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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维希·贝什米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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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霜秋月—2020高考备考秃头中

【芋兄弟】柏林,柏林

☆原作《黑塔利亚》,主要人物为贝什米特兄弟,非国设,二战背景,人物ooc有

☆部分参考小说《云上柏林》

☆纪念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75周年

“诗人的心思和蝎子的尾巴,都是从同一片大陆上光荣升起的。”


从见到路德维希的第一眼起,罗德里赫便唤他“小兄弟”,并断言他绝不会在这里活过三天。那时候路德维希才十五岁,有着与这个年纪相称热血和倔强。他捏紧自己的拳头,对罗德里赫说: "您就等着瞧吧,我一定会活着回到柏林。”

其实,当天苏军的迫击炮落入他们连队的阵地里时,路德维希就在想,三天就是72小时,也是4320分钟,炮火这样猛烈,他一定连一刻钟都活不过去吧。

但是,...

☆原作《黑塔利亚》,主要人物为贝什米特兄弟,非国设,二战背景,人物ooc有

☆部分参考小说《云上柏林》

☆纪念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75周年

“诗人的心思和蝎子的尾巴,都是从同一片大陆上光荣升起的。”


从见到路德维希的第一眼起,罗德里赫便唤他“小兄弟”,并断言他绝不会在这里活过三天。那时候路德维希才十五岁,有着与这个年纪相称热血和倔强。他捏紧自己的拳头,对罗德里赫说: "您就等着瞧吧,我一定会活着回到柏林。”

其实,当天苏军的迫击炮落入他们连队的阵地里时,路德维希就在想,三天就是72小时,也是4320分钟,炮火这样猛烈,他一定连一刻钟都活不过去吧。

但是,罗德里赫把他硬拽进了战壕里,摁着他的脑袋蹲下来,“小路德,你是大笨蛋么?”罗德里赫嗔怒道,“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孩子就怜惜你,对你手下留情。枪弹无眼,你要学会去适应,学会躲,别傻愣愣地站在那给人当靶子使,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要活着回到柏林。”

路德维希还没有从最初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只是木然地点点头。罗德里赫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找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躲起来。

这次交斗持续了一天一夜,当东方的晨曦洒满大地时,路德维希才灰头土脸地从自己藏身的地方钻出来。借着这耀眼的金辉,他看到了烧得焦黑的树木,塌下大半的房屋,附近空地上散落的人体残肢。脚边甚至还滚了颗满是血污头颅——那是昨天还在嘲笑他、今天却被苏联红军打成筛子的老兵瓦格纳的。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是想把打死自己的那个人看清楚,但或许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名红军就已经把满膛的子弹全送进他的身体里了。

这是个残酷的人间,比阿鼻地狱还要残酷百倍的人间。

熬过了最初的战斗,见识过了血腥与恐怖,路德维希已经掌握了这里的生存法则。他破除了罗德里赫的预言,活了三天、四天、一星期、两个月,甚至是半年。

“你为什要跑到这里来送死?”在一次休整中,罗德里赫终于忍不住把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现在是1943年3月,即使德军在斯大林格勒节节败退,短期内攻占苏联的计划已经不可能实现,但纳粹也还没有到把未成年人送上战场的地步。

“是因为我的兄长。”路德维希一边擦拭自己的匕首一边说,“他们说他侮辱了元首,玷污了神圣的德意志帝国,让我到这里来替他赎罪。”

路德维希的哥哥——鼎鼎大名的漫画家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因阴谋颠覆德意志被捕,一个月后,在盖世太保总部的监狱里开枪自尽。而他唯一的弟弟却因此受到牵连,在总部里遭受十多天的非人折磨后,年仅十五岁的路德维希·贝什米特被他们扔上了苏德战场。

现在,路德维希与罗德里赫和连队里的人混在一起,他们抽烟喝酒、强奸妇女,每经过一个村庄都要进去洗劫一番,抢了物资还不够,他们还要把那里的人都杀光,放火烧干净才罢休。他们把路德维希当仆人一样呼来喝去,没轻没重地拍他的头、踹他的屁股,把最苦最累的活儿全丢给他干,但却又有意识地不让他插手血腥的工作。每次两军交战,他们都会叫路德维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直至炮火停息。

可这里是前线,又有哪里是安全的呢?

——片刻的宁静就是安全。

当四周都安静下来的时候,路德维希就拿出自己那一小段铅笔画画。最初是在速写本上,到后来速写本用完了,他就在任何成形的纸片上,残垣断壁上,甚至削平的树枝上,一切可以涂上铅笔的地方,都被他画满了画。

刚开始,连队里的人还会嘲笑这个蠢小孩,毕竟画画不能换来补给,也不能多杀几个苏联毛子。有这种闲心,还不如帮他们多补几件衣服。

但当他们看到路德维希的画儿后,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叽喳的鸟雀、流动的浮云、高大挺拔的针叶林……这些平日里见惯的景色,在他的铅笔下却显出另一种真实感,仿佛突破了距离与空间的界限,伸手就能触到。

他画人。周遭熟悉的面孔被他寥寥几笔勾勒,却神形兼备。

他画街巷废墟。大片大片的阴影盖过,是火,也是悲伤和仇恨。

但画得最多的,却是柏林。那里的博物馆、皇宫、大教堂、勃兰登堡门、国会大厦……一座座建筑在大片大片的空白上绵延开来,仿佛矗立于云端,带着一种柔软甜蜜的乡愁,看得久了,便会萌生出淡淡的凄楚,让人心甘情愿地被泪水模糊双眼。

那些画儿在连队的每一个人手上传递着,直到洁白的纸张沾满黑色的指印。

休息的时候,他们会口述家乡的景色,让路德维希在纸上画下来;写家书的时候,他们会让路德维希在信纸的末尾描上自己的肖像,让邮递员带回去给家里人看;饿的时候,他画食物;冷的时候,他就画太阳和温暖的壁炉。即使知道那并不是真的,但却是这个残酷人间里唯一可以慰藉心灵的东西。

“你的手是被上帝亲吻过的。”罗德里赫说。

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是路德维希在连队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出身于奥地利的一个没落贵族,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他与自己的哥哥同岁,生得俊朗,却不怎么爱笑,紫色的眼睛里总带着股艺术家的忧郁。

很多次,罗德里赫都为他找来纸和笔。降温的时候,他的手容易长冻疮,罗德里赫就解下自己的领巾包住他的手。

“这可是艺术家的手,得好好护着。”罗德里赫说。

路德维希感激地笑了笑,把领巾拆下来还给他。“画家的手就算废了,只要他还真心热爱绘画,用脚也能画出平稳的线条,音乐家却不行。”

罗德里赫愣了愣,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用领巾重新把路德维希的手包起来,同时说:“可你还能回到柏林,我却再也回不到维也纳了。”

此时是1943年10月,距离德奥合并已经过去了五年多。路德维希以为他指的是那件事,随口说说,便也不放在心上。直到后来某一天,罗德里赫突然毫无征兆地咳血,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至于那些画儿,路德维希随手画完又随手丢弃,罗德里赫却跟在他后面把他们都收集起来,准备到战争结束后再订成一本还给他。但在深秋,第聂伯河畔的战火愈演愈烈——苏联南方面军加强了对军事枢纽梅利托波尔的攻势,德军节节败退,只能不断后撤。而那些速写本和画稿,在隆隆的炮火声中和罗德里赫的乐谱一起化为了灰烬。

那是他第一次见罗德里赫哭。起初只是一个人坐在战壕里默默流泪,后来被他发现了,笨拙地安慰几句后眼泪却是流得更凶了。

“那些乐谱都是父亲的遗作,是我除了小提琴之外最不能放手的东西……”罗德里赫眼神空洞地说。路德维希默不作声地与他并肩坐到一起,听他讲家里穷困潦倒的生活,每天晚上去餐厅给别人拉小提琴的父亲,以及在他父亲遭遇车祸身亡后得了疯病的母亲……

罗德里赫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直到眼角再也涌不出任何液体,他才艰难地直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战壕,到外面去拿领剩下的补给。路德维希没有动,他靠在战壕不平整的边缘上,凝视着这片刚经历过炮火洗礼的冲积平原。

清晨的薄雾和未散去的硝烟混在一起,乘着瑟索的秋风,朝更远的地方延伸开去,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正在被焚烧的树木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

没有人告诉他们如今的欧洲战场是怎样的形势,也没有人告诉他们确切的死伤数据,路德维希只知道现在的连队人数已经由最初的一百多人降到了二十几人,补充进来的新兵个个都是年轻的小伙子,他们满怀着对元首的敬仰,对新生德意志第三帝国未来的美好憧憬,积极投身到战斗中去。可他们只有一腔热血,燃烧殆尽后,名字就从花名册上划去了,有些甚至还没来得及被记住。幸存的人,挨一天是一天。

有时候,路德维希也在想,当我们用坦克飞机强行入侵其他国家的领土、杀害手无寸铁的平民时,我们的家是否还在?亲人是否还在?

他突然想起了柏林,想起了兄长。


路德维希·贝什米特第一次来到柏林是在1938年八月上旬的一个黄昏。

那天的天气很好,赤红的火烧云在地平线上翻涌,夕阳的余晖投射下来,把街道上那些巴洛克、哥特、洛可可染上漂亮的金色。而他们似乎把站在火车站廊檐下的路德维希也当成了其中的一部分,金色很快就晕满了他的身体,只把头部留在阴影中。

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路德维希对柏林的第一印象——沉重、庄严,像个古板的老头子。

“不好意思啊小路德,半路出了点事儿,你等很久了吧?”

说话的是个陌生的白发青年。路德维希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他的兄长基尔伯特。

路德维希摇了摇头。事实上他真的没有等很久,钟楼上的分针也不过走了两格而已。

“你真不该一个人到柏林来,”基尔伯特帮他把手提箱放到汽车上,随后发动了引擎。“这里到处都是恐怖分子,你会被拐走的。”

他的语气里满是自责,路德维希却会错了意,单纯地以为自己打扰到了父亲和兄长的生活。他把头埋得低低的,手臂上的黑纱更把他消瘦的脸衬得苍白。良久,他才小声地说了句“抱歉”。

“你没有对不起谁,小路德,相反,还是我对不起你和母亲。”基尔伯特看着挡风玻璃,“这么多年来我都没能说服父亲去杜塞尔多夫看你们,甚至连母亲去世的消息都不知道,我这个兄长当得真是太不上心了。”

其实是母亲让我不要告诉你们的。路德维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两兄弟就这样长久地沉默着,直到汽车转了个弯,在小巷里的一座建筑前停了下来。

父亲汉斯和哥哥基尔伯特就是住在这样一栋两层小楼里,空间比原来他们在慕尼黑住的房子要大上许多,不过里面很乱,各种东西脱离了他们原本的位置,扔的到处都是。这应该不能称之为家,它更像是一个随时可以拎箱子走人的歇脚地。

基尔伯特解释说,家里找来做饭打扫卫生的雇工请了半个月的假,他最近一直在忙,没有时间重新请人,不过他已经给路德维希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说完,基尔伯特就转身进了厨房准备做饭,路德维希看着他不甚熟练地握刀姿势,隐隐有些担忧。

在基尔伯特第二次切到手指后,路德维希叹了一口气,打开医药箱又给他另一根手指裹上纱布。“听我的基尔,别再进厨房了,如果你还想继续画画的话。”

“我不进去那你今晚吃什么?空气吗?”显然,对于厨房新手基尔伯特来说,两次被刀切到手已经让他很丢脸了,现在还要被弟弟禁止进厨房,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我会做饭。”路德维希直视哥哥被血映红的眼睛,“一直都会。”

“真好。”基尔伯特嘟囔了一句,起身离开了。

晚餐的时候,路德维希突然问:“怎么爸爸不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他三年前就去世了。”基尔伯特头也不抬地说道,“大二放暑假的一天晚上,他和朋友在家里喝酒,我当时在房间里写论文,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喝了多少,早上起床客厅里躺满了人,下午回来后他还睡在沙发上,我走近一看才发现他的身体早已僵硬。”

路德维希愣愣地听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父亲汉斯和母亲克洛西娅在他四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异,母亲抱着他乘火车回了娘家杜塞尔多夫。而在她走后不久,父亲就转卖了慕尼黑的房子,带着兄长搬去柏林居住。所有关于爱的回忆就这样被惨痛埋葬,到之后路德维希回想起那天的情景,竟是什么都忘了。

克洛西娅在病逝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给柏林写封信,但出于一种奇异的骄傲,她始终没有下笔。那时候她的病已经很严重了,除了路德维希亲手熬的粥之外,她什么也吃不下。每天早晨,克洛西娅都会在落地窗前坐一会儿,看莱茵河上氤氲的薄雾,悠闲游过的水鸟,听邻居家的少年人练习口琴,去附近工厂上班的妇女的欢笑声。

这时候,克洛西娅会把路德维希叫上来,让他给自己念一首海涅的诗歌,因为只有海涅的诗歌才配得上优雅动人的克洛西娅,才配得上多情的杜塞尔多夫。

克洛西娅给路德维希列了一张详尽的单子,无非就是交代后事。她死后,路德维希在邻居的帮助下办了葬礼。头七结束,他给父亲寄去一封信,里面简单说了母亲的情况,并表达出自己想去柏林找他的意愿。

等待回信的漫长过程里,隐痛像是一根倒刺卡在肋骨间,每次呼吸都是一阵钻心的疼。路德维希和母亲在杜塞尔多夫没有共同的亲人,本以为,到了柏林可以有父亲和兄长帮他分担,但现在最可悲的是,汉斯·贝什米特已经悄无声息地死了三年,而他的哥哥——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早就孑然一人。

现在贝什米特家只剩下他们两兄弟了。路德维希想,但万一有一天连哥哥也不在了,他又该靠什么活下去呢?


“所以说,那个刺头小男孩威廉就是你?”罗德里赫问。

像罗德里赫这一代年轻人,少年时代几乎都看过汉斯·贝什米特的成名作《奥森纳一家的礼拜天》。小男孩威廉调皮可爱,哥哥帕托聪明冷静,父亲幽默,母亲大方善良。故事主要围绕他们的休息日展开,郊游野餐,外出旅行,庭院打扫……虽说只是平常小事,但阅读起来又能从中体会到平常没有感受到的温馨,让人更加珍惜与家人相处的时光。

这部漫画当年在报纸上连载时就已经获得巨大的反响,后来集结出版发售,销量更是喜人。他原先是由汉斯创作,后来作者本人意外身亡,基尔伯特因不想支付违约金便把这件事瞒了下来,用父亲的名字继续进行创作,直到最近才宣布完结,揭露自己的身份。

基尔伯特曾经在慕尼黑大学攻读医学,这双本是用来执手术刀与死神战斗的手,现在却改握了画笔,为此,他不止一次跟路德维希抱怨过这件事:“他倒是好了,眼睛一闭腿一蹬,就这么撒手人寰了,留下个烂摊子给我收拾,白便宜他了。”

无论是汉斯笔下的威廉,还是基尔伯特笔下的威廉,路德维希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男孩儿。在杜塞尔多夫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完了所有的漫画,母亲问他,“你喜欢吗?”

路德维希摇了摇头。

母亲显然吃了一惊,“可这是你父亲画的!”

路德维希淡淡地说:“那又怎么样?”

对啊,那又怎么样?难道因为作者是自己的父亲,做儿子的就一定要喜欢他的作品吗?路德维希很不解。他羡慕奥森纳一家的幸福美满,同时又嫉妒威廉能够拥有这么多人的爱,父亲的、母亲的、哥哥的、邻居的、老师的,他路德维希却只能和母亲蜷在这个小城里,什么也没有。

汉斯和克洛西娅是和离的,汉斯一直给他们丰厚的抚养费,却从没有来过杜塞尔多夫。自从生了他之后,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常常需要吃药,所以郊游野餐、外出旅游、庭院打扫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在柏林,今年才二十二岁的基尔伯特就已经名利双收,他正处于事业的黄金期,创作热情是前所未有的浓烈,他可以为了一个画面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不吃不喝,也可以为了拖稿而消失好几天。但有一点很不同,无论工作多么忙,即便是在交稿的死线,每个休息日他都会带路德维希出去玩,他们会乘电车把柏林市区都逛过一遍,然后在一家名叫“邂逅”的咖啡厅门口停下,基尔伯特会给他点上精致的蛋糕,自己则到柜台边坐下,和正在做咖啡的法国老板聊天。

弗朗西斯·波诺弗瓦是老板的名字,基尔伯特却总叫他波拿巴,路德维希仔细观察了一下午,那头金子般的垂肩卷发与香根鸢尾同色的眼睛,跟拿破仑并无一点相像,他便去问老板原因。

“基尔是腓特烈啊,所以我当然就是波拿巴了。”弗朗西斯哈哈一笑,拍了拍路德维希的肩膀,说道,“别看哥哥我现在胡子拉碴的,其实我才比基尔大两岁,算他半个师兄呢。”

“你少搬师兄的身份出来臭显摆。”基尔伯特显然对师兄这个称呼极其不满,声音都跟着提高了。“小路德,下次跟他见面打招呼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叫他波拿巴叔叔。”

行吧,行吧。路德维希在心里默默记下。

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柜台附近的位置上总坐着一位英国人,他极少与弗朗西斯和基尔伯特谈话,总是一边喝着红茶一边往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写东西,写完之后便戴上帽子扔下钱走人,丝毫不理会身后聒噪不堪的弗朗西斯。

“你别看潘德拉贡这副性冷淡的模样,动起嘴皮子来可比谁都厉害。”基尔伯特说,“我还在学校的时候,最喜欢看他和波拿巴吵架了,每次都能学到骂人的新词汇。”

哦,忘了说,潘德拉贡其实叫亚瑟·柯克兰,来自纺织业的中心曼彻斯特。他跟弗朗西斯从小就是邻居,两人都是和对方吵架斗嘴斗到大的。进入大学后,两人的斗争变成了明里暗里的较劲,基尔伯特作为中间人偏偏还特别有兴致,经常和舍友一起下注,赌谁输谁赢。路德维希听完后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对这种无聊的行径表示十分无语。

基尔伯特除了那两位大学校友之外,还有许多朋友,他们那都是些得志或不得志的画家、作家、出版界人士,甚至还有一两位音乐家,路德维希知道以前哥哥学过长笛,但从未见他吹过,盒子上也积了厚厚的灰尘。他们的聚会无非就是喝酒打牌,聊发表的新作和文化大清洗后文艺界的艰难。接着他们就会分享自己的经历,互相倒苦水到深夜。

或许是有父亲这个先例,路德维希极少见基尔伯特饮酒,实在推不过了,才会象征性地喝上一两杯。所以路德维希每次起床后,基尔伯特都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鸡蛋粥,烤好了面包,然后在他吃早餐的时候收拾一片狼藉的客厅,把宿醉未醒的人拖到沙发上,给他们盖好毯子,再开车送路德维希去学校。

对于这种生活,基尔伯特已经习以为常,他有钱、有名、有喜欢的事业,对这个分离七年的弟弟也极好。他每天忙着画画对付应酬,照顾家人,无暇分心去做其他事,仿佛笼罩在欧洲上空的战争烟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当秋意被树上的枯叶带走得差不多的时候,11月的风中已经含了些许隆冬凛冽的气息,柏林的天空也因此变得清清爽爽。碧蓝的天上晃荡着七八片白云,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像极了午后莱茵河上悠闲游过的水鸟,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但天空这么广阔也总不能太清寂。于是便有什么东西在远天闪现,先是飘飘渺渺,不可捉摸,接着便有了影子、有了起伏、有了节奏,一声一声地清晰明朗起来——那是大雁的歌,最后一批大雁高唱着要到南方去了。

花叶凋落,候鸟迁徙,面对这个即将被风雪覆盖的世界,怕冷的白昼选择待在温暖的南方,因而缩短了在北方出差的时数,把剩下的全部时间都交给了自己的爱人黑夜。看啊,他已经披星戴月地走来了。

路德维希心满意足地合上书,把它藏回最初被发现的那个小角落,这本《少年维特之烦恼》还是为图书馆里幸存不多的歌德的作品之一,它和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卡尔·马克思、斯蒂芬·茨威格、海伦·凯勒挤在一起,在图书馆最深处的书架上,拨开那些充当着遮掩物的尼采和《我的理想》,各领域的著作,在这里大放光彩。那些焚书运动中被烧毁的书籍,你都能在这里找到他们的影子。

图书管理员玛丽毫不在乎的说:“柏林图书馆可是我的地盘,想烧书还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她把那些书藏在家里、藏在柜台下、藏在书架的最深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了它们。

快到闭馆时间了。路德维希收回想要继续寻找的手,背好书包出了图书馆大门。像是刻意而为的,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泼了脏水,那浑浊的颜色仿佛来自画家的洗涤池,连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了,天空是黑色的,建筑是白色的,灯光是黄色的,这三种颜色构成了夜晚的柏林。

路德维希睁大眼睛扫视街道两侧,正如他所料的那样,那辆夜一般的奔驰汽车并没有按时出现,他也习惯了,换了个方向,朝那家名叫“邂逅”的咖啡厅走去。

基尔伯特不允许路德维希自己上下学,所以一直没有把家里的钥匙给他,路德维希当然也知道最近时局混乱,但是学校下课的早,他又不能回家,只好去波拿巴的咖啡店。

“邂逅”白天专做甜品和咖啡,晚上则限量提供法餐,店面虽然只有一百来个平方,有些小,人却很多,但弗朗西斯从不请人,用他的话来说,反正座位就这么多,怎么样都能忙得过来。

“巴黎人从来不会让自己变得忙碌,他们只会想着怎样通过罢工来改善自己的不平等地位。”亚瑟靠在柜台的边缘,捏着一只高脚杯不停地晃啊晃,里面的棕色液体其实是红茶——最后一只茶杯在刚才已经被用出去了。

“那我可告诉你潘德拉贡,巴黎人民不止会罢工,还会起义闹革命,你可别忘了,巴士底狱不在曼彻斯特,而在巴黎。”

毕竟眼前这个人是从小跟自己吵到大的,弗朗西斯也就没有和亚瑟客气,今天却十分不一样,路德维希揉了揉眼睛——天啊,亚瑟居然在柜台后帮弗朗西斯洗杯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已经十点多了,你说基尔还会不会来?”

弗朗西斯刚把路德维希带去自己的房间睡觉,下了楼梯,正好看见亚瑟把最后一只擦拭干净的杯子放回杯架上。“是什么让你发出这样的疑问,我的潘德拉贡?”弗朗西斯问道。

“我来的时候看见希特勒青年团的人了,他们装扮成平民不知道想干些什么。”亚瑟随便搬了张凳子坐下来,四处望了望,又把柜台上的瓶瓶罐罐挨个儿打开看了个遍,“你这儿有吃的吗?我想吃司康饼。”

“不好意思,‘邂逅’晚上只供应法餐,想吃司康饼的话明天早上再来。”弗朗西斯正在计算今天的收入,头也没抬地回复了他。

“喂,胡子混蛋!是你火急火燎的打电话跟我说出大事了,害得我晚饭都没吃,丢了设计图就赶过来,结果你只是告诉我店里太忙需要人手,要不是因为当时人多,我真的很想把你摁在地上打一顿……”

“嘘——,小点儿声,别把我们的小路德给吵醒了。”弗朗西斯压低声音,把挥舞着拳头、准备要冲过来打人的亚瑟给重新摁回凳子上。“听话,坐下等着,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材料。”说完他便站起来进了厨房,亚瑟小声地嘟囔了句什么,坐到弗朗西斯刚才的位置上,拿起笔帮他算账。弗朗西斯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又接着忙活了。


路德维希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想要拥有一个好的睡眠十分困难,他来到柏林的第一晚也就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但记忆确实是出现空白,或许他没扛住困意,真的睡着了吧。

路德维希看了眼窗外,天还是黑的,只是不知道月亮什么时候出来了,透过玻璃窗把满盆子的银辉倒洒进房间。明明只是借来的光,搞得自己好像有多慷慨似的。他讨厌这月光。

母亲去世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杜塞尔多夫郊区的小镇,在这个还没有被完全工业化的地方,夜晚的天空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星星,月光很清澈,照在人身上,就像披上了一层薄纱。虫鸣蛙声作哀乐,月光做寿衣,房间做棺椁,在似真似幻里,你母亲就这么永远的睡去了。

路德维希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打算把窗帘给拉上,楼下的挂钟却在这时响了,钟摆不多不少的敲了两下。现在是凌晨两点,可外面依旧吵吵闹闹。伴着东西被打破的声音,路德维希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汽车在“邂逅”咖啡厅前缓缓停下,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从里面走下一个满头白发、穿着藏青色夹克的年轻人。

玄关处的铜铃“叮”了一声,路德维希急忙推开房门跑下楼,一把扑进了那来人的怀里,基尔伯特被撞得后退两步,把左手往身后藏了藏,只用右手抱住了路德维希。

弗朗西斯把报纸轻轻叠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还指了指旁边披着自己的深棕色外套、正趴在柜台上睡得正熟的亚瑟。基尔伯特会意,先带着路德维希出去,弗朗西斯则起身上了二楼。

“我待会儿还要跟你波拿巴叔叔去办点事儿,等一下先把你送回家,然后我再走。”基尔伯特说。

“是很危险的事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借助苍白的月光,路德维希十分轻易地看到了基尔伯特左手臂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

基尔伯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巧妙地侧了个身,刻意把伤口挡住。“真的只是去办点事儿,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他半蹲下来与路德维希平视,“相信我,好不好?”

路德维希看着他紫红色的眼睛,突然向前一步,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兄长,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用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句,然后又迅速松开,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弗朗西斯把店里的灯全拉了才关上门出来。他去换了身衣服,条纹休闲裤变成了黑色西裤,格子衬衬衫也变成了纯白色,外面套着黑色的马甲和长风衣,就连平日里懒得打理的金色卷发,此时也整齐梳好,用一根黑色缎带束成一把,垂在脑后。

这身打扮像极了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那哥哥我就先走一步了。”弗朗西斯朝他们笑了笑,双手插着口袋,哼起不知名的法兰西小调走了。在他转身的瞬间,衣摆扬起,路德维希看见了他腰间别着的东西的一角。

那是一个黑色的枪套。

“上车吧。”基尔伯特说。

在通往家的路上,装扮成平民的希特勒青年团正在对犹太人的店铺打砸,。们先用铁棍破坏大门,然后一窝蜂的冲进去,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砸烂后,再欢呼着走出来,继续寻找下一个倒霉的目标。

打骂、求饶、哭泣、破坏、欢呼……这就是属于11月10日凌晨的全部。月光惨淡,照在落下的玻璃碎片上,仿佛薄如蝉翼的水晶刀,锐利的尖端折射出令人胆颤的寒光,狠狠地扎进柏林每一个犹太人的心脏,旋转、搅碎,再用尽一切方法将它们毁灭。看啊,在这条水晶铺就的道路上,旁边的每一个个土坑都会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路德维希把视线收回来,偏了偏头,看向自己的兄长。昏黄的路灯下,基尔伯特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把方向盘整个捏碎。

他在生气。

是因为那些青年团的人吗?路德维希想。

一定是的,无论是谁看到这样的景象,只要还有一点良心,就会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冲过去狠狠的在他们脸上打两拳,可我们毕竟手无寸铁,弱小到连在海里掀起一朵水花都难以实现,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唰——”,响亮的刹车声召回了路德维希飘飞的思绪,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向前倾,然后又重重地拍回椅背上,撞得他头冒金星。好不容易缓过来,刚想问“怎么了”,却见路中间站着几个青年团的人,拿着铁棍指着他们的车,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看样子来者不善。

为首那人气势很凶,直接提着铁棍带着他的小弟过来了,在车前站了一圈。

“喂!”那人用力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窗,“例行检查,把你的……”

“本大爷这车可是花了40万马克买的,要是一不小心敲坏了……”希尔伯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充满着警告的意味。“你得赔一百辆。”

“如果不想死在本大爷的车轱辘底下,最好现在就带着你的人滚。”

“哟,还挺牛的嘛。”那人丝毫不把基尔伯特的威胁听在耳朵里,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武器。“我可告诉你,像你这样的车,我今天晚上砸了不下一百辆。”

基尔伯特张了张嘴,用口型快速说了一句话,那人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想看清楚时,基尔伯特已经说完了。“喂,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大点儿声!”他喊道。

基尔伯特弯了弯嘴角,故意把车窗降下三分之二,对他说:“你把头伸过来点,对,这样就好了,我只能再说一次,听没听见可就是你的事了。”

“——你人没了。”

那人瞬间变了脸色,扬起手就要打过来,却被基尔伯特灵活躲过。“听我的小路德,把眼睛闭上。”他头也不回地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路德维希还是依言照做了。

没有视觉,其余感官反而比往常更加灵敏。耳朵率先捕捉到响动,“咻”地一下,动作快而迅猛,仿佛是利刃撕裂了空气。它一路向前,直到划破了什么东西才停下,霎时间,浓重的血腥气涌入鼻腔,让他几乎不能呼吸。“滴答、滴答”,液体落在灰色的马路上,不知道是谁的血,随着最后一声闷响,这场关于声音的交斗才结束。

“回神,我们该走了。”基尔伯特打了个响指,双手重新握上方向盘,油门一踩到底,发动机在咆哮,黑色的奔驰汽车瞬间飞出去几十米,如风一般,如夜一般,与这混沌融合,重新炼造成一只面目狰狞、好杀嗜血的恶兽。

路德维希猛地睁开眼睛,在汽车发动前的一刹那往旁边看了一眼。原先讨挑衅的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昏过去还是如何,车前站着五六个人,嘴巴开开合合,污秽的词语源源不断的从里面冒出。当尖叫声响起的时候,奔驰车已经离现场有一段距离了,路德维希只来得及看清被撞飞的那两人的容貌,至于剩下的,无法知晓。

有些事情该问就问,不该问就别问。这句话在路德维希这儿得到了很好的实践。母亲总夸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因此对于该问和不该问的事件划分,他有一套标准。与自己有关的可以问,无关的就别问。对于今天晚上,虽然路德维希有很多疑惑,但依旧什么也没有说,沉默地窝在座位上,直到家门口的路灯映入眼帘。

车速渐渐慢下,到门前已经完全熄了火。基尔伯特把门打开,催促路德维希快进去睡觉,路德维希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拽住了他的衣摆。“基尔,你会回来送我上学的吧?”他看着基尔伯特紫红色的眼睛,问道。

基尔伯特愣了一下,回头将路德维希揽进自己的怀里。“瞎操心啥呢。”他贴着路德维希的耳朵说,“我可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家族里最厉害的人,所以就别担心了,听我的,好好睡觉,早上要是起不来就打你屁股,清楚没?”

路德维希点点头,基尔伯特摸了摸他的金发,松开手,重新坐回驾驶室,发动引擎,汽车飞驰而去,很快就没了影子。路德维希关上大门,把客厅的灯摁亮,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才两点二十分,仅仅二十分钟,这个世界就换了一副模样,变化太快,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如今的柏林像极了潘多拉手中的宝盒,它是悲剧的起点,也是罪恶的策源地。人们把对生活的美好愿望压在心底,每天战战兢兢的活着,唯恐成为纳粹恐怖统治下的牺牲品。

倦意袭来,路德维希打着哈欠回到房间,爬上床盖好被子。“基尔会平安回来的。”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然后才闭上眼。


柏林的时钟仿佛被人刻意拨快了,在杜塞尔多夫,你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生活节奏是慢的,说话是慢的,就连莱茵河水也是慢的。柏林不一样,在窗前看看风景,云卷云舒间,一天便悄然逝去。所以即使路德维希已经在柏林待了一年,仍觉得时间才过了三分之一。

因为成绩优异,路德维希如愿考上了当地最好的文理中学。彼时正是希特勒在欧洲为所欲为的日子,先是强迫奥地利进行政府改组,由纳粹党人士担任总理;接着不费一边一卒吞并捷克斯洛伐克;最后对波兰发起“闪击战”,占领首都华沙,迫使其政府首脑撤离辗转流亡英国。

电影院里播放着各种时事新闻短片,学校每周也会进行军事训练,路德维希每次都以身体不适为借口逃脱,这在那些极其渴望上战场了狂热少年中是个例外,无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罢了,反正基尔伯特是个学医的画家,要伪造一份病例,可算不上什么难事。但例行的晨会却是无法逃过的。校长每天都在国旗和纳粹党旗下为他们洗脑,反复强调雅利安人是最高贵的人种,犹太人都是邪恶肮脏的,必须把他们从神圣的德意志第三帝国中清除出去。

在山呼海啸的“希特勒万岁”中,路德维希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了去年秋天的“水晶之夜”,那个充斥着暴力与疯狂的晚上,原来只是他们驱逐犹太人的第一步。路德维希身边几乎都是和他一样的日耳曼人,生活中极少与犹太人接触。以前住在杜塞尔多夫的时候,邻居就是犹太人,他们是做珠宝生意的,头脑十分精明,赚的钱也比普通人多一些。所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还是已经被清除出去了?

路德维希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邻居家有一对兄妹,年龄差六岁多,哥哥叫约瑟夫,妹妹叫伊莎贝拉。兄妹俩都长得十分漂亮,哥哥甚至还会吹口琴,只可惜妹妹是个脑瘫患儿,说话含糊不清,总是流口水,看东西时会歪斜脖子,视线也跟着倒转90度,一害怕就躲在哥哥身后,脸皱皱地挤成一团。

街区里的小孩总称呼伊莎贝拉为傻子,还会围起来打她。后来他们父母告诉他们,犹太人都是吸血鬼,跟他们靠太近的话,身上的血就会被全部吸光。孩子们害怕极了,不再打伊莎贝拉,而是远远的朝他丢石头。

约瑟夫虽然才11岁,但已经比同龄人高大许多。他打架很厉害,只要有人来欺负伊莎贝拉,他就会拼尽全力把他们赶跑,即使打不过,约瑟夫也会往他们脸上扔沙子,然后带着妹妹逃走。孩子们都很怕约瑟夫,所以一切行动都只能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进行。

可有一次,在约瑟夫去上学的时候,伊莎贝拉偷偷跑了出来,她被一群孩子团团围住,带刺的果实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伊莎贝拉尖叫着抱头逃窜,像一只偷东西不成的仓惶小鼠。大人们在门前侍弄花草,老猫蜷在墙角晒太阳。见此情景,大人们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下头思考应该把花剪成什么样才好,老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甩着尾巴去找吃的了。

为什么他们要对一个比自己小,还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下手?就因为她有脑瘫,就因为他是犹太人,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就得这样欺辱她直到死吗?路德维希不明白。他冲上前推开围着伊莎贝拉的人,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护送她回家。在路德维希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些孩子眼里的敌意和不屑。

夜晚,路德维希拿着木瓢给阳台上的蔷薇花浇水。楼下很吵,几个大人用力敲开了隔壁的大门,他们闹哄哄地闯进去,不顾女佣的阻拦,不顾还在远东做生意的勃里格斯夫妇,把伊莎贝拉硬生生地从约瑟夫怀里抢走,连夜送到了当地的儿童精神病院。

那天晚上过后,约瑟夫就一直消沉。口琴不吹了,学校也不去了,连路德维希来找他玩也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勃里格斯夫妇终于回来了,约瑟夫恳求他们带自己一起离开。临行前,他去了趟儿童精神病院,没有从门口进去,而是翻墙。他告诉路德维希,所谓的医院都是假的,那儿没有医生和护士,病房里也没有病人,只有停尸房——里面躺满了成排的儿童尸体。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屠杀场。

先是患有精神疾病和存在智力障碍的儿童,再到犹太人、吉普赛人。那并非意外,而是一个保留优秀人种、毁灭卑劣种族的血腥计划。

待路德维希回过神来时,讲话仪式已经结束了,他跟班级队伍回到教室上完一天的课,然后放学回家。

差点儿忘了,这所文理中学离家只有三条街的距离,走路甚至不到15分钟,这也是为什么路德维希努力学习考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家与学校的距离缩短了,基尔伯特也就可以多留一点私人时间给自己,用不着每天接送他了。

当然,这也只是路德维希的美好愿望而已。

基尔伯特依旧每天来接他,那辆黑色的奔驰汽车来得甚至比学校的下课铃还要准时。见路德维希出来了,他就疯狂地摁车喇叭,还大声地喊他的名字,好像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路德维希·贝什米特是鼎鼎大名的漫画家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弟弟似的。

但他今天没有听到熟悉的喇叭声,也没有看到那位从车窗里探出头都来喊他名字的漫画家。

或许是有事耽搁了吧。路德维希想,所以他决定今天要自己回家。

门口的信箱还塞着今天的报纸,基尔伯特应该是从送自己去学校后就没回过家。路德维希从矢车菊的花盆底下找到钥匙,然后把信箱里的东西全抱了进去。报纸里夹着一封从慕尼黑大学寄来的信,署名是个女孩——苏菲·邵尔。再翻了翻,又有两封,却是从国外寄来的,盖有苏联和法国的邮戳,寄信人那一栏用英文分别写着Wang Yao(王耀)和Andre Malraux(安德烈·马尔罗)。前一个他不认识,后一个却是获得过龚古尔文学奖的大作家。

真没想到自家兄长居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并且还有书信来往,真是不可思议。

在路德维希惊叹的时候,基尔伯特一阵风似的从门外刮了进来。他鞋也没换,又不停歇地刮向客厅。“小路德,我在外面整了只鸟回来给你玩。”他一边说一边在各种柜子和抽屉里翻翻找找,最后才抱了个医药箱出来。路德维希好奇地跟过去,总算看清了他手里托着的小鸟。

这是只看不出品种的鸟,长得既不可爱,也没有什么亮点。但也不能说它丑,毕竟那只是只雏鸟,普普通通的一小团黄色,放回鸟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也不知怎的就被基尔伯特盯上了,还落得这副伤痕累累、半死不活的模样。

“你从哪儿弄来的?”路德维希问。

“还能有哪儿,就大马路上随便捡的呗。”基尔伯特戴上眼镜,从医药箱里取出酒精和棉花,十分随便地给小鸟的伤口消毒。“有几个不听话的臭小孩拿弹弓打树上的鸟巢玩儿,不小心给我瞧见了,就下去收了他们的弹弓,教育了一顿。我看地上那些死鸟里就它还在动,就想着把它捡回来,试试看能不能救好。”

原来是这样,那些打鸟的小孩儿可真是惨了,自家兄长美名其曰的教育,可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

某次放学回家的途中,有个男人突然横穿马路,虽然奔驰车及时刹住,没有碰到那男人一丝一毫,可他却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腰,“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围观的人问他怎么回事,男人非说是他们的车把他的肋骨给撞断了,嚷嚷着要赔偿医药费。

您这分明是碰瓷,讹人也不带这样的。路德维希刚想冲上去理论一番,基尔伯特立马伸手把他拉住,递了个“小孩子呆一边去,大人的事大人来解决”的眼神,理所当然地把路德维希捞到自己身后。

“听说您的肋骨断了?”基尔伯特略一挑眉,问道。男人点头如捣蒜,不清楚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想干什么。

基尔伯特了然于胸,说:“刚好我就是医学系毕业的,虽然现在改从绘画,但自认为对理论知识和实操技术还算融汇贯通。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给您看看,再决定是否需要去医院。”说完,他作势蹲下,准备帮男人检查伤处,男人却朝边上挪了挪,坚持不让他看。

“别废话,把钱给我就行,我自己会去找专业的医生来看。”男人特意把“专业”这个词咬得特别重,像是在讽刺。

“您可是在小瞧我啊,如今我虽然是个搞艺术的,但我也是慕尼黑大学的医学生,在校期间发表过多篇专业论文,科目考试成绩全A,每年期末都拿全额奖学金,去年刚被校长和导师批准提前毕业。拥有行医资格,在洪堡大学的附属医院当过实习医师。至于为什么后来不干了,您刚才也已经知道,我是搞艺术创作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再说了,我还得照顾这小伙子。”基尔伯特指了指身后的路德维希。

“还有,如果您的肋骨真的断了,那么您就应该安静平躺在原地不要动弹,等待像我这么专业的人过来给您救治,要知道,您现在的动作十分危险,会导致骨骼错位,从而刺穿脏器造成严重的内出血,到时候,即使是上帝,也救不回来您的命。”

基尔伯特一步步向前走,男人一点点往后挪,在最后一句话余音未了时,基尔伯特已经站在了男人面前,他低下头,注视着男人惊恐不安的脸,在他耳边轻轻的问:“您难道就不害怕吗?”

“什、什么?”男人哆哆嗦嗦。

“撒谎可是要下地狱的。”他微笑着直起身,不再理会围观的人群和那双眼无神的欺诈者。“走吧,小路德,我们去找你波拿巴叔叔,让他给我们做大餐吃。”

事后,路德维希问基尔伯特:“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害,临时编的,那些理论我都快还给比涅罗斯教授了。”

“那你还说得那么真,把人家唬的一愣一愣的。”路德维希吐槽道。

“没办法,跟亚瑟和弗朗西斯混得久了,真的能说成假的,假的也能说成真的。再说了,不吓唬吓唬他,我可不能保证咱们能顺利开溜。”基尔伯特说。“不过大学是真的,发表论文是真的,全额奖学金是真的,提前毕业自然也是真的。除此之外,我还是学生会主席、优秀毕业生,获得过校际网球联赛第一名。好了,你可以开始崇拜我了。”

路德维希不说话,反而偷偷翻了个白眼。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今天基尔伯特主动谈起,路德维希还不知道原来自家兄长是个这么厉害的人物,毕竟在那之前拖稿和躲避编辑的催稿一直是基尔伯特的强项。

柏林的夏天总是温和湿润的,雨水繁多,极难见到阳光。之前还是个多云的阴天,现在太阳却出来了,金色的光华穿过透明的车窗,把基尔伯特一半的白发涂上了浅浅的金色,照在他的金丝边眼镜上,晕出了几个五颜六色的光圈,像是难以琢磨的神秘智者。

行吧,路德维希现在已经有一点点崇拜自家兄长的感觉。

但是……路德维希有些担忧的看着那只捡回来的小鸟,作为洪堡大学附属医院曾经的实习医师,基尔伯特接受过十分系统专业的急救培训,但上药的手法却很粗鲁,他甚至看到小鸟在挣扎了几下后便不再动弹,一度怀疑它已经疼死了。

“对了基尔,餐桌上有你的信。”路德维希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以此来帮助小鸟逃脱自家兄长的魔爪。“是分别从慕尼黑大学、法国和苏联寄来的。”

基尔伯特果然放下了手中的棉花,快步走向餐桌,打开其中一封信快速扫了几眼,然后整齐叠好塞回信封,接着又拆开剩下两封,以同样的速度全部阅读完毕后将它们分别放回信封里。做这件事的时候,基尔伯特的脸色十分凝重,紫红色的眼球只对准手中的信件,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基尔……”路德维希轻轻地唤他的名字。

“小路德,我得马上出去一趟。”基尔伯特边说边穿上外套,然后把三封信全塞进外套口袋里。“肥啾就交给你了,记得准备点小米和水。”

“那你什么时候回……”话还没说完,门就已经砰地关上了,路德维希默默地把最后一个字咽下去,拿起纱布继续为小鸟包扎。“你说基尔这次到底会不会回来吃晚饭?”

小鸟总算停止了装死,抖抖翅膀,以微弱到几乎难以听清的是音量“啾”了几声,表示不知道。

“肥啾,基尔已经一周没来接我了,有时候连饭都不回来吃,问过他几次,但总说在外面谈工作,有什么事能比按时吃饭还重要?”

路德维希对着肥啾一个劲儿地到自家兄长的苦水,好像这样子他就能立刻回来似的。

好不容易给肥就处理完伤口,路德维希收好医药箱,去厨房找了点小米和水给它。几个秘密警察从窗外懒散地走过,他们腰间别着警棍,打着饱嗝,应该是巡逻时偷懒去了小街最深处的黑樱桃酒馆喝了好几杯。迎面走来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金发碧眼的英国人,他们恭敬地喊了句“布林洛斯科长”得到那人的热情回应后,他们才继续迈着懒散的步伐,往下一条街道走去。

亚瑟·柯克兰转了转祖母绿的眼球,面无表情的地对准正端着两个小碟子、站在窗前惊讶地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的路德维希。只是一瞬间她就收回的眼神夹紧公文包,若无其事地快步离去,像个下班后匆忙赶回家的普通职员。

“肥啾,你听到了吗?那些秘密警察叫他科长,他在为纳粹工作……”路德维希喃喃道。

外面,亚瑟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就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再也找不到影子。


————————————————————

安德烈·马尔罗:法国小说家、评论家,代表作《纸月亮》《人类的命运》。1934年与安德烈·纪德替被德国纳粹分子诬告为纵火焚烧国会大厦主谋的保加利亚革命领导人季米特洛夫辩护,同年被选为世界反法西斯委员会主席。

楠椿一梦
今天是爱丽舍条约57周年 新的...

今天是爱丽舍条约57周年

新的一年,携手共进。

(好吧我只会画小正太)

今天是爱丽舍条约57周年

新的一年,携手共进。

(好吧我只会画小正太)

帅得跟肥啾一样的本大爷
En………………如果追到没被被...

En………………如果追到没被被弄死,那绝对是真爱!!

En………………如果追到没被被弄死,那绝对是真爱!!

Karasu乌间青芥
宝可梦pa路德【 是很可靠的钢...

宝可梦pa路德【

是很可靠的钢系大狗狗【】

宝可梦pa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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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不破
普爷生日快乐,送普爷一只阿西【...

普爷生日快乐,送普爷一只阿西【咦】
普诞我最差,不仅迟到还画烂(。)

“好想和你一起离开”

普爷生日快乐,送普爷一只阿西【咦】
普诞我最差,不仅迟到还画烂(。)

“好想和你一起离开”

二匆

【普诞|第二弹】天我居然搞完了

因为手指涂颜色大家凑活看(第一次这么涂诶!

我为什么可以在一天两发

还不是因为不想写作业

当让是因为我对普爷的爱❤️❤️❤️

p2独普生日亲亲

【普诞|第二弹】天我居然搞完了

因为手指涂颜色大家凑活看(第一次这么涂诶!

我为什么可以在一天两发

还不是因为不想写作业

当让是因为我对普爷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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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能WEST
我流路德(狂草风预警) 感觉就...

我流路德(狂草风预警)

感觉就像个凶巴巴的小土豆XD

(尝试了新的画风但好像崩了)

我流路德(狂草风预警)

感觉就像个凶巴巴的小土豆XD

(尝试了新的画风但好像崩了)

Teilchen

送礼物要从早晨开始【普诞贺文,芋组】

※是普诞贺文

※主常异色芋兄弟姐妹,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是小甜饼,全员德骨,我就爱搞德骨

※设定属于本家,OOC属于我,爱情属于他们

※祝普普生日快乐!!!

※以上没问题就请↓↓↓↓↓↓↓↓↓↓↓↓↓↓↓↓


【芋兄弟】


基尔伯特做了一个梦。

梦到没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没有祝贺和拥抱,自己的生日就如同平常普通的每一天一样枯燥乏味。

没关系,生日明年还会有,明年会有人记得的。

梦境中的基尔伯特挠了挠头,像是习以为常的接受了这种情况。

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他听到了远方传来...

※是普诞贺文

※主常异色芋兄弟姐妹,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是小甜饼,全员德骨,我就爱搞德骨

※设定属于本家,OOC属于我,爱情属于他们

※祝普普生日快乐!!!

※以上没问题就请↓↓↓↓↓↓↓↓↓↓↓↓↓↓↓↓























【芋兄弟】

 

基尔伯特做了一个梦。

梦到没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没有祝贺和拥抱,自己的生日就如同平常普通的每一天一样枯燥乏味。

没关系,生日明年还会有,明年会有人记得的。

梦境中的基尔伯特挠了挠头,像是习以为常的接受了这种情况。

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他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呼唤。

"——哥哥…………"

阿西的声音?

基尔伯特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基尔伯特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原来是梦啊。

基尔伯特有一丝高兴。

路德维希走进房间,还穿着粉色的围裙。

"哥哥你醒了吗?早餐做好了哦。"

"嗯,阿西早安!"

路德维希和兄长交换了一个吻。

"好甜啊,阿西,今天早餐是什么啊?"

舔了舔嘴唇,基尔伯特露出狡猾的笑容。

"是特制的芝士蛋糕,配上哥哥最爱的土豆泥和煮香肠。"

"哥哥快点把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路德维希将衬衣递给他,卷起袖子想要替他整理床铺。

"整理床铺就交给本大爷吧!阿西去餐桌边做好乖乖等我就好!"

基尔伯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

路德维希看到兄长如此有精神也不禁勾起唇角。

"那哥哥要动作快点,不然哥哥的生日礼物要着急了。"

生日礼物?

基尔伯特愣了愣,突然记起今天就是自己的生日。

"知道啦!阿西快去吧——"

 

喝着弟弟特制的奶盖茶,基尔伯特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沫。

"阿西做的奶盖茶超好喝——"

路德维希无奈的替他擦去嘴边没舔干净的奶油沫。

"哥哥喜欢就好。"

基尔伯特正心满意足的拍着吃的饱饱的肚子,桌子上的手机发出了一连串的震动。

"哥哥,有你的信息。"

路德维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把手机递给他。

"大早上的,谁会找我啊?"

基尔伯特打开手机,社交软件上的一条条信息进入他的视线。

「小基尔生日快乐哟!哥哥我肯定是第一个送祝福的国家——(玫瑰)」

「基尔生日快乐!我有准备好吃的番茄果酱作为生日礼物哦(笑)」

「基尔伯特生日快乐——我托路德送给你的Pasta你喜欢吗?喜欢的话下次来我们家一起吃吧!」

…………

 

"哥哥,大家的生日礼物都在客厅里。"

路德维希起身走到兄长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大家都很关心哥哥呢。"

基尔伯特放下手机,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阿西………"

"怎么了?"

"我好像………有点太幸福了。"

基尔伯特的嘴角忍不住地上翘。

"哥哥本来就应该每天都幸福快乐的,所以没必要委屈自己。"

路德维希说着,藏在身后的手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

"哥哥的生日礼物。"

打开盒子,是一串手链,挂着金制的小猪头像。

"哥哥,生日快乐。"

"好可爱!阿西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的——"

基尔伯特将手链戴在手上,爱不释手。

"哥哥想要什么,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啊。"

明明渴望都是写在脸上的。

想到这儿,路德维希轻笑出声。

"哥哥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去为哥哥争取的,只要哥哥喜欢。"

"阿西………"

基尔伯特一把抱住自家弟弟,弄得路德维希差点摔倒。

"今天的本大爷超级幸福——!!!!!!"

 

 

【异色芋兄弟】

 

尼可拉斯是被自己的生日礼物砸醒的。

"喂,起床了。"

扔礼物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的好弟弟爱因斯。

"West,我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纵然是再好的脾气也该爆发了。

揉着因为被吵醒而微微发痛的头,尼可拉斯皱着眉头看着弟弟一脸看戏的表情。

"这是什么?"

他又把目光落在把自己砸醒的东西身上。

那是一个木盒子,通过它可以把一个人从深度睡眠中唤醒这一点来看,其重量不言而喻。

"亲爱的兄长,你差点就成为第一个被自己的生日礼物砸死的人了。"

爱因斯摆了摆手。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兄长还是将就一下吧。"

尼可拉斯迟疑着打开了盒子,发现里面装着一把匕首。

匕首看上去有点旧了,原本锋利的刀刃也变钝了,失去了实用的价值,只留下了历史的沧桑和沉重。

"这不是我的旧匕首吗?West是从哪儿翻出来的啊。"

尼可拉斯脸上的表情在看到匕首的那一刻突然缓和了不少。

"从杂物房,我可是翻了很久才找到这么个东西的。"

爱因斯轻咳两声。

"我顺手整理了一下,那里乱七八糟的。"

"是吗………"

掂了掂手中熟悉的武器,熟悉的手感,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谢谢,West,我很高兴。"

尼可拉斯轻轻一笑。

"不过拿着别人的东西当做生日礼物送给本人,West不觉得奇怪吗?"

"一点也不奇怪,一看就知道你很喜欢。"

爱因斯嗤之以鼻。

"是,我特别喜欢。"

两人都不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爱因斯才率先先打破了沉默。

"喂,生日快乐,尼可拉斯。"

"嗯。"

"认真点回应啊。"

"如果West愿意叫哥哥的话。"

"才怪。"

 

 

【芋姐妹】

 

"早安啊,阿西——"

尤莉娅的心情很好。

因为她亲爱的妹妹正在厨房里为自己准备特别的生日礼物。

"还没有好吗,阿西?本小姐要饿死啦——"

"姐姐再耐心一点啊。"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厨具碰撞声,尤利娅觉得那就是最美妙的音乐。

莫妮卡一手端着碟子,一手解开围裙放在椅背上。

"喏,巧克力华夫饼和香草冰淇淋,还有姐姐期待的年轮蛋糕和芒果布丁。"

莫妮卡将礼物一一摆好,坐到了尤莉娅身边。

"用食物做礼物有点草率,姐姐不要介意呀。"

"才不会!阿西做的甜点超级好吃!"

尤莉娅咬着叉子,一脸满足。

"姐姐慢点吃。"

莫妮卡无奈的看着她,嘴角却止不住笑容。

真好。

"姐姐很喜欢甜点呢。"

"嗯,尤其是阿西做的甜点!"

尤莉娅捏了捏妹妹的脸颊。

"姐姐吃一辈子也不会腻。"

"姐姐……!"

莫妮卡脸颊微红,不知所措地扭过头。

"迟早会吃腻的吧。"

"没关系,到那个时候,阿西肯定已经研究出新的配方了,绝对不会腻!"

尤莉娅得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因为你是本小姐最最骄傲的妹妹呀。"

"知道啦,那我也该努力了。"

莫妮卡轻轻握住姐姐的手。

"姐姐,生日快乐。"

"嗯嗯………好美味!"

"姐姐认真听我说啦!"

"本小姐当然听到了!谢谢阿西——"

"姐姐真是的…………"

 

【异色芋姐妹】

 

"姐姐。"

柏妮丝回过头,一个东西就被戴在了自己头上。

"West ,这是什么?"

伸手想要拿下来,却被妹妹阻止了。

"嘘,不要摘下来。"

泰瑞莎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牵起一脸疑惑的柏妮丝,将她带到卧室的等身镜前。

"姐姐,生日快乐。"

柏妮丝发现自己头上是一顶花冠。

矢车菊花冠。

"我可是特地去求莫妮才学会的哟。"

眨了眨眼睛,泰瑞莎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样,向大人展示自己的成果。

"谢谢你,很漂亮,我的好妹妹。"

柏妮丝摆弄着头上的花冠,眼中流露出的满是喜爱。

"是「我的」紫色,和「姐姐的」蓝色呢。"

泰瑞莎任性的将头埋在姐姐肩上。

"这样就代表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West 真像个小孩子一样。"

柏妮丝失笑,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姐姐才是小孩子,把约定看的那么重要。"

泰瑞莎不服气的抬起头。

"所以,一定要用约定牵住姐姐。"

"我不会放手的。"

柏妮丝的笑声更大了。

"你从小就这样,拿到手里的东西就再也不会让给别人了,自私的小姑娘。"

"一定是姐姐教出来的。"

"是啊,所以我也不会放手的,West。"

抿唇微笑。

"约定好了?"

"嗯,约好了。"

Deemo

普诞随笔

早在几个月前,我便想着给哥哥准备礼物了。

对于德国本土人民来说,这只是个普通的日子,平日里该做什么,今天还是得做什么,毫无例外。

不过今天,我并不想工作。

我只想待在家里陪伴我的哥哥。

工作上一直以来产生的压力,我无法排解。这导致了我情绪的持续低落,恐于社交。我不敢毫无理由的就此停下,对于工作也只是硬着头皮接受。但是,最近那种低迷情绪好像更加频繁的出现了。我知道不就此停下可能会出大问题。于是在昨天傍晚,我便找了一些借口,向上司递交了请假单。

哥哥去他的商店里工作了。我并没有告诉他今天我不工作。我想准备一点东西。

哥哥对毛绒玩具似乎情有独钟,在我工作以后,我便出资给他在合适的地段盘了...

早在几个月前,我便想着给哥哥准备礼物了。

对于德国本土人民来说,这只是个普通的日子,平日里该做什么,今天还是得做什么,毫无例外。

不过今天,我并不想工作。

我只想待在家里陪伴我的哥哥。

工作上一直以来产生的压力,我无法排解。这导致了我情绪的持续低落,恐于社交。我不敢毫无理由的就此停下,对于工作也只是硬着头皮接受。但是,最近那种低迷情绪好像更加频繁的出现了。我知道不就此停下可能会出大问题。于是在昨天傍晚,我便找了一些借口,向上司递交了请假单。

哥哥去他的商店里工作了。我并没有告诉他今天我不工作。我想准备一点东西。

哥哥对毛绒玩具似乎情有独钟,在我工作以后,我便出资给他在合适的地段盘了一个小商店卖毛绒玩具。

他很忙,今天也不例外。我猜想是他那张英俊潇洒的脸蛋以及常年混迹商界的口才吸引了大多数的客人到访。

我清洗着食材,想到了一些事情。

很久很久之前哥哥还是个循规守矩,严肃过了头的男人,遇到任何事情他都要管教我一番,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常年见不到一丝笑意。那种压力之下,我通常都会将自我情绪隐藏起来。我不太清楚这是不是导致我无法表达自我情绪的缘由之一。当然这并不是在怪罪我的哥哥,他的这种教育方式,正好帮助我形成了严谨的态度。

然而几年前我的哥哥经历了一场大病,那险些要了他的命。随后大病初愈,他就如同变了一个人,竟然开始向我露出明媚的笑容,少言少语的性子也变得聒噪起来,活脱脱的一个顽童。有一次他愉快的与我开起了玩笑,震惊之余我将他的这种变化视为历经生死后的洒脱。

我和哥哥经常碰不到面,因为我们各自都很忙,哥哥是闲不住的那类人。就算是在周日,他也会闲不住跑去干些农活。这是他常年以来形成的习惯,毕竟我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哥哥一个人。他的劳动,一直以来都是为了让我更好的生活。我对他心存感激,同时我也非常想告诉他,我真的很爱他……但是我并不敢那样做。

我买了很多东西回来装饰屋子,还买了食材制作菜肴和蛋糕,另外精心包装了一盒礼物。

周六一般哥哥会营业到14点,这是营业规则里规定的时间。当然也有例外。我并不希望哥哥因为繁忙而搞砸我一上午的准备。我试着打电话给他。那边接通了,熟悉的声音自电话中传来:“贝斯特?有什么事吗?”

“哦,并没有什么事,我现在在家,如果你今天早点回来。我会很开心。”我小心翼翼的说着。

“你在家吗?好好好,马上就回来!”哥哥笑得很开心,他并没有等我回答,便放下了手机去打发来访的客人了。

“生日快乐……”正是仗着他打发客人,我小声这样说。

铁十字、矢车菊与黑鹫旗

普诞/独普/恋爱中的人智商和粉红泡泡成反比增长

☆别问,问就是有梗写不出来。掩面哭泣 

☆很仓促,赶出来的、下次一定 

☆内含恶友组友情向 

☆又名:我的弟弟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You had me at hello/你只需打个招呼我就会跟你走 

BGM:Here With You -Asher Monroe 


— 

路德维希第一次觉得在生日当天放他出去是个错误。 


也许不是。 ...


☆别问,问就是有梗写不出来。掩面哭泣 

☆很仓促,赶出来的、下次一定 

☆内含恶友组友情向 

☆又名:我的弟弟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You had me at hello/你只需打个招呼我就会跟你走 

BGM:Here With You -Asher Monroe 

 

 

— 

路德维希第一次觉得在生日当天放他出去是个错误。 

 

也许不是。 

 

— 

好不容易今天从那个老先生那儿请假陪他过生日,结果早上天约摸蒙蒙亮的时候自家精力过于旺盛的兄长就从被窝里钻出去不知道开始捣鼓些什么。 

 

有什么会比生日在家好好待着顺便两个人一起看看电视吃点爆米花做些该做的事情要重要?反正当弟弟的是想不出来。路德维希从前一直自认为十分了解自己的兄长,但事情到眼前却发现,他根本对他不甚了解——比如一大早起床却连早安吻都没给大男孩留下。 

 

好吧。他至少终于记得把被子掖好,总比之前被子一掀就起来留下路德维希用(哥哥滤镜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眼神控诉这可是初春的早晨天气还很冷。他哥总是受不了蓝眼睛里露出这种眼神。 

 

— 

“哥哥,这么早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年龄大却显得还没弟弟成熟的人提鞋的动作顿了顿,大脑快速反应两秒后猛然抬起头不料却被鞋柜的镂空框架撞到了头,呲牙咧嘴抽着气回头看向路德维希,“嘶——阿西你怎么起这么早!!” 

 

路德维希双手环胸靠在一边的门框上,看着他被撞到头疼到鼻尖发红语气不由自主放缓下来,“我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吓人。好吧,虽然不应该干涉,但今天不是应该呆在家享受假期,一月十八号可是你的生日,哥哥。你不会忘了吧?” 

 

“本大爷怎么可能忘!” 

“那你为什么一大早出门。” 

“这是...!这是...” 

“和弗朗西斯还有安东尼奥一起去酒吧?” 

 

路德维希只是想刺激他让他说出自己满意的答案,不料一头白毛安静了下来,“原来你就算是跟他们出去喝酒都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我知道了,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 

 

路德维希做出一个悲伤揩泪的动作,他哥果然当真了,急急忙忙放下手边的东西走上前,仰起头在他嘴角留下一个手足无措浅尝辄止的亲吻,“怎么会!你可是本大爷的小宝贝小甜心!我很快就回来,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你先去吃吃饭睡睡觉好好休息!” 

 

说完一大串后,基尔伯特顾不得整理被撞的乱蓬蓬的银发,用晶莹的红眼睛目不转睛眨巴眨巴看着路德维希,视线仿佛要把他灼烧出一个洞。他可是路德维希,以严谨以及纪律性著称的日耳曼人会这样就同意吗?! 

 

他会的。 

 

— 

路德维希·臣服于美色·贝什米特,揉整齐那头翘起的银发,亲自打开门,把自家兄长放了出去。 

 

“早点回来。” 

他还不忘记对着窜出门的红眼兔补充一句。 

 

— 

路德维希关好门坐回沙发上,闹这么一出肯定是睡不着了,他想。 

 

于是路德维希走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盘烤香肠。 

 

路德维希在餐桌前坐定,Aster立刻就过来蹭他的腿。“你的母亲大人出去喝酒了,”路德维希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如果这个时候他肯照镜子就会发现自己的脸皱的就像蒸土豆,他又意识到什么改口道,“噢,就是你的兄长大人。” 

 

谁能想到基尔伯特为了让自己显得还很年轻竟然让Aster认他为“兄长大人”。路德维希确实像养了两只大型宠物,只不过在名为“兄长大人”的身上他把前一个字发挥到了极致。谁叫路德维希是基尔伯特的合法合理合情的监护人,他不管谁知道这小朋友会出什么乱子。 

 

Aster伸出前爪扒拉着路德维希的裤子,路德维希·狗语十级·贝什米特立刻明白它想说什么,“我会记得把他接回来的。” 

 

Aster冲主人摇摇尾巴,扑到餐桌上叼起一根香肠跑到了食盆边,丝毫不理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路德维希。只要填饱肚子就行,至于两个主人之间的事还是交给年幼的一方发愁好了。Aster啃着仅剩半截的香肠想。 

 

— 

“这可是你的生日,要哥哥说,为什么给他送礼物?” 

“俺觉得都可以吧!” 

“什么啊弗朗西斯,难道不应该吗?!” 

 

难道应该吗?!基尔伯特你的脑子是不是只有你弟和土豆!!!弗朗西斯喝一口手中被基尔伯特硬塞进来的啤酒这么想。 

 

“所以,”基尔伯特丝毫没有照顾哪怕一点点弗朗西斯的三观,猛灌一口啤酒咂咂嘴,“本大爷把《如何制作一道令人称赞的英式司康饼》送给阿西怎么样。” 

 

基尔伯特话音刚落,就听见弗朗西斯被呛的咳嗽几声,只有良好的教育才得以支撑他不把手中的酒杯摔出去。安东尼奥拍拍弗朗西斯的后背抢先一步开口,脸上带着没由来的惊恐和同情,“俺猜猜,这本书的作者是不是亚瑟,亚瑟·柯克兰?” 

 

基尔伯特狐疑的眼神扫过自己的两个恶友,“作者是‘法国佬你家的饭菜算什么’。” 

 

“这不就是亚瑟!”弗朗西斯终于缓过来又差点没背过气,“你们就这么恨哥哥吗...不,不如说陷入爱情的人智商会下降是真的。”  


— 

于是路德维希找到基尔伯特时情况是这样的。 

 

他刚踏进酒馆的门,就看到基尔伯特冲着弗朗西斯在嚷嚷些什么,而西班牙人则端着酒杯伸手朝自己打招呼。 

 

“照你这么说本大爷不如把自己送给阿西好了混蛋弗朗西斯!”路德维希刚走进就听见这样的一句话,不住愣了一下,随后似乎是露出一抹笑容。他伸出手拍拍兄长的肩膀,“哥哥,我来接你了。” 

 

— 

基尔伯特牵着自家弟弟的手慢腾腾跟在后面,柏林一月的傍晚还有些冷,他将下巴埋在体贴的德国人带来的围巾里悄悄瞥着路德维希的侧脸。“不愧是本大爷的弟弟,真帅,”基尔伯特腹诽起来,“不对,阿西是不是生气了。” 

 

“阿西......”他小声开口,刚想要跟闹别扭的小家伙解释一番就被迫停了下来。路德维希转过身,清澈的蓝眼睛被路灯映衬的仿佛能滴出水,他用这双水汪汪的眼睛紧紧锁定自己的兄长,慢慢凑近缩短和兄长的距离,颇有些委屈的开口。 

 

— 

“哥哥,你还没给我早安吻。” 

“啊?” 

 

 


ö
我是忘记普诞的屑……来不及搞了...

我是忘记普诞的屑……来不及搞了  最近的脑洞都看上去更像独诞

我是忘记普诞的屑……来不及搞了  最近的脑洞都看上去更像独诞

Teilchen

同为一体【黑白独】

※神奇脑洞,意识流产物

※无明确背景,设定属于本家,OOC属于我,爱情属于他们

我就是想写黑白独之间的美好爱情

※前半部分为子独时期的回忆

※如果以上可以接受那么请↓↓↓↓↓↓↓↓↓↓↓↓↓


"唔………"

好重。

处于深度睡眠中的爱因斯下意识皱了皱眉,却没有第一时间醒过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

要喘不过来气了。

突然的惊醒,爱因斯惊觉自己的被窝鼓鼓囊囊的。

一把掀开被子,他与一双惊恐的蓝眸的对视。

"路茨?!"

爱因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

※神奇脑洞,意识流产物

※无明确背景,设定属于本家,OOC属于我,爱情属于他们

我就是想写黑白独之间的美好爱情

※前半部分为子独时期的回忆

※如果以上可以接受那么请↓↓↓↓↓↓↓↓↓↓↓↓↓



















"唔………"

好重。

处于深度睡眠中的爱因斯下意识皱了皱眉,却没有第一时间醒过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

要喘不过来气了。

突然的惊醒,爱因斯惊觉自己的被窝鼓鼓囊囊的。

一把掀开被子,他与一双惊恐的蓝眸的对视。

"路茨?!"

爱因斯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路德维希。

"爱………爱茨晚上好………"

路德维希从被子里伸出头来,尴尬的冲他笑。

"………路茨,你不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好好睡觉,大半夜的爬到我床上来,出了什么事啊………"

爱因斯打了个哈欠,重新倒回床上,迷迷糊糊的望向路德维希。

"因为………因为我的房间里有怪物………!"

路德维希拉住爱因斯的胳膊,紧张的小声说到。

"怪物?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怪物。"

爱因斯不屑一顾。

"别胡思乱想了,你还是赶紧睡觉吧,明天还有礼仪课要上呢。"

"可是爱茨………真的有怪物!!就在我房间的窗户外面………它一直敲我的窗户………还发出可怕的声音………"

路德维希咬着下唇,委屈的快哭了。

"会发出可怕声音,还会敲窗户的怪物?"

爱因斯嘴上不说,心里却开始好奇起来。

"嗯!它的影子特别大,所以肯定是很可怕的怪物!"

路德维希不停地比划着,试图说服眼前的人相信自己的话。

"哦,那么,你为什么跑来我的房间,去找基尔哥不就好了?"

爱因斯翻过身,闷闷的问道。

"因为………只有爱茨会相信我的………"

路德维希低下了头,揪着睡衣的衣角。小声的嘀咕。

"………因为爱茨知道我怕鬼的嘛。"

爱因斯愣了愣,叹了口气。

"赶紧睡吧,明天我去你房间,帮你把怪物找出来。"

路德维希这才放心了,乖乖缩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傻瓜,半夜爬起来也不知道穿上外套。"

爱因斯翻身将身上带着寒气的人拢进怀里,替他搓着冰凉的双手。

"呼…………"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累坏了,回应爱因斯的只有路德维希轻微的呼吸声。

"晚安,路茨。"

冥冥之中,睡梦中的路德维希感觉自己听到了一阵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它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发出共鸣。

年幼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种与生俱来的,融入血脉的联系,只不过他知道,爱因斯与他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

"结果后来,你口中所谓的怪物就是窗外被风吹动的树枝,还什么「会发出可怕声音,还会敲窗户的怪物」,「影子特别大,所以肯定很可怕」,真是了不得的胆量啊,亲爱的国家大人。"

爱因斯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不遗余力的揭发路德维希的黑历史。

"这种事情为什么你还会记得啊!?"

"国家大人"成功羞红了脸,恨不得把对方从十二楼上丢下去。

"不止这些,还有你之后用各种各样的灵异借口钻进我的被子里…………"

"够了啦!快住口!!!"

路德维希一把捂住「罪魁祸首」的嘴,狠狠地瞪着他。

"都说了我只是不喜欢哪些没法弄清楚的东西!还有我不是找借口钻你的被子!"

爱因斯的眼神仿佛在说「国家大人恼羞成怒了」。

"所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路德维希松开手,却被人紧紧握住了手腕。

"没什么,只是想论证,国家大人的胆量也不过如此………"

爱因斯握着路德维希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路德维希感到手心一阵温暖。

"…………还有,有麻烦的时候该向谁求助。"

"你最近是不是又加班到很晚了?"

路德维希接受着来自爱因斯审视般的目光,下意识错开视线。

"这是工作的需要………不是很晚,也没有特别多,我可以自己完成的。"

爱因斯侧头在他的手心轻轻一吻。

"为什么不和我说,我难道没有资格和你分担这些事情?"

"路德维希,你是德/意/志,我难道不是吗?"

谁需要你自私的偏袒,傻瓜。

"我想你大概忘记自己是个不知道自己极限,总勉强自己,还操心过多的混蛋了。"

路德维希愣了愣,垂下眼睑。

"…………对不起,爱茨。"

"别总让人担心,所有人都明白你太过较真,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爱因斯很少用这么平和的语气教训一个人,更何况这个人是和自己同为一体的伙伴,爱人。

"明天我希望你办公桌上的文件,有一半是在我桌上。"

"我知道了。"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俯下身和爱人交换了一个吻。

"路茨,记住,我们之前从来不会有任何秘密,因为我们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

爱因斯将手掌轻轻贴在路德维希的心口处。

"我们会同生,同死,因为我们同为一体。"

路德维希的心像是停跳了半拍。

"爱茨………"

 ————————————————————————

"哦,说起来,路茨,你今天用什么理由来和我睡啊?"

"……"


一时间气氛全无。


然后爱因斯收到了来自路德维希的爱的「致命打击」。


可喜可贺。

困困鲲困

在钢琴博物馆看到个很多德国产的老钢琴,所以画了个土豆(?)

不会画钢琴也不会画土豆。。

在钢琴博物馆看到个很多德国产的老钢琴,所以画了个土豆(?)

不会画钢琴也不会画土豆。。

魏陵渊。

看图说话流段子x1

我流爱丽舍OOC沙雕段子。

首先请大家欣赏万恶之源也是本文的灵感来源:

[图片]
(感谢 @As·phi·er 太太供图)

接下来,冲鸭!


埃菲尔铁塔前的广场上熙熙攘攘尽是三两成群的游客,很难想象巴黎接待游客最多的景点是迪士尼乐园而非这里。对此,弗朗西斯的解释是,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因为——“人们在巴黎相爱,结婚,生孩子,再下一步自然就是带孩子去游乐园。”

他信誓旦旦地如此对路德维希宣称时,他们俩正在距离铁塔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外面的露天卡座上。弗朗西斯买了一个黄油可颂,路德维希则在一边喝着还算温热的咖啡,一边浏览巴黎旅游局的ins...

我流爱丽舍OOC沙雕段子。

首先请大家欣赏万恶之源也是本文的灵感来源:


(感谢 @As·phi·er 太太供图)

接下来,冲鸭!




埃菲尔铁塔前的广场上熙熙攘攘尽是三两成群的游客,很难想象巴黎接待游客最多的景点是迪士尼乐园而非这里。对此,弗朗西斯的解释是,这没什么好意外的,因为——“人们在巴黎相爱,结婚,生孩子,再下一步自然就是带孩子去游乐园。”

他信誓旦旦地如此对路德维希宣称时,他们俩正在距离铁塔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外面的露天卡座上。弗朗西斯买了一个黄油可颂,路德维希则在一边喝着还算温热的咖啡,一边浏览巴黎旅游局的ins账号页面。片刻后他停了下来,手指停在一张最新发布的宣传图上。“找到了。”他说,一面把手机屏幕转到弗朗西斯眼前,“我想给你看的就是这个。”

宣传图是两只在夕阳的天空下十指相扣的手,从那两只手下,可以看到远处埃菲尔铁塔模糊的一小段影子。这张图的配字是:“巴黎,一座以爱为名的城市”。

弗朗西斯咬了咬下嘴唇,冲着路德维希眨眨眼:“有点俗气,但还是挺浪漫的,不是吗?”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路德维希毫不客气地戳穿他故作无辜的模样,“这是我们俩的手。”

“噢,天呐,真的吗,我忘记了。可能是在你上次来巴黎和我共进晚餐的时候,也可能是在上上次我们刚刚开完常规会议之后。”弗朗西斯的表情和语气都让路德维希想狠狠打他,但他忍住了,因为弗朗西斯用牛角包塞了他的嘴,而他发现味道还不错。

“我们已经坐了有一会了,”弗朗西斯开开心心地说,“接下来去哪里?再去看看埃菲尔吗?”

“我不知道。”可颂的美味成功让路德维希忘记了宣传照的事,“我还以为你有一个旅游计划。”

“怎么会。”弗朗西斯说,“下午两点——混入罢工的人群队伍倾听群众的诉求,下午三点——和工会领导谈判。这才叫计划。旅游没有计划。旅游和计划是反义词。”

“既然你要去说服人们不要罢工,”路德维希问,“那你是怎么抽出时间主动要为我做向导的?”

“因为我也在罢工。”弗朗西斯耸耸肩。

最后他们俩一致同意索性就在附近四处转转,等到下午风景最好时再去塞纳河上坐船。于是他们就起身了,路德维希付了账,弗朗西斯夺走了女服务生的心。他们俩开始绕着铁塔周围一圈的步行道缓慢走着,没有牵手。但这只是一开始,后来有太多的情侣路过他们身边,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显得他们这两个中间还凝固着一厘米的距离的男人才像是格格不入的异类。路德维希的手心紧张得出了汗,他坚持那是因为弗朗西斯的手太暖和。他们俩的手就藏在他的大衣口袋里,鬼鬼祟祟,仿佛是地下偷情。路德维希感觉自己还能清晰地摸到弗朗西斯手背上一层薄薄的金色汗毛,软乎乎的,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他本可以一直继续放空思绪深入探究法国人的手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只要他的眼角余光不曾冷不丁瞥到旁边的路灯杆上有几个德语单词。像是有人狠狠踩了一脚路德维希的刹车,德国人猛地停下来,把头转过去。弗朗西斯被他拉住了,也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目光好奇地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路灯杆上不知被谁贴上了一张传单,是用德语写的。第一行是几个醒目的大字:这里很棒。

Ja,这里很棒。路德维希想道,然后继续读了下去。

“但是您曾经来过巴登-符腾堡吗?”

一句如此挑衅的句子就这么大喇喇印在传单上。路德维希的心漏跳了半拍,他小心翼翼地试图靠向旁迈一两步遮住弗朗西斯的目光,但已经晚了,弗朗西斯甚至还拽着他向路灯杆子的方向又走了两步,以便他们俩都能继续看清那一个硕大的“巴登-符腾堡”下面还印着的一行小字:

“我们什么都会,除了标准德语。”

法国人都是很高傲的,路德维希觉得弗朗西斯一定要生气了——尽管这宣传单的确不是他贴的,但所有德国人干的事其实都可以归结到他的头上。真的吗?他们要在条约签订纪念日前不到一个月,因为某个Schwab*1傻逼学不会爱护公物的事情吵架?路德维希的心里翻涌着无数写出来后会被屏蔽的话。

他没料到弗朗西斯哈哈大笑,吓着了路人,也吓着了他。“噢上帝——”弗朗西斯边气喘吁吁地笑着边说。

“A, des isch z’egeslich...Nein, ich habe gesagt, das ist zu schrecklich.(似啊,介似尊太口怕惹……不,我是说,这真的太可怕了。)”路德维希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瞬间被打成了一个椒盐卷饼形状的结,他的话脱口而出,直到弗朗西斯笑的更厉害了并险些呛死过去,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脑内用中施瓦本方言来痛骂那个没有公德心的巴登-符腾堡混账。

弗朗西斯整整笑了五分钟,路德维希不得不把他从大路上强行拉开,拖到附近无人注意的小巷中,期间还要忍受对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他“这真的是德语吗?你会说这个?太好玩了,再来一次”的要求。

最终,弗朗西斯冷静了下来。路德维希如释重负,靠在墙上,对他摊一摊手:“你得听我解释,弗朗西斯,这事……”

“上帝,他怎么知道的,我曾经去过巴登-符腾堡?”在路德维希放松警惕的这一刻,弗朗西斯已经悄无声息地靠了上来,无形中钳制住对方的手腕,紧接着膝盖猛地顶入他的腿间,“我有些记不清了,那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是在这一带吗?”他空余的那只手在身体的遮挡下暧昧地由下自上抚摸过路德维希的大腿内侧。路德维希颤抖着想要向后缩,顿时后悔了自己刚刚选择靠着墙。

“弗朗西斯,你疯了?”他压低声音,慌乱而紧张,忍不住转头四处看看,“这可是在大街上!”他努力想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推开,但另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远比看上去要难以挣脱。

弗朗西斯还在继续。他故意贴在已经羞涩得不知所措的德国人耳边。

“这里真美……我真想现在就进得更深入一点,然后见识一下这附近的人民有多么热情好客。”他的语调甜蜜极了,“会欢迎我这样友好的法国游客的,对吗?”

弗朗西斯的手指,他们垂下来的长大衣,交叠着将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身体。路德维希低下头咬住弗朗西斯颈边的围巾——其实他很想再偏一偏头向旁边再咬几寸,最起码得让这没有羞耻心的家伙的脖颈上添一两个印痕。他认命了。

十五分钟后他们从阴暗的小巷子里重新回到大街上,弗朗西斯把擦拭过手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路德维希的耳根冻得发红——他一口咬定原因如此。

“真遗憾,这趟旅游还没能让哥哥我尽兴。”弗朗西斯停下来,转过头看向路德维希,“我还想再做点什么。”

“……你疯了。”路德维希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一天之后,弗朗西斯本人的官方推特上上传了一张新的照片。他挽着路德维希的胳膊,倚靠着他,背景是硕大的埃菲尔铁塔。他们俩像任何一对平凡的同游巴黎的情侣一样,请了友好的路人帮他们拍下这张合照。发布的同时还圈了法国国家旅游局和德国国家旅游局。

这张照片的配字是:

“巴黎,一座比巴登-符腾堡更好的城市。”

 

ENDE/FIN

 

 

*1 德国其他地区人对西南地区施瓦本人(包括巴登-符腾堡人)的蔑称


配图作者: @鸢尾盆栽 



魏陵渊。

【ABO设定/法独】场外战争(番外前小序曲)

加班到这个点的我突然想起来,咦是不是还有个很久之前写的过渡章没发(??)

打开文档用字数统计掐指一算,好的番外前过渡章字数都有7k+了,就不等到番外整个写完再一起发了。

正文:  


*有水油组提及


6.

    路德维希拖着行李箱来到弗朗西斯家时,街上已经冷清的几乎看不见一辆车。年久昏黄的路灯光投射入波诺弗瓦家被主人照管得井井有条的庭院,同屋内半拉下的窗帘缝隙中透露出的暖黄色温馨灯光交相辉映。他用钥匙打开门,从半开的门缝中就能看见塞西尔光着脚站在门厅里的地毯上直愣愣地望着他,没有梳辫子,穿着睡裙,怀里还...

加班到这个点的我突然想起来,咦是不是还有个很久之前写的过渡章没发(??)

打开文档用字数统计掐指一算,好的番外前过渡章字数都有7k+了,就不等到番外整个写完再一起发了。

正文:  


*有水油组提及




6.

    路德维希拖着行李箱来到弗朗西斯家时,街上已经冷清的几乎看不见一辆车。年久昏黄的路灯光投射入波诺弗瓦家被主人照管得井井有条的庭院,同屋内半拉下的窗帘缝隙中透露出的暖黄色温馨灯光交相辉映。他用钥匙打开门,从半开的门缝中就能看见塞西尔光着脚站在门厅里的地毯上直愣愣地望着他,没有梳辫子,穿着睡裙,怀里还抱着她的蓝色大鱼布偶。

“你该睡觉了。”路德维希有些惊讶,他放下箱子,脱了鞋,凑到小姑娘身边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你爸爸呢,在工作吗?”

弗朗西斯迟迟没有出来迎接他,他以为兴许对方是在二楼的工作间里忙着画设计稿,以至于忘了时间——当然,也忘了早点送他们的小姑娘上床睡觉。

“不,”然而塞西尔迟疑着摇了摇头,“爸爸他……在工作。”

“什么意思?”路德维希继续耐心地问道。

“他出门去了,还没有回来。”塞西尔说,“他和我说他出去是为工作的事情。”

“这个点吗?”路德维希的疑惑不仅没有丝毫解除,反而更深了。塞西尔年纪还小,说话还不够有条理和逻辑。他只能把问题拆开,一条一条地抛给面前的女孩:

“那,你爸爸是去事务所工作,还是画廊?”

弗朗西斯开始为家里重新添置油彩和刮刀了,这是路德维希知道的事情——弗朗西斯和他说了他年少时曾经的那个梦想,而他不认为这是什么需要反对的事情。他们都还年轻力壮,略有存款,足以支持得住某一人向改行的深水区探一探触手。路德维希有个在艺术圈耕耘多年的熟人,弗朗西斯可以陆陆续续参加一些不知名的画展,偶尔甚至还能直接卖出一两幅,或者至少参展结束后能为塞西尔打包回来几个画展上招待宾客的纸杯蛋糕——虽然塞西尔总是抱怨这些纸杯蛋糕不如弗朗西斯烤的好吃,但她在长身体的年纪,总是食欲旺盛,需要很多点心。路德维希烘焙的技术其实意外的不错,可他白天还有工作,不能常来。

“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塞西尔摇头。路德维希重新拿上刚挂在门旁衣架上的外套:“那么你去睡觉吧,我会出去找到他的。”

“不,路德维希,我也要去!”塞西尔叫道,向前跨了一步。

“很晚了。”路德维希说,他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相当镇定,“你忘了吗,我们明天还要一起去度假呢?你不会想因为太晚上床睡觉,早晨困得起不来而赶不上飞机,对吗,塞西尔?”

“但爸爸还没有回来。”塞西尔说,潜台词仿佛是“我在怀疑我们究竟还能去度假吗”。

“我过一会就会把你爸爸带回来,”路德维希小心地控制自己少眨眼睛——自从那枚流弹的弹片差点毁了他的视网膜之后,一到紧张焦虑的时刻他就会忍不住频繁地眨起眼睛。这也可能会被塞西尔理解为是他心里没底的表现,“我还会逼他明天早晨起来给你做草莓奶油可丽饼。”

男人和女孩正在门厅里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摆在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亮地叫了起来,路德维希不得不重新脱下外套,跑进屋。塞西尔努力追在他的步伐之后。

他接起电话。

“晚上好,波诺弗瓦家。”

“晚上好,打扰了,请问这家是否有一位贝什米特先生——?”电话那一头是一个路德维希从未听过的男性声音。

“我就是,请说。”

“我们是区警署。贝什米特先生,请问您是否认识一位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先生?他现在在我们这里,在联系人名单上填了你的名字和他住宅的电话。如果可以,请来一趟吧。”

“抱歉,”路德维希愣了一下,赶紧抢在对方尽到公事公办的通知程序并不耐烦地挂断电话前拦住他,“我能不能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详细的情况等您到了再谈。”他得到一句相当不耐的解释,仿佛他在明知故问一样,随即,电话被切断了。

 

路德维希带着塞西尔赶到车程近二十分钟外的区警署时,距离接到电话实际上只过了十分钟。德国男人把车开的飞快,一路上虽然没有闯一个红灯,但他在信号灯由绿转黄时猛踩了不少油门。塞西尔被安全带牢牢绑在儿童座椅上,她坚持要跟来,路德维希拗不过她。这小姑娘以惊人的速度在三分钟内为自己穿好了出门的衣服,还梳了头发。她并没有因为听说爸爸进了局子而怕得发抖,或者甚至吓哭出来。在路德维希重新出现在弗朗西斯的生活中之前,塞西尔和弗朗西斯独自生活了七年。从三岁开始她就坦然接受了“爸爸需要工作,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事实,坐着幼儿园的校车在放学后来到邻居家,乖巧地和邻居家的孩子们玩耍,并在邻居太太把盛着热乎乎烤饼干的盘子递到她面前时笑着说谢谢。从五岁起,弗朗西斯下班后开始发现空了的脏衣筐,洗衣机和烘干机旁放着忘记收走的小板凳,有一双小手歪歪扭扭地把所有衣服分门别类地叠好。并且从弗朗西斯第二次发现脏衣筐比他预想的更早空了开始,家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染色的白衬衫和缩水了的毛衣。工作到再晚,他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轻手轻脚地走进塞西尔的房间,在不声不响照顾好自己的熟睡的小姑娘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她唯一称得上孩子气的举动只不过是希望路德维希允许她在去警察局时带上自己的大鱼布偶。

路德维希牵着塞西尔的手匆匆走上台阶,在接待处说明来意,一名女警把他们带到一个房间。弗朗西斯就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后,桌子上摆着电脑,电脑后坐着两名警官——一个是alpha,一个是beta,路德维希敏感地嗅了出来。他努力忽略那名alpha警员在生理上带给他的巨大的威圧感(其实很好做到,弗朗西斯近在咫尺已经足以让他感到安心),从进门起直接把目光放在弗朗西斯身上,一眼扫过去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人用手铐把他铐在长条凳上,这让路德维希又感到宽心了一点。除了眉眼间还未全消去的怒意和隐含着的疲惫以外,弗朗西斯很正常,他甚至还在用目光质问路德维希为什么要把塞西尔带来?!路德维希用眼神回答他他们的女儿自认为已经成熟得能做到去局子里保释回她父亲。弗朗西斯不置可否,他对着路德维希翻了一个白眼,但随即,在塞西尔看过来时,表情立刻变成了他最亲切和蔼的微笑。

路德维希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那名转着圆珠笔的beta警员耸了耸肩,轻松自如地告诉他:“没什么,alpha们之间打架,不是什么大事,光今天晚上就发生了三起——交了罚金签了字之后就可以走了,我们叫您过来只是想确认一下您和他之间的关系,先生。您是他的——?”

路德维希决定不多向这两名警员问什么,而是直接把弗朗西斯先捞出来之后再问他本人事情的经过,因此他回答得很快:“是的,我们是伴侣。我是omega。”。与此同时,熟练地递上自己的证件。

“不太容易看出来啊,先生。”beta警官从桌后站起身,接过他的证件看了看,“好的,我想没问题——你们的结婚证明有吗,副本也可以。”

“我们没有结婚。”路德维希说。

“好吧,展示一下标记的烙印也可以,我们有专人检查,在那边的房间——”

“他也没有标记我。”路德维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beta警官愣住了,甚至忘了把捏在手上的证件还给路德维希。

“先生,警局不是开玩笑的地方。”他严肃地说,目光严厉起来。

“我说的是真的。”路德维希自己也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也许你们可以查一下我们在银行开的共同账户,如果你们的系统有联网的话,也可以查一下在抑制剂指定购买地点登记在我名下的购买记录,你们会发现最近几个月频率有明显减少,实际上这个月已经到月底了,我根本还没有去过一次……”

“这可什么也说明不了,先生。”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仰头靠在椅背上把脚翘在桌上的另一位大块头的alpha警官在此时突然阴阳怪气地插嘴道,“甚至要我说,你只要拿不出结婚证明,有标记烙印也没什么用——好好回忆回忆有几个晚上他告诉你要出差,有应酬,必须加班?有几个alpha会只标记一个omega?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事情其实还没这么单纯。”

他仰起头望着路德维希表情逐渐阴沉起来的脸,却仿佛自己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一方一般轻蔑一笑:

“我相信你这样的条件肯定价格不便宜,不过买你一晚上的钱我估计那边那位也还是出得起的。他付你多少,我给你双倍,在后门等我解决了你‘丈夫’的事情就下班怎么样?——(他响亮地哼了一声)我干了十年警察,你们这种例子我见过的多了去了。我猜你肯定知道,城东有一条街到了晚上可满地都是穷得这个月抑制剂没着落的omega,他们中有些人的价钱还不如一瓶啤酒呢。”

“你少说两句。”beta警员拍了拍他搭档的肩膀,“你停职三个月刚刚回来上班就想再闹出点什么事?况且这屋里还有小孩。”

“小孩?什么小孩?”塞西尔个头太矮,再加上紧紧地跟在路德维希身边,从alpha警员的角度看不见她。他正在四处探头寻找时,塞西尔挣脱了路德维希一直牵着她的手,跑到桌边,两手撑在桌子上,踮起脚尖。虽然并没有完全听明白大人们在说些什么,但她抬起头认真地望向两个陌生的警员,叫道:“是真的!他们就是我的papa和Vati!”

这是塞西尔第一次管路德维希叫Vati。弗朗西斯和路德维希都很震惊,他们原本还在暗中计划着如何利用这一次即将到来的家庭旅行来同她解释他们的关系。他们原以为自己要说上一番长篇大论,来告诉她“你会有一个新爸爸,以后你和别的孩子再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虽然我们还不确定会不会有新的小宝宝,但是我们能保证我们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减少”诸如此类的话。但塞西尔却在此刻主动说出了他们费尽千辛万苦也想得到的那一个词。她一本正经地,仿佛并不是第一次如此称呼也并不是临时起意,之前只像对待一个亲近的朋友一样称呼路德维希,仿佛仅仅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让她去打听出怎么用德语喊爸爸一样。

“两个白种男性,和一个非裔小女孩——人们通常管这种家庭叫什么?反正我会叫奇迹。”alpha警员冷笑着道。

“你大可直接调查我的领养文件,完全合法,也不可能伪造。从法律上来说,她就是我的孩子。还有一件从法律上来说的事值得我提醒你一下:既然问讯室的所有对话都有录音,刚才你对我的家人的所有言论已经足够我去起诉你。”弗朗西斯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路德维希毫不怀疑他在获准打电话给自己之前已经受够了这名alpha警官的言语。他不动声色地将塞西尔拉回来,护在自己身后。

“漂亮的回答,先生。”alpha警员不以为然,挑了挑眉毛,“可惜你还是没有办法合理地证明你和你叫来的这个omega的关系。你是不是很后悔上次干他时没有顺手标记了他?不然事情就好办多了,甚至不需要法医的专业鉴定意见,就在这儿就行,我来让他发情,然后把他扔在这儿不管——或者你乐意看我代劳也行,总之结果都一样——看他会不会因为一直得不到你的信息素心脏骤停就好。”

弗朗西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路德维希本能地冲上前一步摁住他,同时利用自己几厘米的身高优势,挡住他投向自己身后那位警员丝毫不加掩饰的恶狠狠的目光。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弗朗西斯因为勃然大怒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剧烈地吸着气。

“嘿,嘿,两位。虽然我知道你们alpha天性就这么好斗,但今晚的alpha斗殴事件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处理第四起的笔录,好吗?尤其是你,你的停职观察阶段才刚结束——”

那名beta警员站出来也挡在了二人之间,高举着双手让他们各自冷静下来。路德维希把自己的手伸进弗朗西斯扭曲的手指间,任它们用力地把他捏紧以此来发泄,对此路德维希只是轻微地皱了一皱眉头。他扳过弗朗西斯的脸,直视入对方的眼睛最深处,轻声说了一句话,简明扼要:“塞西尔还在这里。”

“我会告他,或者一枪崩了他。”弗朗西斯也压低声音回道,他紧紧抓住路德维希的手,一秒也不肯松开,“你不要想拦着哥哥我,小路易。”

“我一定会拦着你。”路德维希坚定地回答他,“这里不再是战场上了,对人开枪你会坐牢。而且我知道因为是你,所以子弹绝不会打偏。”

“只有一件事我决不会投降。”弗朗西斯说,固执地把头昂起,“哥哥我说过在你的性命和我一生的梦魇之间,我还是会庆幸是我的子弹比较快。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还是这样。”

“七年前也许是这样,但七年后我只需要你做到每晚按时回家。”路德维希给了弗朗西斯一个拥抱,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我能保护好自己,不用紧张。现在,保持冷静。”

他们俩为了不让塞西尔有听到的任何可能,声音始终压得很低。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位beta警员半推半架着把他骂骂咧咧的搭档送出了门。他在外面待了挺长一段时间,再次推开门进来时,身后跟着他们俩共同的熟人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奥地利人仿佛在雪地里走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的双颊红扑扑的,眼镜片上因为才走进暖气屋不久还沾着雾气。

“你们可以走了。”beta警官说,“这位先生刚刚写了一份保证书,愿意为你们二位的伴侣关系担保。他作为你哥哥的合法伴侣(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自然而然扫过路德维希),也就是你们的亲属,有这项权利。”

“罚金呢?”路德维希问道。

“他同样垫付了,这件事你们自己日后私下解决。好了,现在没事了,你们走吧。”

“可并不是什么没事了。”弗朗西斯话里有刺,故意高声说道,“请您转告您的搭档留意邮箱里的律师函。要么他来按时出席听证会,之后去监狱里写停职报告;要么让他记得以后出门时务必穿上防弹背心。总之,请他听证会和追悼会选一个。”

“您真应该注意一下您的言行,大笨蛋先生。”罗德里赫皱眉,“在您的孩子面前说这样的话,您作为父亲还真是不知廉耻。”他走进屋来,脱下在外步行时戴的手套,弗朗西斯刚一开口时就已经捂住了塞西尔的耳朵——为此路德维希今夜又多了一件可以感谢他的事。

beta警官送他们出门,在区警署门口冲罗德里赫无奈地摊了摊手,眨眨眼:

“瞧吧,这个世界上,alpha们净会惹事,omega们全靠不住,遇事最终都还是要我们beta来收拾烂摊子。”

“请原谅我不能同意您的观点。”罗德里赫板起脸,并未像beta警官所期待的那样因他们同是beta的身份而对他的人生总结深表同感,“我必须告诉您,您今晚见到的那两位大笨蛋先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之一,我不会说他们是我见过最优秀的alpha和omega,因为他们的优秀和他们的性别无关。”

罗德里赫说完干脆利落地扭头离开,路德维希三步并作两步地在人行道上追上他,从后面搭住他的肩膀。

“今晚真是太感谢你了,罗德里赫——你怎么来的,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不用客气,这件事是我应该为波诺弗瓦做的,我有一定连带责任。”罗德里赫转过身,推了推眼镜,“如果我没有走错到两个街区外的话,原本还可以到的更早些,或许你们二位不让人省心的先生也能少说几句口不择言的话。”

“和你有什么关系?”路德维希问,“……我想你还是坐我的车回去比较好。来吧,反正也顺路。我哥哥最近在哪?”

“我想他现在应该在亚马逊河上划着独木舟漂着,国家地理杂志邀请他写一个南美雨林的专栏。至于和我有什么关系,您直接去问波诺弗瓦吧。”罗德里赫没有再推辞,他跟着路德维希走向停车位。路德维希的哥哥基尔伯特和罗德里赫一样,也是个beta,但却是个比alpha还要好动且更为富有冒险精神的冒险家。他长年穿梭于各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一年里或许只有一个月能见到他回到文明社会里来,各大地理旅游杂志同他有约不完的稿,他本人的私人博客也篇篇文章轻松达到阅读量上万。很难想象罗德里赫这样性子好静,终年在室内工作的音乐家兼艺术品经纪人是怎么和他走到一起的。只有路德维希知道基尔伯特的另一重身份是曾和罗德里赫举办过钢琴长笛二重奏欧洲巡演的长笛演奏家,某一年他去了北极,千里迢迢背回来一片透明的树脂送给罗德里赫。记得当时他甚至没有顾得上把那沉重的行囊先放下,而是忙不迭地直接从冲锋衣贴身内袋里掏出那片被他的体温捂得还有些温热的树脂怼到罗德里赫鼻子底下,他兴奋地说,这里有一片北极的雪花,被他用树脂封起来了。后来不久,路德维希就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严格说来,那不仅是婚礼,更是场小型音乐会。到场宾客根据各自掌握的乐器,足可以现场凑一支交响乐团,还有足够多剩余的人能再凑一支四重奏弦乐队。

罗德里赫在半路下了车。塞西尔已经在后座上抱着她的鱼心满意足地躺平睡着了。弗朗西斯坐在副驾驶,从上车以来就一直把手肘靠在车窗上,闷声不响地盯着窗外。路德维希想问问他“打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弗朗西斯也默不做声。他看上去心烦意乱,兀自思考着什么,没有工夫解答路德维希的疑惑。

车开到家门前时,弗朗西斯突然开了口。

“我们抽个时间结婚吧,路易。”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路德维希看了他一眼。

弗朗西斯摇了摇头。“你知道我永远不会标记你的。”他低下头,无意识地搓弄着自己的十个指头,“我觉得这很残酷而且不人道。虽然人们总是说标记相当于订婚,是结婚的第一步,但我想我们完全没有理由不能跳过这一项来继续后面的路程。”

“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个念头。”路德维希神色平静,“我猜一猜——因为你觉得像现在这样我活的很辛苦?任何人都能质疑我们之间不是认真的关系,甚至可以怀疑我是你花一瓶啤酒钱就雇回家的omega?不,这没必要。我们如果结婚只会是因为我们想结婚,而不是因为别的理由。现在告诉我,你想和我结婚吗?”

“噢,甜心,如果我要列一张愿望清单,和你结婚这一项已经成功挤掉了原先的第一位——结交全世界的美人和品尝全世界的美食。”弗朗西斯今夜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我们就结婚吧。”路德维希说,“只不过,不是现在——我的意思是近期。”

“取决于你,我亲爱的小未婚夫。”

路德维希做梦也想不到这世界上真的还会有比一片树脂里封着H20更简略的求婚。

“现在我想和你谈谈你今晚打架的事情。据我所知你从不是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暴力倾向的alpha。”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弗朗西斯话虽如此,眼中却仍然有着挥之不去的阴翳,“老样子,罗德里赫为我介绍了几个对我的画感兴趣的画廊主,我带他们去我的画室。他们没一个人真心对我的画感兴趣,只是好奇会画画的alpha到底是什么样的,尤其是这个alpha之前还当过兵就更有意思了。他们很惊奇我的画为什么不像老兵康复中心参加心理治疗的人画的画一样扭曲又阴暗,以红黑色调为主——我给他们看的是我上次回我父母家时在河边的写生,我小时候经常玩耍的那条小溪,我和朋友们捡松针与橡果的树林。最后他们切入主题,直接问我为什么不继续在军队里待下去。于是他们就发现了我不仅画画,还亲自照顾孩子。他们说我是alpha中的败类,也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反击。我对这类话一点不在意——我反正也不会把我的画卖给极端alpha主义者,艺术和目光狭隘的人无缘。”

路德维希知道弗朗西斯少年学画时同村人对他的评价。他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怒气扼住他的喉咙。

“我赶到警署时没有碰上那些人,是他们的幸运。”他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誓不破
我爱的CP必须有这个问卷。问卷...

我爱的CP必须有这个问卷。
问卷才是重点。
凭借对本家土豆了解程度谜一样的自信,很自以为是地为他们写了这份问卷。
我好啰嗦啊orz
是无差哟

谁能告诉我怎么更改图OTZ发现了bug不知道怎么把改好的图放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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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sa Phoenix

P1是化学笔记本上的轴三(坚持了半天没画出小菊的发型,所以请班里把我带进坑里的大佬画了个Q版的。她画不好路德,然而我画得最好的是路德……?)
P2是喵塔利亚的花夫妇~
  手残党萌新自割大腿之作

P1是化学笔记本上的轴三(坚持了半天没画出小菊的发型,所以请班里把我带进坑里的大佬画了个Q版的。她画不好路德,然而我画得最好的是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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