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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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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璇呀.

越来越粗糙的全员哦!

咕王重出江湖又迅速闭关哦!

粗糙的地方有空再改一定会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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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王重出江湖又迅速闭关哦!

粗糙的地方有空再改一定会改的

是老毕还是小黎

【跳蓝】明灭 (下)

(我来填坑了……

ooc多如牛毛,提前预警。

主线剧情出自虹七102-103集,所以即使文风很压抑,结局走向其实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ooc和私设多,再次预警!)

上篇戳这里:《明灭》(上)

 

 

明灭

“我会保护你。”

……

(接上)

三、

 

她说的都是真的,她信他。

冰魄一脉至阴至寒,被属性完全相反的剑气贯穿的后果她不是不知道,可合璧时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用身子迎上了那股赤红的剑气。

灼热的内力瞬间在体内流窜,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从血管喷涌而出,她不住失声叫出来。

身体在急速地下坠。意识模糊前,她瞥见他回身背对着黑小虎,眼中满是担...

(我来填坑了……

ooc多如牛毛,提前预警。

主线剧情出自虹七102-103集,所以即使文风很压抑,结局走向其实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ooc和私设多,再次预警!)

上篇戳这里:《明灭》(上)

 

 

明灭

“我会保护你。”

……

(接上)

三、

 

她说的都是真的,她信他。

冰魄一脉至阴至寒,被属性完全相反的剑气贯穿的后果她不是不知道,可合璧时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用身子迎上了那股赤红的剑气。

灼热的内力瞬间在体内流窜,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从血管喷涌而出,她不住失声叫出来。

身体在急速地下坠。意识模糊前,她瞥见他回身背对着黑小虎,眼中满是担忧。

她费力勾起嘴角,朝他宽慰一笑,努力比出一个口型:

“交给你啦。”

 

她相信他,就如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一样。

所以当体内的冰魄内力渐渐缓和了至阳剑气在体内的焚烧,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咽下了他塞到她手心的沉香草。

“唔!”

好不容易被调和的内息又被扰乱得支离破碎,呻吟不断从口中溢出,她不知道是该克制,还是要装得更苦痛一些呢?直到听到木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她知道是黑小虎去叫神医了,心下才松了一口气,挣扎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同样汗津津的脸。

演得也太像了吧。

她还想调侃几句,体内又一阵刺疼一把攥住她,将她拉进漆黑的深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待她醒来,神医会像往常一样,在床边做着鬼脸,而他依旧抱着臂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同伴会一个一个回来,藏于暗处的真长虹也会重现虹光。

有汁液如甘露流入喉咙,她撑开眼,看见他拿勺的手愣在半空,而后低下头去:“你可总算醒了。”

她撑起身,还想问些什么,看着他苍白的神色,什么都明白了。

“对不……”

“不要说了。”她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抬头对上他苍青色的眸子,此刻竟如此地黯淡无光。

不要露出那样的神情,不要对我说对不起。

她悄然握紧了颤抖的拳头,又渐渐放松,抬手对他挤出一个笑意:

“不是还有你在么?我们一定还有机会的。”

 

四、

 

“我做过的最傻的事情之一,就是让你用受伤换取黑小虎的信任。”

好似在调侃自己一般,男子对她这样说道,

“得了吧,这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她没好气地应道,“你最好快些离开,要不待会黑小虎瞧见,就麻烦了。”

跳跳嘴上嘟囔些什么,却还是利索地推开了门。寒风顿时如利刃般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屋内蓦然灌满了寒意。

蓝兔看着他在寒风中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怎地泛起一阵不安。他的青衫在这阴沉的天色中显得明朗而清晰,她久久望着,好似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他这般机敏的人,是不会被抓住的。回过神来,她狠狠地摇了摇头。

风中裹挟的寒意渐甚。

那日,当马三娘回来时,望着她混沌无光的眼眸,她心中其实是有几分快意的。但很快,她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大奔在她身侧被点穴、灌药,而后成为了又一个被操纵的人偶。

而居士皱紧了眉头,眼眸仍是漆黑望不见底。

只剩下他了,这七剑中唯一清醒的人,黑小虎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一抹粉色载着落霞向她飞来,这似乎是仅存的希望了,她伸出手,让小六停靠在她的肩膀,取下她脚边的纸条,四处看看,又将小六悄悄放走。

纸条被她紧握在手心,她的指尖有微微的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揉皱的纸缓缓摊开。苍白的纸上只有晕开的寥寥数笔:

“虹猫仍没有练到火舞旋风第十层。”

拿着纸条的手缓缓垂下,末了,她有不甘心地又读了一遍,一颗心才终是彻底凉了下来。

我该怎么办呢……

一滴泪花不由地从眼边流出。

跳跳,跳跳怎么还没有回来?

想到这,她才强撑起几分精神。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陷于危险之中!

这么想着,她忙推开门,苍凉的风猛地灌入衣领,不由令她瑟缩了一下,暗自提了内力,正要往林中深处走去,一双手却猛地从后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蓝兔的心跳几近漏了几拍,那个人的力气很大,却并不粗暴,她挣扎了几下,却不敢放声呼唤,就这样被拽回了屋中。

门被轻轻合上,屋内那半截蜡烛被重新燃起,光影交错间,蓝兔瞥见那人的骨节分明的手,不由觉得有些熟悉,待到力道尽数卸去,她忙回过身去,一下子撞进他难得焦躁的眼眸。

“竟然真的是你。”蓝兔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欣喜。

姑娘的笑意在这阴沉沉的日子中明媚无比,男子一时再说不出指责的话来。他愣了半响,皱了皱眉头,带着几分仍旧挥散不去的焦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去哪里?”

“我……见你许久没有回来,怕你被黑小虎盯上了……”

“原来,蓝大宫主是在关心我么?”他眯着眼笑起来,“我跳某真是三声有幸啊。”

蓝兔瞧见他仍是一副清风无惧的模样,心中的阴云倒是散了好些,却仍旧低声道:“你可不能被控制啊,要是连你也被喂下了招魂引,那我们七剑……”

“至少现在的你是最安全的。”他走上前来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嗓音压低了几分:“无论如何,我们七剑之中总归还是有人清醒着的,你说是也不是?”

“那你呢?”

屋内突然静下来,她依稀能听见窗外凉风呼啸的嘶吼和枯叶破碎坠落的声音,还有他一贯波澜不惊的声音:

“我要去找达达。兴许他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蓝兔下意识想摇头,张了张嘴又隐忍地沉默下去。只是看着他,瞳中深沉一片。

“达达肯定被黑小虎监视着。你去找达达,我埋伏在后面掩护你。”

“你好好呆着,哪儿也别去。”他依旧笑着,语气中却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照顾好你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屋子里静的可怕,又听得他说:

“我……不想再让你受伤了。不是玩笑话。”

他眼眸一沉,目光微微转到桌中央的蜡烛,明灭闪烁的光在他眼中跳动。许久,他起身向门外走去。蓝兔张了张口,喉中却一阵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刚触上门,忽然犹豫了一下,回过神来看着他,眼中跳跃的光不减:

“你记得我和你说过,那时我见到你,你是一袭素衣么?”

蓝兔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此时他提及此事又有何意。

他偏头去看桌上那烛光:“那时我已在魔教中摸爬滚打数年,随众人来到玉蟾宫为黑心虎护驾,就这样第一次见到了冰逸道姑和她身旁的那个姑娘。她喜欢着淡蓝色的衫子,眼眸熠熠仿若盛了星子,笑起来是那样明媚好看。

“少时的我本该如她这般纯粹地笑着。而现在,有她笑着就好了。

“后来,黑心虎下令夜袭玉蟾宫,那时我尚且只是个分队队长,得知消息晚之又晚,还未来得及将消息传递出去,火光就点燃了玉蟾宫。我一袭黑衣混杂在魔教众人中,站在黑心虎身后,听着猖狂地笑着,合着众人的求救声、呼喊声,如被拖入泥潭般深深地绝望。

“我望见一团凛冽的冰蓝色光辉窜上最高处。那时至阴至寒的冰魄内力。我不知道那是谁,只能望着她被一股股猩红色的火光渐渐吞噬。所幸愈来愈多的冰蓝色剑气汇聚在一起,渐渐驱散了明艳的火光。

“这场轰轰烈烈的大火终是灭了。

“玉蟾宫飘起了白绫。黑心虎带着我们假意去吊唁。一众白衣中我望见她跪在前头,身形消瘦,发尾凌乱。

“旁人告诉我,仓皇之际那个姑娘奋不顾身地冲上屋檐,祭出自己的全部真气以敌大火,差点儿丢了性命。幸而慌乱的众人被那道微弱的蓝光而震慑,合心齐力才终是灭了这场灾难。

“风卷着纸灰的余温穿过灵堂,刹那间满堂的白绫杂乱地缠绕在一起,而她随着漫天焚烧殆尽的火星抬起头来,眼色朦胧,却没有泪光,而是换上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毅神色。

“那一天,她成为了冰魄剑传人。

“她的眼中不再有星子了。她眼中那原本纯粹的光灭了。

“火星‘噼噼啪啪’地在火盆里炸裂开来。我就那么久久望着,眼睛酸涩得几近流下泪来,直到她单薄的神色再次被人影埋没。

“我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活下去,活到青光能重新出鞘的那一天,活到能与她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我要保护她。不再让她受伤,不再让她露出那样凄惶的神情。

“即便黑暗的尽头仍是黑暗,我也要继续蛰伏下去。”

……

 

他自嘲般勾起嘴角,轻笑一声,如若叹息。

那残烛已燃烧近半,却仍旧炽热地举起火光,无惧焚烧的尽头。

他的侧脸被映照得忽而明亮,忽而又隐没入浓厚的阴影,一明一暗交错之中,一缕光辉却始终在他看似沉寂的青色眼瞳中翻腾。

“你……”

没等她说完,跳跳却忽地径直走至门口,一手推开木门,瑟瑟的寒风刹时贯穿于二人之间,桌上的烛火被冷风左右拍打着,几近泯灭。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聚集的阴云:“大雪就要来了,你切记多添些衣裳。”

他扭过头还想说些什么,余光又瞥见屋内一角那纸伞,神色顿时柔和许多:“素底蓝花,倒是你喜欢的颜色,待细雪落满小径,你撑起它,一定很好看。”

说罢,他向屋外走去,门被有力地一带,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砰!”

火光猛地跳了一下,复又微弱地燃烧在灯芯上。

蓝兔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双眼酸胀。

但无论再说什么也都来不及了。

 

五、

 

蓝兔静默地在屋内站了好一会儿,再无人应答,只有被烛火拉长的剪影在身后摇曳,还有胸膛里跳动的心。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急急向前迈了一步,站得发酸的身子却摇摇晃晃地差点跌倒,幸而扶住了桌角,引得烛台又是一阵摇晃。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把门推开走了出去。她当然知道此时她应是乖乖呆在远处,可她放不下。他在暗处望了她那么久,帮了她那么久,保护了她那么久,她不能再放任一切呆在原地了。

烛影瑟缩一抖,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我会保护你。”

蓝兔想起方才他说的那番话,语调温和而坚定,一字一句,竟像是诀别。

心下不由一紧。

不知是否是因为将近薄暮,前方的路都有些被交错的枝丫阴影而埋没了。蓝兔一面拨开枝叶,一面谨慎前行着,终于透过前方交错的枝丫中望见了熟悉的两道身影。

是居士和跳跳!

她正欲走出,衣领却被狠狠地拽住,她惊得回头:“小六?”

被这么一拽,蓝兔倒冷静下来,环顾四周,惊觉那个“白衣少侠”的身形也隐没在树林之中,垂眼看着前方二人的一举一动。

蓝兔的心猛地一沉,那阵不好的预感愈发肆虐地在心口蔓延。

“……你的妻子竟在黑小虎手里?”

“身为七剑传人,我却助纣为虐……”

……

蓝兔静静地在树后听着二人的对话,心如刀绞,这才发觉居士竟然自己承受了这么多的苦痛,忍受着这般的折磨,却还无法被同伴所理解和知晓。

另一侧的“白衣少侠”也同样阴沉着脸,双拳紧握。

蓝兔见状,沉了气息,指尖一弹,激得男子上方的一窝燕雀径直掉落在他身上。男子气急败坏地叫出声来,林中交谈的二人也终于有所警觉,相互交流了神色,眸中是了然于心的默契。

然而这并未改变什么,蓝兔眼瞧着黑小虎气定神闲地从树后踱步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居士的穴,再将剑柄塞到了青衣男子的手中。

“你不是已经被招魂引控制了吗?来,刺他的胸膛,狠狠地刺。”

即便隔了距离,蓝兔也能看见他颤抖的双肩和痛苦的神情。心中如千万蝼蚁爬过,闷痛不已,她却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看着他在下一秒红着眼举起剑柄,孤注一掷地向黑小虎刺去。

就如临刑者最后的挣扎与反抗。

那披着白衣少侠皮囊的男子脚下轻移,便躲过了这他耗尽最后气力的一击,再凝起一掌,毫不客气地锤在他的后背上。

“噗——!”

大口的污血从他口中涌出,大簇大簇拥在他的胸口,颜色热烈。

他还是一手勉力撑着剑,眼中皆是不甘与愤恨。

黑小虎仍是不为所动,只是轻蔑地一笑,手指轻挑起他的下巴,欲将那黑色的药丸塞进他的口中。

“不能吃!不能吃啊……”

她低吼出声,几近从林中冲出,身侧的灵鸽却死死拉住她的衣领,双翅在耳边扑腾,激得她浑身发冷。

好在黑小虎被男子倔强的神色挑起了兴趣,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异样。

“护法,我知你骨子硬,不知服下我这颗招魂引之后,你该如何臣服于我呢?”

他厚重的背影挡住了男子的身躯。蓝兔只能隐没于枝丫间死死望着,眼睛发酸,泪水不住地喷桶而出。

那个青色的身影终是缓缓起身,对着身前的白衣男子恭敬地鞠了一躬。

而后男子得意地转身,一把拽过面色苍白的居士,将同样的药丸往他嘴中塞去。

结束了,都结束了。

蓝兔的耳边嗡嗡响着,合着男子不再掩饰的恣肆笑声,又似带着几份嘲讽。

墨色的阴云如打翻的污水,彻彻底底渗透了原本苍白的天色。

“天凉了,你切记多添些衣衫。”

冷,真的好冷。

脸庞如刀锋划过割裂般的疼,泪水凝成了冰花,而这远远比不过心中的寒。

她抬起头,这才看见,漫天苍白的细雪正无力地从空中散落,而自己的肩头沉沉,早已染白了一片。

 

纷纷的碎雪如奔涌的潮水,无穷无尽般从天际涌过来,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理智提醒她,必须要回去了。

她必须和往常一样,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浑身的血液在沸腾,胸口似乎被撕开了一道裂痕在哭喊,而她终是擦开了脸皮上残留的泪水,一步步拖着身子走了回去。

小径的薄雪上浮现出一串断断续续的脚印,隐隐渗出底下暗沉沉的青色苔藓。

屋内他离开时点燃的蜡烛还在燃烧,火光摇曳着,照亮了那素底蓝花纸伞的一侧,为屋内带来一丝虚无的暖意。

她盯着这屋内唯一的火光,感到胸中似乎也有一把火在燃烧,眼睛刺疼得就要泪来。

可她不能。

现在,她是真真正正的一个人了。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快要将这微不足道的火光吞噬。风夹带着凉意从缝隙中钻入屋内,有凉意自脚尖弥漫开来。她听见细雪“噼噼啪啪”地打落在窗台,紧接着,传来男子猖狂的笑声,合着脚步声,愈趋愈紧近。

她不禁望向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在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似乎正望向这里,向来飒爽的青衣竟被夜色和雪光染得了无生气。

昏暗的黄昏中,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费力地想要比出什么口型:

“对不起。”

她下意识地想起身,想要推门奔入雪中,想要冲他呼喊。可她迈不开步伐,也再无法传达些什么。飞雪落了他满肩,而她只能这么望着,望着那抹青色在夜色中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她独自一人在屋内静静坐着,仿若只是被这微弱的火光裁剪而出的静默剪影。

门被推开,细碎的风雪合着彻骨的凉意在屋内肆意扫荡。

“啪。”碎雪打落在蜡烛上,这明灭摇曳的火光,终究暗了下去,不甘心地吐出一缕青烟。

“我回来了。”

“虹猫”漫不经心地扫了扫落在白衣上的雪沫,望着黑暗中模糊的身影说道。

苍白的月色缓缓洒落进屋内,照映出女子无神的眸子,她的脸上带着如往常一般,深邃、淡漠的笑:

“你回来了。”

 

《明灭》 完

 

 

(我不会告诉你们我脑中已经脑补了几万字的后续剧情(?????)。)

醉闹葡萄架

【黑心跳】赐剑

前篇走这里

跳跳成为护法的故事


“我也不愿去接那把剑。”

“……但这是自己选的路,不能回头。”


————————————————

以下是废话ᐕ)⁾⁾

之前摸小教主的时候注意到了这把护法剑,就在群里问了一句这把剑什么来历啊,毁哥提出可能是教主送的,突然就被这个梗戳中了。

七剑以剑为传承,剑对于七剑传人来说应当是有特别意义的;魔教曾被七剑重创,又与七剑传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而黑心虎跳跳二人之间还横亘着灭门之恨。

黑心虎给跳跳赐剑,这个画面看起来平和,背后却支棱着三种矛盾。而且因为教主现在并不知道跳跳身份,只有跳跳被这这种感觉折磨……但是将来真相水落石...

【黑心跳】赐剑

前篇走这里

跳跳成为护法的故事


“我也不愿去接那把剑。”

“……但这是自己选的路,不能回头。”




————————————————

以下是废话ᐕ)⁾⁾

之前摸小教主的时候注意到了这把护法剑,就在群里问了一句这把剑什么来历啊,毁哥提出可能是教主送的,突然就被这个梗戳中了。

七剑以剑为传承,剑对于七剑传人来说应当是有特别意义的;魔教曾被七剑重创,又与七剑传人有不共戴天之仇;而黑心虎跳跳二人之间还横亘着灭门之恨。

黑心虎给跳跳赐剑,这个画面看起来平和,背后却支棱着三种矛盾。而且因为教主现在并不知道跳跳身份,只有跳跳被这这种感觉折磨……但是将来真相水落石出后,教主再回想这一幕,会被突然而至的矛盾和荒诞感扎的鲜血淋漓

【dbq感觉我描述的奇奇怪怪的,可以想象一张白纸背后三根针,真相揭露就是针穿透纸面那种感觉……】【更奇怪了!!】

可惜我水平有限表达不出来来种张力……总之赐剑是个好梗求大家康康!

最后两p是潇瑶老师指出来的魔鬼既视感hhhhh



凡心动

【黑虹】招魂引(六)

【啥都不说了,刚才手一抖把我写了十几天的文全都删了,抱头痛哭,不过时到今日的“六”总算有少侠和黑小虎的亲密接触了,感动】

“就是这了。”他站在一块斑驳的巨石上,向远处声如雷涌的瀑布看去。

“少主!”猪无戒从远处匆匆忙忙地跑来,却在下一秒对上黑小虎凶恶的目光,连忙用手堵住嘴噤了声,短小的猪腿因为急刹溅起水花。

并不理会这只猪头的毛手毛脚,黑小虎看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都布置好了吗?”

“请少主放心,属下已经安排人在这四周严防死守,任他虹猫插翅也难逃。”

黑小虎满意的点点头:“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擅自行动。”

他环顾四周,暗想这竹林居士到是真找了处藏身的好地方。
这周围尽是崇山峻...

【啥都不说了,刚才手一抖把我写了十几天的文全都删了,抱头痛哭,不过时到今日的“六”总算有少侠和黑小虎的亲密接触了,感动】

“就是这了。”他站在一块斑驳的巨石上,向远处声如雷涌的瀑布看去。

“少主!”猪无戒从远处匆匆忙忙地跑来,却在下一秒对上黑小虎凶恶的目光,连忙用手堵住嘴噤了声,短小的猪腿因为急刹溅起水花。

并不理会这只猪头的毛手毛脚,黑小虎看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都布置好了吗?”

“请少主放心,属下已经安排人在这四周严防死守,任他虹猫插翅也难逃。”

黑小虎满意的点点头:“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擅自行动。”

他环顾四周,暗想这竹林居士到是真找了处藏身的好地方。
这周围尽是崇山峻岭,绝壁高台,除了湍流的瀑布,缝隙中还生长着叶片坚硬的树丛。虽然此处风起,然而那枝干却铁一般纹丝不动,顶多吹落几片干叶。

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想到那身着青蓝衣服的少女会与七剑有什么联系。不过她只身一人出现在这树林内实属可疑,并且还认自己为虹猫,他倒也打算把她带回去,再从这女孩口中套出什么线索,不过,跳跳出手阻拦,倒也省了自己的麻烦。

十里画廊附近的村镇早就在自己来之前被魔教的众人占领,尽搜家掠户之能事,先不说这客栈存在的真伪,倘若这附近真有什么客栈,又怎会因“山中食材匮乏”为由来寻七剑。

更何况,那打杂的小厮用的是断臂大侠的左手剑法,武林中失传已久的绝技怎么会被一个丫头掌握,那叛徒护法又竭力袒护她,更让黑小虎心生怀疑。

他欲擒故纵,假装放他们一马,便差使了猪无戒备好魔教重兵随自己一同前往,果然见二人来这天子山脚下。

想必是跳跳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身,再隐瞒下去也无益,不如今天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次,我看你要怎么逃。”

猪无戒看着自家少主脸上露出可怖的笑容,一滴冷汗划过。

他纵身跳去洞中,抖了抖身背上的水,悄声向洞内走去。

黑小虎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水墙,一块明亮又混浊的宝玉一般莹莹地闪烁着光芒。

幽深的洞壁内结生着钟乳石,冰凉的水珠挂在上面,似乎要滴落,但细看却是已经凝固的样子。他心中暗自叹这水帘之后竟别有洞天,也难怪自己找不到虹猫的藏身之处。

再往深处走,竟是一番别样的光景。

这石壁上的纹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有深有浅,错落不均。旁边高耸的石柱也被折断,满地碎石似是被袭击过一般。

他伸手抚摸石块,竟恍若有种熟悉的感觉——虽不是长虹剑留下的痕迹,但用剑的方式却与那人如出一辙。

“还真是没少下功夫。”黑小虎心想。

他依稀能从较深的裂缝中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长虹真气。

倘若换作以前,自己是万万感受不到这相通的内力,不过自从黑小虎参习过剑谱以后,竟对与长虹剑有关的一切都格外敏感。

兀地抬头,之间远处有几分暖橙色的亮光。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起来,一种狂喜而又深刻的感情在酝酿。

找到了。

跳跳虽说嘴上安慰,要虹猫放心,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心里还真没主意,自从虹猫中了血魔疯癫丸以来,七剑的一切所为都太过被动,眼下能做的,只能在虹猫炼成火舞旋风第十式以前,尽最大努力保全剩余人的意识清醒,也决不能让虹猫落入黑小虎手中。

他思忖着接下来该如何,眼下最好的方式便是与莎莉一起另辟一处安全的地方,只是——他也是一个外人,对十里画廊并不熟悉。

 跳跳看了看身旁的莎莉,刚想开口,却听见虹猫身后“嗖”的一声,敏锐的余光瞥见昏暗的空间内有什么东西射了出来。

“小心!”

青光剑出鞘,他用剑挡在虹猫背后。

“砰!”

白色的烟尘在接触到剑刃的一刹那炸开,先是将他包裹在烟雾之中,紧接着吞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辛辣刺鼻的烟尘灌入跳跳的眼睛和鼻腔,他暗叫不妙,连忙掩住口鼻,可为时已晚,过于刺激的粉尘使他近乎眼盲失声,只能倒退了一步。

好机会。

黑小虎纵身越过藏身的角落,一只手如鹰爪一般向跳跳钩去。

“唔!”

下一秒,跳跳只觉得胸前被人点穴,钝痛袭来,整个身体都麻木了,接着是良久的晕眩。

黑小虎冷哼一声,拖起失去抵抗的青光剑主便丢在原本藏身的角落,如果不是留他有用,刚才那一招便是直冲心脏,是父亲惯用的黑虎掏心,可他现在并不想这么做,他有更好的主意。

混乱中,他运功易容,变成跳跳的模样,反身冲进迷雾里。

“虹猫你没事吧。”莎莉一边咳嗽一边用后背抵住虹猫,眼睛被呛得几乎睁不开。

虹猫的处境也和她类似,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要赶快跑出去才行。不过这样说来,早有人闯进洞中,想等他们出去,来一个守株待兔,这可怎么办呢。

他向前摸索跳跳的身影:“跳跳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下一秒,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抓住他的手腕,他被拉了个踉跄,虹猫怔了怔,但并没有挣脱。

一丝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接着,不容他细想,失重的感觉袭来,他稳稳地落在了那人的背上。

惊讶使他不由自主的放开呼吸,更多辛辣的气体涌入他的鼻腔,他不可抑制的在黑小虎背后咳嗽起来,喉腔突然的骤缩让他失去了分辨能力。

“跟上,我们得快点出去。”黑小虎冲背后的女孩说道。

感受到身后倚靠着的人一空,对面又是跳跳的声音,莎莉本能地循着跳跳的声音逃离这里,不过泪眼婆娑的她瞧不清路,在往外跑动的过程中似乎是踢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刚想细看,可下一秒便被黑小虎一手拽走。

“别发愣了。”

“嗯。”

她跟了上去。

此时,身后的跳跳伸出一条腿挡在他们外出的必经之路上,一双青绿色的眸子涣散着微微睁开,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模糊身影,终于彻底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他们三人破开水帘而出,黑小虎稳稳的落在巨石上,背后的虹猫依旧被呛得不住咳嗽,而莎莉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睛刺痛的她擦拭着眼泪。

湿润的风吹过他的衣袂,早已化作跳跳模样的黑小虎环顾四周,想必猪老四已经准备好了。

他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就让猪无戒对付这小丫头,自己把虹猫带去别的地方,分散他们的战力再逐一击破。

躲在树旁边观察的猪无戒向这边探过头来。

“怎么是他们三个先出来了,”他暗自疑惑,“难不成少主失手了?”
“堂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一旁的猪魔兵问道。

“这……”猪无戒有些发愁了,少主曾说过没有他的命令绝不许动手,可现在,不动手的话人跑了怎么办。

他皱起了眉头。

“连升三级啊堂主。”身边的猪兵仍然在煽风点火。

“啧。”

猪无戒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小兵转了个圈后重重的摔倒在地。

“就你话多!”

猪无戒发动号令:“小的们,全都给我上!”

管他那么多,先抓住了人再说,倘若是被他们三个跑了,只怕依照黑小虎的脾气,自己又免不了要遭受一顿皮肉之苦。

霎时,埋伏在山巅的小兵一呼百应,数千支弓箭齐刷刷的对准了洞口的三人。

【真是好久不见各位,已经回家了哈哈,连载开始】


無處棲枝杏

(跳跳个人)碑

*私设护法大人成为护法的年纪

*一直不喜欢lof小字排版,用了长图,如果观感不好的话就重新改回去U U (果然不好,已改回文字)

*真爱护法,从知乎写长评之后就没给他一个真正的个人文,这回补上心愿~

*清风门为虚拟,总感觉这个名字好熟悉


———————————我是分割线—————————

有个人独自坐在爹的墓碑前饮酒。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袭青衫,金袍玉带,倒是个俊逸潇洒的少年公子。

他摇了摇酒坛,仰脖使劲倒了最后几滴,又凑到眼前朝里仔细检查,确认喝光后,随手扔在一旁,又从身旁抓起一坛尚未开封的酒。

他刚要饮,抬头看到墓碑上的名字,想了想,一翻手将酒尽...

*私设护法大人成为护法的年纪

*一直不喜欢lof小字排版,用了长图,如果观感不好的话就重新改回去U U (果然不好,已改回文字)

*真爱护法,从知乎写长评之后就没给他一个真正的个人文,这回补上心愿~

*清风门为虚拟,总感觉这个名字好熟悉


———————————我是分割线—————————

有个人独自坐在爹的墓碑前饮酒。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袭青衫,金袍玉带,倒是个俊逸潇洒的少年公子。

他摇了摇酒坛,仰脖使劲倒了最后几滴,又凑到眼前朝里仔细检查,确认喝光后,随手扔在一旁,又从身旁抓起一坛尚未开封的酒。

他刚要饮,抬头看到墓碑上的名字,想了想,一翻手将酒尽数浇在身前的土地上。

聊表心意,以慰亡灵。

他身边已歪七扭八地围了数个空酒坛。在酒坛旁边,远远地,扔着一把剑,被紫色的剑鞘包着,滚在泥土里。

剑客都很爱惜自己的剑,又怎会随意掷在地上,任由尘埃沾染呢?

“出来吧,早就发现你了。”

男孩闻言,自一棵粗壮的树后缓步走出。少年没有回头看他,又新开了一坛酒,兀自喝着。

“你是什么人,和墓碑主人有什么关系?”小男孩指着墓碑,语气中难掩一丝焦急的试探意味。

“你又是他的什么人?”少年终于抬眼看向他,举起酒坛的手悬在半空,目光中满是笑意。

小男孩低着头,咬了咬嘴唇,沉声道:“我是他的儿子。”

“是吗?”少年继续问道,“你爹是怎么死的?”

小男孩沉吟片刻,握紧双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五天前,魔教奇袭,爹为了保护我们留下殿后,死于乱箭之中。”

男孩的声音很克制,能看出他在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哀愤。这个问题又让他想起了五天前的夜。

少年也沉默了,随后低低的轻笑了一声。

男孩本以为他若不附和魔教恶行,也至少会同样为爹的遭遇叹息,谁知他却笑了一下。那么轻,却沉沉的砸在他的心口。小男孩没忍住,怒喊道:“你笑什么!”

少年不以为意地摆摆酒坛:“我笑你果真还是个孩子,年幼天真,经验尚浅,太容易相信他人。我问你,你知道我是谁?”

小男孩怒气稍平,摇摇头。

“你不怕我是魔教中人,来这里是特意奉命清理清风门余孽?”

小男孩惊讶地张了张嘴,不由自主后退几步,他确实没想到这层。稍微镇定了一下,他又重新迈出脚步,径直走到少年身旁落座,低声道:“你看起来不像是魔教中人。”

“哦?”少年的笑意更浓,好奇地问道,“何以见得呢?”

“我观察了你很久。你的背影看起来很落寞,很难过。魔教里都是无情的杀人魔,你如果真的是魔教的人,没有理由为爹的死而难过。”

少年人一愣,面容带了三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勉强笑道:“如果我是特意摆出这副样子,要引你上钩呢?”

小男孩又摇摇头:“对付一个小孩,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而且你又不是未卜先知,怎么会知道我要来,难不成你要一整天都摆出这悲伤的样子作戏不成。”

少年人听了,登时大笑起来,拍手道:“你这么小的年纪,思维倒是周密,将来想必是个英才。不过,话虽如此,纵使我不像是会害你的人,日后行走江湖,防人之心亦不可无。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不要盲目的相信别人,知道吗?”

男孩点点头,见他真心提点自己,防备之心又卸下三分,问道:“你是爹的朋友?但看你年纪只比我稍长几岁。你又非本门师兄,所以是爹的故人之子吗?”

少年双手抄在胸前,望天思索一下,缓缓道:“严格来讲,我不认识你爹。但若非要论个关系,你爹大概是我的恩人。”

少年把话说得弯弯绕绕,男孩听不懂,但想爹平时仗义行侠江湖,救下的人数不胜数,也许面前这个人就是其中之一,就没细细追究,接话道:“爹是个好人。”

“好人总是不长命。”

这句话点到男孩的痛楚,他也顺势抓起少年刚刚喝过的酒坛,想试着尝一口,结果酒刚入喉,凛冽的辣气就呛得他咳嗽不止。少年见状,笑了一下,毫不留情地刻薄说起风凉话来:“小孩,什么年纪就做什么年纪的事,你现在还小,遇到伤心的事还能哭,用不着借酒消愁。那玩意是给想哭又没法哭的大人的。”

“你不也喝了七八坛吗?明明年纪只比我大几岁。”男孩反驳他。这个少年虽然衣着华贵,可待人处事全然没有架子,像自己熟知已久总是互相逗趣的大哥一样。他渐渐放松心态,转身一眼瞧见扔在一旁的剑,正色道:“你好不爱护自己的剑。我爹说了,剑客的剑比生命更重要,剑在人在,要把它当成自己的伙伴一样。”

少年被身高将将到自己腰的小孩教训了,也不恼,只是淡淡道:“我不喜欢它。”

“为什么?这剑这么漂亮,听了会伤心的。”

“因为啊”少年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虚无的远方,“这不算是我的剑。”

男孩自以为听懂了话中之意,板起脸道:“难道是别人寄放在你这里的剑?这样太不负责任了,别人的剑就可以这样不经心吗?”

少年又笑了。他好像很喜欢笑,无论别人恼他,气他,还是骂他,他那副天生爱笑的模样总是不变,笑得对面人也没了脾气。

少年故作高深地说道:“如果我说这把剑是谁的,你肯定会支持我,理解我,鼓励我把他投进溶剑炉里。”

男孩不信任地摇摇头:“我才不会呢,这是爹亲教我的……”

“这是魔教护法使者的佩剑。”

男孩话头被生生截断,他猛地转身,也不做声,只用深深的目光看着那柄剑。

少年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笑问道:“如何,是不是觉得他该扔了?”

男孩抿着嘴沉默,过会道:“魔教的护法四年前死了,这是他的剑?是你杀了他?”

“非也,这是新任魔教护法的剑。”

男孩瞪大眼睛:“你在骗人,我虽然年纪小,也知道魔教尚未重新册立护法。”

少年在这时却少有露出认真的表情,他温声道:“魔教新护法今日册立,他今年不大,只有十五岁,却立下很多功绩。三次救教主,两次救少主,除去了许多正道豪杰。在魔教平清风门的战役中也有插手。”

男孩是个聪明的小孩,听懂了少年再明示不过的暗示,他一直强作镇定,但听到“清风门”三个字还是蓦然睁大了眼睛,随后扭过头错开他的视线:“可你说过,那不是你的佩剑。”

“拿起那柄剑,我是魔教护法,但放下……”少年的语气仿佛像是在说别人家的闲事一般,“放下之后,我也不是我了。那柄剑上沾了太多忠义之血。”

男孩垂下眼帘。面前这人间接导致了父亲和众多师兄的死亡,他理应是恨的,可他身上笼罩的谜云又让人摸不透。他在墓前的悲伤也不像是作假。他是有什么苦衷吗?他为什么没有杀了自己?

男孩正在思考间,少年已站到他身前,半蹲着和他平齐视线,默默他的头笑道:“快则三年,慢则十年,黑心虎必死,魔教必灭。到那时,如果我还活着,你来天悬白练找我报仇好不好?”

那是哪里?男孩想问,却没说出口,最后只重重地点了下头。他觉得他点头后,少年的心情忽然轻松了很多。

那个少年——十五岁的魔教护法跳跳,从地上拾起紫色长剑,拍了拍土,背在身后。随后施展轻功,转眼间便在丛林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两句不成调的小曲,那时正好群鸦飞过,男孩没有听清他唱的是什么。

(完)

懒又壮

【跳逗】无恙 中

私设成山,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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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成山,人物归原作,ooc归我

                                                                                                                    

中 春花秋月何时了

四、

午后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自觉伸个舒服的懒腰,打个慵懒的哈欠,再找个地方眯上一会儿。

在街上转悠好几圈的几个汉子却无心享受这大好时光,个个急出了一身的汗。明明刚才那两人还在这边逛着在,拿着小摊上的绢花珠钗朝着各自头上横七竖八的插着,怎么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双双不见了。整条街都翻了一遍,附近也看了,甚至还让人沿着他们上午的路又走了一遍,半个人影也无,真是见了鬼。几人商议了一下,决定还是派个人先回去回个话。

那个穿着褐色衣服朝着外城方向去的高大男人若是在他之前站的地方抬头看,视力好的话,便能在高大的海棠树重重花影中看见他们找了半晌的两个身影。

“去看看?”逗逗反手拍掉正偷偷准备给他头上簪上花的贼手。

做贼的人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抖落身上的几朵落英,正义凛然的颔首。二人足尖轻踏,跟着那个行色匆匆的汉子,

二人七拐八绕,竟是跟着进了城郊的山林中,停在了一处寨子门口。

“咱们这是,遇到山大王了?”逗逗看着寨门口挂着的硕大白虎头诧异。

“看来我们查的东西是个宝,不止一个人惦记着呢。”跳跳看着门口两派护卫,那个汉子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方被放了进去。“守备森严,里面怕来了客人。”

“那更想要去瞧瞧了。”逗逗抬头,一脸的跃跃欲试。

“我可没办法。”跳跳有点好笑的摊开手。

“在街上时我看见你拿人家的东西了。”

跳跳诧异,“神医还真是…观察的细致入微啊。”

“……搞快点。”

 

两人稍作乔装,靠着令牌,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了。寨子依山而建,场地宽阔。

“这里面倒是大的很,不如分开看看,半个时辰后再在门口见面?”跳跳看着四周,低声道。“也好。”逗逗正欲走开,又似乎想起什么,转过身来,

“无论如何,不可拼命。”

“遇到什么,走为上策。”

两句话几乎同时响起,逗逗莫名有点羞赧,“走了!”

跳跳看着少年几个跳纵,逐渐消失的身影,忽而捂住了眼,自嘲般的笑了笑。

 

他们从长源山回来的晚上,便已经有人在暗暗试探了。只是今日跟的着实显眼,是去的地方尤为重要甚至不惜露出马脚,还是有了什么底牌,让他们觉得在明在暗已经不重要了。总之,这个他曾想拿来用的地头蛇怕是不会太顺手了。

 

这种山寨的布局跳跳倒是熟悉的很,他常被派到这类地方“招安”。看了一下四周地形,驾轻就熟的朝着一个不甚起眼,却恰好处在几队巡逻的交接之处,房屋用料又极其精致的小屋子走去。

既要安全又要享受,又当又立,生生弄出个此地无银三百两,跳跳一直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他看着那几队巡逻,估算着时间,准备潜进去。

 

屋内堂中趴着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人,胸口处插着一尾琉璃鱼,面色青白,分明是已经没了气息。

“寨主觉得如何?”尸体旁立着的女人正拿着手帕,缓缓擦着溅到手上的血。

上首坐着个满脸络腮胡的高大男人,端详着手中的白瓷瓶,许久才开口道:

“这可不容易。”

“您是南城的老虎,这城里有多少人是您的,怕是谁也说不清,想吃谁不是一口的事?若是成了,您便是替我报了仇,是我的恩人,我自然是要报恩的,更别说是分您一半。”鱼琉璃丢掉染血的手帕,“何况,既然跟丢了,眼下他们怕是就在寨主眼皮底下活动呢,夜长梦多,寨主就不怕他们发现之后会对付你?说到底,咱们才是一路人。”

男人沉吟片刻,“好,鱼堂主可要言而有信啊。”

 

跳跳正算着时间,突然发现来回巡守的人多了不少,路线也变的更为周密。

这是被发现了?他心下一惊,看着寨内守卫并没有朝着恰才分开的方向追击,也没有通报叫喊抓什么人,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稍稍隐蔽,退了出去。

寨门口处,逗逗已在此等候,看见他来,神情放松不少。

“怎么突然守卫多了那么多?”

“或是察觉出了什么异端。”跳跳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少年并未受伤,终于定下心来,

“可有发现?”

“有个地方像是暗牢,门口守卫多得很,还没来得及进去。”逗逗耸了耸肩。

几番折腾,天色竟是暗了。

“罢了,今日怕是再难进去查探了,先回去休息吧。”

 

逗逗夜里是被一阵声响吵醒,窸窸窣窣的,待清醒过来又没了声响。他翻了几个身,却莫名没了睡意,索性坐起身打算去闹一闹隔壁人。

那阵窸窣声响又是在头顶响起,比先前还要大,中间夹杂着兵刃相撞的响声,在静谧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屋顶上有人在打斗?

摸到床头挂着的雨花剑,握紧,猛地转身,堪堪避开一把扔过来的匕首,刀刃在月光线泛着诡异的青蓝色,竟是淬了毒的。

糟了!顾不得披上外衣,逗逗握着剑急忙去查看隔壁情况。

突然有人破窗而入,正是跳跳,他倒是衣冠整齐,只有发髻微乱,一向沉稳的脸上,满是焦急,看见逗逗拔剑严阵以待的样子,才神情微缓。

“怎么回事?”逗逗赶忙跑到他身旁,不由分说的拉过手,把了把脉,见脉象平和方长舒一口气。

“魔教的?”

“身形不像,应该是白天山寨那帮的,来了不少,客栈内外都是他们的人。”

“白日里并未正脸见过,怎会突然发难呢?”

“看样子是想来灭口的,先杀出去再说。”

 

二人从窗口跃下,正是客栈后院。院子里躺着几具客栈伙计的尸体,四周都是黑衣人,手持兵刃,一片肃杀之气。

对方人多势众,一波又一波袭来,长久以往,必定力竭不支。跳跳环顾院中,在空中挽了个剑花,长剑微鸣,直指院门处,逗逗会意,二人后背相倚,朝院门处且战且行,奋力厮杀,竟隐隐占得上风,众人被二人血性相震,一时不敢上前,双方僵持住。

侧方突然有声音传来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啊,二位少侠救命啊。”

店内的跑堂小二躲在柴堆里,那个胖乎乎的老板就躺在柴堆上,倒是恰好把他挡住了。

“二位,我不想死,救救我!”他一边叫喊,一边朝着逗逗飞跑过来。

“你先别……”逗逗话未说完,身后之人身形鬼魅,只见面前黑影一闪,那个店小二脖子喷出一股血,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立着的人闷哼一声,仍是丝毫未动,长剑微收,挡下了喷涌过来所有血腥。

逗逗大惊上前,伸手摸了个满手粘稠,方见身旁人腹部被扎了一把匕首,汩汩流血。他一瞬间突然觉得有点晕,天地之间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到了,眼中只有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

他是替他挡的。

“走!”跳跳推着他。

逗逗被推的一下回了神,强行把三魂六魄拉了回来。他面若寒霜的看了眼怀中人,没有理会他说的话,一手扶着他,一手持着剑。

“还能走?”他问

跳跳点头。

众人瞧见跳跳受伤,也开始行动起来,将二人团团围住,欲一举击杀。

“大雨纷飞”

逗逗大喝,剑影憧憧,万剑齐发,气势骇人。

黑衣人躲闪不得,近处一圈尽数倒下,院门也是不堪重负,碎成了几片。众人惊骇间只听到一声巨响,便见到烟雾四起,一丈开外,目不视物。待烟雾散去,那二人也不知踪迹。

 

五、

跳跳是在一阵疼痛中醒来的,那把刀上淬了毒,又扎的极深。他们只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口,跑出去不多时自己便觉得力竭,让逗逗快走,少年却是冷着脸让他闭嘴,相识已久从未见过他脸色那么差过,一言不发把他背了起来,沉默着向前走。

他昏过去之前的竟觉得心安,就这样两个人一直向前走着也挺好。

那个冷脸少年现在正趴在床边睡着了,看起来乖的不得了。他有点想捏捏他的脸,去又怕他吵醒他。只敢轻轻碰了下少年滑落在肩头的发梢。有点发愁的想:

“这次应该是真生气了,这可要怎么哄。”

 

“昨日还有好转,今日怎么又严重了呢,药也灌不进去。”逗逗把着脉皱眉,“这毒已经解了啊,脉象也并无异常。”

“你先别急,既然毒已经解了,应该是无大碍的。”是蓝兔的声音。

跳跳继续闭着眼,想来是蓝兔及时赶到了救了他们,只是她怎么会突然过来呢?

“你再看看,我去厨房看看,还煮着另一罐药呢。”蓝兔说着起身,走到门口,又对着逗逗说“说不定这是要醒了,你也别慌。”

她看着屋内二人,轻笑摇摇头。

一个关心则乱,一个当局者迷。

 

逗逗全然没听进蓝兔走的时候说了什么,看着刚喂剩下的半碗药,心急如焚,咬了咬牙。床上的人听见蓝兔的话,心知是装不下去了。睁开眼准备好好服个软,就看见小家伙灌了自己一口药,紧闭着眼,一脸视死如归的冲了过来。

神医本是打定决心一定要让他把药喝下去,可快要碰到又有点怂,偷偷一条缝睁开,就看见原本躺着的人居然醒了,满眼诧异。他反被吓了一大跳,咕咚一声把口中药给咽了下去。

跳跳看着他愣住的一脸傻样,没忍住笑出声。逗逗本就羞愧,又被他笑的心上火起。

“笑个屁,都别活了!。”心一横,低下头贴了上去。

跳跳本想打趣几句,却见少年红着脸一脸怒色的凑了过来,一时愣住。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按着人的背亲了回去,小孩的脸还是通红,喘息之间两人只想靠的更近一点。

逗逗摸到那人身上的绷带才突然回过神来,怎么就这样了?不反抗一下的吗?都不挣扎一下的吗?

他猛地直起身来,看见床上人唇色绯红,脑中一团乱麻,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被占便宜的是我,他跑这么快做什么?”跳跳有点好笑,看着门口,眼里是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几分宠溺。

 

跳跳醒过来,身上的伤便算是无碍了,伤势一天天好转,可是小家伙却再也没来过了。

“真的吓到了?”他已经能下床了,便在他们现在住的宅院中乱晃,终于在后院找到正在想见的人。

他故意加重脚步声,果不其然,原本背对着自己专心捡药草的人,回头看见他,下意识就是想跑。

“躲着我?”他堵住去路,步步靠近。

“身体还没好?乱跑什么?”逗逗被逼着后退,背靠在院中开满花的海棠树下,总是再也没了路。看着面前人唇红齿白,神医揉了揉鼻子,有点心猿意马。

“负心人。”跳跳撑开双臂,把他困在中间。

“胡…胡言乱语什么!什么负心,本神医可是很忙的,你…你快些让开!”

“亲都亲了,却不来负责,不是负心人是什么?”跳跳亲昵的点了点他的鼻尖,“神医不记得怎么抢的了,帮你回忆一下?”

身影铺天盖地的席过来,唇齿之间是熟悉的感觉。

“我喜欢你。”跳跳将人揽入怀里,轻轻笑了,啄了一下怀里人红透的耳垂,又重复了一遍,“嗯,我喜欢你。”

逗逗原本被他蹭的有点痒,听他开口,却被惊了,心中百味杂陈,竟还有点莫名的委屈。他知晓自己的心思,可那人总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让他不敢挑明。这几日也是惶惶不安,他以为不过还是陪着他闹,毕竟那日他的态度太过自然,可现在这人竟然说喜欢他。

喜欢,他。

“无论如何,我都在呢。”脑中思绪纷飞,开口的第一句便只剩,我在。

逗逗回抱,再开口,语气轻柔,

“我知晓你,也欢喜你,你要信我,莫来骗我,我其实不大有什么底气的。”

 

六、

蓝兔三人暂住在东郊,莎莉客栈开遍了天下,竟在此也有所院子,院落小巧,平日里只有一老妪时时洒扫。

“七剑以内,若说商贾之道,我只服了莎莉,她到底有多少地!”逗逗看着院中花木啧啧称奇。

“只怕她自己也数不清了,”蓝兔笑道,“这也是恰好才想起来的。”

“言归正传,蓝兔你怎么赶过来了,西北有变?”

“不是西北,”蓝兔摇头“我与虹猫去赶路途中路过一个小镇,不久前发生了几场命案,几户人家一夜都被灭了门,手法像是魔教所为,那几家都是老实人家,无端怎会沾染上魔教,我和虹猫觉得此事蹊跷,暗中查探,发现还有一户人家下落不明,多方打探,才知他原先祖上曾是南城人。不久,南城疫病就发生了。跳跳来信中说这里有魔教踪迹,想来,其中必有关联,魔教不可小觑,索性过来一趟也好帮忙。”

“如此的大费周章恐怕不是什么小玩意。”

“鱼琉璃是暗处的人,本就是负责打探消息,这几年她常不在教内,我也曾探查过,知之甚少,只知道是要找什么宝物。”

“宝物?”逗逗不解,“他们如今大势已去,若是想要东山再起,难不成是找什么绝世功法不成?”

“重建魔教耗资巨大,银钱也好,功法也罢,江湖上关于宝藏的传闻还少吗?看起来,他们是有眉目了。”蓝兔思索。

“不妨,知晓了想法,事情就好办多了。先从眼下着手,看看这假疫病和那无中生有的药方到底是什么东西。”跳跳看向逗逗,“夜里走一趟。”

 

梆敲三响,万籁俱寂。医馆外的小巷内,不知何时立着两个身影,夜色掩面,难掩长身如玉。

“你怎么总喜欢晚上出来。”逗逗一身夜行服,对着身旁人嘀咕,“药方对一个医师来说尤为重要,一般不会轻易拿出来的。若是能给我们看,那日在医馆哪位大管家便会拿出来了,你有什么办法。”

跳跳看着嘀嘀咕咕的少年,倒是一派气定神闲,只轻轻道“山人自有妙计。”

不多时,墙角的草丛摇晃,从里面竟爬出一个小孩子,梳着双髻,药童打扮。见到二人便行了一礼。

跳跳掏出一袋钱,那小孩数了数跑了回去,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小锦囊,

“药渣里有的都在这方子里了。”

“当真?”跳跳看着小小锦囊,

“客官出手大方,我们当然不会欺瞒的,客人可以打听一下,我们家信誉向来是极好的,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小药童做了个揖,又从原处回去了。逗逗拆开递过来的锦囊,一面诧异,

“你怎么知道还能这么做的?”

“并不罕见,许多大药房都会有的,小药童没什么收入,便去捡药渣,再把药方卖给其他人,不过,重要的东西大多都有私人看护,难以获得。只是这次既然是给全城发药,这么大的量,自然人手要多些,他们才有机会接触到。可有异常?”

“川穹、苍术、苏合香、甘草…都是些常用的疫病用药,若无过量服用,并无害处。只是有几位搭配着实奇怪,却也不像是个无用的假方子。回去在细细研究吧。”

逗逗看着药渣前行,走了数步才发现人没跟上来,不禁疑惑,

“怎么不走?”

“是神医走的太快了,我有伤在身,腿疼的厉害。”

逗逗一脸冷漠,这人这几日用这个理由,不知诓骗自己多少回

“那是我学艺不精了,不知道青光剑主病情如此反复无常,着实没看出这腿上又有何疾。”

“好治,神医牵着我走便好了。”

青光剑主立在原处,耍赖一般伸出手,看见低头小跑的少年恶狠狠的拽着自己往前走,夜色如墨,倒还能看清少年红透的耳垂,笑眯了一双桃花眼。

 

堂下跪着一个黑衣男子,鱼琉璃仍是在擦拭那把刀,

“无妨,药渣里捡出来的药方子,查不出什么的,不过还是小心些,毕竟是神医啊。”她微笑,“差不多再和护法聊聊了。”

Sucredoux
明天得花点时间学学画画(逐渐扇...

明天得花点时间学学画画(逐渐扇子控。。

明天得花点时间学学画画(逐渐扇子控。。

方沐子

【虹蓝】左手指月

      若不是情深似海,思念又怎会泛滥成灾?

  若不是匿于心间,跳跳又怎会关心则乱?

  帘外,雨潺潺。

  小轩窗半开半掩着,绿色的雨幕影影绰绰,依稀可辨出其间人影。

  都说春雨贵如油,润物细无声。可这苏州城的春雨雨势也太大了些,完全担不起绵绵细雨的名声。

  跳跳端了杯茶水静默于窗前,往常精明的一双眼睛今日却有些木然。茶香袅袅而上,白色的雾气模糊了视线。茶水的颜色比较浅,不似大红袍那般深。跳跳小呡了一口,味道也没大红袍那般浓郁。

  品茶,其实品的是心境。品的是茶,静的是心,悟的是人生,涤的是灵魂。跳跳埋头愣愣...

      若不是情深似海,思念又怎会泛滥成灾?

  若不是匿于心间,跳跳又怎会关心则乱?

  帘外,雨潺潺。

  小轩窗半开半掩着,绿色的雨幕影影绰绰,依稀可辨出其间人影。

  都说春雨贵如油,润物细无声。可这苏州城的春雨雨势也太大了些,完全担不起绵绵细雨的名声。

  跳跳端了杯茶水静默于窗前,往常精明的一双眼睛今日却有些木然。茶香袅袅而上,白色的雾气模糊了视线。茶水的颜色比较浅,不似大红袍那般深。跳跳小呡了一口,味道也没大红袍那般浓郁。

  品茶,其实品的是心境。品的是茶,静的是心,悟的是人生,涤的是灵魂。跳跳埋头愣愣的看着杯里翻卷的茶叶,有的沉,有的浮,他的思绪亦随之起,随之伏。

  那日他在苏州城外遇刺,追杀他的那人应该就是梦昙吧!

  那是蓝兔呀!是青云巅上的白月光,皓雪堆里的梅花屑,是细雨敲洒在窗前,望进风尘的那双眼。

  呵,难怪那双眼那么熟悉,男子轻笑,唇齿间带着寥寥茶味的苦涩,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那是徘徊在他梦里晶亮了许多年的眸子啊!

  “只可惜……”跳跳嘴角挂着苦涩的笑,你是我等也等不到的回应,想也想不了的空明,念也念不出的曾经。是一场无关风月的红尘,成全了我一厢情愿的认真。

  思绪翻飞,许多的不解如秋日红枫漫天飞舞,终归于泥土。

  比如梦昙的卧底身份。

  比如梦昙并不是没有武功。

  纯然无害的眼,弱不禁风的姑娘,还有象征着月染门身份的黛蓝色头发。

  其实,青光剑主在想通这一切的时候确是缓缓舒了口气的:她有武功,她故意藏身澜月阁,若这一切都是阴谋,至少她没有被欺负过,她这几年,还算是顺遂的。

  跳跳“哐啷”一声重重的搁下茶杯,心底有个决定似藤蔓般悄然爬出。私心如此,一如往昔他一意孤行卧底魔教十年。

  不就是一个卧底么?不就是一个惹人生厌的月染门么?他好生防着就是了。

  若是教别的人晓得什么,卧底的是失忆的梦昙,毁的却是女中豪杰玉蟾宫主的名声。至于七剑中的其他人,跳跳自然晓得大家都能理解她,可倘若他们因这卧底身份有了些许生分,岂不是把蓝兔往外推么?两年了,好不容易找回了她……

  再者,倘若梦昙的卧底身份曝光,谁又晓得月染门会将她怎样?邪门歪道这些地方,跳跳自认为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这样的人,只能是为了上面人的野心而活,没有人权,没有生死,就是被操纵来达到目的的工具;他们这样的人,任务就是一切,一旦暴露就意味着死亡。倒不是堂堂七剑,堂堂盟主府无法保护她,只是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危险,跳跳又怎敢冒险将她置于万丈深渊?

  眼前又浮现出多年前她着明黄色的宫装,英姿飒爽,立于十里湘妃竹林间淡然一笑。襟上红尘太重,而你一笑清明,抖落我好多年的江湖。

  就此,三年痴狂,两年疯癫。

  倾尽天下,乱世繁华,有一种等,不悔此生。

  不过目前,机敏过人的护法还有三件事没有搞清楚:天外飞仙欲火焚身,如此蚀骨销魂之下,蓝兔为什么还能幸存?又是因何原因导致她什么都不记得?她又是如何修习月染门武功,成为卧底的?

  存活和失忆,他可以明天去找逗逗探讨一下,至于卧底,跳跳挑眉,就需要他一步步抽丝剥茧了。

  窗外的雨势没有丝毫的减小,“哗啦啦”的水声就仿佛老天爷将这大雨倾盆倒下一般。

  夜已经很深了,跳跳和衣躺在床上,阖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春雷阵阵,震醒蛰伏越冬虫。

  梦昙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次了,春雷响,万物生,春雷响便响了,何苦要吵醒她?

  “轰隆隆”的响声又一次噼里啪啦的响起,惊得梦昙猛地拉起被子捂住了脑袋,哪怕是憋坏了,也不情愿露出头来。

  倒不是她怕这雷鸣声,只这响声着实太大声,骇得人心惊肉跳,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雷鸣声的间隙,梦昙耳尖的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正朝她房间而来。沉而不重,浮而不虚,应该是位武功高强的人。只这盟主府,最不缺的就是武功高强的人。

  也不晓得是盟主府的人,还是月染门的信子?

  梦昙捂在棉被里,心下暗暗打起了商量:等下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先按兵不动,倘若来人是月染门的人,倒也不至于打草惊蛇。若是……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梦昙悄悄露出一只眼睛,小心觑着门口的方向。此时天空一阵电闪,来人背光而立,只能看见清晰的黑色剪影和一双晶亮的眼,于这漫漫长夜中看穿一切。

  “啊——”又一个惊天雷鸣轰然响起,梦昙尖叫出声,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梦昙!”来人一招踏雪寻梅“飘”也似的到了床榻旁,又伸出手在棉被上不停的轻拍着,嘴里还喃喃念着:“不怕了,有我在。”

  姑娘缓缓拉下被子,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打着骨碌似的转着,模样很是乖巧。她乌黑的头发散在绣着梦昙花的枕头上,有些蓬乱。脸颊因为长时间憋在被子里,有些缺氧,就像是抹了胭脂似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以前没有胭脂,姑娘的脸只为心上人而红。

  “虹猫少侠!”梦昙咬着嘴唇,有些委屈的瞅着虹猫,他的铁尺男儿心就在姑娘的注视下软的一塌糊涂。

  “别怕,只是打雷,有我在!”虹猫觉得自己此刻的眼神一定柔情得能掐出水来。

  梦昙的柔夷从棉被底下顺着床沿勾住了他的大掌,有些粗砺的质感。

  虹猫猛地身躯一震,心上人指尖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到手心,这样程度的亲密,自她失忆后,从未有过。

流文

大道

*虹系列衍生

*黑小虎×跳跳

*一个前尘旧恨皆归于狗屁不通的故事,很雷所以别看为好,有位朋友说我什么都搞,那我就真的搞给她康康


  黑小虎死得早,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虽然恶名远扬,但好歹算个说书先生口中的翩翩少年郎。现下他给炸得七荤八素,气血上涌,也不觉痛,倒是脑袋里嗡嗡作响;他擅长许多,唯独不擅长苦中作乐,年初有个江湖骗子要替他算命,被打断腿放下山去,口中直念叨他既骄且躁,日后定要折在性子上。魔教少主哪听得了这个,当即哈哈大笑,举杯问近侍道:“你看我命格如何?”


  “自然是极好。”近侍是护法,青年眉眼含笑,“少主乘风得势,如有神助,取...

*虹系列衍生

*黑小虎×跳跳

*一个前尘旧恨皆归于狗屁不通的故事,很雷所以别看为好,有位朋友说我什么都搞,那我就真的搞给她康康









  黑小虎死得早,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虽然恶名远扬,但好歹算个说书先生口中的翩翩少年郎。现下他给炸得七荤八素,气血上涌,也不觉痛,倒是脑袋里嗡嗡作响;他擅长许多,唯独不擅长苦中作乐,年初有个江湖骗子要替他算命,被打断腿放下山去,口中直念叨他既骄且躁,日后定要折在性子上。魔教少主哪听得了这个,当即哈哈大笑,举杯问近侍道:“你看我命格如何?”


  “自然是极好。”近侍是护法,青年眉眼含笑,“少主乘风得势,如有神助,取麒麟、诛七剑,不在话下。”


  “你倒会说话,我魔教阿谀奉承之辈不少,就是不知你何时也学会这招。”少主道,“罢了,我忘记了,初见你时也是如此巧舌如簧。”


  跳跳不恼,替他添了酒,将空罐往地上一掷:“那是我不知少主喜欢听真话,还是喜欢听假话,人头只有一颗,我总不至于不要。”


  黑小虎心情好,于是更生好奇:“依你所见,我喜欢听真话,还是喜欢听假话?”


  护法答曰:“假中亦有真,真中亦有假,人一辈子便是真真假假。少主皆听,却明辨是非。”


  黑小虎握着杯盏,在崖上昏昏光影间细看,隐约见有龙张牙舞爪,惊出一身冷汗,回神才发觉只是纹印绰影。他是傲气,却不愚蠢,不至于被一通屁话夸得找不着北;少年人饮毕抚掌,道:“错了。”


  “哦?”


  “谁一生能有如此英明,识得阴谋诡计?”黑小虎去瞧他的眼睛,落语不轻不重,“如果贼人有你这般精明,被瞒天过海也不稀奇。”


  跳跳被他说得心惊肉跳,摸到宝剑就在腰间,堪堪松口气;面上却还赔笑道:“少主折煞我也。”


  黑小虎觉得奇怪:这人笑面相迎,总少点人气,如此慌张起来,眼睛反而生动。他不想其他,醉意渐浓。黑虎崖与世隔绝,但绝不了风雨,细雨慢悠悠地下,他就在雨帘外看,跳跳取了披风,往他肩上裹,也不多吱声。


  良辰美景,教他忘了忧虑为何。日后再想起,他虽后悔,却也懂得没回头路可走的道理。况且江湖人快意恩仇随心所欲,知晓业障是一回事,破障又是另一回事,总归死的不算冤枉。


  


  


  他喝了孟婆汤,过了黄泉河,等足七七四十九天,被踹下人间投个好胎。人间灯红酒绿,差点给黑小虎整迷路了,现代没有武功练,没有气和内功等等概念;他本以为自己作恶多端,应当投胎进畜生道,结果仍是一表人才。活到三十来岁,上班下班打卡准点,上辈子做的坏事换来996福报,黑小虎身子骨好,觉得007也未尝不可。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在网上说。时代变了,网络发达,不用飞鸽传书,出行不骑千里马。要是七剑活在如今,第二天就能合璧把他锤个落花流水,哪还拖得出一百零八集大型连续剧。


  黑小虎叼着叉子泡面,有人敲门,他撕一半调料包放下,给对方开门。门外青年说:“不好意思,又没带钥匙。”


  “不是又也不是没,你只是想让我开门。”黑小虎回他,“说得好听。”


  跳跳看他的面饼,抽了抽鼻子:“生气了?红烧牛肉面。”


  黑小虎往里倒料包,准备端过去打个蛋,闻言把锅往自己面前揽了点。君子好像都喜欢吃原味的,跳跳笑他:“倒也不必如此,我又不会抢少主的。”


  “打黑除恶,莫要如此叫我。”黑小虎说,“进局子事小,扣工钱事大。”


  跳跳活得比他久,虽说也是英年早逝的范畴,不过少说多了十几年,确实不亏;因此他投胎得晚,平白比黑小虎少十几来岁,正是上大学的年纪,和他这社畜不同。跳跳脑子好,考的大学也是名牌,算黑小虎的校友;这厮从名录上看见黑小虎的脸,找上门来。


  黑小虎三十多年来本都将前尘旧事忘得差不多,跳跳简直是一把火,二话不说给他头发上点着了,扑也不是,不扑也不是。他气急败坏,就恨自己忘换电话卡。


  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精,心中说不上愧不愧,倒别扭得要死,像蚂蚁来回在皮肤上爬。跳跳拦住他,说:“少主,对不住。”


  黑小虎比他高,明明是被堵的,却感觉自己像在巷口堵人收保护费,不禁气结:“你是要我揍你?”


  护法不卑不亢,双手一拢:“正邪不两立,在下虽不曾后悔,但做法确实不够君子,两世为人,唯独有几处对不住少主。少主有权任意处置。”


  跳跳神采奕奕,两只眼睛里既无恐惧,也无看不出端倪的苦大仇深。黑小虎原地踱步,十分焦虑:


  “我没权,我打你,警察要管的。”


  



  

  说不上一笑泯恩仇,主要是黑小虎也想不起多少恩仇了。有时候他怀疑自己有问题,应该去照个脑CT;不然怎么夜夜梦见些不切实际的故事。时代太远,和他隔了万水千山,只有跳跳的存在若无其事地提醒他曾发生过,有时他问起七把名剑,护法目光炯炯,说,朽了呗,挖出来也是氧化。


  黑小虎还未娶妻,相亲推掉不少,甘心做大龄剩男。跳跳答辩后回家找他,喊他去吃饭,黑小虎说不去;跳跳神秘地跟他讲:“是社团的新生欢迎会,虹猫和蓝兔都在。”


  “哦。”黑小虎说,“她还好?”


  “可能毕业就会寄请柬。”


  “那算了。”


  黑小虎用遥控器去调电视机,八点半播武侠剧,痴男怨女生离死别,他托着下巴,觉得恍若隔世。啤酒都没下肚,他就已经开始笑,女主角唱词金风玉露一相逢,他笑得更离谱。


  跳跳侧目看他,黑小虎笑够了,往沙发上仰躺:“唉,老子就是那个人间无数。”


  “斩情丝,古往今来都是难事。”


  黑小虎在现代社会学了不少,冷哼道:“绑上了才叫情丝,自己绑自己,那叫作茧自缚。”


  跳跳举手投降,从柜子里掏玻璃杯来装酒。黑小虎抿了两口,还算可以;护法对此挑剔不已,“不及莎莉的桃花酿。”


  “你倒记得清楚。”


  黑小虎气闷似的连干两杯,最后换着拿瓶吹,口中道:“我是无论如何不会问你为何叛我的蠢问题。血海深仇,我再问就是不识趣……不过我确实赏识你,高山流水,还以为遇见知音,未曾想这曲子不是弹给我听。”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我不说半点假话,却也不说半点真话。”跳跳用开瓶器敲玻璃瓶,叮叮当当,难成音律,“高山流水,当然有缘人皆可听。”


  “你还全都要啊?”黑小虎迷迷糊糊道,“算了,倒也不是不可以……你们黑道白道,分得倒是清楚,半点逾越不得。”


  他昏昏沉沉,栽在跳跳身上,眼前走马灯似的飘过许多事物,刀光剑影像都砍在心尖上,突突得疼。黑小虎开口就想骂,却见跳跳专注看他,明月清风不及一瞥,千军万马的气势都得折腰。


  青年去拨他的发梢,“世间自然只剩一条大道,少主还往哪去呢?”








rosgaer

依旧是毫无长进的鱼,最后凑合截个大头,为了画个耳环爽爽

每次画之前:这次一定要进步!不要沉迷摸大头日漫娃娃脸了。开始画之后:我好了我爽了行了就这样完事儿了。

脑洞是夜探护法闺房(X),背景涂不下去了有生之年我们再见

护法:在,刚睡醒,什么事儿?

内心OS:阿西吧,大冬天不让人睡个懒觉,好想骂街啊可是还要保持商业假笑我好难啊。


最后问下有没有跳相关的群呀,救救孩子要饿死了。

依旧是毫无长进的鱼,最后凑合截个大头,为了画个耳环爽爽

每次画之前:这次一定要进步!不要沉迷摸大头日漫娃娃脸了。开始画之后:我好了我爽了行了就这样完事儿了。

脑洞是夜探护法闺房(X),背景涂不下去了有生之年我们再见

护法:在,刚睡醒,什么事儿?

内心OS:阿西吧,大冬天不让人睡个懒觉,好想骂街啊可是还要保持商业假笑我好难啊。


最后问下有没有跳相关的群呀,救救孩子要饿死了。

葵箬纤

【跳蓝】寄雁

 跳→→蓝 若踩雷请勿点!


“我居南海君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经久不见,跳兄安好?闻身体抱恙,吾与妻忧甚,欲前来叨扰看望。...


 跳→→蓝 若踩雷请勿点!


“我居南海君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经久不见,跳兄安好?闻身体抱恙,吾与妻忧甚,欲前来叨扰看望。

                                        虹猫 顿首再拜”

跳跳把信纸摊在桌子上,轻叹了口气。他抓过一把谷子,撒在闲放在一旁的瓷碗中。头顶带有火红色绒毛的灵鸽一点也不生分地落在碗边,尖尖小嘴有节奏地戳食着谷物,发出不大的清脆响声。

自七剑合璧击败魔教后,传人们各自退身于江湖之中,留下一段传奇故事在民间,供人们茶余饭后闲聊。再之后,虹猫登上盟主之位,与冰魄剑主喜结连理,一共治理江湖。如今他在位已有十年,天下太平,百姓和乐。又是佳话一段。

想来距离年少轻狂之时,已过十数年之久。十年亦可使相知的好友变为客套的生人。看这张信笺,是他想的太多?还是真有此意?他只觉得这张纸透过字迹都可看出唯恐表达不出的客气。

灵鸽吃饱后便扑棱翅膀飞走了。跳跳望着那个小身影消失在空中后,将桌上的信折了几折,丢到身旁的火炉中。

火苗安静地吞噬了所有的纸张。跳跳盯着那火星发了好久的呆,反应过来时却突然感叹,何时自己也变为了如此死寂一人?

是死寂吗?他想,刚刚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又是什么呢?

曾唱着“我本江湖一闲人”的无羁少年,心中也曾怀着一抹明亮月光,也存着一片极美桃林,也藏着一个清丽无双,不让须眉的美人。

而今伊人何在?或许正在西海峰林与她的夫君一同看日出,或许在玉蟾宫交授子女剑法。总之在那湖水中央,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青光剑主对玉蟾宫宫主的爱慕,并不比那七剑之首的少几分。那年十里桃花缤纷,正处待嫁年华的少女为了一人而毅然比武招亲,而他得以借拖延时间之口,也终有一次正大光明的求亲机会。

跳跳心中莫名有些郁结。他想起放在在心中映过的那抹身影,便拿起镇纸,“唰”地展平一张宣纸,在笔尖吸足了墨后提笔写道:

我居南海君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至蓝

他心中的那点冲动伴随着一个“蓝”字一齐消落。这份相思欲予谁,书信欲予谁他心中自是清明得不得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有了给蓝兔传信的念想。

潜伏魔教十年时没有、七剑合璧时没有、半年前身负重伤落下病根时亦没有。他从未想过要写点什么来向蓝兔表达自己的感情,如果可以,他情愿一直以友人的身份自居。

他承认这是躲避,这是怯懦。他是不敢向她诉说。况且……又有何用呢?

毕竟谁都不再是冲动的少年人了。

跳跳举着笔呆站了半天,看那字迹上的墨印渐渐晕开,字形舒展,清隽潇洒,像极了青光剑主在世人心中的一贯印象,像极了在她心中的形象。不留恋,不彷徨。

真是年龄越大,反而心思越发深沉了。跳跳自嘲地笑笑,放下了写信的心思,拾起床头叠放好的披风,走出了这间暖日春日的小屋。

屋外是与室内全然不同的景象。白色覆盖了所有视线所及之处,冷冽的空气却意外的让人感到舒适。跳跳拢了拢披风,深吸一口气,换来了几声难以抑制的咳嗽。煮药的老妪赶来,吓得连声道,阁主您出来做甚,肺里吸进冷气又要好一番生病。

跳跳温和笑道:“婆婆,在屋里闷着可不是我这活猴子的本性。今儿个您就纵我一回,让我讨个乐吧。”

老妪嘟囔了几声,也拿他没法,只得叮嘱不要玩雪要多加衣物才肯离开。

年少轻狂时,跳跳也曾应了己愿,四海为家皆作风景,逢乱必出解百姓苦,直到半年前中了某方势力埋伏,筋脉大损,才想到要停下脚步,在北方一处落了脚,立了个青光阁为家。

尽管如此,这么多年来,他还是一直独身一人。也有人问过可能想过成家?他皆答,并无此意。曾经有过这般想法吗?或许有过吧。可他只觉得是没有的,他爱慕的人与她的心上人能在一起也是那般不易,他忍心插足吗?

他也觉得自己早就不爱人了。甚至对于蓝兔,无人提起时,他也不会多想。可今天只看到虹猫略提一句,他便能思绪万千,若不是心中挂念,何须如此?

跳跳踩过积雪,任雪水浸入鞋底润湿长袜。他来到后院,隔着围墙听到了邻家的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突然,远方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孩子们燃起了热情,欢笑着道“我们也去放炮”,便嘻嘻哈哈地跑远了。跳跳这才想起,如今又是一年年关。

新雪初落,掩藏无数悲喜。

他拔出剑,青光剑在手中散发着亮光,充满了锋利的锐气。跳跳解开披风扔到地上,练起了半年未碰的剑法。


――――――――――――――――――――――――――――


几招式结束,掌声稀稀落落地四起。友人们给足了面子,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跳跳收了剑,回礼表示谢意后,便迫不及待地坐到石凳上,仰头喝下一杯酒:“只可惜大奔兄弟没来这次聚会,他早就说要和我切磋剑法,如今连一次相见的机会都难找。这可真是…”他想了半天,眼无意间瞥见蓝兔正满眼笑意地看着他,竟突然失语,愣了一下才自笑道,“这刚练完剑,竟是脑子也迟钝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和莎丽刚成亲,哪顾得上这些?小夫妻还是先安稳了日子,再来找我们汇报汇报吧。”蓝兔接过话,笑着说。

“还说小夫妻呢,你们自己不也是一样吗?”逗逗啧啧两声,满意地看着虹蓝二人都不好意思起来。

“自然也是不同的,”虹猫红着脸,露出了故作高深的笑,“我二人成亲已有五年,也不算小了。比大奔兄弟他们要……老那么一点。”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拇指在食指上掐出了一点点长度。

旁观者们先愣住,后皆大笑。跳跳摇头叹息道:“虹兄,看不出来岁月竟把你打磨成了一个会打浑的男子了!”话虽如此,心中却难免泛起一丝酸涩。他想:若是我娶了蓝……也罢。

蓝兔早就羞红了一张脸,在一旁笑了半天。她轻拍了一下虹猫,口中却有藏不住的温柔:“净会油嘴滑舌。什么老不老小不小的。”像是急着转移话题,她又对大家道,“莎丽几日前同我来信,他们今日正准备着重建客栈的事,忙不过来,才推辞了这次聚会。说起来她还给我们送了些小礼物,只是我把这事忘了去,实在该罚。等聚会后我找人给你们送去。”语毕,她喝下一杯酒,算是自罚。

“不想宫主与莎丽竟还保持着联系,若不是这次虹兄提出再聚,我也苦于该如何与你们相见了。”达达仍是众人中最沉稳的那个,他一开口,就带了些平静人心的力量。此话一出,大家都感触颇深,皆点头认同。

虹猫道:“蓝儿就喜欢大家给她写信,不如大家多保持书信联系?你们可不知,若是你们谁人传信给她,她定是反复看个几天,再欢喜回信。”

跳跳立刻装作恍然的样子,抢话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天天给你们寄信,想来你们二人的日子定会生出更多乐趣。”

蓝兔听后直笑,连道:“你还真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收到你的信我们二人怎么就会乐了?”

跳跳故作惊讶:“怎么?难道我不是人见人爱,教你们见之欣喜,不见难忘?”

众人又笑。虹猫被自家媳妇儿推搡着要为她评理,只能打断二人的无聊争执,无奈笑道:“好了好了,跳跳你的确是惹人喜爱得紧,我们可天天等着你来信。”

“当真?”跳跳反问。

虹猫还未回答,蓝兔便抢先一步说:“自然当真。你先向我们追捧自己,怎么认真应下了又不肯信了?”玩笑开毕,她又神色认真地补充道,“你们哪一个给我来信,我和虹自然都是欢喜的。若一直这般好就再好不过了。”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神情,几乎让跳跳呆住。这话是说给大家听的,可跳跳仍把它当做给自己的答复了。

书信予你,以寄相思。跳跳微笑着,一声答复格外认真:“好。”


开始时的确有频繁的书信来往。跳跳在写信时从不专门署名给蓝兔,尽管他也收到过不少是那人独自回复的信。他自知分寸,他不过是他们的好友而已。尽管他会将那些书信一件件存放完好。

后来盟内事务繁多,七剑相聚甚少,不知怎地……也就断了。

鸿雁传书,自然也是断了。

但他还记得,她说他来信,她会很高兴。


――――――――――――――――――――――――――――


跳跳舞完最后一式剑法,收剑,抹了一把汗,拾起披风,抖了几下后披到身上。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举剑时间稍长手臂便会使不上力,现在招式练完,他连脚步也虚浮了几分。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想要写信,想要写点什么,最好可以寄给她。

快步回屋,解开披风,脱下鞋袜,跳跳等不及在炉子边暖热身子就走到书桌旁,拿笔重新沾墨,笔下生风。


他已经隐忍了十数年,这份在众人面前的表演不比魔教护法的表演逊色,他未提及,无人看穿。可是越是无人看穿,他心中越是难过,越是想要倾诉。

那年花落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可那时,她所等之人,不是他。

那年驿站寄梅花,鱼雁传尺素。可那时,这份微愁,也不是为他。

可那些都有什么关系呢?他不会在意。他曾许要守护她,愿她安好,可终究是做了胆小鬼,有些事上仓皇躲避,宁愿主动生分也不愿见之伤心。

跳跳在写信时仍不知是否该把信寄出去,可他的心却不再迷茫了。胸中的郁结像是挥之而去,他觉得自己又往前走了一步。

信寄出会如何?不寄出又会如何?他思索着,却没想象那般令人觉得沉重。他好像还是什么也没有明白,又好像全想通了。


又是一日,积雪微融,东阳乍现。跳跳把手放在炉子上方烘烤片刻,便去桌旁整理他的书信。这份书信洋洋洒洒地写了许多页,跳跳也有些记不清自己都胡写了些什么了。想必是有关暗藏多年的爱慕和难以言尽的思念吧。他将书信叠好,勉强塞到小竹筒内,吹了声哨唤来了自己的灵鸽。就在灵鸽刚落到他的指尖时,有人突然前来通报:“阁主,有远客来临,说是您的朋友。”


跳跳还未来得及反应,一红一蓝的身影便闯入了他的视线。只听虹猫笑道:“跳跳你可别怪我们擅闯你家,本是想吓一你跳,便自爆身份才走了进来,结果还是不如你家报信的小子跑得快。”

这声音比起年轻时要沉稳很多,却仍有着和当年一样的火红暖意。跳跳没有吭声,又听一旁的女子道:“跳跳,好久不见了,你可曾安好?”时经多年,她身上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青涩不再,却是另一番风华。

跳跳下意识地将小竹筒攥紧到手中,放了灵鸽道:“自是同过去一般清朗不凡。”他下意识的调笑话让三人都放送下来,一如当年那般。

跳跳恍惚以为回到了过去,他们三人仍是年轻,在竹林中对酒当歌,谈天说地。

似是故人归。

原来那份疏离感源自他的内心,而今再见,只知道是自己想的太多。还是自己小心眼儿了。

虹猫说要返马车去拎下捎来的东西,跳跳便领着蓝兔去了正厅。炉子烧得正旺,蓝兔知道友人的身体定不像看起来那般健朗,但他没提,她也便贴心地没有问出口。

接过茶水,蓝兔见跳跳转身,将一叠纸张丢进了炉子。她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跳跳一顿,半天未答。在蓝兔以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打算换个话题时,却听见他慢条斯理地说:“我曾爱慕过一位女子。”

蓝兔没想到他竟说了这个,再一想多年来跳跳一直是独自一人生活,眼中便浮起了几分好奇的神色。她笑问:“这是要寄予她的书信吗?为何又扔了?”

跳跳转过身,与蓝兔对视,一向漫不经心的目光竟有了几分执着的认真。他答道:“我的书信只会扰乱她的日子。听闻她很好,我的书信予不予她又有何关系呢?还是算了。”

说他还是怯懦胆小也罢,但书信寄予人不就是图个心安吗?他眼见故人如以往一样安好,他突然明白,他要做的,只是守护这份安好罢了。

心中仍是一片舒朗。

寄雁传书谢不能。不能又如何?

书信不能予她又能怎样?她如此安好。

还是算了。


――――――――――

大家好!首次在虹系圈发文,参加这次活动非常开心!跳蓝非常好吃!护法实在太好了!

以上为辣鸡文手纤纤自述。

艾特可爱的主页君!@虹系活动主页





木天蓼喂猫-浮生

【道阻且长】第三卷《人间世》· 二

说好的一周双更w(2/2)


《道阻且长》全文目录:http://floatingbyme.lofter.com/post/1da2144a_1c67d6be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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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是谁?”

“吾乃,风里希。”

此言之后,那个苍白的身影便静止了似的,风里岚屏息以待,却迟迟未见她再开口。

“……上神有何指教?”

“……”

“……上神?”

“……”

“上神,您……”掉线了吗?


“吾乃,风里希。”

“……?”...

说好的一周双更w(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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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是谁?”

“吾乃,风里希。”

此言之后,那个苍白的身影便静止了似的,风里岚屏息以待,却迟迟未见她再开口。

“……上神有何指教?”

“……”

“……上神?”

“……”

“上神,您……”掉线了吗?

 

“吾乃,风里希。”

“……?”

“吾乃……风里希。”

 

风里岚看着面前这个卡带了似的上神,心情十分微妙。按凡间的习俗,面前的风里希是与她血脉相连的生身母亲,哪怕是按仙界的说法,她的灵力与风里希一脉相承,是天地间的第一个,也或许会是最后一个,能一窥古神之秘、天道之谜的神裔。在看到风里希的一瞬间,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血脉中有灵力在磅礴地涌动,浑身上下的寸寸筋骨都在激动地颤抖,在这个天地间,她第一次遇到“亲人”。

……可现在这个亲人卡带了。

且这亲人似乎和近日来金虹的古怪有着密切的联系。

……娘,您能告诉我您女婿出什么事了吗?

 

风里希却不会回答,这个微弱的神魂只留了丝缕仙气,连幻出的身形都苍白如纸,若一缕飘在空中的烛火般,似乎转瞬便会灭掉。

并且只会重复念着自我介绍。

 

风里岚慢慢觉察出了奇怪的地方。

雅鱼剑本便是娲皇之剑,里面寄存着风里希的神魂似乎是件理所当然的事,可这事却出的蹊跷。比如说……风里希的存在,金虹知不知道?若是知道,他有什么理由向她隐瞒此事?若是不知,他祭剑千载,将其收归己用,与它血脉相连,何以不知这剑中寄着一个上古之魂?

——不,不对。

金虹是知道的——甚至这便是他宁可亲手折断雅鱼佩剑,都想要告诉她与东迢的事。

这样的推论令风里岚浑身颤栗。

 

这是金虹拼着自断佩剑的代价都要留给他们的信息——那么,是什么让他面临了如此险境,危险到……他无法用其他任何方式与她和东迢接触,传递信息。

她蓦地想起了金虹回魂当日,同东迢说的“招魂引”。

那是他们在凡间历劫时,魔教少主用来控制他们七剑的药物。

——金虹是想说,他被控制了。

 

可这个风里希的残魂又怎么解释呢?

若是金虹留给他们的后招……风里岚在洗脑的“吾乃,风里希”、“吾乃,风里希”复读声中看向了那个神魂,将这个念头掐掉——如果真是个后招,他应该不至于只留个不停卡带的残魂。

正待她再欲与那个“风里希”交谈时,突然眼前一阵晕眩,巨大地冲力迎面而来,她就在头脑一片混沌中……被摔了出来。

然后和同样一脸懵的东迢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对视。

 

“……所以,你是说有人控制了金虹,且极大可能严密地监视着他,令他只能曲折地给我们暗示他的处境。”

这是个看似十分合理的解释,细想之下却变得更匪夷所思了起来,比如——

“这世间谁有那么大能耐,能将金虹掣肘到如此境地?”

东迢看着正思索的风里岚,心中一动,问道:“除了那缕残魂,你可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风里岚摇头:“一片虚无,那个空间好像不在三界内似的,”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在你眼里,我方才进去了多久?”

东迢的目光中也多了什么,有些凝竣地道:“弹指一瞬。”

 

这下不止空间,似乎连时间的流速都在那个地方产生了差错。

金虹这一柄残剑中的信息量过于巨大,一时连风里岚与东迢二人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东迢扇子一打,将四周用于隐秘的结界撤去,他与风里岚眼神在空中交汇一瞬,东迢轻笑一声:“若没有头绪的话,不如先同我走一遭。”

“去哪?”

“人界。”

 

此时已至人间深冬,今夜的北风寒冷而泠冽,他们无感于四季的枯荣流转,东迢却还是幻了件厚皮袄子裹在身上。风里岚看着那件在月色下映出星辰之光的外套,心有所动般,突然抬起头,目光凝在了天际的月色中。

凡人皆道月明星稀,可她是看得到的。在她的目中,那颗不详的荧惑高挂天边,如一滴凝结的鲜血般。星空的另一端,是天庭所在,是仙界所在,也是风里岚这一生中,最为牵挂的所在。

她回身,看向那片平原尽头屹立的城镇:“走吧。”

 

“那里就是鹏城了,人间大宋国的都城——也是那个‘上古遗族’钟离族的所在。”

“……这么祥瑞的吗?”

风里岚看着那座在夜色中披着一层祥瑞之光的都城,感叹道:“这是积了多少代的德啊,这祥瑞的气息再攒个千八百年都能成仙境了。”

也不是瞎说,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大宋国的国君治世有道,如此代代传下的功德与民愿,终有一日此地会功德圆满,陆地飞升。

“飞不飞升先不说,你不觉得这个鹏城有些奇怪吗?”

“一个生在山坳坳中的国都,拢共也就三四个大城镇,国君再怎么贤明,可臣民就那么几个,究竟是哪来这么多的民愿之力?且据我所知,这宋国自建国至今少说已有千载,哪怕是个偏安一隅的小国,千年积淀,为何还籍籍无名?人界的史料中甚至根本没有这个国家的记载,这难道不奇怪吗?”

他们三人中,风里岚与金虹虽也着迷人间风物,却到底不如在人间游历百载的东迢,既然他说其中古怪,那多半不是空穴来风。

“但这祥瑞之气做不得假,一个世代明君的国度,总比全是妖魔鬼怪的地方好。”

他二人且行且谈:“那个钟离族又是怎么回事?你在地府碰到了他们族人的鬼魂?”

“地府记载中,钟离族是‘上古遗族’,拥有古神血脉,奉命镇守此地,世代不离南山,”他看了眼风里岚,“更重要的是,地府里那个钟离辛,似乎也看得见荧惑守心的星象。”

虽然早已知悉一二,但风里岚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句:“最近这是上古血脉和天眼大批发吗?”感觉似乎随随便便都能碰上个看得见唯有“上古血脉”才看得到的“荧惑守心”。

说这她想起了什么似的,皱眉道:“你刚刚说镇守?镇守什么?”

东迢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当年穷奇在极西之地破印而出,被我们封回西海,千年后被镇在大东山的梼杌也封印松动在人间掀起劫难……”

“鹏城地处南山深处,据记载钟离族又是奉‘天命’镇守此地,”风里岚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去,“你是说……这个钟离族镇守的东西,很有可能是第三只凶兽?”

穷奇与梼杌之灾已解,但……尚有饕餮与混沌的存在,东穷奇,西梼杌,那南和北,就该是剩下的那两只了。

“饕餮?还是混沌?”

“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到都到这了,先去城里……”

东迢话音未落,突然一股深重的腥气自远方传来,正北方的夜空中有乌云压境,一层接着一层如浪般澎湃涌来,深黑色的邪气与夜空凝在了一处。在东迢与风里岚的目中,上千只异兽鬼怪正往此地冲来,有面目憎恶的邪兽,也有身染仙气的灵兽,如大杂烩般的万兽群正光速逼近这座鹏城。

风里岚和东迢愣在当场,倒也不是说这阵仗有多可怖,实是这群兽团的组成太过怪异,有灵植有鬼怪,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甚至风里岚还看到了一只扛着鼠妖在奔跑的猫妖,这两只天敌间竟颇有种其乐融融的感觉。

泛着光的结界平地而起,罩着的却不是他们自己,东迢在探测到那股气息的下一瞬,便已立了结界在彭城之外。风里岚招出冰魄剑正欲动手,却惊觉这万兽群的目标并非那座彭城,而是偏西的一座山中。

他二人腾云追去,靠得近了才见这山坳中有一座规模甚广的村落,此时正值深夜时分,家家户户都灭了灯,放眼望去一片黑漆漆的房屋,风里岚赶在万兽群入村前赶了过来,冰魄出鞘,仙力凝结的寒意扫过当头的那几个邪兽,而它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刹那间便被冻了起来,“哐啷”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风里岚这立威一击之后,那些兽群纷纷愣在当场,却不是在害怕,非要形容的话……风里岚觉得他们应该是“清醒”了。先前他们便觉得那种天敌间的“和谐”非常诡异,现在看来,应是有什么东西夺去了他们的神志,而风里岚这边冷风一吹,便教他们回了神。

回了神的万兽群立时四散逃窜了起来——他们可都还记得方才那个蓝衣的女仙仅依靠剑气便将邪兽诛杀当场的。

 

风里岚赶走了兽群,脸色却越发凝重起来:“‘人有德性而往抵触之,有凶徳则往依凭之。天使其然——”

东迢瞄了眼云下,方才他们动静不小,那个村落中已渐渐有灯亮起,还有些村民已出了门想一探究竟。

“——名曰,混沌。”

 


渐安的兔子朋友

【穿到虹七做三娘】五

【穿到虹七做三娘】五

对于突然出现在我房间的神经病,我并不关心他是否真的是我现实中的哥哥穿过来保护我的,我只关心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跳跳。

于是我指了指挂在床前的紫云剑,又指了指他。

他有些为难地挠挠头:“可我还没练成青光剑法。不是要到82集才练成么?这才哪到哪?”

我吃惊地倒立道:“若你没有练成青光剑法,我凭什么确定你是否真的是青光剑主?”我眼中带了杀意,“抑或说,你是魔教派来潜伏的卧底。”

“啧啧!”自称是跳跳的这位男子蹲下来,手指上缠着他挂在腰间的穗子,“要说魔教的卧底,属下怎么比得上副教主您呢?”

还没等我发难,他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他有些满意...

【穿到虹七做三娘】五

对于突然出现在我房间的神经病,我并不关心他是否真的是我现实中的哥哥穿过来保护我的,我只关心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跳跳。

于是我指了指挂在床前的紫云剑,又指了指他。

他有些为难地挠挠头:“可我还没练成青光剑法。不是要到82集才练成么?这才哪到哪?”

我吃惊地倒立道:“若你没有练成青光剑法,我凭什么确定你是否真的是青光剑主?”我眼中带了杀意,“抑或说,你是魔教派来潜伏的卧底。”

“啧啧!”自称是跳跳的这位男子蹲下来,手指上缠着他挂在腰间的穗子,“要说魔教的卧底,属下怎么比得上副教主您呢?”

还没等我发难,他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他有些满意地点点头:“让你别说话了,动不动就倒立,就算你不累,我瞧着也不方便。”

他抬手唤来一只灵鸽。那灵鸽同身雪白,只在头顶,翅尖与尾部略着一些青色。

“灵鸽在此,你总该相信我就是青光剑主了吧!”

我摇摇头,指了指灵鸽青色的毛,又指了指它白色的毛,还指了指桌上的砚台。

跳跳无奈地问:“你总不会觉得我这鸽子是染的吧!”

他摸了摸肩头的灵鸽,眼疾手快地从灵鸽的尾部揪下来一根羽毛,递给我:“你自己看看,这毛是不是染的?”

灵鸽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啄了跳跳两下,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我接过羽毛,放在洗手盆中浸了一会,又拎起来使劲揉搓,并没有发现有颜色脱落的现象。我把毛还给了跳跳。

跳跳接了,随手放在桌上:“这毛随手扔了就行,还还我做甚?难道我还能接着薅灵鸽的毛做个灵鸽毛掸子么?”

尚未飞远的灵鸽闻言又进来啄了跳跳两下,直到跳跳承诺晚上给它喂它爱吃的黑芝麻,才不情不愿地停手。

跳跳看了我一眼,开始有点绝望:“你还不相信?”

我点点头。

跳跳彻底放弃:“我干嘛非要证明我就是青光剑主,你只要知道我是来跟你结盟的就行了,你认不认我做哥哥都不重要,甚至你为了保险些给我下个毒都行。对了,你不是有招魂引么?你给我吃一颗再问一问,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我想了想,觉得这很有道理啊,就从兜里掏出一枚药丸递给他。

他看也未看,就着我的手吃了,仰脖子咽了下去,然后催着我:“你快吹笛子问我啊!”

我摇摇头,倒立道:“我倒立的时候吹不了笛子。”

“那你给我喂的啥?”跳跳咋吧咋吧嘴,“还挺甜的。”

“神仙丸,你听说过么?”我尽量挤出一个阴狠的表情。

“瞎扯,神仙丸不是这个味!”他伸出手,“还有么?”

我打开他的手:“没了!”

“这下你该信我了吧!”跳跳指着桌子,“不如你到桌上去倒立吧,这样我就不用蹲着那么费劲了。”

“不用了,我不说话就是了。”我翻了个身,坐回桌边。

跳跳十分做作地清了清喉咙:“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若是赞同,就点点头,若是反对就摇摇头,若是不明白,就举个手。听明白了么?”

我无力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他忽而温和地笑了,声音中也带着舒朗:“我到这个世界大约有一天了,根据我的推测,到目前为止,所有参赛者都应该进入了这个世界。三个人中已经确定了一个是你……”

我指了指他,他摆摆手:“我跟你说了,我是你哥,不算参赛者之一,或者你换个思路,你要找齐包括你在内的四个参赛者,然后让他们都死在你前面,那就肯定没问题了!”

跳跳深情地握住我的手:“我的好妹妹,你放心,哥哥我一定死在你前头!”

我微笑地把手抽出来,用手帕擦了擦。

“就我所知,可以确定的是黑心虎一定不是其中的一个参赛者,你知道为什么么?”

我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在脖子处划了一下。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啊,什么鬼,为什么还有互动?

“答对了!如果黑心虎是参赛者,以他的武功完全可以见一个杀一个,反正目前没人能拦得住他。但他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就可以排除掉了。”

跳跳给自己倒了杯茶,继续说:“我俩要是联手,对方只要不是黑小虎或者虹猫,都是可以拿下的!所以我们还需要确定一下他们两个会不会是。至于怎么试,你有什么想法么?”

我摇摇头。

跳跳恨铁不成钢地用食指敲了敲我的头:“这么点法子都想不出来,你怎么那么笨哟,就不能随着点你哥?”

有泪水止不住地流出来。

我想起从前哥哥教训我的时候,就是这般敲着我的脑袋,然后感叹聪明绝顶的他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弱智的妹妹。

跳跳手足无措地掏帕子:“怎么了?是我话说重了?还是敲得太疼了?”

他摸了摸他方才敲过的地方:“诶哟,还真长了个包。呼噜呼噜,乖,不疼了!”

我抱着他,哭得更凶了。





【未完待续】


一只特立独行的朱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交党费...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交党费_(:з」∠)_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交党费_(:з」∠)_

氏淮

【虹七】陌上行〈五〉

补一下。主黑心跳,有路人跳肉渣注意。

前文:陌上行〈四〉


光阴遽如梭,织来新宫锦。


自九龙山取长虹剑后,不觉间已过数月。山壑壁嶂抹上葱茏绿意,苦寒渐去,目下露凉花重、云淡风轻,竟也过了春禊。


跳跳得了些空,总算将耀光心法练至第八层。自从没了与氐族兵械之差,他便轻松不少,又有意忘却不愉之事,着意调养了一阵,偶尔还有兴致逗一逗黑心虎派来的眼线。在他第三次夸那侍婢的鞋样与耳坠之后,她终于在某个清晨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老不死的,你也拈酸呢。”跳跳嚼了新摘的桑葚,将手脸都吃得黑浸浸的,正值快活之际,却让黑心虎的近侍扰了清乐。


黑心虎并未传他去养心殿,只送来一...


补一下。主黑心跳,有路人跳肉渣注意。

前文:陌上行〈四〉




光阴遽如梭,织来新宫锦。


自九龙山取长虹剑后,不觉间已过数月。山壑壁嶂抹上葱茏绿意,苦寒渐去,目下露凉花重、云淡风轻,竟也过了春禊。


跳跳得了些空,总算将耀光心法练至第八层。自从没了与氐族兵械之差,他便轻松不少,又有意忘却不愉之事,着意调养了一阵,偶尔还有兴致逗一逗黑心虎派来的眼线。在他第三次夸那侍婢的鞋样与耳坠之后,她终于在某个清晨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老不死的,你也拈酸呢。”跳跳嚼了新摘的桑葚,将手脸都吃得黑浸浸的,正值快活之际,却让黑心虎的近侍扰了清乐。


黑心虎并未传他去养心殿,只送来一份口旨。原是黑心虎的原配赤棠夫人已递上笺缯,十日后要遣使前来,令他去迎宾引客。自入教以来,跳跳未曾接触过有关赤棠夫人的人事,因此倒是十分在意。这次的来使赫赫有名,正是那赤棠夫人座下大弟子、位列烟楼十二云鬟之首的夜寒苏。


赤棠夫人出身龙亢桓氏,龙亢位于怀远以西,原意为龙之咽喉,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龙亢桓氏乃是谯国桓氏的一支,本是望族,却由于正始之祸沦为刑门。因此对外极力隐瞒,只称是孤微发迹,虽然现下已有子弟出仕晋廷,圣眷正隆,统六州军事,颇有武功,却也只能小心行事,更要结交些江湖人士以图后进。


十日之后,跳跳依礼洒扫了大路,提前几个时辰便带人在山口候着了。但见远处飙起一阵轻尘,林鸟惊起,便知是赤棠夫人的使者到了。


来使只有三位,皆是女子,举止打扮虽然简素轻便,却仍不同草莽凡俗。领头的女子步若流星,翩跹灵动,想必就是那夜寒苏了。跳跳久闻大名,今日得见,难免多看几眼。


只见这女子背负双剑,身量颇高,虽在桃李年华,却不饰钗环,竟寒素如孀妇一般,只将满头青丝束得极高。她一身胡装,短衣窄袖,狐襟络鞮,腰束百宝妆带,极是干净利落,立在眼前似平沙远雾、斜月冷照。面皮虽白,可是血色匮乏,薄唇直似刀锋。唯一对碧眼清娇欲滴,细长入鬓,转盼之时却亮得诡谲奇异,竟看得人无端心慌。


这夜寒苏位列十二云鬟之首,绰号“钗头”。据传此人虽年纪轻轻,但悟性、根骨俱是奇佳,其鬼母幽冥功已练到了水中着盐的妙境,又仰仗神兵之利——左手情剑翩跹,动若鹅毛拂水;右手仇剑沉重,势如泰山压顶,皓腕翻飞,神鬼莫测,其情其景都堪称旷代,有“一剑倾城,双剑倾国”之誉。


“星使舟车劳顿,一路上实在辛苦。”跳跳微一颔首,拱手行礼,“护法使者跳跳,奉教主之命,已恭候多时了。”夜寒苏略作打量,方道,“久闻不如一见,护法使者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在下亦未曾料到,星使竟生得如此标致。”跳跳应道,那夜寒苏扑哧一笑,碧目闪烁,“不比护法使者风流倜傥。”


跳跳与她玩笑几句,便引她往正殿走去。魔教总坛设武威殿,穷奢富丽,若论祖制已然僭越,但魔教行事不比寻常,向来是无人能管、无人敢管的做派。为了面见夜寒苏,黑心虎摆足了架势,想来是不愿让赤棠夫人看轻。“婢子夜寒苏,参见教主。”走入殿中,班列凛然、众将威风凛凛,夜寒苏望着黑心虎,轻盈拜倒,“数年不曾拜见,今日一睹教主风采,却比往时更加威武。”“星使请起。”黑心虎高高在上,伸手虚虚一抬,语气也不咸不淡,“孤王年纪渐长,不能时常走动,只愿不要生疏了。近来夫人身子可好?”


“婢子此次前来,就是奉夫人之令,求教主救命。”夜寒苏连叩几个响头,只是跪地不起,模样十分恳切,哀然道,“三年以前,夫人的心绞痛已是沉重,每夜不能安寝,虽遍寻名医,服药无数,却也束手无策。于是夫人耗尽心力,砸下银钱万计,总算寻得了一六珞琭丸中的五味。”


跳跳侧耳听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心中却觉得这一六珞琭丸之名并不陌生。他曾听魔教辖下医馆的老人儿讲过,一六珞琭丸乃是六味灵丹圣药,是黄石寨六奇阁阁主杏轩老人早年的手笔,他于配药过程中也推演出了旷世之作《济世医典》,为众医家共仰。可惜配方被奸人所窃,杏轩老人一怒之下便封存了医典,令冰鸟日夜看护,再不复出。


据传,一六珞琭丸的功效玄妙,能活死人、肉白骨、愈沉疴、解奇毒,其意取自“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气”。共有天、地、神、谷、万物、侯王六味,各有工用,包罗万象,无论是进益武功,还是护体防患、治愈毒病,都有奇效。而在六丸之中,以居“万物”位、可解百毒的生生造化丸最为神奇。


如若集齐六味丹药,以九龙山火泉之水送服,便可使人功力大增、体貌回春。但此药对黑心虎的血魔之毒依旧束手无策。跳跳略作思忖,心中别有一般计较。


黑心虎不以为然,双目冷冽,“这话倒也奇了,孤从来只知害命,却不知该如何救命。况且既已有五味神药,又为何留着不用?”


“教主有所不知,眼下只缺‘地’位的长生混元丸,可若要根治心绞痛,却偏偏非它不可。最不巧的是,这药的配方只有杏轩老人之徒、六奇阁阁主逗威才知,若想取得,非要跑一趟黄石寨。夫人也曾派高手前去求药,可那逗威性情古怪,软硬不吃,又有药毒护体,更兼地利之便,当真是不好对付。”夜寒苏道,“夫人的病不能再拖,楼中已派去不下十位高手,却没一个中用的。实在无奈,才想着向教主借个伶俐能干的人。”


“逗威是神医不假,但他也是七剑传人,孤与他自有不共戴天之仇。”黑心虎冷笑道,“你们要求他的药,却来借本教的人,这便是十分糊涂!更何况夫人座下能士如云,又何必到孤这里讨人?”他垂下眼睛,只道,“若是连夫人都没了主意,那孤王也必是无能为力了。”


“教主说笑了!”夜寒苏只用一双碧目盯着他,眨也不眨,“难道在这万计教众中,教主竟也寻不出个伶俐堪用的人?”


“星使这样讲话,孤就有些不明白了。”黑心虎面色冷硬,眉宇间有云雨骤起之势,“你龙亢堂拥众百万,不是也寻不出个得用的人么!”跳跳在一旁看着,不禁替这弱质女子捏一把汗。


那夜寒苏却不慌不忙、不卑不亢,一双碧目风轻云淡,“教主此言差矣,圣教与我龙亢堂修秦晋之好,数十年来精诚合作、所向披靡,各大宗族门派莫不钦服。打断骨头连着筋,到底都是一家人,若非顾念旧恩,信重教主,夫人怎会交予要事?婢子又何必特意跑来讨嫌。”言罢,还露出淡淡一个笑靥。


她五官虽然端正,可姿色并不算出众,看着颇有几分凉薄。谁料微开笑貌之时,愈显齿排碎玉,眼波流翠,盈盈滟滟,竟有些始料不及的柔暖,便是分外的可亲可爱,一笑直甜进了人心坎里。


“不愧是十二云鬟之首,嘴上功夫也这般厉害。”黑心虎眯了眯眼睛,见她气魄超迈,不落下风,却也有着温驯自知的乖觉,心中倒有了几分成全的意思,“不过,星使只说要一个最伶俐的小子,这未免有些语焉不详,倒教孤王不好委派。”黑心虎面沉如水,俯睨着殿中的女子,目中寒光浸浸,“还是夫人已有了人选,只想和孤打一打哑谜?”


“婢子不敢饶言。”夜寒苏正色禀道,“夫人只说,‘荡青贼,说蟾宫,雪吾儿仇者,能成此事。’”黑心虎一顿,眉头微蹙,“夫人竟为此特意起卦?”“不曾,只是偶出的语谶。”黑心虎又询问了几句,夜寒苏都一一作答。


跳跳没料到自己竟被点名,他侍立殿陛,心中不禁忐忑。关于赤棠夫人的事他也做了些功课,她本是龙亢桓氏嫡长女,辅国将军桓温的族姐,其母为明穆皇后之妹,身世显赫,贵不可言。


夫人名杜,小字赤棠,与异母妹白梨并有美容才略,时谓“贯珠”,堪比泰始年间潘安仁、夏侯湛的“连璧”之誉。夫人自幼能通阴阳、解神异,好出谶语,一言即中,人皆称奇。加笄后随龙树宗宗祖玄清子修习祝由之术,大有所成,为此一代龙树宗宗主。二十岁时被黑心虎聘为正妻,育一子绛节,后因感情不协,与其和离。贰嫁太原王文宣,生三女,以宝剑名之,唤作定光、流光、步光,其长女嫁予苻宏,次女与河内司马氏议亲已毕,明春即要过门。


赤棠夫人自幼便异于常人,相传怀远荆山乃卞和抱璧处,此山灵感天地,造化神秀,存有上古异宝,非桓氏宗女不能得。夫人十岁时曾有异梦,呼众入山,果得金钺。此为异宝,遍覆赤金,绚曜华灿。其妹白梨十五岁时进山采药,无意寻得玉磬。


金钺威赫,玉磬清灵,赤、白二夫人又先后嫁归黑心虎,皆诞下麟儿,一时传为奇谈。


跳跳正思忖着,却听黑心虎开口道,“护法年轻,做事恐不稳便。”他微一垂眸,望了望跳跳,眼神却缓了一歇,“若负夫人所托,误了大事,他可担待不起,还是另寻老练的吧。”


“教主驭下有方,圣教人才济济。但请恕婢子不敬——此去不同寻常,若无护法使者跳跳,必不能成事,这是天意。”夜寒苏一撩下摆,单膝跪地,朗声道,“夫人的语谶从未落空,这点您应该比婢子更清楚。”


“夫人统领龙亢堂,手下更有烟楼之众,权尊势重,鸾翔凤集,就非要孤的护法使者不可?”黑心虎沉下目色,夜寒苏微微一笑,眼中精光攒动,知他有意为难,也不再藏锋敛锷,直言问道,“难道在教主眼中,夫妇之恩尚不比贱人奴子么?”一语既出,立即有刀斧武士大叱放肆,被跳跳开口喝退。


“牛溲马渤,堪为良材。玉卮无当,虽寳非用。”黑心虎冷笑,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话虽这样讲,但凡事都有商量的余地。”他容色一变,意有所指地道,“夫人座下,也有让孤王感兴趣的人。”


他击掌三声,身后的掌扇玉女便略略矮下身子,轻伸皓颈,款褪云鬟,紫雾般的长发很是浓酽,黑心虎从其鬓间取下三枚晶莹剔透的宝珠,掂在掌中,径直向夜寒苏打去。


但见流光一线,斑斓掠过,宛如雪风冷电,眨眼工夫,三枚宝珠便已稳稳夹在女子的指缝。夜寒苏只看了一眼,便贴身收好,仰头笑道,“教主的三珠之赐,婢子一定转达——届时您也能看到夫人的诚意。”“有星使这句话,孤就放心了。”黑心虎望向跳跳,“那就有劳护法跑一趟了。”


“卑职遵命。”跳跳正要与夜寒苏并排谢恩,却见黑心虎微微点头。他怔了怔,随即拱手道,“此去定不负教主栽培,卑职愿立下军令状!”话音刚落,一旁的内侍便呈上状纸,他咬破指尖,血书完毕。黑心虎盯看须臾,方道,“辛苦你了。”他看一眼夜寒苏,对传音使者道,“赐座。”“教主有令,为星使赐座。”夜寒苏依言起身入席,跳跳也退回原处。


空气中嗅不到剑拔弩张的气息,阶下一派箫韶丝竹也动起乐来。筵上食烹异品,不胜枚举。须臾酒过五巡,汤陈三献,跳跳坐在一侧,听黑心虎与夜寒苏有一搭没一搭地叙些寒温长短、家常闲话,时而旁敲侧击地刺探、套问几句,席上的酒一轮轮喝下来,热气惹人目眩。


“不知少主的神功可大成了?”夜寒苏抿一口热酒,对座上的雄主笑道,“夫人至今无子,心中总是挂记少主。”


“十年之期未满,犬子尚在闭关,多感夫人挂怀了。”黑心虎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却听那女子道,“夫人思念少主,寝食不安,特意为少主备下一份薄礼,聊表亲热之意。”言罢,她使个眼色,身旁的女使便展开布帛,将一个精致小匣递到传物大监的手中,“事成之后,夫人另有重谢。”


黑心虎打开匣子,但见岚气氤氲,云霞叆叇,明灭若春星投水,依微似吴剑挟霜,混着湖泽腥气,冷冷地扑到面上。跳跳定睛望去,那匣中放置一枚椭圆小物,其体类五铢,晶耀剔透,之上淡淡蒙着一团青蓝宝光,流动如水,却不知究竟是何珍奇。


“竟然猎得了苍龙鳞,夫人实在费心。有了此物,小虎必然大有进益了。”黑心虎对夜寒苏道,“孤替小虎谢夫人美意。”


跳跳心中一惊,那生生剥下的龙之麟乃绝世之珍,含在口中,可使习武之人事半功倍,却不料为魔教所得。青光剑曾沉于寒渊,由青龙守护,青龙门一脉由此感念恩德,遂以此为名。因此跳跳知道,那失鳞之龙被视为不肖子孙,断不得归宗,亦不见容水族,更形同丧家之犬。念及其乃百鳞灵长,贯通三界,颇有寿数,却遭受如此辱虐,实在令人痛心。


“哪里,圣教与我龙亢堂本就是一家人,教主又何必客气!”跳跳看得愤慨,那献鳞的女子却巧笑倩兮,将气氛打得轻松火热。见黑心虎大悦,在场教众齐齐跪地,大声祝道,“恭贺教主再得宝物,一统武林,指日可待!”


黑心虎大笑,指着众人道,“你们这帮奴才!还不快快谢过夫人,给星使满上。”在座诸位又高祝夫人千岁,搬出佳酿,举杯敬过夜寒苏,一时觥筹交错,笑语冲天,彩衣舞女鱼贯而入,在乐声中舞成一片缭乱繁花。


“护法,上来为孤斟酒。”跳跳才敬过酒,便被黑心虎传唤,只能离席上前。满月般的酒面轻轻颤动,睃着那被酒气熏得粉红的耳廓,黑心虎的手臂环过他背后,在腰侧轻轻一捏,于耳畔呵气道,“子时,养心殿。”


跳跳一悚,垂首轻声应道,“卑职明白。”黑心虎又捻一把他的手,这才重新放他入席。


跳跳又饮了几杯,觉得脸上热热的,便推说更衣,在黑心虎的默许下钻出大殿,从一片浑浊酒气中挣脱了出来。他不再耽搁,回宿处令人烧好热水,细细沐浴了一番。望着铜漏中的水缓缓流至下壶,他便简装穿戴了,又踏上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山路。


走进殿中,令他意外的是,黑心虎竟然站在屏风前等他,也不让他行礼,只是一指里间,“不必多礼了,进去吧。”


“是。”跳跳满腹狐疑,只得照做,矮身挑帘入室,却嗅到一阵绵密的茗香,红木案上并未陈列酒肉,却在地上放着大釜,腾腾冒着热气。待坐定后,便有内侍端上瓷具,为他二人斟上两盏新煮的茶汤。


清气袭人,绿流潺潺,受酒水灼烤的胃脘顿感温熨,跳跳却不安心。这魔头一贯只爱食腥啖膻,却不知怎有了这般雅兴,他正思忖,却听那黑心虎问道,“素闻春茶爽口,不知护法吃着如何?”


“教主赐茶,自然是茗中珍品。”跳跳赔着笑,道,“卑职口拙,说不出个囫囵好处,只觉齿颊生香,满心都想着要多吃几盏。”年长的霸主低声道,“你既喜欢,那便教他们多煮一些。”


“多谢教主体恤。”跳跳心中疑窦丛生,以为那茶汤中偷放了药,便悄悄服下解毒丸,打算随机应变,却听黑心虎对众奴婢道,“你们都下去吧。”只有伺候最久的大天监留在原地,待周遭人都退下后,这阉人才快步转到里间密室,捧出一件异常精致的物什。


被捧出的是一架白玉特磬,用银链悬于紫檀橼上,温温灿灿,见之忘俗。这玉磬通体洁白,边缘薄透如冰,上呈倨句,下作微弧,稍一击拊,便可闻铿锵贞质。跳跳看得仔细,只觉那磬上所雕花纹十分与众不同,并非是夔龙祥云的图样,却是花簇琼枝、落英缤纷。


黑心虎点一点头,指节敲敲桌案,示意将其置于正中,大天监随即退下,室内只余他二人。


跳跳眼珠一转,笑道,“若不亲见稀世之宝,又何异于井底之蛙!卑职今天的造化不浅。”听了这番恭维,黑心虎却只是转头望向那玉磬,目光凝沉下去,“能让它和你一曲,确实是你的福气。”“教主的意思是……”跳跳腹诽不已,一想到上次的献唱,他就胸口发堵。


“混账,孤的意思你难道还不明白?”见他装糊涂,黑心虎突然目露凶光,伸手一指那案上玉磬,狠道,“唱!倘若辱没了它,孤就一掌劈了你!”


霸主震怒,真气攒动,激荡的气流冲开纱帐,将那一缕虚伪的柔靡悉数吹散。没料到他会动怒,跳跳忙跪地请罪,却被黑心虎喝止。跳跳实在无法,只得柔声道,“教主抬举,卑职没有不尽心竭力的道理。若是唱得不好,卑职情愿受这一掌。”


见他低眉顺目、轻声细语的模样,黑心虎才从暴怒中找到几分理智,半晌才道,“罢了,你只管把上次的歌再唱一遍。”


跳跳一愣,心知是乌龙泉大比的那首,转而笑道,“卑职不才,却也能拣些时兴的曲子唱来……故调重拾,教主听着岂不腻烦?”“新声流于浮靡,侈于藻绘,又怎比得上故调情深?你只管唱,孤王亲自与你和曲。”黑心虎非常坚决,跳跳只得应下。


只见他以槌击磬,锵金鸣玉,正如流水飞涧、黄莺出谷,遗韵绵长,悠悠绕梁,在室中许久不散。跳跳便伴着清击,循了记忆开口唱道:


咨嗟多离乱,泣涕伤年命。

江河去路远,飙尘一何轻。

来日复宕宕,弃逐恒飘零。

人生诚未易,何以结恩情?


和声入于耳,而藏于心。跳跳唱毕,依礼轻击桌案,待对方应声而歌。他望着黑心虎的神态,倍觉蹊跷,又猛然想起白梨夫人采药得玉磬之闻,不禁心胸大震,耳畔嗡鸣不断。


亡妻之遗器,定情之故声,又怎能与寻常谣讴相提并论?


不知他心中的震撼,黑心虎却十分沉浸,手上鸣乐不停,泠泠清音随着低沉的声音,裹挟着伤逝的苍凉。年长的霸主手持铜柄,轻击玉磬,双眼微阖,容色戚然,唱道是:


冰开水初绿,雪罢枝即青。

垂杨凋复新,此时恨长亭。

春风徒分钗,白雁复射屏。

愿遂宿知意,人间岐路平。


跳跳从未想到,那双杀人无数的手竟也有这般温柔的用途。歌声算不得动听,步入暮年的人已失却了清越的嗓音,音调高亢时便有如裂帛,仿佛衔着绽开的伤口细细震颤。但一曲唱毕,跳跳却是喉头酸涩,好似吞下了通红滚烫的铁片,将他嘴里烙出了一片复杂的血味。


“故调情深,听者沾巾。”跳跳沉默许久,才拱手道,“卑职能够耳闻,实乃三生有幸。”“再不重唱,孤也要记不得了。”黑心虎停下敲击,抚着那雪白的玉磬,恍若自语,“从前以为,此曲不同凡响……如今却是另有道理了。”


他声音渐低,默默良久,似是溺于一场旧梦,紧接着又转向激烈,柔情云散,眉宇阴鸷,“桓杜那贱人,不过再醮之妇,竟敢得寸进尺,再三坏我好事……可恨,可恨!”直到跳跳轻咳一声,他才缓过神来。


“护法,你去吧。”暮年的霸主声如叹息,“孤就不为你送行了。”“卑职遵命。”跳跳起身而退,拂帘欲出,却听身后人道,“自己小心。”跳跳一愣,应了一声,走出了燕寝。清馨的茶香缠绵袖口,他穿过金碧辉煌的宫殿,月光洒在脸上,描出锋利俊美的眉眼。


黑心虎情绪有异,半夜召见,竟未让他侍奉床笫,着实十分古怪。跳跳步伐如飞,心下却已有了思量。他并未回到北峰宿处,而是直奔三关以下,往金鞭溪方向去了。


自上次夜谋青蚨后,跳跳已有数月不曾与赤无殷相见。他沿着溪水来到金鞭岩前,却又嗅到那股奇异的香气,跳跳猛然一愣,阿馥的身影重现眼前。


“都说贵人多忘事,真难为少侠还记着我们朝春谷。”数月不见,阿馥似从伤痛中恢复不少,虽缺了一臂,却是体型渐丰、面容腴润,又有了初见的绰约风姿。站在月光里,半明半晦地映出深丽形容,微动眼波,便是摄魂夺魄、孤香相宜。


跳跳不愿多言,只道,“劳烦姑娘引路了。”阿馥冷笑一声,为他捆住双手、蒙上眼睛。挨近他时,那柔媚的体香却让他如遭雷殛,九龙山上虹猫错乱的神色、恍惚的谵妄令他无法释怀。路上他再三确认,才敢断定这香味与九龙山的奇香一致,嗅久了便会目眩,若是催动真气,必然浑身脱力、如中奇毒,初见之时阿馥便以此将他折磨了一番。


“这香气来头不小,她到底是什么人?”跳跳暗自纳罕,心中疑窦丛生,他暂且按耐,在一阵熟稔的香风与寒气后,石门在身后訇然关闭。


布条绳索一齐落下,云母屏风后传来了轻柔的笑声,“贵人多忘事,你可算记起我来了。”“近日事烦得紧,总也脱不开身。”跳跳笑着应道,也不待招呼,轻车熟路地转过屏风,直直坐到那人面前,“谷主别来无恙。”


赤无殷躺在床榻上,怀里搂着个年少的倌人,见他来了,那少年便从从容容地退至门外。须臾,端来一盏鲜红的枣茶,轻轻奉在主君眼前,却晾着宾客。跳跳看在眼里,眉头一挑。


“少侠才刚吃了好茶,怎能让解渴的蠢物冲了味道?依我看,还是歇一歇吧。”赤无殷侧着头,含情一笑,甜蜜上扬的嘴角挂着一抹辛辣的讥讽。跳跳并不在意,只故作忧愁地叹道,“谷主好生冷淡!托你主子的福,小弟明日就要远行,今晚特来与君话别——却没想到,原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要出远差?”赤无殷这才微微掀起眼皮,若有若无地瞥他一眼,眉心稍蹙,“黑心虎竟也舍得?又如何牵扯了我家夫人?”


跳跳却噤了声,只望着那盏枣茶,笑而不答,狭长的眼尾微微翘起。赤无殷敛下眉睫,略一招手,便有通体绫罗的美婢袅袅而来,为他奉上新舀的茶水。跳跳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嘴唇烫得红津津的,“好茶。”又看赤无殷面露不悦,方道,“谷主,你难道不知夫人有疾?”


“有趣,有趣。却不想竟让你揽了这差事!”赤无殷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面上情绪变幻,最终冲他笑吟吟地道,“你的运气到了。”


“运气?我看倒是十分晦气!”跳跳瞥他一眼,只将身子懒散地向后一仰,对天长叹道,“你以为我漂泊江湖,便不知魏阙了么?眼下朝局有变,魔教与桓家是面和心不和。你们夫人主动示好、委以私事,不过是做些表面文章。王谢二家正跟桓家较着劲,桓辅国又远在临淮,分身乏术。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为了立定脚跟,稳住魔教不生变而已。”


他吹开腾腾轻烟,啜一口茶,“派递飞诏、煽动各宗义士伺机除魔,龙亢堂兵不血刃,还能坐享其成——这才是她的用意。可惜龙斗虎伤,苦了小獐。黑心虎贪着便宜,又抹不开面子,就教我把命赔上。”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是福是祸,全看你的本事。”听他抽丝剥茧的一番分析,赤无殷默默良久,才道出这句。跳跳冷笑一声,自嘲道,“左右都是一死!我若真有本事,又何必觍颜事敌,经营这些琐碎?不过逞刀剑之快,一刺便休。”“弱夫杀恶虎,不拼血勇,当以智计徐图。”赤无殷按一按他的肩膀,低声道,“这正是你我的本事!”


二人又叙谈一会儿,待报时的小奴进来禀过,跳跳才起身告辞。走出石门后,阿馥的身影从阴影处现出,她照旧为他捆上双手、蒙住眼睛,引领着他穿过一片片未知的奇域,直到金鞭溪温柔的水汽扑上面颊。


跳跳睁开眼睛,阿馥已然离去。他借着黯淡天光,从地上拾起那染了香味的绳索与布条。“此香绝非小可,必有些文章,我迟早要弄个明白!”又取出备用的布包,把布条绳索都叠好放入,贴身收在怀里。


回到黑虎崖已是天光微明,跳跳倒在床上,胡乱睡了一觉,便被奴婢唤醒。他打着哈欠用冷水洗了手脸,换了一身簇新的体面衣裳,用黑心虎赏的翠钿挽起长发,迎了晨光往乱窜坡去了。


夜寒苏与三个女伴伫立于此,显然已等候多时,跳跳依次问礼,四人再不絮烦,纵起真气,脚下如风,直奔酉阳城而去。


酉阳城东归武陵,西属涪陵,地处深山巨谷之中,于路十分偏僻崎岖。相传其山中有秦人石穴,藏宝书逸典百卷,不染兵燹,民人淳朴,与陶靖节笔下的桃花源无差。


时值初春,柳花狂乱,水波生绿,风物一派温软。跳跳三人到了山脚下,远远望见一抹青灰色的小城依山傍水,夹在烂漫桃李之间,倒真是个绝好去处。


走入城中,跳跳见那市井上屋舍俨然,铺面整饬,一般有卖盐卖米。河街旗亭,酒家驿站,人声喧闹,来往不绝。吊脚楼挨挨挤挤,渔船上传来催橹的歌声。篙子敲在浅水卵石的声音、水淋淋的活鱼腥气、踩碎遍地的银色鳞片和柔腻发臭的水藻……它们织成了一张大网,把来往行客的心思都一股脑地兜了进去,跳跳穿梭其中,眼前却渐渐放晴,人间的活气儿是不可形容的美妙。


夜寒苏与二位女伴轻车熟路、目不斜视,一路直行,其主街直接通到龙亢堂在湘地所设的分舵——春萼宫。这里也是赤棠夫人的行宫之一,据传守备很是森严。


跳跳正思忖着,到了宫门前,却也发现也不过尔尔,其守卫与黑虎崖的不能相比。广场上偶有车马经过,三五彩衣少年正在切磋器械,个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手中兵器五花八门,揎舞得很是好看。见夜寒苏来了,少年们欢呼起来,霎时一拥而上,将三人团团围住,连声嚷道,“钗头姐姐可回来了,走这一趟,让多少姊妹想你!”这一开口,跳跳才听出原都是女孩儿。那夜寒苏也不端架子,半低着头,只笑吟吟地道,“知道姊妹们念着我,待回了夫人,再把盏细说不迟——到时候我请客。”


“好!一言为定!”“钗头要说话算数!”欢声笑语之中,跳跳被晾在一边,正想着何时结束时,人群中忽而冒出一丝微弱的杂音:“啐,探丸走狗之辈,岂敢受上宾之礼?”那声音极轻极细,却恰到好处地飞进了他耳朵里。


跳跳回头扫了一眼,却见众人各自摆弄着兵器,埋头不闻。“护法使者,怎么了?”那夜寒苏也好似浑然不觉,睁着一双绿渗渗的猫眼盯着他。跳跳是何等样人,目光来去之间,心中已然如明镜一般,因道,“也没什么,只是贵处的麻雀太多,聒噪得很。”那女子闻言,勾唇甜滋滋一笑,陪同的两个女伴表情冷冷,二人不再说什么,径直往深处走去。


才进宫门,便有轺车供人乘坐,三人坐上车来,车夫穿戴着黑纱,严实地蒙着脸,辨不出男女老少。这车夫无须嘱咐,待三人坐稳便挥起了鞭,抽打在光亮水滑的马背上。虽然轮转如飞、马蹄轻盈,但车夫却不出一声,动作也十分僵硬。


“请用。”望着车上放置整齐的细果碟儿,跳跳略有吃惊。夜寒苏拈起一块含在嘴里,嚼得香甜,见他不动,因笑道,“尝尝这凤香蜜饼,还热着呢。”“近来消化不好,星使自便。”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吃食,跳跳从来是能推就推。可那夜寒苏咽下口中的蜜饼,定定望着他,虽然面上堆笑,眼底却再无笑意了,“护法若是不吃,恼了驾车的兄弟,我们三个都别想下去。”


听到这种直白的威胁,跳跳笑了,看向车夫沉默的背影,又眄了一眼夜寒苏,随手拿起块桃酥便咬了几口,“既是好意,在下绝不浪费。”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待他细细咽下最后一口桃酥时,车正好停住。


夜寒苏叫一声,“到了!”几人前脚才下了车,跳跳猛转身,却发现那轺车已然不见了踪影,仿佛未曾存在过一般。


“烟楼多有异能之人,更有甚者,可使死物为生,谁知道那驾车的是什么东西!”风中掠过一抹寒意,跳跳蹙眉,又跟着行了须臾。夜寒苏步履沉稳,愈发恭谨起来,引他走入一座朱红的宫殿。跳跳见上镌“春萼”两个大字,匾书“鲜侔晨葩”,心知这便是正殿了,遂趋步垂首走入其中。有传音玉女高声通报,他略略抬眼,却是一片光华缭乱,正是迎礼的舞女。


殿陛上千枝画烛,宸阶处百盏银灯,以白玉铺地,后垂深青的蟠龙藻井,墙壁与斗拱、巨柱都漆得血红。群臣侍立,瑞霭香雾,满目珠翠,竟皆为钗环女流。


殿中施绛帐,四角金龙衔五色羽葆流苏,将那贵人的面容轻轻遮掩。待稍作叙礼之后,诸臣齐来稽首。跳跳一一问候,不失礼节,任由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凝望端详,只是不动声色。


素闻赤棠夫人酷爱武舞,但见銮殿之上,罗衣从风;瑶墀之下,刀光交横,倒让人看出一身冷汗。在这般前歌后舞、锦簇花攒之中,跳跳依礼跪伏在地,道声千岁,见女官打起帐幔,便偷眼瞄去,用余光隐约看见一位簪星曳月的妇人。


夫人姿仪雅正,身材娇小,端坐于髹金莲台之上,却是一袭绛纱复裙,胸前满满堆着宝石璎珞。她虽已有了春秋,却不显老态,反增丰韵。雾鬓尚且乌润,唇红无须严妆,颧骨微耸,耳垂有珠,面容恬淡,品貌庄肃。一双飞凤眼澄清非常,好似宝镜鉴心,让人无所欺瞒。见她目不转睛,久久凝望,跳跳竟莫名紧张起来,仿佛已教她一眼看透了成色。


“魔教护法使者跳跳奉我主之命,特来拜见夫人。”少年身姿健爽,仪容得体,朗声道,“卑职有幸睹仰天颜,不胜惶恐。”“免礼。”那嗓音平平直直,毫无起伏,与妩媚容貌相悖,好似无情无绪的冰人一般,听得跳跳颇为不适,“山遥路远,护法使者辛苦了。”跳跳与她寒暄些家常的话儿,譬如“教主龙体健朗”、“教中事事顺心,神功更进一层”等等,又听她问,“那礼物,小少主可还喜欢?”


“少主尚在闭关,贵宗之礼,由教主暂作代收。”跳跳答得清楚,“夫人拳拳心意,教主感念非常。虽不明言,却正是恩情深重,无须显露人前。”


“斑奴是个薄命的孩儿,与本宗的缘分太浅。可叹如今膝下虽有三女,却再无子息。”那赤棠夫人若有所思,平稳的声音有了几许波澜,“小少主是梨妹舍命救回的,虽不是本宗所出,却似亲生的一般,本宗疼他更胜斑奴呢。”那跳跳都听在耳中,便知“斑奴”乃是绛节的乳名,然而这为人母者神色淡漠,比起大动干戈为亡子复仇的黑心虎,倒显得分外释怀。


跳跳眼珠一转,心下自有计较,口中也开言宽慰道,“教中上下,谁不知夫人一片怜子之心?何况夫人母仪俱美,又有胆魄手腕,就连教主这般的人物也衷心敬服。”


那赤棠夫人见他仪表秀发、论议风生,果真不俗,便赞道,“好伶俐的小郎,怪不得教主这样抬举你。”“谢夫人夸奖。”跳跳拱手,只是俯首敛目,并不敢直视,“卑职此次前来,正是奉教主之命,专意为夫人排忧解难,取回混元丸。出发以前,卑职已立下军令状,事若不成,便以死谢罪。”


“好,是个有志气的。”夫人颔首,“取药之事,非比寻常,如有所需,尽管吩咐钗头,万不要生分了。”跳跳应了,那美貌贵妇便抬手掠一掠鬓角,传音玉女见状,清声道,“夫人有赏,赐护法使者跳跳春华酒一盏。”


立时便有两个青衣女童端上金瓯玉液,跳跳接过,只觉花香扑鼻、令人神荡,便仰脖一饮而尽,腹中烧起一团热气,他却只做不觉。“劳你出力。”夫人的眼色柔了些许,指着抬上的几口檀木箱,道,“你是教主身边的红人儿,想也不缺什么——不过寸心微意,谢你特地跑这一趟。待取药归来,本宗另有酬礼。”


跳跳只扫了一眼,满眼的霞光燎彻、浪浪湛湛,都是些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宝,谢恩道,“蒙夫人不弃,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时候不早了,护法使者还未用膳吧?”听到赤棠夫人的询问,夜寒苏道,“回夫人,随时可以入席。”夫人略一点头,传音使者便高声道,“神宫肃肃,天仪巍巍。嘉荐既飨,景福攸归。至德光被,洪祚载辉。”众臣纷纷跪伏,高诵宝笈。但见翠盖轻蔽,红鹭翩飞,夫人缓缓而退。


跳跳跪在原地,待下腹的热力渐渐退去,化作微温,才站起身来。方才他夸下海口,盖因那轺车上的点心有异,若不把话说满,那杯解毒的春华酒便沾不到唇。他暗自运功,觉察到余毒已尽,这才松了口气。


跳跳在心中默然冷笑,这等毒辣手段,龙亢堂倒不逊魔教。门面虽装点得好,可到底还是一丘之貉。


“护法使者,这边请。”夜寒苏掸掸衣摆,身后跟了三五侍婢,引着跳跳走出春萼殿。他们一路穿廊入室、绕园过院,直走到一处异常精致的院落,夜寒苏才亲自撩开翡翠垂花门,里头栽了疏疏几竿翠竹、淡淡数点桐花,竟是个玲珑小巧的暖阁。


跳跳甫一进屋,便觉十分清新,不似一般的熏香滥俗。又看那装潢虽然淡雅,却无一不是贵重之物。刚刚迈进门槛,便有美人扶他坐上雕花杌子,纤手褪去泥靴污袜,细腻的指尖揉上僵硬的足底,徐徐按摩起来,一股酥麻之感油然而生。他虽身处高位,却没被这样体贴入微地伺候过,心中一阵别扭,欲要推开,却见那夜寒苏正打量着他,像是等着抓把柄似的,便兀自按耐住了。


如今他是魔教的脸面,若在这里丢了丑,又被什么人添油加醋地传到黑心虎耳朵里,绝逃不过一顿严厉敲打。他跳跳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正是吃准了黑心虎的好面子——给他办差,不但要妥当周到,还要办得风光、办得漂亮。


毕竟,倘若让黑心虎丢脸,他就要丢小命了。


这样想着,跳跳安之若素,又被伺候着用热水泡了脚,方才套上薄袜,换了轻软的珍珠丝履。待脱下满是灰尘的外搭,洗濯了头脸,穿上极洁净的羽毛氅,又用茶水漱过口,他才被引到了内间。夜寒苏与他一同来到案前,用眼一睨婢女,立刻便上了开胃的鲫鱼鲜汤。熬成乳白的鱼汤呈在碧绿的玉盅里,精美鲜香得不忍下口。他喝了半盅,菜陆陆续续地上得齐了。


湘人爱辣好苦,由于地处卑湿,口味都很咸重,但这一席佳肴美馔却荟聚南北之盛,却又偏于清淡,可见这里主人的喜恶。但即使如此,倒也有红辣子浸得油亮亮的鹿脯,大火爆香的血鸭和烟熏酸甜的肥菌菇。


“护法使者请用吧。”夜寒苏陪坐一旁,用竹筷为他布菜,跳跳终于看不过去,便道,“星使,你我一样品级。这样抬爱,在下实在受用不起。”“护法有所不知,这都是夫人的命令。”夜寒苏笑了一笑,又夹了块奶汤煨的烂酥酥的牛腿肉,剔去骨渣,轻轻搁在他的碟中。


被那对鬼气森森的绿瞳监视着,这顿饭用得很不爽快,珍馐也是味若嚼蜡,纵使肚饥,跳跳也只胡乱吃了个半饱。


待他吃完了,夜寒苏看着奴婢们收拾了碗筷,方才告退,“护法好生休息——晚间,我再来细论这次的任务。”“在下恭候。”跳跳送走了她,屏退了那些美貌的侍婢,他不再多想,脱下鞋袜上榻休息,直睡到黄昏时分,才被一阵叩门声惊醒。


“星使请进。”跳跳整毕仪容,将夜寒苏让进屋里,那女子见他尚有惺忪,便笑道,“休息得可好?”“神仙屋榻,只是让人睡不够。”跳跳玩笑着与她坐下,对方也再不絮烦,对他详细说了这次的任务。


去六奇阁求那长生混元丸自不必说,但在此之前还有一关要过。这逗威素有怪癖,脾气颇有些刁钻处,凡是向他问药治病之人,不论男女老幼、贫富贵贱,都要按他所说奉上“诊金”。但与寻常医家不同,逗威的诊金因人而异,上至连城之璧,下至路边野草。由此医患恩报分明、各取所需,既不沽“救世”之名,也不做那挟恩图报之举,患属亦可体味医者不易。但是,倘若付不起这诊金,纵有银钱万贯亦是无用,自少年行医以来,逗威从未坏了规矩。


而逗威向赤棠夫人索的诊金,乃是那泸溪天斧洞洞主轩辕豹的净水摩尼珠。怎奈此物是天斧洞的镇洞之宝,轩辕豹其人又悍恶轻狡,仗地利水势之便,横行五溪,无可辖制,与他商榷购换,显然希望渺茫。其徒众多是蛮族,皆擅水性,穿五色衣,更有食人之癖,此前派出盗珠的高手纷纷丧于蛮口、尸骨无存。


“天斧洞地势险要,寻常手段奈他不得,只能出奇制胜。”夜寒苏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摊开在案上,指与他看,“泸溪流贯群山,天斧洞更在深涧巨谷之中,四面都是滨河悬崖,且岗哨森严,火烛昼夜通明,若想潜入,实属困难——此前已有几位兄弟丢了性命。”跳跳望着那地图,若有所思,“以前办差,也曾往洞河走过几趟。那洞河水势湍急,多有港汊暗礁,上下帆船至此,必要另赁结实的快船。泸溪又恰在沅水、洞河的合流处,商贾甚多,想来必有几处大码头。”


“极是。凡入洞河的船只,到了此地,都要将风帆束起,寄存于当地商铺之中。由辰州行船的商贾以六十里为一大站,必然停靠泸溪,从浦市的下行船也多在此地休整停泊。”夜寒苏抬头,幽幽看向他,“护法使者见多识广,想必也听说过‘首种’了?”


跳跳蹙眉,“轩辕豹淫暴无度,江湖人尽皆知。”他当然知道——轩辕豹仰仗川河交通之便,多年作威作福。来往船只,其上若有新嫁之妇,必要勒逼着入天斧洞饮酒说话,当地人称为“首种”。首即先也,本指最先播种的庄稼,此处即是霸占新妇的初夜。


“难道,星使想借此机会……”跳跳抬头,正对上那双绿眸,“烟楼女子众多,想来的确合适,不知星使可否有了中意的人选?”“烟楼远在谯国龙亢,眼下春萼分舵只有几个不成器的黄毛丫头。”夜寒苏道,“再说了,是护法使者立下了军令状,旁人不敢抢功。”她见少年盯着自己瞧,便指着那一对绿眸,朗声笑道,“护法使者,不是我推拒,这双眼睛可不多见。你想我白白送死么?”


少年目色一沉,“听闻轩辕豹将摩尼珠藏于腹中,行房事前才会吐出。我身为男子,怕是不好接近。”夜寒苏端详着他,半晌方道,“真丈夫为成大事,何惧服妇人服、拟于巾帼?”


跳跳虽有预料,但见她面不改色地说出口,仍是一愣,低头沉吟良久,才道,“这倒不难,但那轩辕豹到底阅女无数,我扮成女子与他亲近,怕是会被一眼识破。”夜寒苏笑了笑,“若不尝试,又怎么知道?”跳跳心知躲不过,为让她死心,只得道,“既然如此,在下从命便是。”


夜寒苏引着他走出房门,绕到后院去了,跳跳进门仔细一看,此处原是女子的闺房,密密麻麻地摆着些梳妆澡洗之物。早有等候的媳妇婢女,见了二人,纷纷行礼。夜寒苏简单交代几句,便把跳跳往钗环堆里一推,惹来少年一通眼刀。


“既是大户的小姐,身边服侍的人可缺不得。九娘、十娘。”夜寒苏话音刚落,便有一双少女走上前来,齐声向跳跳问了礼。跳跳打眼一看,虽都穿着劲装,却面目稚嫩,体态幼弱,竟然尚未加笄。


“护法放心,我十二云鬟并非徒有虚名,这两个妹妹虽然年小,办起事来却很老练。”看出他有所怀疑,这碧眼雪肤的女子轻笑一声,她双肩抱臂,动也未动,背后的情仇二剑却猛然出鞘,如两条玉蟒翻覆而飞,眨眼间银光四溅,落虹喷雪,直刺九娘、十娘面门。


跳跳大惊,还未及开口,却听“铮铮”两声脆响,情仇二剑已被打落,锋刃深嵌青砖之中,竟然没至剑鼻。


两个少女依然目光淡漠,身形未改,袖筒中却传来阵阵窸窣之声,好似蚁聚蛇嘶,尖刺在耳,剐蹭麻痒,听者无不悚然。


好厉害的蛊术!跳跳识得这是苗女手段,以体贮蛊,哺血肉而食肌骨,聚虫于身,自是百毒不侵、刀剑难伤。更有甚者,还能杀生于无形。跳跳以前曾有耳闻,不想今日在此得见。


“护法,你看如何?”夜寒苏瞥了瞥,见他一脸肃然,心知火候到了。“果然高强,在下佩服。”跳跳拱手,二少女恭敬还礼,宛如心有灵犀一般,齐声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护法既不疑我,我等便听凭调遣,任由驱驰。”“有二位相助,不怕此事不成。”跳跳正色应答,夜寒苏见疑窦已消,便拍一拍手,将候在门外的梳头娘子和侍女们唤入。女人们捧着热水与新裁的衣裳,跳跳跟着她们走进内室,洗濯头脸,拆下发髻,细细篦净发间沙土,又用澡豆浸透,揉得香滑了,这才准备梳妆。


见少年人挺拔的身影转入帘后,夜寒苏也打发九娘、十娘自去料理。盏茶工夫,二人便依计装束完备。她俩乃是一对孪生的姊妹,容貌身段、声音高低、上下穿戴都无二致,眼下又扮成个丫鬟模样,一水儿的黑楂髻、青丝袄玉绡裙,侍立左右,倒像对影儿一般。


“用心打扮打扮,倒也十分出息。”夜寒苏看得喜欢,用手一拨九娘的耳坠子,又把十娘搂进怀里,如逗猫般搓揉一番,指着纱帘,对周遭的仆妇打趣道,“等会儿他出来了,你们帮我相一相——非要是个绝色的,才配做她俩的主子。若是蠢倭瓜老婆,我定不依。”方才那一通刀光剑影,唬得仆妇们连口大气儿也不敢喘。听了夜寒苏的俏皮话,这才松弛下来,露出了笑模样,“总是钗头的话最有滋味。”


不多时,跳跳也妆扮毕了,掀帘而出。但闻簪环轻敲、香风渺渺,众女看在眼里,静了一刹,都用帕子掩着嘴儿笑。夜寒苏柳眉一剔,瞪着那对猫睛石眼睛,假意喝声“不得无礼”。待跳跳走近前来,却也掌不住扑哧笑了。


“可是不妥?”跳跳男扮女装,才绞了脸,头皮被箍揪得生疼,又让一干姑娘媳妇簇拥当中,心里老大不自在,脸上也发起烧来,却听那夜寒苏笑道,“十分好了!比庙里的女阴娘娘还要标致些呢。”


“星使何必取笑我?”见跳跳只是不信,夜寒苏便唤人捧来新磨的铜镜,迎着脸照去,指道,“你自己看看,真好个美人儿。”


黄澄澄的镜面铺在眼前,好似一汪明净的蜜水。跳跳略一俯身,钗头的珍珠敲上前额,微有刺痛,他心里骂声“琐碎”,却见那镜中的红衣佳人也蹙起了眉,不由怔住了。只见镜中人眉宇深浓,敷着淡淡的铅蓝,眼中有雾气流动,更里头藏着一棱一棱的刀剑,睫毛翘成扇状,飏起了快意惑人的翠。鼻峰十分秀拔,比寻常女子更峻整。薄嘴唇被搽得鲜红晶莹,尖下颏的面庞好像一片溢着珠光的杏叶,似是荼靡架下的艳丽精怪。


“护法使者,这下可以放心了?”夜寒苏看着他,跳跳扯一扯那宽袍大袖,为难道,“只是扮成这样,到时候怎能放开手脚?”“呵,烟楼最擅长的就是暗杀。”女子向他眨了眨眼,“在暗杀中,枕头关节是最易突破的一环。只需些小手段,便够他受用。”跳跳脸上滚热,干笑一声,“那就请多指教了。”


三天后,夜寒苏回禀了赤棠夫人,表示万事俱备。那赤棠夫人倒也真信重她,再不多做过问,只放出消息,要嫁一位春萼分舵的女武师到龙亢总舵,做流光二小姐的媵侍。又择个吉日,带上箱垛妆奁,把人打扮得锦绮珠翘、绣带飘摇,吹吹打打地请上了轿。这一去好生热闹,惹得整个酉阳城百姓都来观看。


临行之前,正要起轿。却见那夜寒苏几个箭步冲上前去,隔着大红的锦帘,低声道,“我同妹妹还有句话讲,你们且先避避。”众人散开,她撩开帘子,“护法使者胆识过人,智计百出,此次定能不辱使命,载誉而归。”


只见她目光凝定,一扫往日的嬉笑无状,重现江湖儿女的潇洒意气。跳跳坐在红得发黑的官缎中,钗上流苏在暗处微泛柔光,蓝幽幽地浮着。他抿唇一笑,端的是星眸积翠,尽得风流,“借星使吉言。”



#



“恭喜洞主又得佳人!”


“恭喜洞主!”


“洞主,这次的与往日不同,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整治得花朵儿一般。小的只看了一眼,半边骨头都酥透了。”


蒙着兽皮的宝座上,那轩辕豹敞腿而坐,他生得一对银花环眼,体态魁梧,留一口浓密的紫色须髯,罩着金红花绫披风,鬓发披散,手上堆着各色宝石戒指,脚下踏着一颗雪白的人头骨,放声大笑道,“果真如此?那倒要见识见识了——放心,等本尊玩得腻了,就把她赏了你吧。”


原来这轩辕豹虽掌握“首种”之权,但若有被他看中的女子,也大半是有去无回。他如此暴虐,当地民人自是苦不堪言。


“别只便宜他啊,我看那娘们生得细皮嫩肉,洞主玩够了就可以割碎了烧着吃,再佐些生椒煎了,想来一定美味。”


“吃吃吃,就知道吃!野猪肉还塞不住你的嘴吗?”


“老子不管,老子就要吃人肉!”


大厅上一派粗野酒气,嘲惹不断,热闹非常。蛮人古铜色的肌肤闪闪发光,仅着轻纱的蛮女搔首弄姿,五彩斑斓的翎羽下掩映着丰腴的胴体,轩辕豹与众人指点一番,却又激起许多笑语。


酒席散去,轩辕豹被灌得多喝了几杯,脚下有些打架。他跌跌撞撞走进寝房,一屁股坐在柔软的床榻上,脱下外衣靴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那新妇,就听得一声呼唤,“大王请用。”


轩辕豹已是半醉,饧眼观看那女子,果真生得很是妩丽,且不说眉如翠羽,眼比秋水,满头乌云堆着金凤缠丝,腰身袅娜不堪一握,就说这纤纤十指尖翘,皆似新剥的水葱一般,白嫩得泛出乳色的光晕。只见她倒垂粉颈,半露玉肌,既柔且媚地奉着玉杯,驯顺地递到跟前,看得他不禁骨软筋麻、裤裆涨热。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就是与村野妇人不同。”轩辕豹喝得舌头都大了,又贪女色,见其美貌,按住就要亲嘴。那女子却是向侧里一躲,手中杯盏稳稳,媚眼如丝,娇嗔道,“大王喝兄弟的酒,却不喝我手里的,怕不是嫌弃小女子已许了人?”


“不嫌,不嫌。”那轩辕豹虽是个淫棍,阅女甚多,所见却都是山林中的粗笨村妇,任他天生馋色,到底也沾不着半个真绝色。眼下能搂着如此俊俏白净的小姐,已是十分不易。虽然小姐的声音略粗些,却也不碍什么。他自觉占了老大便宜,竟没了平时霸王硬上弓的野蛮,更全忘了刚刚夸下的海口,只笑道,“你的轿夫不中用,本尊略审了几句,都倒豆子说了——正是那庶出的小姐不受大娘待见,要被远远嫁走,折了几千贯钱,许给个老头子做小呢!”


“小女子命苦,亲娘死得早,才被后娘轻待。这样嫁过去,陪着老头子,怕不过四五年就要守寡,倒辜负了青春年华。”跳跳泪眼婆娑,将众人提前编好的凄苦身世又重复一遍,把下了蛊毒的酒盏递到对方唇边,喂他一饮而尽,这才安心。又见他那模样,忍笑不迭,放出手眼,略把出些小意儿款住他,却发觉此人不过是个早被掏空了内里的混沌蠢物,活成酒囊饭袋一般的东西,又很是自大,对女人不以为然,全无些许防备。


他正计算着时间,就听那轩辕豹道,“你大娘不疼你,我却疼。只要好好服侍,让我受用了,就聘你做正头娘子,总强似嫁到那边当寡妇。”此人满口胡言,一对蒲扇似的手掌摸上跳跳的胸脯,粗鲁地扯开血红裙衫,抓揉着那片抹胸,抚扪流连,下身拱来蹭去,硬硬地硌在肚脐上,当真是饥得不辨阴阳雌雄。


跳跳冷眼看着,虽然好笑,但又被他缠得恶心,便想着速战速决,掐了嗓子柔声道,“大王是真与我好,还是假与我好?”


“自然是真,本尊一向说话算数!”跳跳略笑一笑,被他迎面揽抱在怀里,手指抚过轩辕豹浓密的胡须,抹去还未干的酒痕,“大王的威名如雷贯耳,小女子在闺中就已钦慕多时了……能做大王的娘子,实在是连做梦也不敢想的好事。”他的手指渐渐下滑,落在那铁核桃大小的喉结上,“听说天斧洞有一镇洞宝珠,性可通灵,外人看了无不目眩神迷,却不知是真是假?”


那轩辕豹突然目色一凛,推开他道,“说它做什么,圣物岂是你个妇人家能问的?”见他谨慎,跳跳不慌不忙,顺势跌坐在地,只驯顺道,“小女子十五年没出过家门,见识甚浅,不免好奇。大王如若不愿,那便罢了——左右我已是大王的人了,又哪有违抗夫君的道理?”


闻言,轩辕豹沉吟片刻,看她眉睫葳蕤、形容动人,实在喜爱,复又拉入怀中,把他的手往胯间一拉,交颈咬着嘴唇道,“你要真想看,就得仔细弄弄它。”


经过夜寒苏的提点,跳跳知道那摩尼珠是清洁之物,不受情热,藏珠者须在行房事前将其吐出,不然便会七窍流血而死。他耐下性子,故作个羞怯模样,一边伸手套弄着轩辕豹的物什,一边用余光瞟着他的嘴巴。


果不其然,他只捏攥了几下,就见那密如树林的须髯抖了一抖,一枚透明浑圆的珠子便落入轩辕豹的掌心,送到了他的眼前。跳跳定睛看去,方知是奇珍不假。那摩尼珠可避水火,却不过鸽卵大小,从内到外都透着极淡极清的柔光,受人体之热,外层浅浅镀上一层薄霜般的白,看起来朦朦胧胧,摸上去异常的温润柔嫩,好似初生婴儿的肌肤。


“这下你该满意了吧?”轩辕豹很是吝啬,只给他看了一眼,就想要收起来,却不防被跳跳点中穴位,封了一身功力。“你……!”那轩辕豹气得面容扭曲,好不可怖,正要强行运功冲开穴道,却觉得浑身无力,再无一丝挣扎的余地。


“是…那杯酒!!”轩辕豹始料不及,被跳跳夺过摩尼珠,一脚蹬翻在床上。“做你娘子?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跳跳啐他一口,拿抹布堵了他的嘴,将宝珠贴身收好,掀开竹帘桌扇,顺着洞开的窗子跃下,又按照来时的记忆摸入假山后的通道。


甬道既长又窄,好似一根被烟熏黑的羊肠,其内恶臭扑鼻,每走百步才见疏疏一点灯火,七扭八拐,暗藏玄机。蛮人时常捕猎野物,因此善设机关陷阱,跳跳便格外小心在意,却不料还是走错了一步。


他只听脚下一声微弱的脆响,石壁突然移动,无数锐利的尖刺从四面八方突起。跳跳眼疾手快,拔下鬓间特制的长钗,总算切开一条血路,这才没被活活扎成刺猬。


墙壁中尖刺迭起,跑出百余步仍旧没有中止的意思,跳跳慌不择路,且躲且行,身上疼痛不已,终于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却迷失了方向。


他喘上一口气,简单调息,又服了颗解毒丸以防万一,清澈的青色真气照亮了一团昏暗。他闭着眼睛,只觉此处明明无水,却异常阴冷潮湿,又另有一股绵长的香气。他正要收功之时,却听到一声叹息般的声音。


跳跳吓得一停,扫视四周,发觉此处十分宽敞,仿佛从甬道进入了某个山洞。他再三确认是自己听错了,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却听见一声极为低沉的呻吟,那绝不是人声,而是某种巨大的兽物发出的动静,让人想起夏夜的一声滚雷。


他手脚发麻,冷汗蛰眼,又清楚地听到有锁链摩擦的响声,最终还是走去查看。由于无物照明,他只能聚起一团真气,高高擎在手心,发现这墙壁与普通的土墙截然不同,其上遍布着行云流水的纹理,用光照去,竟会反射出细腻的彩色磷光,看着倒颇有几分奇异诡谲的古艳。


“怪了,这是什么?”跳跳摸了摸,触感像是玉石,却好像更为坚硬,他又用真气向上照去,却看见一团极大的金黄篝火悬在半空,那椭圆的、火焰山般的物体发出璀璨华光,在暗处飘着,却像是一大片死去的、静谧的湖泊。就在此时,金色的湖心忽然裂开一道细细的黑色缝隙,伴随着尖锐的摩擦声,青色的美丽墙壁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哪有什么墙,这分明是个活物!


直到这时,跳跳才真正看清这是什么。青色的墙壁挣开羽状的裂痕,化出舒张翕动的鳞片,一股股带着水滴的凉气激射而出,将他掀倒在地。


跳跳抖着一身的湿衣,惊得舌挢不下,怔怔望着那庞然大物俯下小山般的头颅,崎岖坑洼的面容像是蜥蜴,一对金眼像是远古的星辰,它们凑近了他,投来沉静的目光。


“这是……是龙?”跳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本该转头就走,但这条青龙的眼神却压得他无法迈步,让他莫名记起了青龙门的传说。他大了胆子走上前去,发现那龙很是驯顺,默许他上下端详,与他四目相对之时还低下头颅,露出犄角供他攀爬。跳跳隐约觉得蹊跷,便登上它的前额,往下一看,这才发现颈上原挂着六条降龙索,逆鳞被强行翻剥,露出血色浓郁的骨肉来。


跳跳仔细观察,见降龙索都长进了肉里,与骨头死死连了起来,顿时有些不寒而栗。又看它蜷缩着偌大的身躯,几只趾爪都抱拢在一处,鲜红的龙鬃凋零破败,全无半分神采,心知这龙怕是在此受囚多年了。


难以想象,龙被困旱地多年,且接触不到水的生活是多么痛苦,不说法力耗尽,就是维生也是艰难。跳跳看了那六条降龙索,虽然依旧坚固,但由于时日久长,末端已有了细长的裂痕。


“既然被我遇见,就是一场缘分。只有救了它,才不辜负家门教导。”跳跳再不犹豫,以钗为剑,腾起真气,催动耀光心法,直接推到第九诀,祭出一招“青光普照”,登时地动山摇,石壁皲裂,一阵沙石疾风过后,便有两条索子已断了。


“好,好,看来能行!”跳跳汗如雨下,险些没站住脚,身上的伤口流血不止。那青龙见他如此,喉咙里挤出一点低柔的声响,金黄的眼睛黯淡下来,仿佛惭愧一般。


跳跳顾不得休息,集中精神,又往上推了一诀,连续两次以“青光万丈”击打剩下几条索子,终于在体力透支前轰开了最后一条。他跌倒在地,眼前慢慢模糊,在意识即将消退之际感到一阵激烈的震动,耳畔传来一声清亮的龙啸,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听出了一丝重获新生的快乐。


“呵,也算没白费力气……”跳跳合上眼睛,嘴角却露出一点微笑,正当他即将昏厥过去之时,无数条温热的水雾流过他的伤口,在一阵馥郁的芳香中,他渐渐觉得身体轻松,刚一睁眼,就看见这漆黑的洞穴亮如白昼,一个青衣的赤发公子缓缓落在眼前。


这青衣的公子不是旁人,正是那青龙化作人形。只见他还未褪本相,头上竖着两条青色的犄角,却俯身就拜,轻声道,“救命之恩,来日必报!小龙微贱之身,愿追随恩公。”言毕,不顾惊讶的跳跳,顷刻便散作云雾,待雾气散去后,原处只遗了一点亮光。


跳跳拾起那物,原是一枚翡翠环佩,玉色青荧,上蕴露水,触手温凉,隐有龙纹,其形制酷似青龙门世传的事至玦。他看在眼中,不禁心生感慨,胸中又是酸楚、又是不忍。摩挲半晌,见那环佩自有带纽,蔽膝上空空落落,便结于腰间,却也十分相配。


“不想有这一段缘分。”那青绿的佩饰随着步伐叮当作响,跳跳心道,“此系奇遇,却不知应在哪里?”他正想着,却迟了脚步,在甬道拐弯处正撞上一队巡逻的蛮兵,那伙蛮兵叽里呱啦地说些土语,舞着长矛就来阻挡,都被他几脚踢翻,但仍是闹出老大动静。


“糟了,怎么这样大意!”见惊动了其他守卫,跳跳懊悔不止,步履如飞,见远处隐隐透来青色的星光,忙拔腿径直奔去。


他才站稳脚跟,略一打量,便叫苦不迭——眼前竟是一处断头悬崖。待要原路折回,却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与兵器拖拽的声响,山头上正是那衣冠不整、咬牙切齿的天斧洞洞主轩辕豹。


“小子,交出圣物,本尊饶你不死!”轩辕豹运足真气,远远传音过来,震得林鸟惊飞。跳跳闻言一笑,斜着脸儿,飞个千娇百媚的眼风,揶揄道,“洞主,还舍不得娘子么?”轩辕豹不堪其辱,恼羞成怒,暴喝一声,“奸邪小人,你骗本尊在先,今日就碎碎割了你下酒!”他大手一挥,空中五色旗翻动,蛮兵持盾执矛逼近,血红的眼睛都盯在跳跳身上,仿佛在思量着先从哪里下刀。


黑压压的蛮兵将退路彻底堵死,插针的缝儿都寻不见。这时,南方空中忽然亮起两颗红色的信号弹,跳跳见了,便知是九娘、十娘突围成功。他再无后顾之忧,把心一横,将摩尼珠一口吞下。那珠子入口即化,无色无味,似清水般流入肚腹,几乎同时,丹田处便融开一股舒适的暖流,闭塞的穴位顿感充溢。


“可恶!可恶!”那轩辕豹见他吞了珠子,恨得目眦欲裂,一对环眼霸去大半张脸,他对着手下的蛮兵高声喊了几句,弓箭手便都放下弓弦,取出贴身的兽骨短刀来。


跳跳的眼底浮出笑意,这一把他赌赢了——摩尼珠只能从活人的嘴里炼出来。他望了望身后镜面似的悬崖,轰鸣的水声将薄薄的冷气倒灌上来,撩开鬓发,宛如负痛的龙吟。“爹、娘,就保佑孩儿这一回吧!”他屏息凝神,睨着那漆黑湍急的流水,蕴起真气,把出平生本事。只见那红色的影子轻巧地翻个筋斗,毫无犹豫,纵身跃下了寒光森森的峭壁。


他仗着自己轻功高明,又有净水摩尼珠护体,逞一腔血勇,敢为这九死一生之事,却把众蛮兵看得目瞪口呆。跳跳坠下悬崖,体内运气不断,紧盯着愈发接近的水面。呼啸的寒风好像箭雨,割伤了裸露在外的肉身,擂得骨头都在作痛。他仿佛是一只俯冲的燕子,迎着急雨狂风,正要把血津津的胸膛挑上刀尖。


眼见着坚硬的水面撞上前额,跳跳猛汲一口真气,手背青筋暴起,尽力一推,明亮的青蓝色火焰流出掌心,扑扑数声闷响,凶恶的激流被蒸成柔媚的水雾。有了这几下缓冲,跳跳蜷起身子,催动真气覆住几处大穴,终于得以安稳地落入水中。


他正欲屏息,却觉得周身干燥,竟无丁点儿沾湿,便大胆吐息,喉间一片爽快的清凉,指尖绕着淡淡柔光。激流避他而走,险涂好似无物,跳跳脚踏沙石,避开暗礁,分水而行,在水下只如履平地一般,不禁由衷赞道,“好个净水珠,当真神奇!”


有了宝贝相助,他步伐如飞,很快便在白鸡滩处上岸。掸掸衣物,平整燥洁如常。望着渐渐西斜的月亮,跳跳不敢耽搁,只按来时路上九娘、十娘所交代的,面北而行,遇见红椿树便向左转弯,马不停蹄地赶往最近的暗哨。


这是龙亢堂最南的一处哨卡,以当地的一座古塔为基,卫士并不甚多,也无高手常驻,只是拨了几个当地的民人把守接应而已。不过盏茶工夫,跳跳便看见了那歪斜的塔尖,与此同时,几声刺耳的尖叫突兀地划破夜空。


跳跳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塔前,但还是为时已晚。浓烈的血腥气从黝黑的树冠上漂来荡去,刀剑相击的闷响割开惨淡的月色,照出满地血肉狼藉。


他抬头望去,却见塔前的血泊中伫立着两个僵持的人影,定睛望去,竟是九娘十娘。她们面色青紫,呼吸全无,直挺挺地站在月光里,两条纤细的脖颈上都绕着一圈闪光的银链,长约三指,紧紧连在一起,明明是夺人性命的恶兵,却精美得好似闺阁女儿的爱物。


“不好!”跳跳愣了片刻,脊背发凉,正是惊疑之际,便见那银链轻轻巧巧地一抽,如一条翻飞璀璨的流星,滑入塔中的阴翳深处,几个黑色的人影瞬间窜到眼前。只这一下,两个少女柔嫩的颈子便被撕裂,细碎的肉块与滚落的头颅砸在地上,发出两声温柔的轻响,随即便哗啦啦下起一阵血雨来。


跳跳一阵悚然,顾不得许多,掉头便走。他脚下风快,却不妨对方的动作更快。为首者使一口黝黑透亮的长刀,行动鬼魅,却只似捻着片柳叶一般,轻盈自如,显然膂力超凡。


见此人举重若轻、刀走龙蛇,跳跳便知厉害,右脚向对方小腿扫去,照他面门虚晃一拳,伺机就要开溜。


谁知脑后簌簌一阵风声,幸而他拼力闪躲,三五梭子镖钉在树干之上。后路竟不知何时被截断,无数身形诡异的黑衣人一涌而上,周遭却静得落针可闻。月下万点银光闪耀,多件闻所未闻的古怪兵器都往他身上招呼。跳跳眼疾如电,行步腾飞,走前钻后,拳打脚踢,使尽了浑身解数,身上衣裙还是被刮出许多伤痕。


“看来今天凶多吉少。”他望向臂膊,见乌黑的血打湿了衣裳,也不知其上是否喂毒,只是心内发狠,袖中翻出一点星光,“拼了!”


手指抿开弹簧,少年寻个破绽,跃步直上,转守为攻,借着轻灵的身手突入敌阵,动作快得飙起一阵疾风,红衣猎猎有声。那使黑刀者抡起刀身,斜斜向他砍去,教他做势放个空。


跳跳有意自损,不顾胁下剧痛,又反转手腕,将袖剑刺向其双眼。那使黑刀者便向后一躲,避开剑弧,刀上却失了力度。见对方刀势已老,跳跳倒绷身子,以背贴地,从他的胯下溜过,袖中之物早已缠上他的脚腕,只听噗噗两声闷响,那人来不及回勾长刀,沉重的身躯便如小山般坍塌不起。


汗水冲去血渍,跳跳借力打力,将那一对袖剑使得神出鬼没,袖剑时长时短,抹刺缠绞,收发自如,竟让敌人一时不敢近前。但无奈赶杀不尽,这套功夫又十分吃力,不过几个来回,他便汗湿层衣、喘息不住。


渐渐的,跳跳气力耗尽,精气不敌,脚下也失了准头,绊在一处蜷曲的树根处,踝骨震来一阵错位的锐痛。他扑倒在地,来不及运功聚拢真气,见剑光已逼到面前,径直往头上劈来。他睁大眼睛,珠钗被劲风撩起,狠狠打在眉骨上。他甚至没有冷笑一声的力气,明明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居然还是会怕。


如果这样结束,那倒不如七年前就死了——起码还能死在爹娘的怀里。


“住手!”忽闻一声暴喝,好似耳畔炸开个霹雳,凭空飞来条铁棍,金光横扫而来,将劈到面门的刀剑一并震开,哐啷啷溅开光芒万簇,竟好似火树银花一般。听到风声,跳跳咬紧牙关,拼死往旁边闪去,却正撞入坚硬臂弯里。


跳跳只觉腰间一紧,目中光影颠得稀碎,一阵滚热的汗气隔着衣物渥来。那手臂紧夹着腰侧,眨眼工夫,他竟被来人活挟出了圈外。


“鼠辈,欺负个弱女子算什么好汉!”为他解围之人声如洪钟,却杂着些少年的音色,全不顾情势危急,只是痛喝大骂,似要泄尽满腔怒火一般。在深林静夜中,堪比平地惊雷、裂石断流,“有种的,就陪你大奔爷爷过几招!”



 

[未完待续]

 

 

长尾琉金

小猴几。

_(:з)∠)_

咸鱼在各种纸片【bu】上的涂鸦

小猴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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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在各种纸片【bu】上的涂鸦

灰雀

Silent Night【短篇/虹系/特工AU】【六】

对于西斯特地下酒馆来说,跳跳是个很好的客人。

这个评价跨越了十几年的漫长岁月,以至于几乎像是一句长情的告白。就好像直到蜡烛的火光渐渐熄灭,萨克斯和古典吉他安静下来,唱片在煤气灯下开始缓慢地旋转;直到军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黄金时代一去不返,西斯特的绿眼睛军官依然倚在胡桃木的吧台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杯口。

他向着麦斯先生所在的小房间走过去,将长风衣随意地丢到沙发上,黑色的绸缎衬衣勾勒出细而窄的腰线。

“或许你更希望一杯苦艾酒?”跳跳看着明显有些局促的麦斯,把一杯马提尼放到矮桌上,“一点点的致幻作用……总是会帮助人更快地适应。”

“还是不了,我想我们需要更清醒地交谈。”麦斯...

 

对于西斯特地下酒馆来说,跳跳是个很好的客人。

这个评价跨越了十几年的漫长岁月,以至于几乎像是一句长情的告白。就好像直到蜡烛的火光渐渐熄灭,萨克斯和古典吉他安静下来,唱片在煤气灯下开始缓慢地旋转;直到军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黄金时代一去不返,西斯特的绿眼睛军官依然倚在胡桃木的吧台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杯口。

他向着麦斯先生所在的小房间走过去,将长风衣随意地丢到沙发上,黑色的绸缎衬衣勾勒出细而窄的腰线。

“或许你更希望一杯苦艾酒?”跳跳看着明显有些局促的麦斯,把一杯马提尼放到矮桌上,“一点点的致幻作用……总是会帮助人更快地适应。”

“还是不了,我想我们需要更清醒地交谈。”麦斯解开大衣的扣子,调整出一个更舒服些的坐姿,“你总来酒馆吗?”

跳跳笑了一声,“哦得了,谁不知道我是这里的常客,记者早都懒得拍了。”

麦斯皱眉,“教父似乎在生活习惯上十分严苛。”

“祝您健康。”跳跳坐下来,向着麦斯举起酒杯礼貌地致意,“他总要允许我保留一点小小的爱好。我喜欢姑娘,姑娘也喜欢我,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早年他就着一排姑娘的酒杯喝过去,然后在终点举起双手欢呼庆祝;或是左手支着颧骨斜倚在吧台上,在每个杯子过来时啜上一口;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只消一瞥,就足够让最有经验的女郎洒了红酒,玻璃与汁液混着斑驳陆离的灯光在地板上粼粼闪烁。

而教父的纵容——他当然会纵容,跳跳想,在他完美地签下又一个生意,解决又一个谈判桌与演讲台上的对手之后,教父有什么理由阻止酒馆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夜晚呢?那些登在小报上的风流故事甚至从未影响到家族的公众形象。他在教父古板的威严与酒馆的疯狂混乱之间保持着适度的优雅和迷人,他驾轻就熟。

事实上,在他成长的数十年里,教父似乎从未对他加以干涉。他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宽容。“我的绿眼睛的孩子啊。”教父总是这样说。

跳跳咽下一口酒,房间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我希望麦斯家族提供帮助,代价是我所能控制的全部产业。”

“全部?”麦斯叩了叩桌面,身体微微后仰。

跳跳手肘支在沙发的扶手上,十指在下颌处交叉。“是的,我决定改换阵营。”

“我想你很难说服我,军官先生。教父最宠爱的、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家族顾问——”

“他有亲生的儿子。”

“我并不认为你会因此失去一切。”麦斯怀疑地摇摇头,“而你甚至放弃争夺继承权。”

“或许我从未拥有过。”跳跳嘲讽地勾了一下嘴角,“西斯特的‘绿眼睛军官’……自从收养我的那一天开始,他在所有的场合称我作‘那个绿眼睛的孩子’。”

“为什么?”麦斯问。

“因为西斯特没有绿眼睛。”跳跳平静地说。

他是一个外来者,教父不断地重复着这一点。他不是被完全信任的。他的头发、瞳色,与教父父子截然不同的相貌……教父的宠爱与纵容足够清醒,或许他也需要重复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来自我提示,他不是他的孩子。

教父在送走独子的那一天收养了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孩。潮湿的冷雨从清晨一直下到午后,门外马车在泥水中不安稳地停下,在木质的雕花车轴上溅上污渍。他站在教堂的玻璃花窗下,看着教父从金色的台阶上走过来,那副面容威严深刻,简直像是旁边立着的加百列雕像。一切被解释为神的旨意,而他知道并非如此。

跳跳看了看纱帘外的舞池,一首华尔兹刚刚开始。

“教父为他的独子与雪天使订了婚。不,麦斯先生,这里没有任何爱情的仇恨。”他停顿了一下,“教父为家族将来的二十年确定了继承人。”

联姻是政治的筹码——麦斯家族从古老的年代就已经明白和运用这一点,他们的完整姓氏中有连字符。

麦斯发出一声叹息,“贵族不再是一切了。”

“地位和声望……在战争年代雪天使比毫无灵魂的贵族大小姐有用的多。”跳跳说,“明天他将同时得到西斯特的选票和一个家族。”

麦斯的酒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明天?”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麦斯家族的顾问先生。我们并没有多少时间。”

马提尼在跳跳的酒杯中摇晃着,在酒馆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色彩斑斓。这是一种冰冷、纯粹、锐利的酒,属于军官的那些特质总在恰当的时候被不经意地摇晃出来,在冰块上轻轻撞击,很快又淹没回透明的酒液中。

婚礼前是打击教父家族最后的机会,许多对手都明白这一点,只是在谨慎地观望。截断原料供应、抢夺市场和舆论辅助……他们需要足够的家族或党派力量来完成这些事情。

麦斯缓慢地开口,“没有任何其他人知晓婚礼改期……”

“是的。”

“我需要同家族联络,军官先生。”

跳跳看着麦斯挤过人群出门,他大约会借助距酒馆三十米处的公用电话。在得知这个秘密消息后,麦斯家族失去了观望的可能,不得不选择第一个下注或是永远错失机会。

圣诞节的日光将改变许多事情,一场婚礼、一个沉醉与欢乐的酒馆、支离破碎的西斯特、在时代的裂隙中挣扎的贵族。

贵族随着时代一同没落,像是河水映照出的正在沉沦的夕阳。西斯特古老的石墙和尖顶被暗红色笼罩,街道上的煤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即使是椋鸟也知道黑夜即将降临。

他第一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西斯特大学的年轻学生。

他在傍晚时分回到公寓,愉快地向着在书桌前写作的虹猫挥手,“Salve!”

“不要和我说拉丁语,你知道的。”虹猫捏着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公立中学没有拉丁语课程。”

他把风衣挂到衣架上,解开衬衣熨烫平整的领口,“我知道你会。”

“是啊。”虹猫放下羽毛笔转过来,“一切上流社会所需要和不需要的东西。你在和哪个女孩约会?”

“前天搭讪你的那一个。我想你不会介意——”

“不,当然不。”虹猫叹道,“爱情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那姑娘需要有人陪同她出席议员父亲的晚宴,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

他沉默地坐在窗帘下方的矮桌旁,看着虹猫用松香擦拭琴弦。“贵族正在没落。战争会来临。”

虹猫站起身,将小提琴和琴弓递给他,他看见虹猫的手腕上有一柄十字剑。“我们的战争也要来临了。”

后来他去了军队,几年后回到了西斯特,“绿眼睛军官”开始出现在谈判桌上。在货船的汽笛、成堆的钞票、军队踏过街道的脚步声和酒馆女郎的杂沓之间他捕捉到了一种安静,一种略带悲伤的安静,他称之为清醒的沉迷。

麦斯回到了房间中,带进了一阵新雪的气息。麦斯解释说无法明确地给予回应,跳跳表示理解。没有任何承诺是有效的。所有观望中的对手在麦斯家族出手后,几乎都会望风而动。

跳跳和麦斯碰杯,喝完了最后一口马提尼,开始谈论社会与美学。他们决定像真正前来狂欢的年轻人一样午夜十二点告别,在喧闹中离开酒馆,那时的街道空旷而安静。

“莎丽小姐要跳舞吗?”麦斯问。

“是啊,西斯特最好的……”跳跳漫不经心地回答。莎丽……跳跳观察着一身红裙的莎丽,莫名感觉到今天莎丽的状态有些微妙的不同,那段弗拉明戈里带着关乎死亡的绝望和悲怆,像凤凰正在从火中坠落。

莎丽抬手伸向发髻。

手枪!跳跳的呼吸凝固住了。莎丽要刺杀谁?他还是麦斯?

下一个瞬间他意识到了今夜酒馆中的计划。他和莎丽分别执行着同样目的的两个命令,他尝试诱导,莎丽通过谋杀促使麦斯家族复仇,而至少有一个人会成功。

他用酒瓶击碎了吊灯,希望在混乱中没有人看清楚开枪者是谁。接着他告诉了大奔医生的地址。

酒馆是如此的沉寂。在黑暗中,碎裂的吊灯还在摇晃,被丢下的乐器琴弦还在颤动,鲜血混杂着酒液还在玻璃碎片间流淌。他站在长桌旁边,捡起手枪来将指纹擦掉。

跳跳循着记忆走到吧台边,点起一支蜡烛,蜡油滚落下来滴在深色的胡桃木上。

他将窗帘拉开,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用袖口将玻璃擦干。不远处教堂的轮廓在雪花飘落中静默立着,路灯照着街边灰绿色的针枞树。

烛光下的酒馆幽暗而暧昧,橡木和葡萄酒的香气在空中交缠。他走过翻倒的桌椅,走到乐队的墙边取下一把小提琴。

要拉一支什么曲子呢?他茫然地想。田纳西华尔兹?多年来他惯常于以此调情,站在舞池里看着女郎们在昏暗的灯光下缓慢地旋转。可如今舞池落寞又空旷,只有一只被遗落的细跟鞋躺在光滑的地板上。

圣歌?他并不是很想听圣歌。他站在教父身后参加了太多次受洗仪式,那双绿眼睛足够证明教父的仁慈与博爱。老旧的管风琴庄严而优美,日复一日地沉默伫立在教堂边缘。

或许还有一支曲子?他模糊地想起遥远记忆里的一个夜晚,在西斯特的学生公寓里。

他将琴弓搭在弦上,试探着拉出第一个音符。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几个人举着手枪冲进来。

他没有抬头。酒馆中央的长桌上一个杯子晃了几晃,接着滚落到地上摔成碎片。

“啊,”他的琴和琴弓垂到身侧。“这大概是最后一个摔在我眼前的杯子了。”

 

TBC.


寒生

跳她。

许久之前的文,无意翻到了就发了。文笔渣


见谅。


他见过她很多的样子
在跳跳记忆中,红竹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坚强,。可。
人总会有脆弱的时候,如果所有的糟糕都在同一天发生的话。
会成为压垮一个人最后的稻草。
水顺着面前少女白皙脸颊留下。她弯了脊背,身子颤抖着。
大雨瓢泼,天昏地暗,猛烈的风挂的竹林似是倒塌。
“…竹?你哭了”
“错了哦,这是雨水啊,跳跳,我不会哭的。”
她站起身来,一如既往的,挺直腰背。
对他轻轻浅浅的笑着。
跳跳沉默了,点点头,便是拉着她的手,回了屋子
他一直都知道,红竹的骄傲
“赶紧换一下衣服吧,莫要着凉。你身子本就虚弱。”
“…”她盯着他良久。“谢谢。”
“谢?”
“…还妄回避一下。”
“失礼...


许久之前的文,无意翻到了就发了。文笔渣


见谅。


他见过她很多的样子
在跳跳记忆中,红竹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坚强,。可。
人总会有脆弱的时候,如果所有的糟糕都在同一天发生的话。
会成为压垮一个人最后的稻草。
水顺着面前少女白皙脸颊留下。她弯了脊背,身子颤抖着。
大雨瓢泼,天昏地暗,猛烈的风挂的竹林似是倒塌。
“…竹?你哭了”
“错了哦,这是雨水啊,跳跳,我不会哭的。”
她站起身来,一如既往的,挺直腰背。
对他轻轻浅浅的笑着。
跳跳沉默了,点点头,便是拉着她的手,回了屋子
他一直都知道,红竹的骄傲
“赶紧换一下衣服吧,莫要着凉。你身子本就虚弱。”
“…”她盯着他良久。“谢谢。”
“谢?”
“…还妄回避一下。”
“失礼了。”跳跳说完,便是去了书房。
雨已停了,月正圆。心已乱


醉闹葡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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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黑心&跳【pv中非cp倾向,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诚邀大家来嗑嗑他俩【喂不许塞私货】

P2教主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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