晚了。」

「然後河鎮就答應跟你們一起了?」

「……沒有。」

「沒有?」

「他沒有,」梁智完恨恨地瞅了一眼旁邊雲淡風輕的金河鎮,「第二天我興沖沖跑去找他,這人居然回我說『我只是答應合奏一次看看,沒有說要一起』……」

「我真的沒說,是這人自己擴大解釋。」金河鎮聳聳肩,洪Isaac再次笑得要從椅子上跌下來。

「然後呢?智完你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繼續追啊……」梁智完滿臉委屈,「有一次這人忽然說『你至少表現一下誠意』,我說我這麼努力了你還想怎麼樣啊,然後他說『那是你一廂情願,要說服我的話當然要聽聽我想做什麼啊』……」

旁邊Kevin Oh噗嗤一聲笑出來,「You have to admit he's right.」

「對啦我知道是我太咄咄逼人,所以我就問他,那他到底想怎麼樣嘛。」

「你真的好凶啊哈哈哈哈哈哈」

「結果這人說,求人的人當然要自己想啊,還要我給你提示喔。」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XDDDDD」

「那天他氣得滿臉通紅,連一句罵人的話也憋不出來,吉他一揹就走了。」金河鎮好整以暇喝他的咖啡,「結果第二天還是一樣站在校門口,都變成我們學校傳說了。」

「你就沒想過要放棄嗎?河鎮這樣對你其實還滿惡劣的耶?」

「哥,我才是跟跟蹤狂的受害者好嗎。」

「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要他的貝斯啊,」用吸管喝草莓奶昔的吉他手倒是一點都不猶豫,「放棄真的太可惜了。」


原本都笑著看好戲的哥哥們突然安靜下來。


「哥哥們在聊什麼?」注意到這邊群聚的年長組,I'll好奇地跑過來,身後跟著散發貴族光芒的洪振豪。

「在聊智完怎麼追到河鎮的哈哈哈。」

「不對他真的有追到嗎,我聽這麼久沒聽到河鎮說過一次YES啊?」

「所以智完你到現在還是待定嗎?」

「I'll你看,這些哥哥欺負我。」

「什麼什麼怎麼回事智完哥乖不哭我們吃點東西吧吃點東西就沒事了喔?!」

「要吃什麼我去買吧?」剛坐下的大提琴王子又要站起來,被貝斯手阻止。

「我去就好,哥也喝美式嗎?I'll有特別想吃什麼嗎?」

「啊我什麼都可以,謝謝河鎮哥!」

「真是……」洪振豪苦笑,就這麼坦蕩蕩讓人請客啊?於是沒去管I'll把梁智完圈在了懷裡,而是從口袋掏出信用卡遞給金河鎮,「請幫我點熱的卡布奇諾。」

金河鎮接過信用卡,順手把梁智完空掉的草莓奶昔杯子抽走,全場除了沒了奶昔的那位,其他人都笑起來。梁智完左看右看大家都取笑他,嘟嚷著快上車了他要去放菸,一轉眼就沒了人影。


xxxx


死纏爛打快一個月,金河鎮終於開了金口,但這回答既不是YES也不是NO,他說:「美妍答應的話我就答應」。

「根本就不是個確切的回答啊……」梁智完一臉悲悽地看著安美妍。

「如果你是想藉此給我壓力,很抱歉用錯方法囉。」金美妍接過梁智完遞給他的可樂,「金河鎮答不答應,不關我的事。」

「可是你答不答應,就是你的事情了吧?真的不考慮跟我們一起嗎?」

「如果我答應呢?」

「當然開心,我們兩個一起,可以挑戰很多有趣的曲子。」

「那如果我不答應,你會放棄金河鎮嗎?」

「不會。」梁智完鼓起圓圓的臉頰,搖搖頭。

「那就好啦,」國中年紀的女孩笑得爽朗,「我答不答應,跟他答不答應沒有什麼關係嘛。」


xxxx


「其實這是一道邏輯題目,」金河鎮解釋:「『美妍答應我就答應』這句話,如果把『美妍答應』叫做P、『我答應』叫做Q,根據邏輯,這句話可以簡化成『P則Q』。」

「……我聽不懂?」I'll想了一下,「所以如果『美妍答應』不成立,『河鎮答應』就不成立的意思嗎?」

「不對喔,」柏克萊出身的洪Isaac接過邏輯課講師的教鞭,「由『P則Q』可以推論出的結果是『非Q則非P』,也就是『河鎮不答應的話,美妍也不答應』。」

「……?我還是不懂……?」

「『P則Q』可以推論出『非Q則非P』,但不能推論出『非P則非Q』。『非P的時候不一定非Q』,也就是說……」

「『非P』是『美研不答應』、『非Q』是『河鎮不答應』……所以『美妍不答應的時候,河鎮不一定不答應』……?」

「答對囉,恭喜你拿到基本邏輯分數。」洪Isaac點頭,洪振豪優雅地拍拍手。

「這樣說的話,關鍵不是美妍而是河鎮哥嗎?!」恍然大悟的I'll忽然覺得當時只是國中生的金河鎮好可怕。

「我是不知道當時他們實際上怎麼想的,如果單就剛剛的邏輯題目,是這樣沒錯。」

「那河鎮哥說如果美妍姐答應他就答應,不就是故意要讓智完哥覺得關鍵在美妍姐身上?!」

「沒騙人,邏輯是對的啊。」金河鎮一臉事不關己。

「就算美妍姐不答應,河鎮哥也可能答應的話,智完哥當初是在苦惱什麼啊?!」 

「你確定他有想那麼多嗎?」Kevin Oh笑了,「智完的眼裡應該只有怎麼勸說河鎮跟美妍,沒去認真想邏輯學吧。」

「反正他最後說動了美妍,我也一起加入AXIZ,這不就得了嗎。」

「所以河鎮哥你其實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拒絕嗎……?」

「相反吧,我聽起來像是有考慮過要答應嗎?」

「可是你沒有說過NO不是嗎……?」

「可是我也沒有說過YES啊。」

「好可怕……河鎮哥好可怕……國中生心機就這麼重……」

「你現在才知道,我很辛苦的,跟心機鬼相處這麼久。」

梁智完帶著滿身菸味回來,一臉無奈。高大的I'll一把圈住梁智完,幫他捏捏肩膀表示心疼。

「你不要靠近I'll,人家還要唱歌,受不了你的菸味。」

「你是沒把Isaac哥跟Kevin哥放在眼裡啊?」梁智完嘴上說著,一邊卻輕輕撥開弟弟的手,稍微坐得遠一些,「剛剛聊那麼久,怎麼沒聽到你抱怨菸味。」

「對不起啊振豪哥,這人就是這麼沒禮貌,老菸槍還愛去煩要保護喉嚨的主唱們。」

「喂金河鎮,你夠了喔。」

「你們真的很可愛呢,跟我們家的弟弟們完全不同類型的可愛。」洪振豪笑起來,招手讓雅日到自己身邊,I'll直接握住大哥的手,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

「我覺得振豪哥你們才可愛啊。」

「真的,你們才可愛呢。」

「不然你們兩個也牽手吧,」洪Isaac在Kevin Oh示意下起身,「回味一下高中生活。」

「我會幫你們拍照。」Kevin Oh說完真的掏出手機,不過沒有要拍照的意思,而是簡單回復了李鍾勳的訊息。

「別聽金河鎮在那邊扯淡,那都在逗永所啦。」梁智完順手把桌上剩下的杯子都丟進垃圾桶,「我們從來沒牽過手,不像雅日跟振豪哥。」

「要在哥哥們見證之下牽你一次嗎?」金河鎮煞有其事伸出手。

「快點走了啦,」梁智完大翻白眼,「不然我就要在哥哥們見證之下毆打你了。」

「河鎮哥被甩了呢,」走在前面的I'll笑著,「中學時代欺負人的下場。」

「重申一次,我才是跟蹤狂的被害者。」

「快點啦~~~」

「等一下,紙杯掉了……」

金河鎮蹲下來撿被風吹到地上的紙屑,梁智完走過來,朝他伸出手。金河鎮讓梁智完把他拉起來,用自己的肩膀去碰對方的肩膀,梁智完朝他肩膀就是一拳。

「遊覽車要開了啦。」

「那就得走回首爾了。」

「喂,再摸就真的丟下你們兩個了啊!」


洪Isaac嘹亮的嗓音傳來,兩人小跑步往遊覽車的方向去了。




(完)


1. B站彈幕有人說梁智完像金魚草。

2. 聽說梁智完(國中)每天打電話騷擾金河鎮(國中)的TMI之後,朋友做了下面的圖給我:







然後就有了這篇文。


而且我的邏輯到底有沒有還給老師,應該沒有吧……。
其實誰加入根本不影響另一個人加入與否,兩件事情沒有因果關係啊。
金河鎮這個心機鬼。



(完)

(各種意義上都完了)

Cykalos.

小野猫


你有一只小猫,放学的时候路边捡来的,但他似乎不介意跟着你回家,可能是你的双肩包上碰巧挂着一颗软糖。琥珀色眼睛、柔软的耳朵和金褐色的毛,洗干净以后是只漂亮小猫。他让你成为了一位骄傲的主人,但是也永远能给你搞出点叫人头疼的岔子出来,比如偷吃米饭或者翻箱倒柜地找那天下午见过的小熊软糖。

他对你的管教很不满意,他觉得他是狼。显然这是个基本错误。你知道你朋友家里的那只小浣熊洪以撒就很乖,于是有一天当亲爱的小野猫又双叒叕翻窗逃跑被抓之后,你终于硬着头皮,去向那位朋友讨要他家宠物的驯化方法。

你的朋友表示洪以撒其实一直都很乖,自己所做的也不过是有时候揉揉他的肚子作为奖励。

小...

小野猫





你有一只小猫,放学的时候路边捡来的,但他似乎不介意跟着你回家,可能是你的双肩包上碰巧挂着一颗软糖。琥珀色眼睛、柔软的耳朵和金褐色的毛,洗干净以后是只漂亮小猫。他让你成为了一位骄傲的主人,但是也永远能给你搞出点叫人头疼的岔子出来,比如偷吃米饭或者翻箱倒柜地找那天下午见过的小熊软糖。

他对你的管教很不满意,他觉得他是狼。显然这是个基本错误。你知道你朋友家里的那只小浣熊洪以撒就很乖,于是有一天当亲爱的小野猫又双叒叕翻窗逃跑被抓之后,你终于硬着头皮,去向那位朋友讨要他家宠物的驯化方法。

你的朋友表示洪以撒其实一直都很乖,自己所做的也不过是有时候揉揉他的肚子作为奖励。

小佑星怎么也没想到等待着他的惩罚竟然是像那样被摁在地板上揉肚皮。一开始他只是不耐烦地扭来扭去,想把你的手从自己肚子上的白毛里甩开,但你不依不饶。顺便那家伙又软又热,好摸得很,你很喜欢那里细软的毛拂过掌心的手感。于是你坚决执行着你的驯化方案。

只是没过多久小野猫的神色就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他的叫声变得高亢,可怜兮兮地拖长,甚至求饶地拿两只戴了白手套的前爪抱住你的胳膊,咧出牙齿轻轻地磨着。你知道他总算是在示好了,在请求停下。可一想到小坏蛋屡教不改的斑斑劣迹,你又狠下心,继续按了下去。

最后你看到他抱着你的手腕团成一团,咿咿呜呜地小声哭着,尾巴不住地向上翘。你终于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了,赶忙停了手,想要把他抱进怀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突然间变重了……

-

你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小野猫一点点变成了一个长着褐色耳朵、橙白条纹尾巴的人。他跪趴在地上,黑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你,嗓音有点哑。

“喔……我的上帝啊。”

-

你还是不知道训化小野猫的最佳方法。

但他觉得是你朋友的错,抽空跑去和隔壁小浣熊打了一架。

-

后来你就要时不时往那边塞住宿和伙食费了。

-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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