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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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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s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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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vis Lee

【路康】年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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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酸一口闷

【电影路康】约会

康斯坦丁带着在尘世奔波了一天的尘土和被恶魔鬼嚎伤害到的耳膜回了他那长条型的公寓。在门口他扯了扯锁链,伴随着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一整面墙的木制百叶隔窗咔啦打开。外面是傍晚时分辉煌而混浊的光线,洛杉矶天际的云团被飘荡了一整天的陈旧灰沙污染成黄昏的颜色。他扯开了自己的领带,脱下风衣扔在了桌上,大衣在桌上带到了一片瓶瓶罐罐,口嚼糖的空包装盒也从风衣口袋里摔了出来。现在他一心一意只想泡个热水澡,对自己的风衣是否会起皱以及公寓是否干净整洁浑然不在意。


他把自己全身浸泡在热水中的时候,托沐浴露香氛的福,稍微舒缓了一下自己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他几乎是要叹息了。在温度略高的水流环绕下,康斯坦...

康斯坦丁带着在尘世奔波了一天的尘土和被恶魔鬼嚎伤害到的耳膜回了他那长条型的公寓。在门口他扯了扯锁链,伴随着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一整面墙的木制百叶隔窗咔啦打开。外面是傍晚时分辉煌而混浊的光线,洛杉矶天际的云团被飘荡了一整天的陈旧灰沙污染成黄昏的颜色。他扯开了自己的领带,脱下风衣扔在了桌上,大衣在桌上带到了一片瓶瓶罐罐,口嚼糖的空包装盒也从风衣口袋里摔了出来。现在他一心一意只想泡个热水澡,对自己的风衣是否会起皱以及公寓是否干净整洁浑然不在意。

 

他把自己全身浸泡在热水中的时候,托沐浴露香氛的福,稍微舒缓了一下自己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他几乎是要叹息了。在温度略高的水流环绕下,康斯坦丁将头靠在浴缸的边沿几乎要甩去一整天的疲惫,戒烟的焦虑和烦躁在此时见缝插针地找上门来。他把下巴也一起没在水里,伸手去够钩子上挂的毛巾和浴球,那有点高,但他不想从水里起身。热水把康斯坦丁泡得湿漉漉且软绵绵,他很有耐心且展现了一个正处在尼古丁戒断期的人的高度无聊水平,伸手够毛巾够了五次,最后手指追逐着毛巾的边缘扯着毛巾角把它从钩子上有些暴力地扯下来。升腾的雾水在他的睫毛上凝结,拉扯着眼皮下坠,宁静到虚幻的表情之下,康斯坦丁的舌头贴着牙齿磨蹭想要凭空在手边出现一支含量无限、抽了也不必担心焦油危害、只有糖衣绝无炮弹的香烟,在浴室被朦胧的水蒸气团团虚化的温暖灯光中昏昏欲睡。

 

他在这时候察觉到了有人进了他的家门。

 

讲这是第六感、直觉,或者其他玄而又玄的感知可以,说这是强大的驱魔人在生活摸爬滚打的训练里锻炼出的领地意识也没什么不行。泡在浴缸里昏昏欲睡的康斯坦丁就是察觉到了这个,隔着一整个浴室的水蒸汽和一道浴室门,他能感觉到哪个混蛋大摇大摆地推开他把手底下都画了个十字架的门,走过满门框的符咒在他家里四处乱看、东翻西翻。来者停在长桌边对他胡乱摔的风衣啧啧摇头,当看到摊在浴室门口的衬衫裤子时则挑起了眉毛。他看到了更多的,区别于肉眼凡胎,于是找准了每一个缝隙落脚,相当谨慎的移动路线,坐在了哪个椅子上?希望是靠窗的那一边,对着窗户的那个是康斯坦丁最喜欢的位置。

 

康斯坦丁知道外头闯进来——走进来——的是哪个混蛋,在会成为不速之客的人里面,刨去那些想进来但躲不开符咒的弱鸡,又排除那些巫术奈何不了但绝无可能主动登上一个驱魔人家门找麻烦的存在,剩下谁就一目了然。强大,但又甩不脱。就像是还不够明目张胆似的,沥青从门缝里滑进来,紧贴着潮湿的瓷砖蜿蜒流淌。他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原谅他现在大脑昏昏沉沉,除了躺在浴缸里什么其他的都不想干。

 

沥青贴着浴缸壁向上攀爬,高温的流体向他靠近,在浴缸边沿,一条沥青构成的蛇就对他抬起了头,吐着黑色的信子。

 

“干啥?”他问,声音不比水雾更有重量。没有回答。蛇向他优雅地嘶嘶靠近,他把头向后仰,后脑勺磕在了浴缸边,蛇得寸进尺。硫磺和沥青的味道淹来。手从泡沫下面伸出,带着泡沫和水珠,在空气里面画着圈圈。从喉咙里涌出随便哪一个驱魔咒的中间一段,断断续续,毫无节奏,该延长的音节时候缩短,短促的拉长,念得乱七八糟一团乱泥。蛇停下来,他掬起一捧水,从蛇的头上淋了上去。打瞌睡时毫无准头,淋了三次才有水挨上了这条蛇的边。

 

“你是想赶走我……”用空气爆裂的声音模拟敲门,那个拿腔拿调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来,“还是在和我调情,John?”

 

“你问我,不知道。”康斯坦丁从眼皮留出来的缝里看过去,门还在那儿呢,蛇顶着泡沫无奈地融化了,顺着来路回去。在门后面,路西法在后面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康斯坦丁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架:“等我一会儿再去毁灭世界怎么样,Lu?你失败了这么多年,不急这一会儿吧?”

 

他是个撒谎精。一个小时才不是一会儿,鬼才知道会不会真的有驱魔人在浴缸底画符咒给水保温。他应该直接睡死在浴缸里面,无意识地滑下去,水淹没口鼻,钻进食道和气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办法挣扎了,然后嗒哒,死亡降临啊康斯坦丁。不,不,现在不行,他现在这条命干净得要死,这种死法警察会认为是意外自杀那些住在高处的杂毛鸟人可不会,死亡和康斯坦丁并行的时候是两个美妙的词汇,但康斯坦丁这个单词和天堂一起出现就有点扎路西法的肺管子。

 

康斯坦丁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毛走出来,路西法乖巧得出奇地坐在长桌边看着他。身后窗外洛杉矶的天色已暗,夕阳的余晖,那些浓稠的、交相辉映的黄色、红色、金与紫,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块色彩已经披上一层暗蓝的薄暮。风从开着的百叶窗外涌进来,有些冷。

 

路西法对他微笑,“威士忌,John,谢谢。还有,我只是来邀请你去约会,别以为我只会干毁灭世界这一件事儿。”

 

康斯坦丁恍若未闻,转身给他拿酒,在酒柜前寻找着那个瓶子,后背暴露在魔鬼的眼里。依然苍白,可能比前一段时间更加消瘦,器官无病变可不能等同于健康。“没到处走走看看吗?Lu。”他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从福尔马林泡的巨人眼睛、美杜莎蛇发的毒液、火龙冠脉血与宁芙肉酱里准确地拿出了自己的酒。拿出来,到了一杯,推给桌子对面的魔王。“我以为魔鬼都爱到处走一走看一看,进不该进的地方,然后被人往老家送。”

 

路西法摇了摇头,无奈地回答:“不,人间还不错,我现在不想回家。家里孩子太吵了,让魔鬼都不想多待。你知道吧?小孩子就是噩梦。不听话的小孩更是噩梦中的噩梦。”

 

“不是所有都会送你回家的,Lu。”康斯坦丁为自己澄清,但起码在路西法这里他毫无人品可言,他看起来样子像是火焰堆砌成的花,闪得魔鬼眼睛疼,老天知道伸手过去会挨到什么,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炸:“一些只会把你送出这扇窗,弹飞出去——啪,我也不知道你会落在哪里。想回你真正的老家吗?无能为力。”

 

“不要试图激怒我,Johnny,去穿衣服。”路西法彬彬有礼地提出自己的建议。康斯坦丁原谅他的虚伪,更可能是忽视了,走到这长方形公寓的另一边,背对着他在衣柜里翻找。他的头发上还有水,水把头发给沾成了一缕一缕的,乱七八糟地支愣着。一些水珠从发梢坠下,从发根滑落,顺着他的脖颈向下,一些侧面的根据皮肉的走向滑倒肩膀上,中间的那些,经过颈椎的凸起,这时候低头,弯腰,水珠圆润如珍珠从脊背中线向下,一点点滚过苍白的皮肤,下落、下落……路西法保留作为魔王的道德感,闭上眼睛。没闭多久,因为他的道德感几乎没有。道德感是人类产生的,无论他是否从天堂堕落都不干他的事。康斯坦丁已经转过身来,在扣从上往下数的第二颗衬衣扣子。

 

路西法端起酒杯,晃了晃杯子里的那一点酒液,康斯坦丁一些时候惊人的慷慨,一些时候又小气得不行。“我建议你还是系领带,建议。”魔鬼这么说。另一只手的拇指在食指侧面磨蹭着,犹豫不决。一点都不魔鬼。犹豫的魔鬼在地狱没有竞争力,它们应该是斩钉截铁地去诱惑人类,不果断的魔鬼小心被人类给诱惑。他们在这方面就是天赋异禀,以前的巴比伦毁灭了,现在的巴比伦一座一座地立起,上帝都没发现这个。加百列虽然不怎么样,想法到不算有多蠢,是不是?

 

康斯坦丁的动作停下来,他注视着魔鬼,不知道有什么心思。“晚上了。”他看了眼窗户外的城市,光线越来越稀薄,黑暗即将来临。在这个时段,空气是陈旧的,景象是陈旧的,楼下车辆经过按喇叭的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

 

路西法歪着头,并不觉得这个借口多么有力:“又没下雨。”

 

“下雨怎么办?可能下雨,我看了天气预报。”

 

“你没看。而且今天晚上、明天晚上和后天晚上也不下雨。”路西法给他一个责备的眼神,样子是在说得了吧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他喝光了自己杯子里那点少得可怜的酒,夸张地模仿那个疑问的语气 :“而且下雨怎么办?世界又没毁灭。”

 

天使之城好好的。世界上大多数城市都好好的,一些可能不好,但只有一些。就算角落里可能有些恶魔作祟啦、厉鬼没下地狱啦、混血恶魔们扇着小翅膀在羔羊耳朵边上喃喃低语啦,但你猜怎么着,世界真的没毁灭。

 

所以康斯坦丁真的扯了一条领带出来系上了,本该照照镜子看看有没有系歪,但他系了二十年想必熟得很。路西法向他招了招手:“过来,John。”他走过去,按照魔鬼的指示半蹲下来,低下头。上帝和撒旦的那个赌局,记得吗?人类的灵魂作为筹码,康斯坦丁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赌局。但在这个赌局里路西法又没办法弄死他。靠近点儿,对,靠近点儿,死不了的Johnny boy。死了更好,刚好直接上天堂,那张天堂的直升票现在还没被玷污吧?很快就会的。相信你有这个本事。毛巾覆盖在他的眼前,他低着头,闭上眼睛,镶边的金线磨蹭他的耳朵尖,不太舒服。鬼知道这条毛巾是路西法从地狱的哪个地方扯出来的,创造它的人大概都已经死成一摊灰了?毛巾没有保质期,幸好没有。路西法给他擦头发,手指隔着一层毛巾慢悠悠地揉过后颈。

 

“它们炸了我就用枪轰你,子弹里放了你的羽毛和血。”康斯坦丁轻声告诉他,水汽从他的头发间慢慢消失,他感到温暖,持续不断的温暖。路西法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了火焰的闪光,划开一根火柴,金色的碎星溅开,火焰膨胀、变大,然后哗啦一声,焰花绽开。他喜欢红色和金色,蓝色的微弱焰光就有点丑陋,像是离死只有一步远。不是对死神有什么意见,但他还曾是晨星呢,记得不,下地狱也要拽着一条光带的撒旦。康斯坦丁,火与光,不知道上帝怎么创造出他的,泥土里加了什么玩意创造出的这个人和他的灵魂?这一点他可佩服他老爹了。他在天堂和地狱见过这些东西吗?地狱岩浆横流,高温处岩石融化成了金子的颜色。没见过,没有,多么遗憾。

 

“我就不问是怎么得到的了,John。不然我得伤心致死。”路西法嘟嘟囔囔,他把手挪开,配上一声做作的音效:“你的发型师为你服务,永远的尽心尽力。dear dear Johnny boy。”康斯坦丁抬起头,晃了晃脑袋,头发还有些软乎乎地,几根长了的垂在额头前面。他抬起眼睛看向路西法。

 

撒旦评价他的作品:“挺英俊的,孩子。”

 

康斯坦丁看着他,抬头仰视的角度。但要真相信魔鬼能居高临下那这就意味着路西法离惨淡收场不太远了。二十年前出现过的事儿,堪称惨烈。路西法拨开康斯坦丁额头前的那点头发,垂下来的时候挡住眼睛,上一次见的时候没这么长,可能是当时康斯坦丁用了发胶。康斯坦丁侧头躲过去,撒旦的手指从他的眉骨上蹭过。

 

“我今天把几个恶魔送下地狱。”康斯坦丁告诉他,“不是一个,是好几个。跑了几个不同的地方,第一个有三只翅膀,第二个多了三个头,第三个和第四个就缺胳膊少腿了。第五个偶然遇见,敢相信吗?Lu,现在出去买杯咖啡都能碰到魔鬼了。我还没说那些幽灵,它们就那么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路西法毫不意外:“听上去你今天过得挺充实的。”

 

康斯坦丁问他:“你在忙什么呢,Lu?”

 

路西法双手比划着些乱七八糟的手势,“就是那些事啦,魔鬼该干的,他们说的神迹、组织恶魔诱惑人类、蛊惑人类、搞点小交易,收几个灵魂下地狱。”他耸了耸肩,“还有什么是该干的吗?我在人间行走的时候挺清闲的,在地狱就忙得要命。无数灵魂在下地狱呢,John,我该干什么?”

 

康斯坦丁站起来,把自己的衣服收进洗衣筐,走到房间的另一边,第一步是打开电视,第二步是去开冰箱门。“我今天过得挺累的,Lu。”他回头对魔鬼表情无辜地说,“要不你就自己按原路回去?不必多么小心,门口这一截你踩到不该踩的地方顶多也只会把你炸到另一条街。”

 

冰箱门关上的时候冷气扑上了康斯坦丁的脸。

 

“你的头发干了,系了领带,穿上了你的衬衫。上一次是两百刀,这次怎么样?你再毫无节制地在衬衫上花钱就等着饿死吧。风衣一团糟但穿出去想必有无人在意褶皱。”路西法指挥电视断电,冰箱门关得死紧,不管今天余下的时候康斯坦丁是要在冰箱里拿什么出来,啤酒还是圣水果汁,都没办法把冰箱门扒开:“你不能因为一些无法转圜的事情怪罪我,亲爱的,我何其无辜。而且我知道你这个小骗子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你就直接说出来,请。”

 

康斯坦丁对他扯起嘴角,他可能有几年没有正常笑过,控制笑容的肌肉大概率已经僵硬了:“你就直接说出来怎么样?Lu,请?”

 

“我想——”路西法咂舌,“作为你们眼里的魔王,撒旦,管他什么称呼的与天堂那糟老头子的敌对势力,想要得到人类灵魂的想法无可指摘。这是世界的本质,你早就知道的,你们在人间乱跑,就像是在赌桌上乱跑的筹码。哪个上赌桌的人不想赢得又快又漂亮?”他在康斯坦丁的目光里无所畏惧地强调:“你,John,你知道我怎么想的。不久前那事儿才发生过,我把你从天堂的门口拽回来,二十年前对魔鬼来说短到不可思议,我还没改变我的观点呢。”

 

康斯坦丁自言自语:“我倒希望你能。”——路西法插嘴,“不,John,那个挂着你名字的游乐场不是白建的。”“别提那个,Lu,对我们都好。”“你挺喜欢游乐场的,别否认,谁不喜欢乐园,我能把它建得比伊甸园还美,上帝的审美过时了,和你们人类的跟不上趟。”“需要我提醒你吗?你是恶魔。你和人类的审美也没有多少重合点。”路西法看着他,似乎十分忧愁而伤感,“John、John、John,在你十五岁的时候你从来都不这么和我说话,你乖得要命。现在怎么了?我该打哪个投诉电话?“

 

康斯坦丁温柔地、甜蜜地提醒,“Lu,那是二十年前,二十年前我还会和你上床。”

 

路西法责怪地看着他:“就像是你现在不会一样。你又不在意让我多一条引诱人类的罪名。”

 

“你翅膀露出来的时候我揪了你的羽毛,一些新绒羽上带着血我把血给泡出来掺在了这屋子里每一个符咒用的颜料里。完整羽毛做成了子弹,用来对付幽灵、女巫、恶魔和堕天使。”康斯坦丁陈述,加上致命的几个单词:“包括你,Lu。更确切地说,针对你。”

 

路西法现在的忧愁和伤感不需要再用似乎来形容了。但他耸了耸肩,露出一幅随便你怎么样的架势。一张卡片出现在了他的手指下面,他按着那张粘着羽毛和玫瑰的卡片,藏了挺久,好在地狱的花经得起折腾,把它往康斯坦丁那边推:“所以现在咱们能出去了么?天真的要黑了,John。”

 

康斯坦丁拿起那张做作的邀请卡片,加上个我爱你这会出现在情人节,或者每一个应该让情侣出去约会的日子,不该是现在,不该在这儿。但堕天使的羽毛在诱惑他,他把羽毛给摘下来,插进了自己的笔筒。

 

“要干什么都别打这朵花的注意,算我怕了你。”路西法补充,有些烦躁地用指节敲着桌子:“就是朵玫瑰花,别对她干什么不体面的事儿,就让她和这张卡片粘着。没哪个魔咒或者魔药需要用地狱里的玫瑰花。”

 

真的没有,所以康斯坦丁碰着这朵花的花瓣,总算带着点真心实意地夸赞:“它很漂亮。”

 

路西法怔了一下,“哦,谢谢。我挑了挺久的,知道吧……”他接下来的滔滔不绝被康斯坦丁打断了,驱魔人摇了摇头,拿起花在路西法面前晃了晃。

 

“还不够。Lu,还不够。”他说。

 

康斯坦丁是个混蛋。小骗子,该下地狱。天堂有多缺人才会想把他拉上去,看在他都能上天堂的份上,地狱里的那些路西法还能留住多少?

 

“如果你不和我出去我就让这座城市从火山到地震什么灾害都来一遍。”

 

康斯坦丁拿起了风衣,一边穿一边问,“你的意思是要开始毁灭世界?”

 

路西法郁郁地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驱魔人穿好自己的风衣外套拧开门锁,回头看着他,打开门对他示意:“所以我当然愿意拯救世界,第二次,而且是从你手里。”

 

小骗子。


硫酸一口闷

【电影版路康/路康延伸】康斯坦丁的早晨②

Chapter.02

托马斯·安德森自梦中惊醒。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的肚脐里是否真的钻进去了一只机械虫子,就先被所处的环境吸引去了注意力。这不是他那个拥挤、阴暗的公寓——长条型的房子,开着大面积的木条百叶窗,过于浓烈的光线从窗外的世界涌进在安德森的眼前晃出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金色。安德森把手挡在眼前,在“我是不是迟到了”这个问题之后意识到了件更严重的事情。

“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是个好问题。”一个拿腔拿调的声音从床边响了起来,安德森放下手,茫然地大睁着眼睛看过去。一个穿着身白色西装没打领带的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双眼眶和眼珠基本一个色调的红眼睛正不善地盯着他,半晌那男人怪模怪样地...

Chapter.02

托马斯·安德森自梦中惊醒。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自己的肚脐里是否真的钻进去了一只机械虫子,就先被所处的环境吸引去了注意力。这不是他那个拥挤、阴暗的公寓——长条型的房子,开着大面积的木条百叶窗,过于浓烈的光线从窗外的世界涌进在安德森的眼前晃出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金色。安德森把手挡在眼前,在“我是不是迟到了”这个问题之后意识到了件更严重的事情。

“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是个好问题。”一个拿腔拿调的声音从床边响了起来,安德森放下手,茫然地大睁着眼睛看过去。一个穿着身白色西装没打领带的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双眼眶和眼珠基本一个色调的红眼睛正不善地盯着他,半晌那男人怪模怪样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又细又尖的牙齿:“——这里是什么地方?或者,你是谁?”

安德森无意识地在床上往远方向挪动,在四处张望获取信息时或许注意到了扔了一地的衣服,整个公寓飘荡着硫磺的气味,地板上沥青横流。向来遵纪守法、唯唯诺诺只在互联网上稍微出格的Mr.Anderson有些被惊吓到了,他的手在床上碰到了个光滑的东西,他避开了Lucifer的视线往手边看上去。

传单。

安德森有些恍惚。他转头看着Lucifer,舔了舔嘴唇,用一种近似于喃喃自语的音调回答面前这个从长相到气场处处诡异的男人,“托马斯·安德森。我叫托马斯·安德森。这是哪里?”

托马斯·安德森,Lucifer思考着这个名字,全无映像。他眯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位安德森先生,人类,完全的人类,他和John Constantine有张像得出奇的脸,在黑夜里静止之时像,这时候动起来也像。但并非全无差别,大概就是比现在的John多了点血色、胶原蛋白和胡茬痕又少了点冷漠的棱角。他的John Constantine,二十年里一天三包烟,忙着驱魔、救人、放纵欲望、咒骂撒旦并且妄想上天堂,皮肤不健康地苍白胜过吸血鬼,抿起嘴角的样子混蛋得不近人情。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就像是只被惊吓过度的大白兔子,想必未曾接受过地狱的锤炼,茫然和无助自然而然地从眼睛流露出来。这是John Constantine阔别多时的情绪,Lucifer都只在十五岁之前的John眼里见到过。那个他喜爱的John Constantine,脆弱、柔软、茫然无措的灵魂。他们刚开始处得挺好的,但看看现在那个坑蒙拐骗的大骗子又看看被禁足在地狱的玛门,Lucifer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根本就没有管教青少年的天赋,茫然无助的Johnny boy消失了,换来了现在这个驱魔人――Lucifer并非是有所偏爱,他爱死了John Constantine的灵魂,但深爱现在这个这又不妨碍他怀恋以前那个。

于是魔王亲切地告诉这人类:“这里是人间。”

安德森反应迟缓地点了点头,他大概根本没理解到魔鬼的深意,视线在床单上的皱褶、窗下的光影和墙角落里一桶洒得乱七八糟的颜料上面飘转,他几乎是静止不动,以此维持住了自己和Lucifer之间的距离,“我不知道我怎么到这里的,我不知道……对不起?”

“更多的消息也没透露给我,安德森先生。”Lucifer有些失望似地耸了耸肩,他语调更加柔和,且意有所指:“一个大活人在我眼睛前面消失了,然后你,砰地一声砸到了床上。我不觉得我可将其视为一种补偿。我能吗?还有这个。”Lucifer招了招手,原本放在桌上的传单乖顺地朝恶魔手中飞来——而安德森面对这画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鬼?”他说。——Lucifer挑了挑眉毛:“你也有一张,亲爱的。为什么不把它给我然后让我们一起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恶魔对着人类微笑。他脚底的岩浆和沥青在公寓的地板上肆意横流攀爬,从地面到墙体再围上天花板,滚烫的沥青从天花板上一滴滴地坠落,落下来的在床单上灼烧出一个个的黑洞而未落下的悬挂着涌动构成了一条条蛇垂下来对安德森吐着信子。安德森看他的周围,表情要么是世界疯了要么就是他自己疯了。“你怎么办到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是真实的吗?!”他把自己向着床的另一侧翻滚过去,拉开距离并且希冀保卫自己的安全,Lucifer身上带着硫磺气息出现在双人床的另一侧,当安德森抬起头发现这白衣服的男人和自己近在咫尺时脸上的表情很好地取悦了Lucifer。——但Lucifer没办法从这张床上把这只兔子揪下来,John Constantine不该学那么多对付他的小把戏。

“也许是有人拿错了传单?你知道,发传单的递过来,你接过后就该把它扔在前放离你最近的那个垃圾桶里。不觉得搞个异世界旅行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吗,little boy?”Lucifer站在对着可怜的Mr.Anderson张开了双臂,沥青和硫磺的气味为他造势,他无奈地看着床上似乎是任他宰割的人类:“别表现得像是我要杀了你一样,安德森先生,也许我就只是想研究一下你手里的传单?”

回应Lucifer的是被托马斯·安德森抄起来砸到他脸上的床头杂物和一只枕头。长手长脚的程序员干净利索得翻身下床,向着Constantine的符咒笼罩之外的地方仓惶逃去。

他还真的不是John Constantine。Lucifer这么想。

——
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古怪的地方。

Constantine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在过于柔软的单人床上睁开眼,记起自己从自己家门口落进了黑暗。他从床上起来,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拥挤、杂乱的单人公寓,也许是个阁楼,紧挨着单人床的那一道墙体倾斜,窗户上挂着塑料布窗帘。这不是他的公寓,绝对不是,很可能也不是他的时间。John在枕头边摸到了一部有够年老的手机,翻开显示的时间是1999年。固定电话急切地召唤着他,用铃声孜孜不倦地刺激他的耳膜。John走过去接听。一个带着电流流窜声的男性嗓音在电话那边对他装神弄鬼地说,“电话被监听了,所以我长话短说——”John没有等那边说完就将其挂断。

唯一的光源是床头的台灯,外面在下雨,雷声和一阵阵稀里哗啦的雨声隔着窗户和窗帘传进耳朵里。John很快就意识到他的武器丢失了,从枪到虎指。他身上的衣服却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很没道理。

比撒旦开的玩笑还要更没道理。

桌上样式老旧的台式电脑开始自己启动,屏幕上亮起了蓝光,“N-E-O”三个字母出现在屏幕里。John在键盘边的笔筒里找到了一把削笔刀,抽屉里没有烟。这屋子的主人似乎不太自己做饭,普通单人公寓大小的房子没有厨房,只有一个可能是用来热披萨的微波炉,餐具刀叉拥挤地搁在一个小柜子里。John不知道自己该任何划分餐刀和削笔刀的防身等级,但他确信这肯定是杀人犯或者恶魔会喜欢的屋子。

最后在这屋子里找到的最能担起武器之名的是一根棒球棍,他那把从枪身到子弹都造价不菲珍贵非常的驱魔枪不见踪影,他也不太想向任何人去描述一番枪械和棒球棍之间杀伤力的差距。他拎着棒球棍回到床边的时候,电脑上的字已经成了“让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

“世界是上帝和撒旦玩牌的赌桌,人是他们赌桌上的牌和筹码。还有什么?——”John Constantine自言自语,“我的世界是这样,你这个是啥我就不大清楚了。也许连真的都不是。”

然后他就再也没看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一行闪烁幽光的句子,拎着自己的武器往外走去。出门前还不忘顺手抄起门边靠墙放的那把黑伞。

对John Constantine而言,生活永远只会是一部魔幻剧――奇幻,或者灵异剧。绝佳大制作。真实的可怖之处远胜特效。鬼魂幽灵是他幼时世界的常客,混血种的恶魔天使常在他身边晃荡,何况他还经历了漫长的地狱二分钟,这种翅膀与触手枯爪乱飞的世界在任何被假象蒙蔽了双眼的人看来岂止是不正常。二十年前就和撒旦滚上床是有好处的,起码不必要对自己所处的世界出了什么大变动而惊慌失措。John对从他身边两次穿过的同一只黑猫置落罔闻,他把棍子掩在风衣下摆里下了楼,外面是笼罩了一整个世界的倾盆大雨。

他的出现引起了这个世界的异变。世界接受他的速度远比他接受世界的速度更慢。当John行走在积水的路面上时,水花溅起和散开的速度缓慢迟滞,雨飘落在他的身上,粘着在他周身很长时间才发觉自己需要下落。人群从John身边穿过,他看着这座城市在大雨之下萧条的暗影,一辆黑车隐没在街角的黑暗中,John隔着一条马路和雨幕望去,在漆黑的窗内,几架墨镜正对着他。

在打招呼和远离威胁之中他选择了后者。不要小看一个和恶魔打了二十年交道结果最可能的死因不是被谋杀而是肺癌的驱魔人,直觉是实力的组成部分也是救命的部分。他快步走入人群之后跟在他身后发动的汽车证实了这点,来者不善。John Constantine向着小巷子拐去,这不是车辆能行驶得进的地方了,车停下,里面下来三个打扮得像联邦特工的人。目标是他。

John开始在大雨中的城市里奔跑。

三个黑影追在他身后,三个大半夜还戴着墨镜的黑影。在雨夜穿行在这座城市里的人群面对突发的追逐战惊慌失措,耽误跑的也耽误着追的。John踩着脚下几乎开始呈现出穿模效果的水花拐了个弯进入了狭窄的巷子,这是一个死巷,他在巷子尽头踩着垃圾箱翻过去。这个世界在排斥他,雨水落在他身上又从他身体内穿过,脚下的土地正在龟裂、破碎,大概在逃跑的时候无意识地穿过了几道墙,John以为要撞上了,但令人头晕目眩地,他穿了过去。

并没有在逃窜过程中拉开差距,追兵很快就赶了上来。不是嘲笑一位强大的驱魔人的实力,但在这个世界,外来者比起身上带着追踪程序的托马斯·安德森来说只会更加显眼。黑暗,以黑暗为基础,绿色的数据流在无边无际的空间里流淌。他是一团乱码、一个疯狂闪光的入侵程序。棒球棍从墙角侧飞来砸到一位黑影的脑袋上,John听到了细微的骨头断裂的声响。这个世界的上帝保佑他。闯进的地方是一栋废旧的、弃用多时的建筑,黑暗中可供隐匿的地方多种多样,他赶在剩下两位追兵追上来前将自己隐藏在了角落的黑暗里。John靠着承重柱控制自己的呼吸,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在隐约传来的雨声之内,脚步声朝他靠近。

有两个带着墨镜还能在黑暗里跑得飞快的诡异人物跟在你的身后,疑似变态、杀手、怪物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古怪生物,可以排除恶魔这个选项了,没有硫磺的气味,你该怎么办?John看着自己脚下的碎石块和破木板,想找点自己能用的东西。他又不可能用不远处的座机电话线把后面追他的东西给勒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抬起自己的手,在黑暗里,他的手正在变得透明。好了,我才是这个世界的怪物了。John这么想。

他又被从这个世界里给排斥了出去。

——

Lucifer:“你不能就这么跑了,这不是你的世界。你会在这里迷路,而且和其他人类不同,甚至没有上帝会来呼唤你。你是有神论者,对吧?”

魔鬼从虚空中现身出来,在太阳下面,人来人往的街头。没有一个人类对此表达出惊讶。托马斯·安德森没逃走多远,他拐了个角就停了下来,迷失了方向坐在长椅上。看着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和他之前的那个世界好像没什么不同,那个世界有几个凶神恶煞还能把自己的嘴给黏起来的所谓特工,他在这世界一睁开眼就遇上了一个能控制沥青的超能力生物。过多的信息量涌进了他的大脑中使意识疲于处理。他听到了恶魔说的话,向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他精神恍惚地摇摇头,不忘防备地往长椅另一边挪了挪。

Lucifer便问他:“那你如何解释这个。”Lucifer低头看了看自个儿,摊着手,“如你所见。”

“世界是假的。”托马斯·安德森回答,他看着在城市的天穹上融化成了一个灼热白斑的太阳,却后知后觉地感到发冷:“在我的世界,我会那么解释。”

“哦哦哦,你的世界……你来的地方十分特殊。”Lucifer坐在长椅上,他感受着这人类的戒备,十分规矩地让自己坐在长椅的另一端。他对Mr.Anderson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威胁,在人类迷惑而茫然的眼神中,他继续说:“我察觉到了一点儿被圈养的气味,圈养,从未见天日,从一个子宫里出来到另一个子宫,你们那儿的上帝专职是开监狱的还是怎么的。你来的地方,一个由金属、机械组成的世界,你觉得你的世界是假的?我恐怕这是真的。”

“那这个世界是什么?”安德森问道,他抬头示意,Lucifer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镜头落在一个广告牌上面,和昨日并无二致的热气球漂在湛蓝色的天穹上方,花里胡哨的颜色活似一颗味道为“嘲讽”的糖球。

“我昨天接到了传单,你这里也有一张。如果我的世界是假的,这个世界又是怎么一回事?”

Lucifer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大概想起了昨天,昨天那个热气球、那些傻逼的广告、领奖处、传单和他自己。昨天他向Constantine邀约,昨天他和Constantine出去玩,昨天他和Constantine上床的第一秒钟Constantine就从他眼睛前面消失了。

“你猜怎么着?”恶魔思考着,思考着,顺带自言自语,“如果我找到是谁搞的鬼,我得把它的肠子给扯出来。”

当然,想这么干的不止Lucifer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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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康]迷霧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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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傳評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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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酸一口闷

【电影路康】来自地狱的赠礼.02

Chapter.02


康斯坦丁的腹部有一道疤痕。竖直的线状,近乎完美地分布在腹部中央。这道疤有了些年头,血痂和瘢都已经不见了,就只在皮肤上留了一条肉粉色的线,如果康斯坦丁不是那么苍白的话,它很难让人发现。当然,隐藏它也只需要一点点小技巧。没那么多人能平白无故地瞅见康斯坦丁的肚子,而当康斯坦丁面对不得不让他的肚皮出现在别人眼前的这一情况时,他会选择只开床头灯或者不开灯。


这道疤痕在他十五岁时来到他身上。很多东西都在他十五岁时来到他身上。这个十五岁是指他肉体的十五岁,不是灵魂的。自从在地狱里浪荡了两分钟,康斯坦丁对自身年龄的确切增长就再也没有了清晰的概念。这条伤疤有其特殊之处,和地狱带...

Chapter.02


康斯坦丁的腹部有一道疤痕。竖直的线状,近乎完美地分布在腹部中央。这道疤有了些年头,血痂和瘢都已经不见了,就只在皮肤上留了一条肉粉色的线,如果康斯坦丁不是那么苍白的话,它很难让人发现。当然,隐藏它也只需要一点点小技巧。没那么多人能平白无故地瞅见康斯坦丁的肚子,而当康斯坦丁面对不得不让他的肚皮出现在别人眼前的这一情况时,他会选择只开床头灯或者不开灯。


这道疤痕在他十五岁时来到他身上。很多东西都在他十五岁时来到他身上。这个十五岁是指他肉体的十五岁,不是灵魂的。自从在地狱里浪荡了两分钟,康斯坦丁对自身年龄的确切增长就再也没有了清晰的概念。这条伤疤有其特殊之处,和地狱带给他的无数礼物不同,它不是作用在他的灵魂上面。他的灵魂伤痕累累且堪称伤口大全,但灵魂的相对位置可没有这道痕迹。当他的肚子被从里到外撕裂之时,碎肉和血在救护车上流得到处都是,在他身下画一个倒十字架那画面就是标准的邪教祭祀现场。据内部监控显示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医院,男孩在中途重新有了心跳和呼吸,到了医院的第二天醒过来。一切无比正常,只是谁也闹不明白为什么从那之后康斯坦丁的第十二对肋骨就开始左右不对称。


可喜可贺的是消失的记忆让如天神降临般拯救了约翰·康斯坦丁的医护人员们至今仍有一个正常且可用的脑子。



路西法坐在康斯坦丁面前的椅子上,正处于一种已经确信约翰·康斯坦丁的灵魂将归属于他的状态,在这状态下魔鬼还未完全放松警惕,但他已经开始松懈。


松懈让路西法想逗康斯坦丁,想和他玩、说话、聊天。路西法现在当然还记得他被康斯坦丁骗得多惨,但记忆已经被现实按住了。现实,美好的现实,康斯坦丁濒临死亡,叼着最后一根烟看着他,毫无反抗之力并且等着从人间走向地狱。


路西法说:“我一直在看着你呢,Johnny。”他刚刚告诉康斯坦丁他手里有烟草公司的股份,所以康斯坦丁的表情像是活见鬼,但又没那个自制力能让自己把叼着的最后一根烟吐了。


“我?一直?”康斯坦丁耷拉着眼皮,重复他的词,“不知道哪个更奇怪,Lu。”


“不止是你,John。这里不是地狱,但我看到的也挺多。”路西法用脚尖踢了踢康斯坦丁的小腿:“看你挣扎着想上天堂挺有趣的,你不能阻止我放过这个乐子。——当然啦,我们都知道你活该要下地狱。”


康斯坦丁喃喃自语,“那真可怕。”


“你是这么形容地狱的?可怕?才不是这样的,别口是心非了John。”路西法纠正他的用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言论一样,“我觉得你在那儿玩得挺开心的,记得吗,那个我给你的主题游乐园。你跑出来的时候才有个地基现在已经成了地狱的地标建筑了,不要离家出走这么长时间,好孩子不玩离家出走那一套。”


康斯坦丁掀了掀眼皮,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已经有够费力气的了。他开始感受到了寒冷,血从手腕流出去当然冷,灵魂又没有温度可言,这时候一地的玻璃对他来说都成了冰块:“什么是好孩子?告诉我,Lu。”


“不是玛蒙,当然也不是你。让我想想,等我回忆回忆。”路西法回忆过去,一边看着康斯坦丁流干自己的血一边回忆过去,他靠着椅子背歪着脑袋打量着垂死的人类,脚尖在康斯坦丁的腿上乱碰,看着康斯坦丁手指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伊甸园里最美的一朵玫瑰花。在路西法思考的这一小段时间,康斯坦丁的血顺着圣水一点点地流,越流越多越流越多,路西法向他微笑,“我不清楚,John。或许是和你上来的那个小怪物一样。听老爹的话,乖乖的,让他往东他不往西,饿得嗷嗷大哭也许从来就没吃饱过。三岁了还没个正经名字也不生气。当然啦,谁让你创造了他,我和你创造了他,记得不?”


“记得……”康斯坦丁几乎叼不好自己嘴里的烟了,他把快燃烧殆尽的香烟取下来,留在不太受控制的手指里,“我这辈子经历过最恶心的事情之一。”


这么说不太礼貌,对路西法本人和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的小怪物都不太礼貌。但约翰·康斯坦丁从十五岁开始就有了对撒旦肆意嘲弄的权利,所以路西法忽略了这话。


“我一直看着你们呢。你,还有他。你那么慷慨,给了那怪物血、肉和骨,我都要嫉妒我的造物了,John。你真别扭,对他不好又对他好,说实在的,他被你养得不错,我人间那么多崽子里他是最优秀的一个。我姑且认为这是你对我所抱有的复杂情感的体现。不是在恭维你。下地狱去吧,Johnny,我给你建造了一个游乐场。我会忙里偷闲去招待你,让你忘了人间到底是啥样,天堂是什么样你也没必要知道。当这世界真的玩完的时候,你就永远不用想着以前的事再发生一次了。――我对你就很大度了,你往我的背后捅了一刀,记得吗,John?你从我的后背给我来了一刀狠的,我从来没想到过的事儿,就那么发生了,你连一点准备都没让我有。我等着带你下地狱,这世上只有你的灵魂是我会来亲自迎接,你看我对你多好。”


康斯坦丁向他扯起嘴角,“受宠若惊,Lu。”他把香烟摁灭在血水与玻璃渣的混合物里。


路西法看着驱魔人的眼睛,约莫静默了两秒钟,抢先移开视线。“Time to go,John。”路西法吐了口气,戏多地用怜悯、悲伤的语调告诉他,里面或许有点安慰成分?康斯坦丁没听清。路西法站了起来,伸手拽住了康斯坦丁,把他整个人往另一个方向拖。魔鬼哼着乱七八糟的小曲子,扯着康斯坦丁的样子就像是拖行他的仇人去刑场又像是正拽着个沉没多年新近打捞上岸的神秘宝箱。康斯坦丁有点重了,等灵魂不再和肉体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轻下来,也许和一片羽毛一样轻。


最后路西法也没把这片羽毛给从肉身里剥出来。


这该咋说?他不该随随便便答应康斯坦丁任何事情的,哪怕是最微末的事儿也不要答应——这时候又要引入另一种可能即康斯坦丁到底是不是在假意引导撒旦和他唱反调。总之,任何事情只要和康斯坦丁有关他就得慎之又慎。路西法确实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一大半,他没料到康斯坦丁那么诡计多端,他应该料到,二十年前那个十五岁的康斯坦丁对着他动刀子的时候他就应该料到的。或许他该记住康斯坦丁带给他的耻辱和痛苦,永远记着。不等到康斯坦丁真的下地狱就永远不要忘。康斯坦丁下了地狱也不应该忘。



康斯坦丁拉开窗户,天使之城的阳光照进他的公寓里。


两块混血天使的小指骨、一颗三头犬的牙齿和五克被美杜莎石化的人的心脏碎屑,全部磨碎后加上一小撮硫磺粉末,先倒进一颗宁芙眼球的液体然后再滴入人类的鲜血。


最高级别的追踪咒要用上与对象关系密切的存在物的部分组织,康斯坦丁刚好有这个。厨房冰箱保鲜的那层还放了一小瓶和墨水一个色的胶质物体,上头贴了个标签“Nineteen”,其实过了一年,时间有些久了,但晃荡玻璃瓶的时候里面的胶质还没干。康斯坦丁把这组织物取了一滴出来,倒进坩埚里,就着小臂上滚落的鲜血在桌上画了一个倒十字架。留给墙上挂着的阿张世界地图的是一个潦草的逆五芒星图,约翰画上去,没有那个功夫给自己的伤口包扎,直接就把坩埚里那一锅子散发出不详气息的混合物往地图上泼。


他合拢自己的手臂,对着地图上的混合物下令。那团没有被搅合均匀的物体在地图上燃烧起了火,点点火星在地图上燎起孔洞然后在愈发浓烈的硫磺气味里火焰猛然膨大。火焰在地图上蔓延,近乎岩浆的颜色在地图上显现成一张熔金的网。整张地图迅速化为虚无,但金色的轨迹和名字在康斯坦丁公寓的墙壁上留了下来。约翰捂住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他端起泡了一宿十字架的圣水往墙上泼了上去。啥玩意在圣水下滋滋冒泡的声响消停之后,康斯坦丁面对的就是一整面墙的路西法活动路线和个人档案。


最新的化名是Luc Fallen,可能是那个穿着身白衣服的形象。这个名字傻逼透顶,路西法哪有什么好品味可言。魔鬼时常行走在人间,比上帝或者弥赛亚来得勤快多了。人间多好啊,比到处都快烂空了的地狱好多了。康斯坦丁确定自己在墙上找到了几个看起来挺耳熟的名字。看来撒旦并不会仅仅只满足于出现在人类的脑子里、邻居家里、大街上面,他还挺喜欢让自己出现在书、电视屏幕或是互联网里面。


康斯坦丁审视着这满墙的文字,扯了一截纱布裹上自己的伤口。血从纱布下面欢快地往外渗着,一点点地洇开了,干涸的那部分在皮肤上凝固成血痂。“你不知道。”康斯坦丁对着自己的伤口自言自语:“我才不会在二十年后只从你背后给你捅上一刀。”



午夜再一次问了出来:“你说的是路西法——不是其他的什么,你确定你发音没发错?路——西——法?”


“我觉得你的耳朵没出问题。”康斯坦丁有些郁郁地咀嚼着自己的口嚼胶,半耷拉着眼皮说话,“不久前我们才把玛蒙给塞回地狱里去,既然儿子能够上来,他爹也能上来。”


午夜皱着眉头,原本撑着下巴的双手放下来,握成拳头搁在了桌上,“这即是问题所在,康斯坦丁,听着,我已经站在驱魔人那边一次——”


康斯坦丁打断他,强调他的来意,“这是一个用来交易的消息。”


午夜从喉咙里挤出了几声干笑,他冲着康斯坦丁摇头:“交易?不不不,约翰,撒旦在人间这个消息或许重要,但你想将它卖给谁?”


“我知道——我知道。撒旦在人间和天使在人间都是一句空话,和这同属一个笑话类别的还有神与你同在。但换成撒旦人间身份的详细信息和活动轨迹,你要是有足够能耐都能把他直接卖给梵蒂冈。”康斯坦丁把一张对折成手帕大小的文件纸按在桌上推给午夜,上面还贴心地订了一张照片,“告诉那些混血恶魔,那些把自己当成恶魔的人类,那些对着路西法的名字叫爹的杂种。还有驱魔人,让傻子得到消息去送死,聪明的知道躲着那地方走。我觉得你不需要我告诉你如何挑选顾客。”


午夜挑了挑眉毛,手指按在了那张纸上。



康斯坦丁是个搞事情的好手。驱魔、行骗、忽悠人、以及交易,驱魔这个牵扯到实力、欺诈与买卖的行当简直就是给他量身订做的,如果真的有一个分类叫做“强大但混蛋的驱魔人”,那康斯坦丁的所有特质都会成为这职业要求的铁律与美德。


他带着这几天来唯一的几分愉悦走出了午夜的办公室,收获颇丰。钱夹里多了一张支票,兜里多了一些奇怪小物什。里面有一半钞票是安吉拉的,女警员在康斯坦丁刚开始请她干这事儿的时候还有些抗拒,认为不该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调查一位看上去十分正常的美国公民。但安吉拉在这个问题上持有的态度并没有那么坚定不移,甚至没有康斯坦丁规定自己一天只能嚼多少片尼古丁口香糖这事儿来得坚定不移(顺便一说,他每天都超量),而且她遇到的是天杀的约翰·康斯坦丁,吊桥效应在她脑子里体现出的作用现在还没来得及消退呢。无论如何,按几下键盘,移动几下鼠标,然后嗒哒——Luc Fallen被白纸黑字地暴露在了阳光下面。


康斯坦丁穿过人流向着出口走去,酒精的气味、烟草的气味、香水和古龙水的气味以及混血的恶魔天使的气味随着声浪涌动而来环绕着他,污染着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在接近出口时一团热乎乎的肉体向他的怀里扑过来,一股甜腻的香味随之一起冲进了他的鼻腔。


“Hello,Johnny,好久、好好好好好好好——久不见。”


香水和脂粉的味道大概比香烟对他的伤害还大。


康斯坦丁的手按在这姑娘的腰侧,他确信自己的手是搭在对称的两个地方,但一边触感是皮革另一边则是温热的皮肉,他把怀里的姑娘推开,“好久不见,安妮。还有再见。”


“不是安妮,是查琳。你个混蛋。”混血恶魔咯咯笑着,对他眨巴闪烁红光的眼睛,她有一张符合混血身份的漂亮脸蛋,身材火辣,纤细的手指钩住了康斯坦丁的领带,把驱魔人从离开的方向往自己这边扯了回来:“不,等等,Johnny,别那么急。就问一个问题。”


康斯坦丁低头看着她,眼睛里似乎明明白白地刻着“最好是一个问题”这句话,字母还都是加粗大写。


“我听说你在戒烟,也不怎么喝酒了,所以你是要当圣人了吗?”


“如果我能——”康斯坦丁笑了起来,看样子查琳的话取悦了他或者是惹怒了他。他伸手捧住了查琳的脸,有那么一个瞬间女恶魔以为驱魔人是要吻她,但康斯坦丁并没有,只是用拇指轻佻地蹭过她的脸侧:“那为什么不?”


他以一个看起来熟练无比的侧身从女恶魔的身边晃过去。


查琳舔了舔嘴唇,手指蹭了蹭脸上康斯坦丁碰过的地方,望着他走开的方向,“你知道你属于地狱,John。”


康斯坦丁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交错的人影之中。


Elvis Lee

【路康】圣诞快乐——

p1是我画给渣康画师的贺图,谢谢他一直陪着我走到现在!
大手是路西法滴——康康半魔化和有天使设定

p2p3是最近画的路康图一起发过来——

圣诞快乐耶——

俺一激动把名字写错了,是Riley,d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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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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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Irene Adler

【TV路康】Merry Christmas? (pwp)

庆祝TV路康同框!!!有生之年!!!


Lucifer Moringstar:“What do you desire?”


庆祝TV路康同框!!!有生之年!!!

 

Lucifer Moringstar:“What do you desire?”

 

 

 

至尊法师康斯坦丁

可怜的阿康被路大当作了工具人,差点死掉

阿康发飙的时候路大瞪了一眼就秒怂了,连人情都不敢讨要了

想想cw里路康联动互帮互助好和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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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官城外月如霜

靠我冷静地疯了……

Marc大手迅速出脑洞并得到了一大丢“你快搞!!!!!!”的回复,但是后来又说“我知道希望很渺茫…”并PO自制海报😭😭

我多希望这是Crossover里的路康见面,可以丢我一个这么大的希望,砸了一大刀之后,在某天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靠我冷静地疯了……

Marc大手迅速出脑洞并得到了一大丢“你快搞!!!!!!”的回复,但是后来又说“我知道希望很渺茫…”并PO自制海报😭😭

我多希望这是Crossover里的路康见面,可以丢我一个这么大的希望,砸了一大刀之后,在某天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半杰入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艹
我行了,姐妹们冲啊!!!
快重启,我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艹
我行了,姐妹们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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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
路康啊啊!文艺复兴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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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羽山鸟

【路康】PWP

影版路康,图链走评论
新手上路,搞kr让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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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喵

[路康]小小的委託

*TV路康

*私設黑暗崛起與Luci離開地獄有些許相關

*真的不會寫戰鬥場面_(:_」∠)_我盡力了


沒有什麼比半夜飆車更加令人愉快了,這句話可以在他身上驗證。黑色跑車裡的男人抬起手指敲出輕快的節奏,對於速度他絲毫不加以理會,享受當下 擁抱快感,他的生活就是用這八個字堆砌而成


路西法聽見了自己車後的警笛聲,又是和上回被他收買的同個警員坐在裡頭,他正準備在路邊停下車和警員來場探索內心深處的小遊戲,便發現它的目標壓根不是自己,而是朝著遠處住宅區急速前進,在那之後,接連好幾台警車也跟上了,他挑起了眉,依照他們前進的方向看過去,魔王內心感嘆了一下,那頭佈滿了不詳的氣息,...

*TV路康

*私設黑暗崛起與Luci離開地獄有些許相關

*真的不會寫戰鬥場面_(:_」∠)_我盡力了





沒有什麼比半夜飆車更加令人愉快了,這句話可以在他身上驗證。黑色跑車裡的男人抬起手指敲出輕快的節奏,對於速度他絲毫不加以理會,享受當下 擁抱快感,他的生活就是用這八個字堆砌而成



路西法聽見了自己車後的警笛聲,又是和上回被他收買的同個警員坐在裡頭,他正準備在路邊停下車和警員來場探索內心深處的小遊戲,便發現它的目標壓根不是自己,而是朝著遠處住宅區急速前進,在那之後,接連好幾台警車也跟上了,他挑起了眉,依照他們前進的方向看過去,魔王內心感嘆了一下,那頭佈滿了不詳的氣息,整個氣場有如一群惡魔在開趴



說實話,這一切會如此失控,路西法有超過一半的責任,拋下自己的領土跑到人間享樂,他不在的那段時間,想落跑的落跑 想篡權的篡權,甚至是原本該下地獄的靈魂全都跑回人間了,鬧成這般模樣,也難怪他曾經的屬下都曾來試圖叫自己回去。最終他決定將油門踩到底,朝著黑暗行駛去一探究竟





“找到了嗎?”


康斯坦丁手裡握了瓶酒,時不時焦躁的抓頭,他的疲倦被緊張壓過,強撐著厚重的眼皮,也不是他不願一頭栽進棉被,但地圖偏偏在半夜起反應,而且那個反應是他從未見過的強大


“洛杉磯,該死的”


查斯重重的給了桌子一拳,雖說距離他們不遠,加快腳步能在整點前到達,但只怕這次的死傷會一次波及到附近的住戶和夜晚外出的人們


兩人整理了隨行物品,好不容易在郊區找到一間價格平易近人一點的旅館才沒五個小時就要退房了,這點在他看來還是有點可惜的



“約翰,你想好該如何應對了嗎?”


男人放下手裡的劣質威士忌,有些不解的看向對方


“查斯,放鬆,我們該遇過的都遇過了,這次能慘到哪去?”


碰!

這張可憐的桌子受到了今晚第二次攻擊


“約翰康斯坦丁你他媽到底在說什麼?你有沒有意識到這可能是我們遇過最危險的一個惡魔,不,一群惡魔”


“嘿伙計,大不了跟個魔鬼做做交易嘛,反正最後一定有辦法,何必在這苦惱呢?”


查斯的眉頭越皺越深,對方輕佻的口氣完全不像是要應戰的模樣,反而更像是在玩兒戲。最後康斯坦丁終於收起了嬉皮笑臉,低聲說了幾句


“嘿,比起被控制,真的沒辦法就殺了我吧,但那之後你可要跑的遠遠的,最好別讓別人知道你認識我”


“不,約翰,你知道我的重點不在那”


查斯深深嘆了口氣,撓了撓頭扣起行李去櫃檯辦理退房,還待在房裡的康斯坦丁披起風衣,從懷裡掏了根煙出來緊隨其後






“確定是這?”


“是的,千真萬確” 

康斯坦丁拿起地圖,對比了一下門牌及路口大致位置,發現目標的確就是面前這個小教堂,旁邊還連結著隔壁的餐廳後巷


“停下,你們不能進去”

警察擋在門口,身型魁梧幾乎佔滿了整個門


“我想這就有些誤會了,其實我們是來拍攝事發現場的”


康斯坦丁語罷,立即朝著警察吹了口氣,不知名的魔法粉末讓警察失了神,他從口袋掏出一張小卡,一瞬間,那張全白的小卡成了電視台記者的名牌,當著眾多警察的面正大光明的走進去



原本的沾滿暗黑色液體在長椅上固住,前方的基督像已經被血染的認不出原本的模樣了,本該裝有聖水的小池也早已枯竭,有一兩個半死不活的人已經先被抬出去了,剩下幾具看不出人樣的屍體被驗屍官圍繞著,康斯坦丁可以感受到惡魔尚未離去,但準備離去,這讓他感到匪夷所思,照理來對方應該不知道自己將到來,甚至也許自己有被屠殺的機率,而在最多人類出現時,惡魔卻準備離開?


查斯察覺到教堂底下的密室通道,還未被警察發覺的,急忙把康斯坦丁叫來


“你在上頭看著,如果有事再往下喊一聲”







康斯坦丁孤身跳下暗門,下去後的岔路一邊連通下水道一邊連通密室,在一片黑暗中發現除了自己手電筒以外的紅光,伴隨著皮鞋的踏步聲讓他提起了警戒


“惡靈!我命令你立刻現身”


一隻手護在身前,內心早已將準備脫口的咒語唸了上百遍,只差等那東西現身


“嘿,我親愛的Johnny boy,是什麼風把你吹來這的呢”


喔該死的。康斯坦丁嚇的往後一頓,各種髒話取代了咒語如同跑馬燈一般出現在他腦海裡,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地獄之王,見對方並無攻擊自己的動作,他的驚訝才轉變成了疑問


“Luci,這是我該問你的吧?等等,來這兒的不只你一個對吧?你帶了一群惡魔來地下道?”


魔王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麼?不,我當然不會帶他們來夜遊地下道,要去也是去LUX嘛”


這話讓康斯坦丁有些不悅,略過重點回答些廢話,但回頭想想也許他也是來幫忙把他們送回去的,他便放下了內心的石頭,有了路西法,這一切都會變得更好辦了



“Luv,換我問你了,你為什麼會來呢?”


路西法突然轉過身來瞇起眼對著金髮驅魔師


“嗯⋯這是個好問題,我接到委託這兒有些需要處理的”


康斯坦丁剛答完,他便慢慢向自己靠近,他微微彎下身子讓兩人的臉能夠互相平視,那雙紅色的瞳眸像是要扒光自己似的,路西法側過臉,手指夾住了他叼著的煙,放進自己嘴裡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惡魔在他耳邊低語

“騙人是不好的 甜心”


路西法輕笑著,手插著口袋繼續往前,康斯坦丁愣在那裡三秒鐘才回過神,稍微加快了腳步才跟上前方的魔王





兩人到了紅光的盡頭,蠟燭上半融的蠟滴到地上的小水灘裡,後方的牆上有著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與其說是黑洞不如說是地獄的後門,到了這兒,康斯坦丁依舊沒看見什麼逃出來的惡魔,他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旁邊的路西法,對方像是恍神了一般,微微皺著眉頭望向那個通往自己噩夢的地方,那個無論是自己那個擁有潔白羽翼的哥哥還是他敬愛的老父親都意圖送自己回去,他的反叛從來都不是與天堂開戰,而是私自離開地獄。憤怒湧上心頭,魔王彈了指,隱藏在天花板角落的惡魔跌落下來,他伸展開了自己的手掌再握緊了拳頭,洞口伸出了好幾條黑爪將那些惡魔拉了回去


“還有”

康斯坦丁轉過身朝向他們剛走來的地方,一些較剛才的體型還大的怪物朝他爬來,他唸了幾句咒語,牽制住了他們。路西法轉過身,這時他的臉有一半已經是他惡魔的樣貌了,他一聲怒吼,中了定身咒的怪物的腳底瞬間燃燒了起來,大火讓他們不用五秒就化成灰了



“不用客氣,甜心”


路西法整了整自己的西裝,他的已經回復原來的模樣,並且捏了把驅魔人那帶著鬍渣的臉頰


“你!”


康斯坦丁氣急敗壞地拍開路西法的手,他這時才覺得那劣質威士忌好像起了作用,臉上也不知是被捏紅還是自己不知不覺的發紅


“甜心,你的反應有點過激囉,別裝的我們好像沒做過越線的事好嗎?”


這話讓康斯坦丁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魔王說著就往他臉上親了一口,他們的確做過更不可言喻的事,但那都是好久之前的往事了




“約翰!”


正當兩人準備往岔路處的另一頭走時,上面的暗門傳出查斯的聲音。康斯坦丁立刻爬上通往暗門的階梯,這時教堂的大門和窗戶已經全部闔起,原本在教堂裡分析屍體死因的警員也倒地不起,整間教堂只剩下擺在基督像兩旁的蠟燭在發光,好幾隻和加大版的蜘蛛沒兩樣的怪物從椅子底下竄出,康斯坦丁迅速地向周圍下了個咒將它們鎖在裡頭,如同一塊透明的牆


康斯坦丁對著牆畫了個圈,一個通往教堂外的圈,他讓查斯先逃了出去,此刻讓他待在這只會加重自己的負擔


基督像上佈滿了紅色的小蟲,他們發出了尖銳的吼叫並且在三秒內成了原本的十幾倍的大小向驅魔師移動,這時路西法才慢悠悠的從地下爬上來

“你真該在拋下我然後自己跑上來呼吸新鮮空氣時通知一聲,另外一頭臭的和地獄一樣”


“如果你現在動一下手,我也許等會就能聞到新鮮空氣了”


“當然,如果你戒菸也能聞到的”


康斯坦丁燃燒了前排的蟲子,但他們依舊能夠向前,甚至有幾隻張開翅膀向他飛來,直到魔王擋在他面前,這蟲子眼睛不大,但還能稍微分辨的出來這是他們的王,路西法咧嘴一笑,那群有半個人類大的蟲子一層皮一層皮的慢慢剝落,直到器官外露才跌落到了地上。他正準備得意,便感受到背後癢癢的感覺,原本被鎖在小範圍的怪物打破了透明牆便向康斯坦丁衝過去,誰知他一躲,那些巨型蜘蛛不偏不倚的撞上了路西法


“哈哈哈哈簡直就像車禍現場”


康斯坦丁抱著肚子笑了出來


“是的,於是可憐的被害人把別人的車子給炸了”


路西法嘟著嘴朝向對方,輕輕一彈指那些蜘蛛便炸開,像是鞭炮一樣,噴出來的汁液四濺,屏障擋住了他們兩人








“喔 我親愛的甜心,請問我們該如何對警察做解釋呢”


路西法歪著頭向對方詢問,環視了一會兒被不明汁液沾滿的暈眩的警察和屍體,但願他們甦醒後別在意


“很簡單,先逃吧”


顯然魔王聽到了標準答案,一隻手摸上了驅魔人的肩膀,眨眼間,兩人到了隔壁餐廳的後巷,他在離開前不忘幫警員打開教堂大門


“甜心,我可以領取我的委託金了嗎?”


路西法的手依舊沒離開康斯坦丁,臉上掛著他欠揍的笑容


“誰他媽告訴你會給錢的啊!連我自己都沒有⋯⋯”


驅魔人說到後面那句音量逐漸變小,像是自己戳破自己的感覺


“我也沒說我要的是錢啊”


路西法彎下身子在他耳邊講著,輕輕咬著對方的耳朵,手伸進駝色風衣裡頭探索,單薄的白色襯衫能夠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帶著無盡的渴 望,他能感受到對方的顫抖,大手順著背後的曲線向下移動,指頭在褲子邊緣來回摩挲,康斯坦丁的背後靠著受潮的牆壁,冰冷和炙熱帶給他極大的對比,前方的手拉開領帶便繼續摸到腰帶,金屬碰撞聲喚醒了迷茫的驅魔師


“該死的⋯⋯別⋯至少別在這”


“你以前可沒那麼講究”


路西法抬起頭與他直視了一會兒便吻住他的唇瓣,跟惡魔舌 吻就像是在雲端,看來康斯坦丁不是第一次上去了,希望支起的帳篷足以告訴魔王他的愉悅,大手開始慢慢解開自己的鈕扣




警笛聲逐漸密集,緊湊的踏步聲環繞四周,直到熟悉的聲音傳進康斯坦丁的耳朵裡


“噢!該死的查斯還在那等著”


康斯坦丁手推著對方的胸口試圖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理了一會兒自己的衣服,準備離開巷子。他不安的對上了路西法的眼睛,對方不滿的看著自己,像是根被玩剩拋棄的棒子


“呃嗯⋯我覺得我們可以之後再⋯你知道的,再好好的拜訪一下?我真的今天一整天都還沒睡,而且查斯後天才回去看他老婆女兒那些的⋯所以⋯”


康斯坦丁抓著頭,剛對上眼就急著移開,舌頭像是打了結一樣,又好似害怕自己會離不開。看著對方的反應,路西法像是被逗笑了一般,從懷裡掏出一張類似撲克牌的卡


“你知道吧,我最近時間蠻充裕的,大可以接一些小案子或委託之類的,至於怎麼付款嘛,那就得看你了,但很顯然,你欠我一次囉 甜心”


魔王朝著巷口外右手邊的警車走去,一旁的女警像是氣急敗壞地質問著對方。此刻的康斯坦丁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牌,魔鬼和鋼琴,他將它放進口袋裡,不疾不徐的走出巷口















希望大家喜歡這篇,這是我初次體驗這麼玄幻(? 的戰鬥

_(:_」∠)_


給路康打Call 

我愛DC

感謝官方大手完成我的夢想,兩個大寶貝要同框啦

給Tom和Matt放煙花o(*////▽////*)q




黑皮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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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完看一遍发现我喜欢的冷cp好多嗷……

冬冕

路康是真的!!!普天同庆!!!我上学一周没有手机,一回来就看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CW联动太会搞了,你们品品,康喊路Luci,路喊康Johnny,熟成这样起码是EX,再不成也是深入交流过的关系吧。

一人血书跪求渣康能加入路西法剧组,别在明日传奇混了,感觉太幼儿园了。好好两个渣男天雷勾动地火起码R18的剧情硬生生给凑成了老少皆宜的喜剧(虽然我知道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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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酸一口闷

【电影路康】来自地狱的赠礼

一个小怪物跟随康斯坦丁回到人间


Chapter.01


 

他知道地狱是什么样的。

 

 

如果没有某种对比的话,地狱还不差。他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些东西:灰沙、狂风、屠戮、厮杀、脏污的天空、永恒的腐朽与衰败之地,万事万物如永处垂死之时,岩浆横流,硫磺燃烧的混沌烟幕构成地狱的天穹。如若上帝仍放纵晨星的傲慢,那么六翼炽天使必仅将此地视为灵魂的垃圾场与焚化炉。撒旦并不乐意好好经营自己的地盘,对那些转为恶魔的灵魂也是一样——祂或许乐意为自己的阵营招兵买马,但以祂的原罪而言,恶魔和人类都是差不多的垃圾。

 

 ...

一个小怪物跟随康斯坦丁回到人间


Chapter.01

 

 

 

他知道地狱是什么样的。

 

 

如果没有某种对比的话,地狱还不差。他一睁眼就看到了那些东西:灰沙、狂风、屠戮、厮杀、脏污的天空、永恒的腐朽与衰败之地,万事万物如永处垂死之时,岩浆横流,硫磺燃烧的混沌烟幕构成地狱的天穹。如若上帝仍放纵晨星的傲慢,那么六翼炽天使必仅将此地视为灵魂的垃圾场与焚化炉。撒旦并不乐意好好经营自己的地盘,对那些转为恶魔的灵魂也是一样——祂或许乐意为自己的阵营招兵买马,但以祂的原罪而言,恶魔和人类都是差不多的垃圾。

 

 

在很长一段时间——非常、非常、非常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将自己视为和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恶魔差不多的存在,这得去怪路西法,地狱没有镜子,他眼里的所有恶魔都少了半个脑壳所以他天经地义地认为自己也少了半个脑壳。没有人、没有恶魔给他点明他的特殊所在,所以,这就清楚了,他的创造者在不负责任这一点上与路西法明显是天操地射的一对。

 

 

直到他向人间去。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救护车在车流中停下来。轮胎下的路面被压出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乌云滚滚裹挟着暴风和雷电从天边围紧,这条路上近一半汽车的车灯在风沙之下噼里啪啦接连爆炸,紧随其后的是电线起火、发动机熄火与红绿灯失常,这条街道所有的车辆都被迫停止。岩浆的红光从柏油路的裂缝之中隐约显露。

 

救护车司机擦着从自己的胖脸上滚滚落下的汗水,徒劳地在停滞住的车流里捶着喇叭。医疗舱内现在有一名医生、两名护理和一个因自杀而需入院抢救的男孩。那男孩的心跳停了大概两分钟,通过心肺复苏和注射肾上腺素他们把这十五岁的灵魂从地狱里拉了回来。但这不是高兴的时候。莱斯利医生有一半心脏因为他们的突发遭遇而向嗓子眼外蹦,另一半却还恪守自己狗屁的职业准则让自己保持一个医生该有的镇定。她们看不怎么到医疗舱外,便对外界景象如何一无所知。但硫磺和火的气味汹涌澎湃向着医生和护士淹来,一个护士在这刺鼻的味道里压住口罩艰难喘息。

 

那十五岁的男孩这时候睁开了眼睛。约翰·康斯坦丁,他叫这个这个名字。他的母亲早逝,而父亲是个该天杀的酒鬼,让人判断不出在他父亲手底下挨骂受辱或是在精神病院里住着哪个对一个正常人更好。但能自杀的大概都不是生活在正常世界的正常人,反正上帝不承认这个。莱斯利上前握住那男孩的手,一边咳嗽一边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她呼唤着男孩的名字,让他能保持意识清醒。约翰·康斯坦丁的眼睛倒映出车顶的灯光,过于明亮的白灯,把一切都照的纤毫毕现。他有一双深色的眼睛,可能是全然黑色,又或者是黑夜里的琥珀的色调。硫磺的气味充斥了整个医疗舱,它们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刺鼻的气味让莱斯利医生也开始颤抖咳嗽。“哪儿失火了吗?!——”她有些惊惶地说。心电监护仪发疯似地鸣叫震颤,清醒的康斯坦丁把手挣脱开,对于一个刚刚才找回心跳的人来说,他醒得有点快,力气也恢复得过于迅速。

 

医生和护士们在地狱的气息之下捂着口鼻倒地喘息不停,约翰的手向上摸,碰到了自己脸上戴着的那个供氧器。他茫然地睁大自己的眼睛,忘记了还有眨眼这一回事,泪水在他的眼眶边积聚,很快便涌了出来。他挣扎着要坐起身,但什么无形之物束缚住了他的手脚。隔门之外,司机停下了捶喇叭的手,呆滞地看着前方搅动的黑云。救护车外面的形势更加可怖奇诡,雷电和尘沙环绕着那成精了的龙卷风,黑暗遮天蔽日而来在人间扩散。

 

黑暗朝他们席卷而来时约翰·康斯坦丁开始嘶声尖叫。他在痛苦之下绷紧了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黑色的纹路从他苍白的腹部开始扩散,那并非来自体表,更像是一团杂质正在他的皮囊之下涌动膨大。被拉扯的血管在皮下交织为青紫的破网,怪物聚集在康斯坦丁的腹部,它正从地狱爬上来,带着岩浆和罪恶的气息。它的头颅蒙着康斯坦丁的肚皮,在皮下绷出一张狰狞的脸,向着人类束缚它的薄膜伸出了利爪。在一声如同气球被戳破的声音响起之后,血和黑暗从皮肉撕裂处喷涌而出,黑色的胶质流体从康斯坦丁腹部蜿蜒流淌。

 

它从约翰·康斯坦丁的腹部钻了出来,浸着人类的鲜血。它是个怪物,没有成型的怪物,那些粘稠的、彼此牵连不清的黑色物质构成了它的大半身体,在这团黏腻的果冻上半部分,伸出四个也许是充当手的触肢。头颅是最为完备的,即使那只像是骷髅头上多了一层腐烂的肌腱和干皮。护士小姐有一个已经晕了过去,另一个则完全呆愣了,她可能会在此之后患上PTSD,恐惧在女医生的脸上蔓延。康斯坦丁仰着头喘息,他还活着,在腹部破开一个大洞、一个怪物正盘踞在他伤口上的情况下还活着。

 

那怪物涌动构成自己的黑色物质,扯动着覆盖在头骨上的肌肉,对约翰将牙齿的开口摆成了一个微笑的形状。它朝着约翰凑过去,亲昵而温柔地把头顶的血与碎肉蹭在了约翰苍白的锁骨、脖颈和脸侧。

 

“父亲——”

 

 

三十五岁的约翰·康斯坦丁自梦中惊醒。

 

他脸色苍白,汗水布满了额头,把自己砸回床上的动作就像是想用枕头把自己磕晕。微末而刺眼的光线从百叶窗拉紧的缝隙之间渗进来,也许室外日头已高。他又梦到了一些让人不堪忍受的东西。在地狱,阔别了二十年的地狱,那些胳膊和腿的数量永远和人类对不上号的魔鬼,掺和着灰沙的风在整个地狱乱七八糟地旋转。路西法带着那股子骄傲的劲头得意洋洋地宣称约翰·康斯坦丁归属于此,康斯坦丁本人拒绝来自魔鬼的拥抱并且开始恨上自己的大脑该忘的忘不掉尽记着这些让他会犯恶心的东西。

 

约翰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小会儿,最后因为饥饿与汗水风干后全身的黏腻感从床上爬起来。他给自己先灌了杯酒,然后才去浴室洗漱。当他在浴室镜子前的时候,约翰注意到他现在看上去不比还有肺癌的那时候好多少。水蒸气在浴室里团团扩散开,在镜子上结成了一层水雾,挡住了康斯坦丁的影子。那个被雾气模糊笼罩的身形消瘦程度看起来和大半个月前别无二致,这没有任何表示事情好转的意思。约翰有了一个新肺,癌细胞不再伤害他的肉身,但恢复同样需要时间,与此同时戒烟让他焦虑、人间恶魔搞事的频率有增无减、现世还晃荡着一个魔王,这种种都让驱魔人心力交瘁。

 

约翰在快餐店解决自己的午饭,他咀嚼那些重油重盐高热量的食物的样子像是要从面包片和油炸肉饼里汲取到尼古丁。当他无意识这么干的时候,他是烦躁不安的,而等他意识到自个儿的烟瘾把自己的情绪摧残到什么地步之后,烦躁感有增无减甚至向着愤怒转变——约翰不记得自己啥时候勾搭过萨麦尔——他把啃了一半的三明治扔回盘子里,付钱后裹着自己的风衣匆匆离开。约翰走进了午夜酒吧,守门人防备地盯着他,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之后才给他展示了那张他要猜测的纸牌。“啃肠子的乌鸦。”康斯坦丁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说一边走进了门。“是秃鹫……”那位老兄咕哝着,康斯坦丁理都没理。午夜的酒吧相比上次——距离他上次来有些时日了,还是玛门那小兔崽子跑到人间来的那次——相比之下萧条了很多。这代表了那些混血种被吓坏了,不管非人的那半是恶魔还是天使。没有几个人知道约翰·康斯坦丁具体干了什么,但他们肯定能通过各种风声探查到哪位大名鼎鼎的恶魔妄想染指人间,然后被这驱魔人摁回了地狱里。

 

酒吧里的灯光和音乐已经适时地改变成了有气无力和缠绵悱恻,混血恶魔、天使与纯种人类在勾连暧昧的光影下摇晃着肉身。约翰撞到了一对儿像跳探戈一样纠缠不休的狼人,那两个可怜的生物分开嘴唇抬起头来,显然被驱魔人在晦暗灯光下深黑的双眼与抿成直线的嘴角惊吓住了。吧台边上一个长着老鼠眼睛的人视线越过人群朝入口处张望,约翰向着他走过去。酒保抬起眼睛瞅了瞅他们,然后就自然地把眼睛垂了下去,可能同时把耳朵也关上了,这说不准。

 

“星期三。”约翰说。

 

老鼠眼睛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操他妈的路西法。”

 

“你可以说得更果决些。”约翰从风衣兜里掏出黑色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钱和一些零碎甩给老鼠眼睛,接过了对方递来的东西。“不了,别。”对方嗫嚅道,手指摸索着塑料袋里的物品,有些瑟瑟。康斯坦丁借着晦暗不明光怪陆离的灯光审视了一下那些分袋装的粉末、液体、碎屑和小石块儿,老汤姆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的反应,康斯坦丁点了点头,于是汤姆松了口气,把袋子夹在了外套下面,喝干了自己杯子里的酒,佝偻着身体摇摇晃晃地钻进人群一溜烟儿地就没了踪影。他担得起那个外号,老鼠汤姆,他其实可以直接叫杰瑞。约翰想着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敲了敲吧台桌,酒保适时地抬起头来,表现得就像是刚刚才发现这儿突然站着一个人一样。约翰点了一杯不合口味的苏打水,拈起装饰的薄荷叶和樱桃嚼碎吞咽入腹,他心思沉沉向着不远处的那堆人型生物看了一眼,转过头来喝干了杯子里没滋没味的两口饮料。酒保瞅着他的表情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贸然赶上去和这驱魔人搭话,不远处一个身材火辣的混血恶魔踩着高跟鞋摇曳身姿地走过来,她的目标是谁瞎子都猜得到。约翰在那麝香味儿的香水沾染到自己的风衣之前拍下饮料钱,留给那美人儿一个转瞬即逝的背影。

 

女恶魔靠在吧台边,手指拈动自己波浪卷的长发,低语着抱怨,“他有啥毛病?他刚刚肯定是看着我呢。”

 

“别在意,美人。他就是个混球。”

 

 

混球约翰·康斯坦丁晃荡在回家的路上,在便利店新买了一盒咀嚼胶,主要是给自己的牙齿找点事儿做而不是真的认为这鬼东西里的尼古丁能给他带来烟草的美妙。他回了一趟公寓,再出来的时候才不过十三点。太阳高悬在天穹顶端,光线过于炽烈欢腾。约翰拦了一辆的士去他的目的地,他原本的司机已经扇着小翅膀飞走了,这是没办法的事。他在一片拥挤的居民楼前停下,这次不必要再多加一句让的士离窗户远点儿了。上楼的时候,约翰已经听到了隐约传来的哭号声,这一片建筑物拥挤而残破,隔音效果同样尴尬。这次他的活儿是一个被附身了的中年男人,自从玛门被路西法吼下了地狱,妄想从地狱爬上人间的恶魔数量有增无减。这些下等的杂兵,在地狱里吃灰的垃圾货色,或许连阳光直射都遭不太住,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天使之城的角落里使驱魔这一行当里的从业者疲于奔命。

 

“你属于地狱!你,还有——”

 

约翰念咒的声音在恶魔的怪叫声里停止,他顿了顿,然后换了个咒语把它给怼成了灰而不是送它回老家。地狱,操他妈的地狱,他从床上下来,整了整自己的风衣领子,在人群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倒霉男人身上的时候离开。他的表情和心情都不算好,地狱是他的一个点,像是汽油味儿之于晕车,珠穆朗玛峰之于恐高。操他妈的地狱,包括戒烟,他人生里大多数烦恼和痛苦都拜地狱和路西法所赐,那些疼痛、挣扎、创伤都和地狱息息相关,人间给他带来的苛难相比之下微末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次驱魔用了不到五分钟,他下楼的时候太阳光在他脚下拉出来的影子还是畏畏缩缩的一团。安吉拉·道森给约翰打了个电话,现在大概是警探的午间休息时间。在电话里安吉拉带给了他一个案子,今天早上八点十二分有人在离教堂一个街区的十字路口拐角处发现了一具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咬伤的尸体,这通灵者感受到了丁点儿硫磺的气味,并且在警局的系统里找到了类似大概十起以上的案件,它们大多被定性为动物袭击,但安吉拉在经历过一次生死考验后对硫磺的味道已经有了全新深刻的认识。

 

“他们和魔鬼作交易。”约翰说,他行走在拥挤狭隘的建筑缝隙中,四处牵扯的电线在他头顶松垂,太阳高悬在人间之外注视着他。这鬼地方打车进来远比打车出去容易,康斯坦丁记过这座城市的地铁和公交表。“他们抵押自己的灵魂,时间到了魔鬼会把它们收走。那些伤口来自地狱犬。”

 

安吉拉小心翼翼地询问:“所以……不管他们?”

 

“他们自作自受。”

 

“哦……”安吉拉在电话那头说,她一直保持在通话中,但没有声音继续传过来。约翰用一种可歌可泣的耐心等了她一会儿,大概两分钟。当他按照光的指引从建筑群中离开站在路边时,电话那边的安吉拉终于如梦初醒,用一种压抑不住忐忑的声音跟他说:“约翰,下周……”

 

约翰在此时挂掉了电话。公车停在了站牌边,他走上去,在最角落处找到空位,坐下后昏昏欲睡似地将额角靠着玻璃。他大概知道安吉拉要说什么,他又不是二十岁的小处男。约翰·康斯坦丁,从地狱里逃出了二十年的康斯坦丁,混乱不堪的康斯坦丁,诓骗成性,既不恪守美德又懒得热爱上帝。他的风衣和衬衫永远整整齐齐但本人却比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衣服都要蔫吧扭曲,生活混乱且不堪拯救,他那时用烟草慢性自杀,享受且追逐欲望,和女性人类上床,也和女性的混血恶魔与混血天使上床,妄想上天堂又放纵自己的罪孽。无论如何,不该这样,就看在那两条填在玛门捅出来的窟窿里的人命上头。

 

――不该算在玛门头上,也许该算在他自己的头上。约翰忽然觉得自己需要点刺激,酒,或者香烟。香烟是最好的,比酒更好,虽然肝癌和肺癌同属癌症但抽烟不会引发宿醉后的头疼。约翰后悔把打火机搁在墓碑上头了,不然起码还有点儿念想。虽然他现在在戒烟。他早就知道路西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约翰·康斯坦丁实实在在堕落成性,天性中自带谋杀自身的本能,不需要任何外力引诱自己就能往地狱摔下去。约翰开始觉得自己可能有点被路西法看不起,不该如此,那没智商的魔鬼没资格看不起他。他迟钝地在风衣口袋里找到口香糖,给自己撕开了一片,牙齿研磨释放尼古丁用以压制住喉咙深处传来的、想要呕吐的欲望。微量的尼古丁蛊惑驱魔人的大脑,并借此控制他的情绪和感知营造出一团虚幻而飘忽的雾气围拢在他的眼前。康斯坦丁晃了晃脑袋,在座位上勉强挺直了上半身,眼睛茫然地盯着某处,腮帮子里含着口香糖的胶体。

 

安吉拉又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没接。公车停在离公寓半个条街的地方,他下车走回去。

锦官城外月如霜

P1: 没错没错这就是他们的感觉。

P2: 靠这才是路康这拍得太路康了我死了!!!

P3: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本来负责天雷勾地火的CP在拍喜剧片[允悲] ​​​

P4: 正式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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