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辰光拾露

201.5万浏览    6486参与
ARTEMIS

【程光】《流年》

陆光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墙,只觉得眼睛发疼。


他记得自己死了一次,死亡害他疼得头脑发昏,记忆里程小时的脸模糊得不行,嘴张张合合,像是在说什么。


陆光伸出手,握紧又张开,他在试图接受自己的死而复生。他侧躺在床上,手抚摸着白色的墙上那突兀的简笔画。当时他对这几笔丑得不行的东西烦恼,程小时说,那是他小时候他爸把他抱着打电话,他画在墙上的,后来他爸被他妈骂得三天没敢喘大气。


陆光挑眉质疑他,程小时便去挠他痒痒处,两人闹了一会儿,程小时还没缓过气,指着那几笔东西告诉他,这是他妈妈,这是他爸爸,这是他。


陆光不以为然,一边笑他画得丑一边用胶带随便找了个看...





陆光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墙,只觉得眼睛发疼。



他记得自己死了一次,死亡害他疼得头脑发昏,记忆里程小时的脸模糊得不行,嘴张张合合,像是在说什么。



陆光伸出手,握紧又张开,他在试图接受自己的死而复生。他侧躺在床上,手抚摸着白色的墙上那突兀的简笔画。当时他对这几笔丑得不行的东西烦恼,程小时说,那是他小时候他爸把他抱着打电话,他画在墙上的,后来他爸被他妈骂得三天没敢喘大气。



陆光挑眉质疑他,程小时便去挠他痒痒处,两人闹了一会儿,程小时还没缓过气,指着那几笔东西告诉他,这是他妈妈,这是他爸爸,这是他。



陆光不以为然,一边笑他画得丑一边用胶带随便找了个看得过眼的海报贴住,以免晚上半睁眼间被这东西吓到,直到有天陆光出门回来得晚,房门没关,程小时坐在上铺的床上揭开海报去摸那副被称为画的东西,才发现他对这玩意儿的确在意得不得了。



不知道是在意那几笔线条,还是在意线条代表的人。



从此没有再把海报一类的东西贴上去盖住过。



程小时开了门来喊他,问他今天怎么醒这么晚,陆光没回答,问他今天有没有生意。程小时顿时像只被放了气的气球,斜靠着门框,蔫儿着声音。



“乔苓今天早上六点半才来问过我,还吐槽我早餐做得烂。”程小时用指甲扣着门框上一点凹陷,“我能做就已经不错了,下次我饿死她。”



陆光下了床,捂了捂脑门,眼睛发疼。



程小时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乔苓,陆光平时话少,他也没多在意,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又合了嘴,假装自己没说过那些话。乔苓拎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半边西瓜,看起来沉甸甸,红瓤中掺着几颗黑色的籽,乔苓拧了一把程小时的耳朵把西瓜塞到他怀里喊他去切,又笑着推陆光说去吃西瓜。



空调呼呼作响,外面的阳光跨过树荫晒了半边沙发。



陆光坐在靠阴处,程小时喜欢阳光充足的地方,一个长沙发就这么被他们瓜分。陆光看着西瓜瓤的红,总是不自觉地就出神。



他在想,程小时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他在想,自己现在算重新活一次,还是只是在一张照片里重复一个有既定结局的过程?



他在想,怎么才能改变未来。



他不记得杀死他的是现在那把放在苹果旁边的水果刀,还是另一把。



不记得杀死他的是乔苓,是他自己,还是程小时。



陆光咬下西瓜,汁水渗在垫在西瓜皮下的纸巾,晕开点滴粉红。等到他吃完这块再去看桌上,盘里的西瓜一半已经进了程小时的胃里,此时他正在去拿不知道的第几块,被乔苓拍掉手,两人又开始吵起嘴来。



客人来得是时候,乔苓刚指挥程小时清理完桌子,客人后脚就踩进了店内。门外涌来炙热的气,陆光向后躲了躲,并不想接受客人的委托。



Emma就像是一个定点,像是数学题上求解不可缺少的x。



以她为点,从她出发,从她结束。



陆光又和程小时说,不要去改变任何东西。



他知道程小时不会听的,在他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程小时还没睡,眼前迷迷糊糊地出现聊天页面的时候,他知道未来是已经注定的了。可他还有抱有一点点小小的期望,他愿意放任程小时去改变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希望能够像蝴蝶挥动了翅膀而带来的另一个地方不同的结局一般。



陆光闭着眼,乔苓给他洗了苹果,明晃晃的水果刀放在旁边,散着微微亮的光。



他刚才在监控里看程小时和刘昱打起来的时候,刘昱似乎有特意地向监控那里看,陆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甚至觉得刘昱像是在找自己。



陆光脑袋一疼,逐渐看不清程小时的身影。



他低下头,看见乔苓把刀子捅入他的身体,那双说是正准备给他削苹果的手握着刀柄,沾了一点血迹,显得那么刺眼。



恍惚间和那个夜晚重叠起来。



乔苓用猩红的眼看他,在他耳边说他是个冒牌货,说他不是陆光,说他们都是罪大恶极的骗子。刀子被抽了出来,乔苓又让他把陆光还回去。



还回去。



还回去哪里?



他听见重物落地和程小时喊他名字的声音,他费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事物,却只能感受到血液慢慢流出身体洇湿他的衣服和浑身无力的感觉。



程小时抱住陆光,想要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



程小时很少哭,哭起来时眼睛发红。



陆光盯着他看,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他笑起来,觉得不可置信,自己斗智斗勇的对手就在身边,他想起来之前无聊时用纸带做的那个莫比乌斯环,他和那个人就像是那条纸带的两面,一直在重复着对方。



他说,程小时,别哭。



他说,程小时,别想着改变过去,死亡是一个永远都不可能改变的节点。



他说,程小时,别变成另外一个程小时。



他又说,程小时,我一直都觉得你傻,但我很喜欢你。




窗外太阳升起,天空露出微亮的白。



程小时抱着陆光,告诉他自己一定会改变未来。



“你不会死的。”他说,“我会去救你。”











‖感谢阅读。






尉迟百合

就是嗯嗯嗯嗯嗯嗯嗯…(是什么)

网点笔刷真好玩

去wb……

就是嗯嗯嗯嗯嗯嗯嗯…(是什么)

网点笔刷真好玩

去wb……

过桥米线不要辣

渐变映射比我涂得好看T T

渐变映射比我涂得好看T T

时理代光

【程光】夫夫性向100问www

摸了个一百问~

大概会分五次发出来

ooc预警!欢迎捉虫呀


主持人:就是我本人嘿嘿

特邀嘉宾:程小时,陆光


1 请问您的名字?

程:程小时。哎不是,你连这都要问?你不知道吗?不知道你叫我们来?

【对不起对不起这问题它就这样嘛(இωஇ)】

陆:……陆光。


2 年龄是?

程:21岁,风华正茂,青春正当时啊~(๑´∀`๑)

陆:保密……比他小一点。

【你指的是哪个方面小?( ̄y▽ ̄)~*】

陆:……?

程:滚呐死变态!离我和光光远一点ヽ(`д´)ノ!!!

【你就不是BT了吗!你明明秒懂!】


3 性别是?

陆:你瞎?

【……我...

摸了个一百问~

大概会分五次发出来

ooc预警!欢迎捉虫呀


主持人:就是我本人嘿嘿

特邀嘉宾:程小时,陆光


1 请问您的名字?

程:程小时。哎不是,你连这都要问?你不知道吗?不知道你叫我们来?

【对不起对不起这问题它就这样嘛(இωஇ)】

陆:……陆光。


2 年龄是?

程:21岁,风华正茂,青春正当时啊~(๑´∀`๑)

陆:保密……比他小一点。

【你指的是哪个方面小?( ̄y▽ ̄)~*】

陆:……?

程:滚呐死变态!离我和光光远一点ヽ(`д´)ノ!!!

【你就不是BT了吗!你明明秒懂!】


3 性别是?

陆:你瞎?

【……我觉得他心情不怎么好。】

程:没事没事,回去咱们再睡会,不气不气,乖啊~٩(ˊωˋ*)و起床气,谁叫你一大早把我们叫过来,害得光光没睡饱。

【嗯嗯我的锅我的锅1551】


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程:活泼开朗,聪明伶俐~

陆:比较正常。

【这题意外的和平呢】


5 对方的性格?

陆:弱智,跳脱,根本管不住……还有就是很天真吧。

程:超级理性!但又不是不近人情的那种,还是很温柔的一个人,而且有的时候很啰嗦……

陆:(瞪)

程:……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烦!能被你唠叨我很开心!真的!

【求生欲极强了属于是】


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程:大概是还在上学的时候,就在照相馆附近的篮球场。

陆:可能还要更早一点。

程:嗯?什么时候?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陆:你就当我是瞎说的好了。


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程:白头发真的是很吸引人了,我当时还以为是中二少年染了白头发出来瞎晃荡的。

【www中二少年】

陆:他在打篮球,看起来球技不错。

程:怎么会只是不错呢?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 ๑ŏ ﹏ ŏ๑ )

陆:啊对对对。

【请问是哪里的实力呢(  ̄▽ ̄)σ】

陆:……你多少有点问题。

程:不准涩涩!再乱开黄腔我就带光光走了!ヽ(#`Д´)ノ┌┛〃


8 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程:都喜欢!

陆:天真。


9 讨厌对方哪一点?

程:没有!

陆:无。

【……?哇,好羡慕】


10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陆:嗯。

【嗯?光光竟然先回答了】

陆:当然好啦,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了~

陆:我们两个相对来说互补。


11 您怎么称呼对方?

程:陆光,光光~

陆:程小时。


12 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程:哥……

陆:不可能,这辈子也不可能。我觉得保持现状挺好的。

程:QAQ


13 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程:猫吧,小只一点的白猫,尤其是每天中午在沙发上晒太阳睡午觉的时候简直太像了。

陆:不一定是狗,准确一点来说应该是爱捣乱的犬科动物。

【那不就是二哈一类的吗?为什么还要强调大型?】

陆:……某些时候,我真不觉得狗能做出那样的事(≖_≖ )。

程:……咳(///>U<///)

【哦~懂了】


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程:我自己!(◕ˇ∀ˇ◕)

【啊这,这话不都该是另一方说的吗】

陆:算了吧,我可管不住你。

程:我听话一点不行吗(๑ १д१)~

陆:我信你?我能信你?


15 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程:光光~

陆:……随便你了。

程:好耶ヽ(*^^*)ノ!

【感觉光光把自己卖了哎】


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程:陆光这个人啊,太成熟了。我完全想象不到我因为徐姗姗失踪而坐立不安的时候,他是怎么想到解决办法并付诸实践的。

陆:不按我要求做,任务中总能脱离原有轨迹。


17 您的毛病是?

程:大概就和陆光说的一样吧,我太容易冲动了,也很不听话,因此坏了很多事,还让他被……

陆:说好了不再提的。

程:嗯……

陆:有些时候会太过注重于规则,会让人感到很冷漠。


18 对方的毛病是?

程:他心思老重了!好多事情都瞒着我,就跟我还是孩子似的。

陆:不服管,不听话。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程:就上面的事,我老是会担心他受伤,被瞒着的感觉也不好。

陆:其实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我知道那是他的性格使然,但他自己行动而且没有我的指引,万一违悖了什么……总之我不愿意,所以会生气。

【呜哇光光突然话就多了】


20 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程/陆:看上面。

【好好好】



——TBC


小红心小蓝手走起~

评论莫多莫多

幕唯偏爱星月.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本来是想串一个故事的,结果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hhh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la~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本来是想串一个故事的,结果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hhh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la~

莫比乌斯号的船医

【程光】乖,吞下去

  “唔……”


    胸闷得厉害,陆光微微张开嘴喘气。呼吸到冰冷的空气,不可避免掀起一阵猛烈的咳嗽。全身烫得发慌,却还是觉得冷,又紧紧攥住被子缩成一团。


    撑不住头晕,陆光昏昏睡去,意识模糊间,隐隐约约察觉到程小时将温度计塞到了腋下,玻璃冷冰冰的温度将陆光刺激得一颤,抵抗性的翻身,却被程小时拥在了怀里:“光光……你发烧了。”


    男朋友的怀抱很温暖,陆光有些贪恋的窝在他怀里,微不可查地蹭两下就乖乖不动了。


    “你这是在撒娇吗。...

  “唔……”

 

    胸闷得厉害,陆光微微张开嘴喘气。呼吸到冰冷的空气,不可避免掀起一阵猛烈的咳嗽。全身烫得发慌,却还是觉得冷,又紧紧攥住被子缩成一团。

 

    撑不住头晕,陆光昏昏睡去,意识模糊间,隐隐约约察觉到程小时将温度计塞到了腋下,玻璃冷冰冰的温度将陆光刺激得一颤,抵抗性的翻身,却被程小时拥在了怀里:“光光……你发烧了。”

 

    男朋友的怀抱很温暖,陆光有些贪恋的窝在他怀里,微不可查地蹭两下就乖乖不动了。

 

    “你这是在撒娇吗。”程小时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明明是疑问句,却带了陈述的语气。

 

    “……滚”

 

    陆光是被一阵阵发苦的药味吵醒的。睡了一觉,精神总归是好了一点,他微微撑起身体靠在床头。什么事也不干,就盯着程小时帮他吹药。

 

    “…我……我已经好了”陆光有些心虚的垂眼,干涩发苦的喉咙还哑着。潜台词就是:我不想喝药。

 

    眼见着程小时端着药的时候伸过来,他翻开被子就想下床。脚还没来得及穿上鞋就被程小时箍住腰,动弹不得。程小时的手搭在陆光的腰上警告性地掐了掐,故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点头示意他回到床上喝药。

 

    陆光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面无表情的呆在原地,牙齿紧闭,无声做反抗。

 

    知道陆光吃软不吃硬,程小时叹口气,终于松动了表情,俯下腰攀身过来,轻轻在陆光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

 

    本来就燥红的脸上被吻羞得又染上了一层红。被撩得心动,微微张开嘴,等苦涩在口中绽开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被色那啥诱了。

 

    于是,等勺子再伸过来的时候,陆光紧紧闭上了嘴,誓死不喝。

 

    程小时的手捧着他的脸颊。陆光以为他要故技重施,却没想到那手转了个方向,直直朝他下巴掐去,手指渐渐收紧用力,硬生生撬开了陆光的嘴,将药灌了进去。

 

    见陆光有吐出来的趋势,程小时深深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乖,吞下去。”

 

    “唔!”

 

    “噗……好乖。”

 

   

 

  ——————————

 

  一个因为作者生了病药太苦而引发的惨案。

 

  我不管,我喝药光光也要喝药!!!

 

    

 

    

 

  

time.
这就是画了个寂寞吗?感觉好像认...

这就是画了个寂寞吗?感觉好像认不出来。(ー_ー)!!

这就是画了个寂寞吗?感觉好像认不出来。(ー_ー)!!

弥补

🕳

整理了一下我大学自学的ps修图和pr视频剪辑的教程,网盘满了,删了的话很浪费,毕竟自己当时学习的时候是很用心的,如果需要的,扣一留私信发给你 ​​ ​​​😁

整理了一下我大学自学的ps修图和pr视频剪辑的教程,网盘满了,删了的话很浪费,毕竟自己当时学习的时候是很用心的,如果需要的,扣一留私信发给你 ​​ ​​​😁

酒言欢

[时光]日常

又名《三个月,让乔苓内心毫无波澜》

学pa

迫害乔苓来了(bushi

一些沙雕东西


1.


乔苓觉得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劲,至于不对劲在哪里,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早上,乔苓拎着早餐压着点走进教室,一分一秒也不差地刚好在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坐下。习惯性地,她转头想要看看今天程小时到底要迟到多久,却猛然发现程小时早已乖乖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更甚至于他还在认真地听课和记笔记。


她看着程小时的头随着台上老师的激情演讲而有节奏的点着,桌上的笔记也记得认认真真,而不是狗爬字。看着一反常态的程小时,乔苓觉得她...

 

又名《三个月,让乔苓内心毫无波澜》

学pa

迫害乔苓来了(bushi

一些沙雕东西

 




1.

 

乔苓觉得今天的气氛很不对劲,至于不对劲在哪里,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早上,乔苓拎着早餐压着点走进教室,一分一秒也不差地刚好在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坐下。习惯性地,她转头想要看看今天程小时到底要迟到多久,却猛然发现程小时早已乖乖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更甚至于他还在认真地听课和记笔记。

 

她看着程小时的头随着台上老师的激情演讲而有节奏的点着,桌上的笔记也记得认认真真,而不是狗爬字。看着一反常态的程小时,乔苓觉得她大概是没睡醒。

 

绝对是!!乔苓在心中咆哮着。

 

抱着自己没睡醒的心态,她闭上了眼睛想要眯一会。还没睡多久,乔苓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轻轻地戳了几下。

 

“乔苓,”是程小时,“现在是上课时间,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我们可是祖国未来的希望,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睡觉?快打起精神来!”

 

 

乔苓瞪大了眼睛看着程小时,此时她的内心是震撼的。乔苓觉得这种事情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震撼。

 

程小时,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好青年,祖国的接班人,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学习成绩逆天。这要是揪出来,那就是妥妥的小说男主。只可惜,程小时仗着自己的资本,长了个人样,不干人事。上到上树偷鸟窝,下到挖学校后院的土豆,更甚者偷藏同学的单车车轮等等。他无一不通,甚至可以说是这一方面的高手。

 

而就是这样一个程小时,今天突然改性要好好学习,还会提醒同学好好学习了,你说这河里吗?这不河里!

 

乔苓用复杂的眼光看着程小时,收缓缓地搭上程小时的肩膀,叹了口气:“程小时,其实你要是有难处你可以说出来的。就算你失去了那方面的功能,我也不会笑你的。”

 

“?你神经病啊!”程小时嫌弃地看着乔苓,“你脑子里头想着什么鬼东西?我程小时像是那方面不行的人吗?”

 

“那你今天怎么那么奇怪?还好好学习,狗听了都摇头。”乔苓偷偷把手伸到了抽屉里,想要给鸡蛋剥皮。

 

程小时听了以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欲盖弥彰地回过头去。一股粉红攀上他的脸颊。

 

乔苓:我只是问你怎么是,你娇羞个鬼啊!你是给夺舍了吗!!!我**,你**吗?

 

“我谈恋爱了。”程小时说。

 

“哦。”你谈恋爱就谈恋爱,有必要……嗯?等等?谈恋爱?就程小时!

 

乔苓惊恐地看着程小时,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行啊你,程小时,你的春天终于要来了吗?”

 

程小时有些骄傲地抬了抬头。但其实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乔苓正想好好地夸一夸程小时这个不开窍的木头,忽然反应过来。程小时身边除了她一个女的其它基本上全是男的,就算有女的也给他掰成兄弟了,他哪来的女的可以谈恋爱?

 

“你跟谁谈的?”乔苓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听到什么会吓死她的答案。

 

“是陆光。”

 

乔苓觉得这绝对是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最劲爆的消息了。BBC的消息都没他劲爆。

 

 

 

2.

 

自从乔苓知道程小时和陆光在谈恋爱这个消息,已经过去了一周。

 

在这一周里,结合天时,地利,以及乔苓的观察。乔苓得出了一个结论,程小时就是程小时,哪怕是谈恋爱了,他也是那个榆木做的程小时,天雷来了都劈不开。

 

“我说,程小时,你这跟陆光确定关系也都有一周了,怎么你俩还跟从前一样,没点进展?”乔苓在某天早餐问出了这个问题。

 

程小时显然也在郁闷着:“我也很不明白。为什么我跟光光明明都在一起了,还每天过得清心寡欲的,甚至于连牵小手都没有。”

 

对此,乔苓觉得她这个参谋长也很难办。“要不你大胆一点,直接A上去。”

 

程小时摇头:“试过了,哪怕是这样,光光也不让我贴贴。”

 

“……那要不要尝试着热烈一点?”

 

“怎么热烈?难道我现在对光光还不够热烈吗?”

 

“要不……你试着对他多说几句喜欢?”

 

“这样有用吗?”

 

“试试嘛!说不定光光正是因为你没有对他多说几句而生气呢。”

 

“可是他明明也没怎么跟我说过喜欢啊……”

 

乔苓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程小时一眼:“啧,你懂什么?作为攻方,肯定要主动一点。……难不成你才是下面那个?”乔苓说到后面整个人都是不可置信地。

 

“怎么可能,我看着像是下面那个吗?你要相信我的实力。”程小时沉思着,忽然间又像是开窍了一样,“行,那我今天就试试。”

 

乔苓欣慰地点了点头。

 

 

 

陆光刚刚上完体育课。炎热的夏天再加上体育课,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搭配。

 

他一边扯着衣领,想借此来凉快凉快。眼看距离教学楼的阴影只剩下几步路。突然,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感觉。

 

“陆光!我喜欢你!”

 

一阵洪亮的声音从教学楼里传来,甚至因为声音过大,而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着。

 

陆光觉得刚刚那种不好的感觉是对的。

 

而现在,他萌生了另一种感觉。他要宰了程小时。绝对要。

 

 

教学楼里,程小时不知道从哪拿来的大喇叭,对着操场上在喊着。喊了一遍以后打开了录音回放,于是乎,操场上就这么回荡着他的告白,一声比一声大。

 

乔苓:我**

 

“我让你热烈不是这种热烈!快把喇叭关了,你要社死我可不陪你一起。”乔苓拉着程小时,试图把他手中的喇叭抢过来,“还有你哪来的喇叭?”

 

“级长那偷的。”

 

一瞬间,乔苓安静了。

 

“彭”的一声,教室门被级长打开了。风吹着级长那本就不多的碎发,看起来竟然还有些风萧萧兮的悲壮。

 

再一瞬间,三个人六目相对,相顾无言,只剩下程小时手中的喇叭在不停地响着:

 

“陆光!我喜欢你!”

 

乔苓:我现在就想把程小时塞到地底下,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而这件事后,程小时和陆光被一起叫到了教务处谈话,至于谈话的内容自然是关于早恋,以及程小时偷级长喇叭。

 

 

3.

 

距离乔苓知道程小时和陆光一起谈恋爱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去,程小时顺利地和陆光过上了黏黏糊糊的生活。程小时现在就像陆光的身体挂件一般,陆光走到哪他走到哪。乔苓看着程小时与陆光黏黏糊糊的小情侣日常,忽然觉得没有程小时在耳边叭叭叭的日子真好!

 

然而事实却是,乔苓的耳边没有了程小时叭叭叭,而是变成了程小时与陆光的恋爱日常。

 

更烦了!

 

“光光~你要吃水果吗?我喂你啊!”程小时抱着陆光在他颈边蹭来蹭去。

 

陆光被他蹭的痒,以至于两颊都泛上了不明意味的红:“程小时,别蹭,痒。”

 

哪知程小时一听,瞬间就换上了委屈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陆光。陆光对程小时的这种样子最没有抵抗力了,到最后还是让他蹭了。

 

乔苓:呵呵,男人。

 

而见多了这种情况的乔苓已然心中毫无波澜了。







——tbc——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写时光但是到后面陆光却只出场了那么点……


突然发现学pa真的好适合写沙雕啊

曦阳吸羊羊果冻

点梗

发现到了当初说的搞点梗的粉丝数...惊讶。妈咪们有什么想看的梗可以在评论区说一下俺搞搞🥺

如果没有人留的话就自己随便挑一个写了,对手指。

谢谢妈咪们😿😿😿❤️❤️❤️

发现到了当初说的搞点梗的粉丝数...惊讶。妈咪们有什么想看的梗可以在评论区说一下俺搞搞🥺

如果没有人留的话就自己随便挑一个写了,对手指。

谢谢妈咪们😿😿😿❤️❤️❤️

玉浮梁

程光汇总

我记得就持续更新

原作向

萍水相逢  短打小故事

时光教会我的  终焉之后我流结局

土拨鼠之日 时间循环

丘比特的职业危机 沙雕


非原作正剧向

糖果故事 童话

遇光 科幻

时间的波澜 非原作向时间旅行

 古风pa,刀子警告

情歌 乐队pa,疯批艺术家

长烟落日 破镜没圆

流连忘返处 两个陌生人的一日旅行

Killing butterflies 疯批艺术家

玫瑰海浪与生命草案 返老还童pa,逆生长...

我记得就持续更新

原作向

萍水相逢  短打小故事

时光教会我的  终焉之后我流结局

土拨鼠之日 时间循环

丘比特的职业危机 沙雕



非原作正剧向

糖果故事 童话

遇光 科幻

时间的波澜 非原作向时间旅行

 古风pa,刀子警告

情歌 乐队pa,疯批艺术家

长烟落日 破镜没圆

流连忘返处 两个陌生人的一日旅行

Killing butterflies 疯批艺术家

玫瑰海浪与生命草案 返老还童pa,逆生长

玻璃海 恶魔时天使光

等光来 挪威旅行

山河故人 战争pa



沙雕校园pa(其实可以当连续剧)

论在一周cp收获爱情的可行性报告 

程小时绝妙定理 

宾馆那一晚 


中篇的话(戳合集叭懒得弄了)

WaldenTwo 刑侦pa,完结了,不过以后可能再开

杀死陆光 吸血鬼pa,还在写

Sin  前途未卜,看我心情



(*/∇\*)由于我能一次写完的都尽量一发完,所以文章都比较长(1w+开头会标),有时候我自己都因为太长懒得看hhh,感谢有耐心看完的你(比心)


什么都写,也没什么特别擅长的,想到什么写什么所以题材不定甜虐也不定。说实话,我真的什么都想写www。


感谢相遇!

阿溱

病入膏肓

*建议搭配薛之谦的《天外来物》

*无差


01

车外正涔涔下着雨,会动的钢筋铁骨把湿漉漉的声音筛得只剩下一阵闷闷沉沉的敲打声,配合着刺耳的警笛声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程小时怔怔地盯着手上的手铐,狼奔不堪精神几近崩溃,血液全部都在大脑里,他在祈祷,全都是猩红色的血液。

都是陆光的。

前面开车的警察透过后视镜明显察觉到了他在微微颤抖,轻蔑地笑了声:“像你这种啊,我见得多了。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性格冲动,干完事呢,又后悔,唉……一切都晚了,我看那个小子啊,是凶多吉少喽……”

这句话在程小时心里起了一阵微妙的化学反应并直接反应到他身上——仿若一瞬间蜘蛛爬满全身时涌现的那种麻痒感,没...

*建议搭配薛之谦的《天外来物》

*无差





01

车外正涔涔下着雨,会动的钢筋铁骨把湿漉漉的声音筛得只剩下一阵闷闷沉沉的敲打声,配合着刺耳的警笛声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程小时怔怔地盯着手上的手铐,狼奔不堪精神几近崩溃,血液全部都在大脑里,他在祈祷,全都是猩红色的血液。

都是陆光的。

前面开车的警察透过后视镜明显察觉到了他在微微颤抖,轻蔑地笑了声:“像你这种啊,我见得多了。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性格冲动,干完事呢,又后悔,唉……一切都晚了,我看那个小子啊,是凶多吉少喽……”

这句话在程小时心里起了一阵微妙的化学反应并直接反应到他身上——仿若一瞬间蜘蛛爬满全身时涌现的那种麻痒感,没有什么复杂的理由,亦不会有理性的思考,纯碎的情绪驱动,肾上腺素指数增长,心跳加速。

“你胡说,陆光他不会有事的——”他眼睛是红的,抓住铁栏,实际上没有多少力气了。

“冷静,你要袭警吗?”后座和他同排的警察把他摁了下去,“你最好老实点,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程小时继续保持着沉默,整个车厢陷入了死寂。

押送犯人的车能多友好。

自己揽下全部的罪责吗。也没关系吧?这是一早就想好的。

02

下车的时候他愣愣地站在雨里,被警察牵着往里走。

警察只是在凌乱的包里找钥匙的一会空当,他身下就积起了一滩水,是从程小时身上下来的,他像一个水球一样。衬衫里遍布着刚才打斗的汗液、冰冷的雨水、和恐惧的冷汗。醒目的“圭都派出所”此刻在他眼里也变得甚是模糊。

“哐啷”的手铐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前面的警察絮絮叨叨,苦口婆心地劝说,头顶的白炽灯忽暗忽明,保持着诡异的和谐。

审讯室四周都是隔音材质,在程小时的眼里泛着冷冷的光,里面没有窗户,密不透风,简单来说就是个牢笼。他望着那行“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一样”心里道不明的讥凉。

“我没有杀人。”他身体从始至终在微微发抖,耳根后的血管突突直跳,他几乎想要跳起来夺门而逃,可语气却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意外。

“程小时,据我们调查,你和陆光一直生活在照相馆里。根据我们的走访,你们二人经常去打球,是要好的朋友。你的动机是什么?”警察冷冷地例行公事,在他眼里,不会有什么被操控的乔苓,亦不会有什么能穿越时空的能力,杀人凶手在他们心里早就一锤定音了,不是吗。

“我没有杀人,更没有动机。”他说的是实话,嘴唇是干燥还是紧张的死皮,皱皱巴巴的,精神状态很差。

但他还是把这个听起来贻笑大方的超能力告诉了对面的警察,电脑噼里啪啦地响,密密麻麻全都是笔录。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仅凭网上的谣言?”这个答案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警察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很简单,刘旻瘫痪了,他为什么还能潜入徐珊珊家里?”尽管如此,还在拖延时间。这次他出乎意料的镇定,但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个罪名,不是乔苓,就是他,他已然选择了后者。

其实队里知道,这个案子疑点重重,可现有的证据全部都指向了乔苓和程小时,更何况,在警察破门而入时,映入眼帘的是程小时高举的手和沾着受害人鲜血的刀,刺眼的手电筒打出来的光照让他几近崩溃,但他还是假装从容的跟警察走了。

他思考了太多太多,仅是去警局的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夹带着雨声和丝丝的凉意。

直到后来他不敢再去想了,那句“无论过去,不问将来”对现在的他来说太过于沉重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明明当时的陆光是带着那么坚定的眼神一遍又一遍给自己重复的。

有一只手揉捏着他的心脏,狠狠的,前劲虽大,后劲却柔。

“弱智。”

“不要单独行动你不知道吗?”

程小时望着窗外漆黑的天,有无数个这样又冷又凉的雨夜,陆光都在陪着自己,谈笑风生也好,轻轻的拥抱也好,无声的沉默也罢。

他可以从他不近人情的面庞里偷来一点温度。

但他却把这一点温度掐灭了。

03

程小时始终没有哭,连抱怨都没有。

“我要见陆光。”

警察眉眼犀利,驳回了他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提高了音量:“这里是警局,我们会让你见受害者吗?!退一万步讲,重症监护室,我们也进不去啊!”

声音有些近又有些远,时而刺耳时而模糊。

“见到他我才能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审讯室刹那安静下来了,他压下烧到喉口的焦虑:“请务必让我去见他一面,拜托。”

再一次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肖队就推门而入。

“你们先出去吧,我来审他。”

蓦地,程小时几乎要跳起来,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太细太脆弱,他想要牢牢抓紧却又生怕折断,只好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去见他吗?”

说完他就屏息凝神,虔诚地在心里恳求,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处于高度紧张因而加快的心跳声,他没时间去想现在自己是怎么个狼狈景象,只是他全身上下都在下达着这个命令。就像当时看见陆光浑身是血倒在沙发上——

“你们快救他啊——”

声嘶力竭,他需要思考什么吗,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只是颤抖的瞳孔在无限距离的缩小聚焦到那一处,就足以让他肝胆俱裂。程小时他怕,他怎么不怕,他怕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叫他白痴,再也没有人会陪他做任务一夜又一夜。他怎么去想象,想象又重新回到独自一人的生活,在狭小的屋子中充斥着寂寞。如果说乔苓是从小陪伴他的坚强柱石,那么陆光就是他孑然时突然到来的光。

可他只能被当作嫌疑人被制服,眼睁睁看着血越流越多,他甚至能感受到陆光体温在一点一滴的消逝。

救护车时大时小鸣笛声。

人群里惶恐的尖叫声。

甚至能听到汩汩的声音。

程小时听不见了,太嘈杂了,太无关紧要了。

四垂的夜幕刚好是这一场完美栽赃凶杀案的最佳遮羞布,它掩盖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天衣无缝。天蒙蒙亮了,照相馆人去楼空,这也不是什么三岁小孩拿来安慰自己可笑的梦魇。

他上次这么安慰自己是在小时候,大地震的新闻摧毁了他的一切,那的确是他的全部。

如果说那是场天灾,这就是切切实实的人祸。

程小时尝过失去的滋味,太痛苦太无能为力,甚至对他们喊一嗓子的权利都失去了,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幼稚且可笑。

“好,我答应你。”

这是程小时从事发以来第五次止住自己汹涌的泪水奔出眼眶。

肖队望向他的眼底,从前神采奕奕的双眸仿佛已经拉上了帷幕,只有一潭无尽的痛苦与失神浸润其中。

“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他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

04

上帝并没有因为程小时在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审讯室呆了几个小时就打算让他好过,甚至还在丝毫不减的雨势里加入了雷声殷殷,每一下震响都是愤怒是惩罚。

肖队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也心知肚明这件事指不定就是刘旻那伙人,或许这么说不大贴切,真群年轻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什么穿进照片时空改变一切,在他这个从事警队工作十几年的人听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可他也亲手处理了豆豆那个案子,事实就是自己和孩子父亲找了那么久,忽然事情就一下解决了。

这也是他决定冒着降职的风险带程小时去见陆光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别人百分百不相信,他则是将信将疑。

“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那个小子很可能不行了。”

程小时张张嘴,没有回应他。他知道肖队没有恶意,只不过实在是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了。

程小时稳了稳,他开始思考,想对策,每当他怯懦质疑时,不敢昂首阔步时,在一个个悲痛的故事中无法自拔时,是怎样继续前行的。

他试图闭上眼,可不想不敢看到的一切全都蜂拥而至。

是那个白头发的少年,手甚至不敢放在他的肩上,但却还是用温柔无奈略带心疼的语气,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句原则。陆光总是可以包容自己的崩溃,这点程小时心知肚明,只是忸怩于那句谢谢罢了。

“我受陆光之托,怕你被外界信息弄得更焦虑,手机呢,我代为保管。”是他一直瞒着自己EMMA的事,直到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刻,他也是孤身一人前往的警局,孤身一人去面对警察的审问。

程小时想起自己在那个对于自己灾难灭顶的日子里去找乔苓,问她爸爸妈妈是否会回来。

那次他们都撒谎了。

他这次不想再哄自己玩了,身边也没有可以问的人了。

这次不是会再是你一个人了,

陆光,等我。

05

你要问他去医院做什么呢?

“去见陆光”毫无疑问,可“去见陆光最后一面”就不一定见得了。

一股截然不同的意念占据了心头。

现在自己的处境毋庸置疑非常糟糕,身上什么都没有,随身物品都被当作证据锁在了警局。

死亡是一个无法改变的重大节点,但陆光还没有死,或许有一丝希望呢?

他把全部的希冀放在了陆光在医院的手机。

06

一直在坐着没发现,下车才感到浑身无力。

一想到陆光正在生死边缘徘徊,他手心上都是汗,踉踉跄跄地走进医院,看起来倒像是来看病的。

或许自己真的病入膏肓了吧。

程小时咬咬牙,去开了口:“肖队,你能拿到陆光的手机吗?”

肖队愣了愣,严肃地说:“我带你出来已经是违反了规定,这个要求我答应不了你。”

程小时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事到如今不赌一把这个下下策,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和陆光在一起了。

各种意义上的在一起。

他从这个名字里汲取到了莫大的勇气,本已经被噎下的请求再次提上。

“我知道。肖队,我有穿梭照片的能力,如果能找到线索的话,你们也可以把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不是吗?而且我只能在照片里呆12个小时,12个小时之后,我照样会回来的。况且……”他深吸了一口气,“陆光和乔苓还在这,我哪也不会去。”

他能感到肖队叹了口气。

如果想要完成这个可能性基本为零的事,就要抓住一切的蛛丝马迹,而肖队恰好就是这跟蛛丝。

“我知道,能来医院已经很感激了……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不光是我,那些受害者,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他们都很需要沉冤得雪不是吗?”

“手机可以给你,不能让别人看见,知道吗?”

程小时立马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恍惚间又想起了陆光给自己的约法三章。但现在不是什么怀念过去、触目伤怀的时候。

走廊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哭泣的声音。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让人压抑,闻到这个味道多半是在医院,来医院又能有什么好事发生,现在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自然而然就在人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07

程小时拿到手机后就离开了嘈杂的地方,医院总会有个安静的地方。

陆光没有设置密码的习惯,但他把手机看得很紧,以至于程小时也没有偷窥到里面有什么“天机”。

相册里照片比正常人少得多,他找了很久,要12个小时以内的,要有陆光本人的,要……

活像一只松了发条的提线木偶,他动作很僵硬,强烈的恶心感让他干呕起来——相册里没有一张符合要求的都没有。

慌不择路,他开始一张一张试。

都是自己,对他的一次一次重复的原则只是说说罢了。

眼光穿越蓝天白云的另一端,大雁成群飞过,尖锐得鸣啼刺得他心只发寒。

程小时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

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

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凭借这这份光,他便能向阳而生。

他拥有过这份光,但它现在像细雨一样抓不住。

这是程小时从事发以来第六次止住眼泪。



08

第一张,那是他们初遇时,在霞光满天的篮球场,是少年挥洒的汗水和陆光陌生但又熟悉的脸。现在曾经在朝阳下穿梭的少年全被插满了各种管子。

第二张,是陆光帮他和乔苓刷漆时,三个人的大合照。当时的他虽然冷淡,合照也是乔苓提出的,本意也是帮程小时交好这个朋友。看这个角度,当时本以为他不情不愿,没想到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拍了一张。

第三张,夜晚,还下着凄迷的雨。他们就在照相馆里,是第一次完成任务,心有余悸但又对这种新鲜事物感到刺激。在这张照片里他多待了会儿,他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复述了那句原则。

第四张,他数落自己好笨,看见曾经的自己骄傲任性的在照片里不按照他的说法行动,甚至还作出大相径庭的事。

第五张,寒冬太冷了,幸好有陆光。

第六张,花花绿绿的气球布满了整个照相馆,自己被乔苓抹得满脸奶油,当时陆光倒没有在一旁助纣为虐,当时自己还腹诽他真正经,没想到是在拍照。恍然间才想起来,他好像从来不知道陆光的生日。

第七张,程小时已经开始体力透支,每一次穿梭都是对他灵魂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每当看见从前的陆光,什么样的也好,总会和那个满身血迹的他重叠到一起。

第八张,大脑想要打起精神却又断断续续的麻木着,无法思考了,他只想去看陆光。

第九张,男寝那一碗都变得味同嚼蜡。

第十张,他刚进去照片,就几乎是倒了下去,没力气再起来了。他无法去面对现状了,照片里下着雨,雨水的凉意顺着额间划到心底,胃火灼般无休止的疼痛,他掩着腹干呕,痛楚沿着神经潜入大脑,逐渐全身痛得惊人,他想惨叫,苦于发不出声。

忽然身上密密麻麻雨点的敲击感消失,眼前本就昏暗的景物又多覆上一层阴影。举着伞的陆光扶起地上的程小时️。

他想不起来这是哪个场景,以及为什么自己会以本身穿进来。

不要紧了!什么都不要紧了!他扑上去紧紧抱住陆光,雨珠跌落的铿锵、对面人轻微的呼吸、自己浓重的鼻音,全部在程小时的耳畔徘徊,明明如此清晰,却仿佛相隔一层,那些声音和他不在一个世界。

“我想见你,好想见你,我真的、真的好想见你,陆光。”他的表白如泣如诉,波澜一波接着一波,程小时不想去看陆光的神情,也不期待他的回答,愤怒、微笑……答应还是什么的通通都不重要!程小时把他拥得更紧了,紧得像是要把他融进他的身体里。

程小时隔着雨花打量他,眸子是不动用能力正常的颜色,但他的唇有一抹弧度,甚至连目光都在雨里变得柔和,连着人都亮了几分,有着不真实的迷糊。程小时被无力感包围着,这个表情不是陆光平时的表情,它预示着不寻常的事情,他现在经受不起任何事。

程小时想带他走,去哪里都可以,微微松开他一点。

那人只是看着他,亦不说话。

那是陆光的眼睛。

真真正正的,陆光的眼睛,但变成了明亮的湛蓝色。

他回过神才发现陆光在说话——只有非常微弱的气音。于是程小时立马聚精会神,尝试抓住每一个字并作出回应,恨不能让世间万物这一刻全部静止只让他说话

“……了”

“听不见!”

“到……了”

“听不见!”

“到……可以了……”

“听不见!”

“……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说我听不见……”

几乎是在一刹那,周围的景物都迸出了白光,雨声越发不真切,好像相隔了数个光年。一点一点,陆光就这么在他眼前消散,变得模糊、零碎,程小时意识到一切慌忙地要去还是支离破碎的陆光,却扑了个空。一切都随着玻璃打碎的声音而宣告终结。也根本不存在什么第十张照片,一切只是基于他无助狼狈到极点的傲慢无礼的幻想罢了。

程小时来不及哭,他猛然想起什么,头也不回的往病房跑。

09

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得这么大力气,推开拥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人群。

“诶,这位先生,麻烦……”

“我是他家人!”他几乎是用嘶吼的语气。

他好不容易闯了进来,等着他的只有机器上心电图不断闪烁的“0”。

什么都没有了。

程小时怔怔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毫无声息的;颤抖的右手摸上他的手腕和颈部测脉搏……反反复复了一阵子,终于抬不起手臂。

“什么叫做到这里就可以了……骗子。”程小时全身的力气都散走了,靠在陆光削瘦的肩膀上,身体蜷缩起来,有深深的倦意和委屈——像是幼时努力做事却得不到嘉奖的孩子“不是说好我们能力互补,要一起还帐的吗,你这个自私的混蛋,把我一个人留下,对吗?”

滚烫的液体终于夺眶而出,他拼命的靠近陆光,仿佛企图温暖他已经冰冷的身体,极度的悲痛让他手都有些麻木,“我才不管你到底有没有认为我是一个合格的拍档,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朋友……这些我都不管,通通都不管!”

可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不早就知道吗?

一阵婴儿般的呜咽挤压着从他唇齿间爆发出来。

“如果能平安醒来的话……”

“就算有点丢脸我也还是想告诉你……”

“在一起吧,陆光,我们在一起吧。”


我才不管你是怎样想我的,这些都不重要。当你再度睁开眼时,白茫茫的光线或许会有些不适应,没关系,你身旁有我,照相馆会充斥着男寝那一碗的香气,我会给你端一碗到你跟前,你可能会想不起来哪里来得这么个白痴名字,可是没关系,我和乔苓都会帮你回忆,从前的,现在的,将来的。届时我依然会盛气凌人,在还有些微凉的早晨,或者是令人倦怠的午后,抑或是晚风习习的夜,我会放下身段,满怀感恩与希望向你告白。

直到这是程小时才意识到,他们都病入膏肓了。


end.



玉浮梁

流连忘返处

#两个陌生人的一日旅行,小提琴手时×物理学家光(其实不重要)


#1w+


光线看起来美味可口。


陆光从睡梦中睁开眼,房间里的光线不同寻常,似乎可以吞食下肚。蜂蜜色,茶色,太妃糖色。阳光通过紧闭的窗户缝隙斜落在床上,沿着他高山低谷般的身体线条蜿蜒起伏。


头顶的天花板绘着云彩苍穹,古怪奇异的鸟儿,还有蓝翠相间金红交织的神话生物。陆光掀开被子,悬在床沿的双腿惹得弹簧吱嘎作响。他打开百叶窗探身窗外,在日光照耀下眯着双眼打量。


世界在眼前铺陈开来,高塔圆顶,钟楼屋瓦,河流穿行而过,天空夺人炫目,似乎只要张开双手就能纵身翱翔。


“早上好...

#两个陌生人的一日旅行,小提琴手时×物理学家光(其实不重要)


#1w+








光线看起来美味可口。


陆光从睡梦中睁开眼,房间里的光线不同寻常,似乎可以吞食下肚。蜂蜜色,茶色,太妃糖色。阳光通过紧闭的窗户缝隙斜落在床上,沿着他高山低谷般的身体线条蜿蜒起伏。


头顶的天花板绘着云彩苍穹,古怪奇异的鸟儿,还有蓝翠相间金红交织的神话生物。陆光掀开被子,悬在床沿的双腿惹得弹簧吱嘎作响。他打开百叶窗探身窗外,在日光照耀下眯着双眼打量。


世界在眼前铺陈开来,高塔圆顶,钟楼屋瓦,河流穿行而过,天空夺人炫目,似乎只要张开双手就能纵身翱翔。


“早上好。”


陆光循着音源转过脑袋。年轻男人的窗户紧靠着陆光的窗户,他探出身子,皮肤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头发也被镀了一层小麦色。他们对视良久,两人都把胳膊搁在窗台上。这堪称绝妙的对称,俨然艺术作品里精心设计的构图。


陆光回过神来,一声“早上好”总算姗姗来迟,带着睡意的嗓音显得有些慵懒。


“真是个好天气。”隔壁的男人又说话了,“参观博物馆和教堂就太浪费了。”


“应该到城里闲逛才对。”他接着说,“散散步,吃点东西之类的。”


陆光的视线离开远处的钟楼,落到旁边这个咧着嘴角的男人身上。陆光只能赞同他的话——这是个闲庭信步的好天气。


“我叫程小时。”男人自报姓名。


我知道你,陆光本来想这么说。但他斟酌了一下,最后只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昨天晚餐的时候我见过你。”程小时说着,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微笑。


烈日当空,这是只属于伊比利亚半岛的阳光。逗留在酒店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程小时的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我们……”他拖着尾音思考,“待会儿早餐见?”


程小时看着陆光,陆光也迎上他的目光点点头。




陆光换好衣服下楼,早晨的餐厅几乎空无一人。两位年长女士坐在一张双人桌旁,无心社交的意思显而易见。当陆光进来的时候,她们的脑袋凑在了一起,目光在新来的人身上聚焦。虽然这里常常有往来的游客,东方的面孔到底还是有些稀奇。餐厅本就给人压抑之感,天花板正中的黄铜吊灯无精打采地吐着幽光,饰有流苏的小台灯不胜枚举,对一间摩尔风格的房间来讲过于花哨和英伦了。墨绿色墙纸上繁复的图案或许一度曾是金色,总之给人的印象就是阴郁。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陆光从被注视的窘境中拉了出来,程小时在餐厅的角落找好位置,对陆光招了招手。


酒店提供的自助早餐十分丰富,有常见的面包,煎饼,土豆,火腿之类,也有当地的特色餐点。陆光取了一块羊角面包和一杯热咖啡,如果有事不得不出远门,他一般都会选择这些永远不会令他不习惯的食物。程小时却比陆光大胆得多,他选择的火腿蛋松饼和水果肉桂粥,正是这里最具特色的两样早餐。


长辈曾经教导过陆光食不言,但显然程小时并不是这一规则的执行者。他把自己陷入天鹅绒垫褥的椅子里,一边品尝肉桂粥,一边发出满足的感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辞。


“你能听懂他们说话吗?”程小时放下勺子,对陆光眨了眨眼。


陆光摇头。他只能听懂极小一部分西班牙语,会说的大概只有“你好”和“谢谢”。


“我也听不懂。”程小时扬起眉毛将头后仰,他的话使陆光愣怔了一瞬,程小时表面上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内里却和陆光一样,是个偶然停驻在巴塞罗那的异乡人。


“我猜你不是来这里旅游的。”程小时说。


陆光放下手中的咖啡,撩起眼皮看向对面的程小时。


“感觉而已。”程小时把手搭在椅背上。


陆光确实不是来这里旅游观光的,若不是巴塞罗那有一场推脱不得的学术会议,他倒更愿意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睡午觉。偶尔金黄色的光波溢进玻璃窗,他的梦似乎也变成童话式的金黄,《星期日午后的大碗岛》里斜靠在草地上幻想的绅士,还有鲍罗丁在音乐中展现的那种广阔,让他仿佛仰卧在草原的大摇篮上,有种柔和而奢侈的安全感。


“你一个人来的?”


陆光点头。


“我们随便走走吗?”落地窗外的阳光在程小时眼中熠熠生辉,用阿波罗形容再贴切不过,“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陆光转过头,他庆幸此时窗外有马车沿着石子路咔哒咔哒经过,掩住了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他低头啜饮咖啡,空闲时间,他的确有,但他需要在看书和跟随陌生人闲逛之间做出选择。


陆光思忖片刻,点头表示同意。


程小时喜出望外,心脏也跟着欢腾雀跃起来。他冒然提出邀请,倒也不是因为这座城市多么风雅富贵,只是在遇到陆光之前,他一直陷在一种难耐的冷清里。这个城市不属于他,这里的一切声响都弃他而去。电视广播以及行人的谈话全是陌生的语言,把他囚禁在一座西班牙语的监狱里无处逃遁。他已经到了悬崖的边缘,前面是一片寂静的虚空,连跳下去都不会有任何的声音和光影。但陆光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事实上,比起闲逛,陆光更喜欢一丝不苟得安排好行程,然后有条不紊一项项完成。他没有拒绝的原因,大抵也和程小时类似,那一声喊他时熟悉的腔调,让他恍惚中忆起故乡的金麦穗和赶车谣。


大街上日光灼灼,程小时穿着一套亚麻衣服,戴着一顶夏日凉帽,他的打扮显然已经和当地人打成一片。陆光则是一件白衬衫搭一条笔挺的长裤,有一种东方人特有的含蓄和内敛。


“跟随鼻子的指引和脚步的方向,这个计划如何?”程小时询问。


“这根本不是一个计划。”陆光说,这一天的帷幕在此刻悄然拉开。


“所以它再好不过。”喜悦在程小时的脸庞浮现,“那我们走吧?”


巴塞罗那,高迪之城,伊比利亚半岛上的明珠。他们此时正处于老城区,绕着古罗马人修筑的城墙漫无目的地游荡。灼灼烈日下热浪翻天,灰尘散布,人心也在经年累月的历史沉淀下难掩激动,巴塞罗那拥有一个艺术家的灵魂。


陆光和程小时沿着宽阔的大道往前走,中间是步行街,两边是商店。这里热热闹闹,挤满了小摊贩,小酒铺,小吃摊,还有各路大显身手的艺人。


“西班牙的各大城市,差不多都有这样的大道。”程小时眯起眼睛,感受这里快乐的氛围。


“拉布拉斯大道?”


程小时点头。他曾经在马德里的拉布拉斯大道上走过,但显然没有巴塞罗那好玩。在路上,他们看到一个街头艺人穿着残破不全的盔甲扮演堂吉诃德。他有个夸张的鹰钩鼻,脸颊瘦削,勾画出不悦的轻蔑表情。一群人聚在这位伟大的骑士四周,他站在人行道上一动也不动,手里握着长矛,全身挺直,好像在等待桑丘或延误的公车到来。


“我小时候一直很崇拜骑士。”程小时掏了掏口袋,似乎想从里面摸出一些钱,“锄强扶弱,见义勇为之类的。”


“堂吉诃德这种?”陆光停下脚步,往街头艺人的帽子里投进一把钱,那人立刻挥舞起长矛,俨然一副想要行侠仗义的样子。


程小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想说是,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风车当巨人,把羊群当军队,把装红酒的皮袋当成巨人的脑袋,既荒唐又古怪。


“堂吉诃德这样的人,现实里不会存在。”


“但始终坚持正义的理想主义者是存在的。”陆光开口,偏过头看了程小时一眼。


模仿堂吉诃德的街头艺人接着低声吟咏了几句,然后又恢复一开始显眼又遁世的姿态。


“我到死也得是游侠骑士。”程小时跟着街头艺人说。


陆光有些诧异得看着他,“你听得懂?”


“听不懂。”程小时露出一个笑容,“我只是特别喜欢这句话。”


“你很喜欢《堂吉诃德》?”


“也不算。”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小时候看的,印象比较深。”


其实,并不只是印象比较深而已。不知怎么,“西班牙”这三个字,对年幼的程小时来说,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塞万提斯的笔下,西班牙犹如透着阳光的土制酒,谜一般醉人的混合物,在恍惚中令人心驰目眩。在他长大以后,这种感觉,又被一些硬邦邦的词击中,海明威的《告别了武器》,《丧钟为谁而鸣》,毕加索的《格尔尼卡》,西班牙内战,国际纵队之类。两种印象怎么也调和不到一起,也难以相互替代。


程小时和陆光一路往前,一边走一边给艺人们打分,最后一致同意,“最佳创意”颁给了两个和骷髅一起骑自行车的艺人。


拉布拉斯大道的一端抵达地中海边的海港,一路走下去,一直可以走到深蓝色的海水边,耸入云霄的纪念柱上,站着哥伦布的金色雕像。拉布拉斯大道的另一端,就是著名的加泰罗尼亚广场。


他们在广场停下脚步,仰望着一座座高耸在上的雕塑。程小时抬头打量其中一座,它有着令人望而生畏的表现形式。陆光的视线掠过没有遮羞布掩护的另一座雕塑,有些不自在得移开视线。程小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西班牙人从不谈性色变。”程小时指出,“他们就是这么开放自由。”


“还是说,你介意这个?”程小时接着问,“这种情形,在古希腊可能比较普遍。”


陆光摇头,事实恰恰相反。他有些红了脸,并暗自希望程小时把这归咎于毒辣的阳光。


在广场的台阶上,一个年轻人组成的乐队正在演奏,程小时被他们的音乐声吸引,眼睛里闪起光来。然而,这并不是一个交响乐团的演出,高高在上的专业乐队竟不是演出的主角,他们只是在伴奏。广场才是大舞台,主角是广场上的每一个人。所有的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又一个舞蹈的圈子,大家齐齐踏着节奏,跳着加泰罗尼亚的传统舞。


陆光对这种舞蹈并不了解,也不喜欢热闹,但他还是不可自拔地被这种舞姿吸引。那不是高技巧的表演,那不是狂欢,而是有节制的,内心欢乐的河流,在慢慢流淌。是加泰罗尼亚地区的质朴百姓,在相互喃喃倾诉他们的乡情,在节奏的默契中,他们彼此认同。陆光情不自禁得上前一步,而程小时早已在圈外学着踩起节奏来。


舞步并不困难,程小时不一会儿便能轻松驾驭,他抓住陆光的手腕,带着他一起进入舞圈。他们的手严丝合缝得扣在一起,无比契合,仿佛生来便该如此。陆光既想把这只手甩开,又希望这只手不要放开他,起码不是现在。他尝试着跟随旁边人的脚步,但他学舞的灵巧可能已经留给了童年。


程小时喜欢看陆光明明不想跳舞却逼着自己陪他跳的样子,那是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有些兴奋,有些想家,有些隐喻的成分。晃动的一瞬间,陆光驱散了他心中覆着的一层异乡人的迷惘。


“我是做音乐的。”程小时说,“贫困交加的艺术家。”


这话有夸张的成分,陆光知道程小时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小提琴手。


“我知道。”他说,“我看过你的演出。”


大剧院里座无虚席,开场曲是亚历山大•鲍罗丁的曲子,柔和温润而细腻,程小时是四重奏乐队的一员,吊灯折射的光线在他脸上飞舞,简直让人没法挪开眼。


程小时有些惊讶的扬起眉。“你喜欢古典乐?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喜欢安静。”


“音乐的反义词不是寂静。”


音乐的反义词是噪音,程小时想。这个仅仅和他认识了三个小时的人一定拥有一颗敏锐的心,欣赏音乐,更欣赏寂静。凡是伟大的音乐,莫不令人感到无上的宁静,所以在《2001太空漫游》里,太空人在星际听的音乐,正是巴赫。


“音乐不但鼓动时间,更鼓动我们以更精妙的方式去享受时间。”


“托马斯曼,”程小时说,“很符合你的气质。”


当那双洞察的双眼看向他时,陆光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正好撞入其中。目光停在他身上,滞留良久,专注而纯粹。至于程小时在看些什么,陆光并不想猜测。


“那你呢,你是做什么的?”程小时问。


“理论物理。”陆光说,“量子场论。”


“物理学家”程小时凑到陆光面前,“可你不太像一个,呃,书呆子。”


从没有人对陆光这么直截了当,不过程小时就像拥有自然的力量,对他说不简直就像和海浪作斗争。


“刻板印象而已。”陆光说。严肃,单身汉,最好再有一点神经质,这样比较符合大众的认知。但实际并非如此,起码陆光不是这样。


离开酷热难当的广场,他们沿着宽阔的大道散步,微风拂面,吹散了些许暑气。


“你意下如何,”程小时说,“找个地方喝杯咖啡,或者买些葡萄或者冰激淋?与欣赏建筑相比,我更愿意吃,喂饱身体而不是灵魂。”


“享乐主义。”陆光指出。


“现在已经21世纪了。”程小时转过头,“如果你生活在古希腊,一定会是斯多葛主义的中坚力量。”


或许吧,陆光想。西班牙,斯多葛,塞内加,在理性的哲学框架下建立起人的道德自信。可是,思辨的推理和完美的哲学诠释是一回事,可在现实里,理性常常显得如此脆弱,根本无法抵御惊涛骇浪般的生活浊流,也无法约束人无可抑制地涌动着的欲望。


写着《论心灵的安宁》的塞内加,心灵却一刻也无法安宁。这个科尔多瓦人,漂亮得阐述了斯多葛哲学的理论,而他的生命实践,却给他的论述加上了最令人困惑的注脚。


欲望。陆光把这两个字放进嘴里嚼了又嚼。


他们在印有鲜艳条纹的遮阳篷下落座,游人从旁经过,络绎不绝。巴塞罗那的街道安然静谧,整个城市给人感觉平静安宁,但陆光依然有些不自在。冰咖啡一端上来,他就迫不及待地伸手贴上玻璃杯。他并不十分擅长与人相处,如果说程小时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熟悉的过程竟如此顺理成章,好像两人探出窗外之时灵犀已然相通。


遮阳篷下,程小时眺望远处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暗棕的阴影。他似乎深谙简单随和的相处艺术,让陆光也随之轻松自如。没有过多的期望,没有丛生的压力,也不需要处处谨慎小心。


喝完咖啡,他们走上人行道,天气越发炎热,程小时产生一种愉悦的眩晕。巴塞罗那的绝美风景在脚下蔓延开来。大道两侧的建筑被烈日炙烤,红瓦屋顶闪闪发光。他们身后,青铜像静静伫立,程小时用眼神描绘每块肌肉的线条,每条筋腱的走势,几乎按捺不住伸手向前,触碰那被阳光晒得滚烫的金属。


他们在一家餐厅落座,食物同酒一道呈了上来,冰镇的酒瓶外,凝结的水珠一颗颗滚落桌布。


“我在来这里之前,”程小时说,“不清楚食物能美味到何种地步。细节没有人说起过,这也成为旅行中最美妙的意外之喜。”


这一点陆光是赞同的。蔬菜入口,能尝出阳光充沛的味道,大多数菜肴都十分简单,因为根本不必画蛇添足。用最好的食材烹饪,即便只是加一撮盐调味,也令人回味无穷。


“享乐主义假期,”陆光说着点头示意。


“货真价实。”


酒精是一种危险物质。程小时的注意力回到盘子上,安静地品尝起食物,试图不去盯着那张因咀嚼而动作的唇瓣。


“你来巴塞罗那多久了?”程小时问道,他们已经用完了午餐,安坐原地,啜饮着杯中残酒。


“一周左右。”陆光回答,“参加学术会议,昨天刚刚结束。”


“我也差不多。乐队上个月在法国演出,从巴黎直下南方,又从蒙布利耶上了火车,大部分路程在法国境内,最后却一头扎入地下,变成了地铁。”程小时边说,边摆弄着餐巾,“停下来之后,就说到了。下来是普通的地铁站,没有海关,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等到了出口,才发现已经到了巴塞罗那的街头。”


“虽然巴塞罗那是西班牙的最著名的大城市,但我还是觉得,只是到了巴塞罗那,还没有到西班牙。”


程小时靠向椅背,晃动着细长玻璃杯中残余的酒。他还没看到堂吉诃德的拉曼却荒原,也没有听到西班牙内战枪炮留在山谷里的回声。


“西班牙和法国不同,法国有巴黎这个核心,而西班牙是一盘散沙,各地区之间互不买账。”陆光指出。


“巴黎?”


“我在巴黎高师读了大学。”陆光回答。


“巴黎,”程小时接茬,“那里怎么样?”


陆光一边放下手里的玻璃杯,一边回忆起在巴黎的时光。那时候课业繁忙,他基本过着宿舍教学楼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


“一开始到食堂的时候,我发现法国盛产数学家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们吃饭时都在想着数学。”陆光努力在脑海里搜刮自己的经历,“后来发现那是鱼(poisson)而不是泊松(Poisson)”


程小时笑了起来,然而令他心情愉悦的并不是陆光说出来的话。


“大学的时候,我曾经到米兰音乐学院做过交换生。”程小时说着,用指尖在掉落桌面的面包屑上划开一条小道。“那段时间,我几乎把意大利逛了一遍。”


陆光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程小时开始讲述他是如何沿海抵达西西里大区的卡塔尼亚。那里的景色令人过目难忘,天空赤焰燃烧,人行道上热气蒸腾。装饰繁复的巴洛克建筑高耸入云,睥睨众生,整座城市似在提醒游人,他们与活火山近在咫尺。所有的一切都逃脱不了那座无休无止腾起烟雾的蓝色火山。海水用尽全力冲刷燥热的情绪,只是徒劳。


“晚上,天色暗下来,我们时常能见到山顶冒出的岩浆,犹如点燃的香烟。”程小时说,“我一直很紧张,倒是当地人对此不屑一顾。”


酒精开始发作,程小时的脑袋愉悦地嗡嗡作响。不是西班牙佳酿醉人,就是因为陆光作伴。他不确定自己在离开餐厅时能还否走直线。或许咖啡能帮上忙。


点咖啡的时候,程小时想到了西西里最令人难忘的东西。


“说到享乐主义,”他说,“我在西西里尝到了一种让人真正甘愿堕落的甜点,叫卡诺里卷——你听说过吗?”


见陆光摇头,程小时解释起这道酥皮和乳酪的罪恶结合,酥松的脆皮包裹香甜柔滑的里科塔乳酪,内里填满了开心果和蜜渍橘皮,陆光盯着他开合的唇瓣,程小时只能艰难地完成描述。


“最后撒上一把糖粉,吃的时候配上一杯双倍浓缩咖啡,一口下去,直抵天堂。”


陆光全神贯注地听着。“难以想象。”他重又对上程小时的眼睛。


“后来我又去了那不勒斯。”程小时说,他们的咖啡装在小巧厚实的瓷杯里端了上来,香气四溢,醇黑的咖啡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泡沫。


“那不勒斯如何?”陆光问。


程小时摇摇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


那里与卡塔尼亚似曾相识——高耸入云的建筑装饰繁复,骄阳下闪着不详的幽光。大教堂黑暗神秘的洞门似要将他吞噬。西西里不过被阴郁笼罩,那不勒斯却是十分不友好,甚至怀有敌意。城市弥漫着一股与文明世界相隔绝的气息,唯一的喘息机会在圣嘉勒圣殿,五彩缤纷的花柱,阴凉幽暗的门廊,令人沉醉的柑橘花香,犹如一阵沁凉的风,扫除阴霾。他本打算在那不勒斯待够一周,但最后只坚持了三天就启程往北,向罗马进发。


罗马虽然炎热多尘,但总之还能应付得过来,他在那里度过了愉快的两周,参观了许多景点——美丽的古罗马广场和圣彼得大教堂令人惊叹,也有糟糕的,比如几近完工的埃曼纽尔纪念堂,不论身处城中何处,抬头就能望见,那白得发光的大理石酷似一副巨大的假牙。


“这么说,你应该精通意大利语。”陆光将咖啡送到嘴边,啜了一口。


“你不是也会法语。”程小时朝陆光投去一瞥。


“虽然同属罗曼语族,意大利语与西班牙语的相似度应该比法语高。”陆光指出。


“事实上咱们两个都听不懂西班牙语。”程小时耸了耸肩,“半斤八两。”他说着,笑了起来,陆光也跟着微微勾起嘴角。


“下午你来安排怎么样?”日光灼灼,当他们来到大街上,决定下一站去哪儿时,程小时问道。


思考了一会儿,陆光回答,“我们可以循着高迪的创作路径,一路逛过去。”事实上,他来到这里时,巴塞罗那向全世界游人推出的旅游宣传,就是“高迪之旅”。


果然如此,程小时想着,虽然只有半天的相处,他已经摸出了陆光的一部分性格,让陆光和他一样漫无目的地闲逛,几乎是不可能的。


陆光看着程小时,他没说话,但程小时明白他的意思。参观一个时代西班牙最伟大建筑大师的作品,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听你的。”程小时露出一个神采飞扬的笑容。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路边停着的单车。


单车冲上街道的时候,程小时突然觉得这辈子没这么开心过,陆光就在他前面不远处,生命里所有的门咔啦咔啦一扇一扇打开,阳光直接照耀着他,不可能比此刻更灿烂了,单车左转右转,想要躲避太阳的光,它却像聚光灯追随演员一样追着他们跑。无可避免地,他想起夏日终曲里的一些镜头,日光,蝉鸣,水汽,对于惯看电影的人来说,生命,确是倒过来模仿艺术。


他们从盖尔公园的正门进去,感受到的,是一个用马赛克镶嵌成的一个幻想世界,仿佛能感受到高迪的巨手,在那里恰如其分地捏塑着。然后,在几乎带着指纹痕迹的曲线里,高斯顽童般地按进一块又一块闪闪发亮的色彩。


“直线属于人类,曲线属于上帝。”


“虽然知道这是高迪的话”程小时转过头看出声的陆光,“但由你说出来还是有些违和。物理学家,上帝,之类的。”


先不说科学哲学神学之间缠绕的关系,陆光仅仅在对这句话表示认同。从很多层面而言,曲线比直线美妙得多。


“接下来是哪里?”程小时问陆光,“圣家族大教堂?”


陆光看了看地图,圣家堂是压轴,下一步是两个公寓建筑。高迪有着地地道道西班牙人的超常热情,能把公寓这样令建筑师们沮丧的枯燥题材处理得神采飞扬。


巴特罗公寓前的人行道边挤满了仰头向上观望的人群,就像上面出了什么大事。陆光和程小时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往上看,一片印象派点彩的墙面,还有精美的窗户,阳台,有着鱼脊背造型的小屋顶和装饰小角楼。


程小时一边参观,一边对高迪的才华啧啧称奇。


“据说人在最初是凭着直觉,把自己的野性,对大自然的感受,原始的冲动,在艺术的出口释放出来。”程小时尝试回忆艺术史的内容,“渐渐地,手变得灵活,技艺在长进,沾沾自喜中,没察觉到自己失落了艺术的灵魂。”


“五台山里的佛光寺大殿。”陆光说。


“还有唐南禅寺正殿。”程小时接过他的话茬。规模虽然小,那种磅礴的气势却汹涌而来。


今天的建筑装饰,假如要有曲线,都是两维平面的流动,整个巴特罗公寓,里里外外却是三维的扭动,一种灵魂要破壁而出的张力,在每一个角落存在。


“这就是建筑艺术的本质。”程小时停下脚步。


“什么?”


程小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一时脑热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得摸了摸嘴唇。“就是“文”和“质”吧,有最本原的热情和冲动,也有精巧的技艺和抽象能力。”


“酒神精神和苏格拉底精神。”陆光做出总结。


“说起苏格拉底精神,”程小时凑到陆光面前,“你对艺术持什么态度?”


“不是苏格拉底所持的态度。”陆光一边说,一边和程小时一起走出巴特罗公寓。他把理性作为行事的准则,但他不会用理性反驳人的本能。科学和理性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因为这同时否定了爱,恨,和意义。


“那就好。”程小时说,“看来我不会被踢出你的理想国。”


漫步在大街上,光影仍像陆光早晨睡醒时那般秀色可餐,但此时少了几分茶色,多了些许香甜的酒红色。在整个巴塞罗那,最让人服气的莫过于仍在建造中的圣家族教堂。它始建于19世纪末,而程小时和陆光站在它面前时,已经是21世纪。前来朝拜这个建筑杰作的游人像潮水一样,却还有几座塔吊着同时开工,一天不停那持续一百多年的工程。在这一百多年里,无数西班牙艺术家,怀着对宗教和艺术的双重热忱,投入设计制作。这座教堂是浑厚的,有着千年的宗教根基,它又是现代的,顶尖缀着高迪式的马赛克,色彩斑斓,在阳光下闪耀。


“高迪赋予了这座教堂灵魂。”程小时眯起眼睛仔细得打量这个尚未苏醒的巨人。


“他为这座教堂倾注了十几年心血。”陆光说,但灵魂,他想,这座教堂的灵魂或许早就存在了。


“据说这座教堂会在2026年完工。”程小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击中了他。今天的一切都令他激动,但之后呢?他和陆光都极力避免提起未来,哪怕是明天,就好像他们此生再也不会见面一样。明天日出之前他们就要分别,之后,无论他和陆光有过什么,注定要消失于无形,整件事带着一种神秘,超现实的氛围。这是上帝给他的一件礼物,又或许是一个诅咒。


“一个仰慕高迪的德国建筑系学生,曾向人们打听如何见到老年的高迪。”程小时生硬得岔开话题,“人们指着巴塞罗那主教堂对他说,每天凌晨五点,当这里响起弥撒的钟声,你一定可以看到高迪。”


陆光知道这个故事。果然,在那个时候,在主教堂第一排的凳子前,学生找到了跪在上帝面前的高迪。


“可惜现在不是凌晨五点。”陆光说。


参观了大教堂之后,他们又逛了几间商店,在一家咖啡馆歇脚,吃了一些东西。当他们收拾起身,商店也纷纷关门歇业,金属制的百叶窗被拉下锁紧。傍晚时分,他们沿路返回,城市也重获新生,当暮色渐深,夜凉如水的一刻降临,世界亦发出一声宽慰的喟叹。


夜晚,这个区域依旧有着老城的味道,没有人,只有古旧的铸铁街灯发出的昏暗灯光。高墙一块块砌筑起来的巨大石块,被灯光勾勒着明暗的轮廓,也被灯光强调出粗粝的质感。程小时听见陆光的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他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这座看过太多也看尽一切的城市,现在只属于他们,即使只有一夜,他们可以慢慢走,可以兜圈子走,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介意。


他们漫步在灯火稀疏的街道上,程小时突然无中生有地取出一把口琴来,单薄而纯情的金属颤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悲凉。


“卡农?”陆光轻声问。


“这是口琴。”程小时笑着说,“你不能指望我用它吹出勃拉姆斯狂想曲。”


口琴声短而韵长,牵动无穷的联想,然后一切又还给了岑寂和空旷。陆光抬起头,月色很好,漆黑的天幕中只有寥寥几颗星星,但街灯在他的脚下闪烁,在琴韵中,没有星星他也可以享用银河。


如果心脏过快的跳动意味着失控的话,那么陆光估计他现在就像一辆高速公路上刹车失灵的汽车,正在以一百八的时速冲下悬崖。


但人生中头一次,他不想理会这些。


乐声渐退,他们对夜色的抵抗力降到最低,远处酒店的灯光已经依稀可见。


“这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程小时在“最”这个字上略微拖长了语调,“要是我能早些遇见你就好了。”程小时说,这就像归乡,像在问“我这辈子都在做什么呀”,等于拐个弯问“我小时候你在哪儿,陆光?”也就是“少了你,人生算什么。”


他们在少了彼此陪伴的状况下走了太久,也经历太多,异国他乡萍水相逢一场,彼此没有任何共有的基础。


“现在也不算晚。”陆光说。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安哲导演的那部著名影片,永恒和一日——他们如何穿越时间,时间如何穿越他们,他们如何改变,不断改变,然后回到相同的状态。那是诗人的教训。


程小时想再说些什么,最好能升华这短短一天的经历,哪怕陈词滥调也行。他乡遇故知,友谊多么难得,还有陆光你看上去不太好接触,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之类。没有人是孤岛,不能自绝于他人之外,人是需要陪伴的,吧啦吧啦。


但他想说的并不是这些,再怎么否认也没用,他心里清楚这短短的一天有多么稀有,多么珍贵。这一天他们到来。他们相遇。他们离开。其他什么都没改变,他没改变,世界没改变,剩下的只有梦和奇怪的回忆。然后在程小时老了之后的某个夜晚,坐在火炉边想起这一刻的快乐,因为“遗憾”这两个字眼无比心碎。他不想这样。


好几种说法滚过程小时的脑子,夏目漱石的“今夜月色真美”,杜拉斯的“这座城市天生就适合恋爱,你天生就适合我的灵魂”之类云云。


“据说圣家族大教堂2026年建成。”他说。


在巴塞罗那闪闪发光的石板路上,陆光停下脚步。程小时转过身面对陆光,看着他的脸,与他四目相接。


“我们去看看吧。”




—————


是码破镜重圆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脑洞www


我很喜欢这种没什么情节的旅行文学,但大家读起来会不会很无聊呀|・ω・`)


不无聊的话,我以后可能还会再写一写这一类型的,就跟这篇和等光来差不多


启明星

【程光】日记本

清晨,阳光透过万户的窗子,在冬天这是再好不过的天气,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时光照相馆门口也将暂停营业的牌子换成营业中。


卧室中,在铁架床的上铺躺着一本日记本,边角有些许翘起,想来没少被人翻开。


程小时近来多了记日记的习惯,他开始在本上写下每天的事情,有时篇幅很长,有时可能只有一句话,但每一天都夹着几张照片。


“白痴,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陆光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接着将刚从冰箱刚取出的碳酸饮料给程小时,虽然他不止一次叮嘱他喝太多碳酸饮料不健康。


“没什么,陆光我们今天去游乐场好不好,去嘛去嘛,好不好?”程小时并没有立即将饮料打开竟放在一边对眼前的人说。


“幼稚。”...

清晨,阳光透过万户的窗子,在冬天这是再好不过的天气,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时光照相馆门口也将暂停营业的牌子换成营业中。


卧室中,在铁架床的上铺躺着一本日记本,边角有些许翘起,想来没少被人翻开。


程小时近来多了记日记的习惯,他开始在本上写下每天的事情,有时篇幅很长,有时可能只有一句话,但每一天都夹着几张照片。


“白痴,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陆光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接着将刚从冰箱刚取出的碳酸饮料给程小时,虽然他不止一次叮嘱他喝太多碳酸饮料不健康。


“没什么,陆光我们今天去游乐场好不好,去嘛去嘛,好不好?”程小时并没有立即将饮料打开竟放在一边对眼前的人说。


“幼稚。”


“哎呀哎呀,陆光你不要总是板着脸嘛,去嘛去嘛。”程小时用双手摇晃着陆光的手,大有不去就不罢休的意味。


这时,两人的视线交接在一起,那滚烫的感觉迫使陆光答应下来:“好吧,就这一次。”


游乐场里多是假期空闲的孩子和牵手恩爱的情侣,不过二人在人群之中竟然也并不显得突兀,好像本就该如此。


程小时拉着陆光跑了一个又一个的游乐项目,乐此不疲,然而太阳实在是过于毒辣,平时又不喜锻炼的陆光已经有些疲惫了,身上衣服被汗液浸湿贴着身体,他拽了拽一旁的人道:“不行,程小时休息一下。”


“好。”


多久没有这样了呢?陆光坐在公椅上吃着他喜欢的海盐味雪糕。一旁的程小时竟然也不着急,也拿着一支海盐味的雪糕吃起来。


两根雪糕棍被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本在休息的陆光突然握住程小时的手“白痴,不要随便改变时光的轨迹了。”接着程小时传来了击掌声。


太明显了,本来恨不得一口喝完一罐饮料,有些许急性子,做事偶尔会冲动的人,今天如此反常。


“陆光,你突然拉我手干嘛?”


“没事。”


黑发少年的爱慕藏在了过去的时光中,他一直在遗憾未说出口的告白。


『不乱喝碳酸饮料,因为对身体不好』

『做事不冲动』

『你喜欢海盐味的雪糕』

『被发现了,努力不改变时光的任何轨迹』

……


在日记本里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写着『陆光,期待我们下一次相遇』


程小时又一次将手合在一起。


一阵白光后,再睁开眼睛。


这张照片的拍摄者,不是他,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记得他从不自拍,他是在卧室找到这张照片的。


此时,他近乎疯狂地将手放在胸口,贪婪的感受每一次的心跳声。


“陆光,是你的心在跳。”


“欸,陆光,哝”另一个时空的程小时将一根海盐味的雪糕递了过来,“你看我干什么?”


又是击掌声。


最后这张照片背面上写着『陆光,你也喜欢我』


冬日的太阳透过窗子将光照在时光照相馆的沙发上,程小时将日记本放在那里,开启了新一天营业。


-END-




徒劳更显悲情

【程光】灿烂千阳(Ⅵ-3)

*哨兵时×向导光

*HE,双向救赎

*年龄及设定上有私设,勿深究

 ———————————————

7-3.

如果让陆光再选择一次,估计他还是会选择来到哨塔。

陆光喜欢在天还未亮的时候,悄悄跑去哨塔的中庭。那块空旷的圆地,像一口采光井。四周幽暗无比,高墙之上却切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圆型,苍穹变成一块变幻莫测的井盖。

中庭对称的四边有长椅,陆光会按着固定的顺序逐晚坐在上面,等待晨光微熹。

星渐没,日初升。起先只是一角,犹如打翻了颜料桶,缓慢的侵蚀至全部。

夜风潇潇,陆光总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天空的变化。可无论看多少次,那幅景象总能让他着迷不已。仿佛仅仅是一角幽微的...

*哨兵时×向导光

*HE,双向救赎

*年龄及设定上有私设,勿深究

 ———————————————

7-3.

如果让陆光再选择一次,估计他还是会选择来到哨塔。

陆光喜欢在天还未亮的时候,悄悄跑去哨塔的中庭。那块空旷的圆地,像一口采光井。四周幽暗无比,高墙之上却切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圆型,苍穹变成一块变幻莫测的井盖。

中庭对称的四边有长椅,陆光会按着固定的顺序逐晚坐在上面,等待晨光微熹。

星渐没,日初升。起先只是一角,犹如打翻了颜料桶,缓慢的侵蚀至全部。

夜风潇潇,陆光总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天空的变化。可无论看多少次,那幅景象总能让他着迷不已。仿佛仅仅是一角幽微的天空就抚慰弥补所有伤口。

陆光躺回床上,看着压低的天花板,怀念起那块圆形的天空。

所有人都离开了,治疗室再一次隔绝外界的喧哗,静谧如流质般,溢满在空气中。

已经入夜了。陆光感到疲倦,再长的睡眠都遭不住轮番的折腾。他下意识的又把手停留在心脏的位置,静静感受心脏跳动的声音。

危险期还未完全过去。哨塔有宵禁,除了巡逻值夜的守卫,熄灯后所有的哨兵向导不得外出。柔和的灯光还未熄灭,陆光不确定还会不会有知法犯法的哨兵再度出现。

他努力睁开眼,维持着清醒。可他也知道就算撇除危险,自己也不太想睡去。这一次闭上眼,迎来的绝不会是休憩。

哨塔的日子比他想象苦多了,不可控的因素太多,可陆光从来没后悔过。

陆光看着天花板,想象那就是被日升侵蚀全部的“井盖”。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有那么一瞬他真的催眠了自己,舍不得闭上眼。每一次,他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旭日,那就要回到那个用于睡觉的旮旯里。

最后一次能像现在小范围自由走动,已经过去很久很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陆光早就对时间的流逝麻木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异能,只记得他很快被当成商品贩卖。之后或被掠夺或又被贩卖,辗转于各个政团。

他效劳过大大小小的政团,它们无一例外的把他关起来。它们为他提供生存所需,他为他们读取照片图像中的情报。

陆光看过很多人终生追求的所谓真相与真实,看过人们各种各样的“活着”。有流离失所的儿童,安居一隅的少女,历尽沧桑的鳏夫,居心叵测的政客,纵情声色的流民等等。

跟大部分被生活折腾得筋疲力竭的人相比,陆光觉得自己算是足够的幸运了。千篇一律的日常,没真正受过苦,不曾饱餐,也未经风吹日晒。

时间在他身上就好像停滞住了。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翻新,他摄取多少的食物,感知到外面多少变化,都未能改变他分毫。

他用平常心看着照片中人们,与他们为伍。他们告诉政团们想知道的秘密,同时成为他的良师,总是孜孜不倦尽职尽责的教导他,如何尽己所能的活着。

——活着是人生的首要任务。

——生死是很决绝的事,不要寄托希望给他者的良知。

——生逢乱世,越是有教养的人越是活该受罪。

——要学会吸取教训,吃一堑长一智,才能更好的活着。

——……

陆光对此很受教。至今他还是不明白何为活着,却已经学会模仿他人去活着。他独自努力活着且驾熟就轻。

为了发掘出更多的情报,他被强制进行大量的读听写训练以及广泛地阅读各类书籍。读得越多,看得越多,那些缜密的策划,坚挺的身影,鲜活的生命,陆光有时能感觉自己其实是懂什么是活着,却无法将其宣之于口。

就好像程小时平日里总是嚷嚷的自尊,自由,生命之类,虽不知有什么用。陆光也是感觉自己能懂,却又觉得没必要懂那般。

更多时候,陆光觉得自己就像个隔岸观火的盗贼,功亏一篑,看了个寂寞,却不妨碍他喜欢他们的热烈。

他无法分清,他是爱上这个世界还是习惯这个世界。正如他不知自己从填鸭式的阅读中获得什么,但他的确能从中感受到了满足那般。

热烈之上的那片青空亦是同理。虽只如井底之蛙般的一角,但他也确实靠自己挣回来,是所有伤口最好的褒奖。

灯光熄灭,周遭陷入一片漆黑。陆光脑海里闪现以前在某张照片里见过一位母亲哄睡孩子的片段。

女人轻柔的拍着怀里的孩子,声音温柔似水。“好孩子,要乖乖睡觉啦。”

那时,熟悉感窜上心头,陆光无法确定这样的事是否也发生过,在他记事前更遥远的过去。

陆光眨眨眼,终究敌不过倦怠,合上了眼。可能是身上的伤哪哪都疼,慢慢陷入梦境中的自己很不安稳。

陆光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身处钟楼的顶端。他按原定的流程坐在通往钟楼的石梯最顶端的一阶上,还看见裤子上尘土的痕迹,一些微小的细节都被还原到极致。

他明白这不是现实,甚至不算在做梦,而是在情景重现。

这是他从小的毛病。每每遇到生死抉择,结果如果不尽如人意。他就会在梦里循环往复,直到得到最优的结果。

毕竟“良师”们教他,要吃一堑长一智,才能更好的活着嘛。

——只要独身一人,抗争就从未结束。

他直视前方,那里很快就会出现三个哨兵。而现实里他们都被关禁闭,短时间是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

钟楼内部的齿轮一格一格的咬合发出声响,这里是哨塔里哨兵最不喜的地方,太吵了。但却是陆光的乐园,如果情况允许,他喜欢一整天都待在这里。

可事实证明,这里并不安全。楼梯是这里的唯一出入口,四处没有掩体。跑进这里跟瓮中捉鳖没有区别。

人还没见到,陆光就看到了那三个哨兵的影子,他自己都搞不清现实里他是真看见了,还是他自己补全出来。

他们向他走进。陆光有些发抖的站起来,环顾四周一会,发现那天的自己其实不算太过意气用事。这里摆在他眼前的路果然还是那两条。

——要么是为“鱼肉”,要么就是为“刀俎”也为“鱼肉”。

现在,再让他选择一次,他还是会选【后者】。反正都是要受点伤的,干脆不一做二不休,把动静弄大点,管理层或许才会下定决心严惩吧。

“那个废物的跟屁虫爬到这里来啦。”那些人把陆光围在中心,放肆的笑。

说话的人推了陆光一把。陆光撞到扶手,同样的疼痛重现。他仰起头看,但他实在是太矮了,只能看见他们的鼻孔。

另外两个跟着起哄,不断的重复。“跟屁虫,跟屁虫……”

陆光其实不太理解这个谓称由来,毕竟他几乎没和程小时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他没理会,默默移开视线,紧握住颤抖的拳头,直视前方,继续估算自由落体的角度。

在下一个巴掌来临前,他推开前面的哨兵,纵身一跳,再次摔下楼梯。

第一次他还是磕到头,但是伤势不够重,要重来。

第二次他没办法把握住尺度,滚下的距离太远,多出骨折,……

第三次直接一命呜呼。

第四次疑迟了一下,……

第五次只是摔断了腿,他预测着以后行动不便的麻烦,……

……

一次又一次的模拟,一次又一次的受伤,陆光近乎苛刻的调整角度。偶尔的喘息间,他疑惑的想,会不会因为这样,他忍耐疼痛的上限才如此之高呢?

 

陆光再一次坐在阶梯之上,看着自己还完好无损的皮肉,内部却有挥之不去的痛感。哨兵们再次出现,他却没动。他累了,他放弃了。这次他要选择【前者】,哨兵们一开始只是想让他受点伤泄愤,以满足对血腥的渴求。

他又不是第一次遭受这些,明明跟以往没有任何不一样。陆光苦笑,意识到自己这次真是昏了头脑。从执迷不悟以为自己不是意气用事起,他就是在闹脾气,跟自己过不去。

啊,真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不过,这次是最后一次了。陆光感慨的想,随即闭上眼,静静的等待哨兵们的推搡。

可在新的疼痛诞生前,陆光就因为外力醒来了。上一刻他感觉到有人揪住他的头发,还以为自己的脑袋要撞上铁灰色的水泥地。下一刻明晃晃的的光照进他的瞳孔。瞳孔猛的收缩,一时间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陆光难受的躲开,医生收起手电筒,开口询问。“有不适吗?做噩梦了?需要点镇定剂吗?”

陆光挣扎着转醒,实际不存在的伤痛还残留在身体的记忆中,现实里真实存在的伤痛又尖锐的刺激他的神经。

陆光很难得的痛苦呻吟。

医生又说。“管理层过会会派人过来,需要我帮你推迟一下吗?”

陆光艰难的坐起来,深呼吸几次,缓和好现实和虚幻的接驳不协调,拒绝道。“不用,谢谢。”

“真的不需要?”

“是的,麻烦您了。”

“那好,我回去复命了。”

陆光对医生半鞠躬以示尊敬,并目送着对方离开。他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很差。但有些事不适宜延迟,他现在看上去像被吓破了胆的样子,某方面也把自己放置在有利位置,更适合和人洽谈。

陆光努力掐自己的双颊让自己提神。

须臾,听到有人敲门,他正疑惑管理层的人也太过雷厉风行,这么快就到了。程小时的头直接就探进来。

陆光吓了一跳,掐的力道加重,激得他红了眼。他觉得自己这霉运真是没完没了。他们昨天的对话还历历在目,结尾说不欢而散也不为过。他以为程小时说的还会再来只是随便说说,却没想到这人真是阴魂不散,不过半日又出现在他跟前。

他防备的盯着程小时,正寻思如何开口。

可只见程小时鬼鬼祟祟地窜了进来,来到他跟前。“管理层把这层楼封了,刚刚医生也说他们要来了,我不能待久。”

程小时语速很快。陆光听到他说不久待这个字眼,瞬间松了一口气。

“乔苓跟我说,你喜欢看书,我偷偷去阅览室拿了一本。我以前看过,是个挺美好的故事。刚好适合你打发时间。”程小时快速的说,掏出一本书塞到他怀里。

陆光听到乔苓的名字脸色更差了。可程小时完全没注意到,又匆匆的补充道。

“好了,我先走了。别跟别人说我来过。”

陆光还没反应过来,程小时就跑了,像是飓风过岗,来无踪去无影。陆光看向怀中的书的书名——《小王子》。

他感到了讽刺。程小时这个人,是真够让他讨厌的。

 

没过多久,陆光看见两位向导提着文件袋进来,就知道塔需要他为其工作了。他们之间进行一场短暂的洽谈,大概交换双方各自的意见,定下初步的框架,就开始正式的工作任务。

向导临走前告知他,乔苓提交申请想前来看望他。基于之前发生的种种,需要过问他的意愿。

陆光很平淡的点头同意。对方告诉他,乔苓会在午后过来。

治疗室又恢复了安静。陆光拿过医生增添给他的毛绒被盖在腿上,又从枕头底下拿出程小时塞给他的书,放在腿上细细端详。

精装书的封面上一个不完整的小星球上有一颗巨大的猴面包树,三座火山,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和一个坐在玫瑰身旁看日落的小男孩。

陆光听说过这个童话却从来没看过,这些读物不在他学习的范围里。他一边瞠视,一边来回抚摩毛绒被上的毛,逆着抚,图案会变浅,细节全部都会模糊掉,顺着摸,又会恢复。

玩了一会,他才就着同样的姿势,翻开书。

书是图文并茂的,跟陆光以前看的类型完全不同,他很不习惯它的色彩斑斓。故事很短,他却没能看完。陆光下意识用力的盖上,双手把书举起。举至头顶那一刻,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能又悻悻放下。

陆光感到前所未有的泄气,不想发生的事,不愿见的人,不肯提的事像是赶集市一般,一股脑往他这里凑。他讨厌眼下的事态,他已经竭尽所能让所有事都归位,但一切就像跟他作对一样,全往始料未及的方向失控。

他从被救起就不断质疑自己,他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够。

当初,他所在的小政团又走向末路。与其等着被当做筹码交易,陆光更倾向于另辟蹊径。他第一次尝试自己亲自对外寻找接手自己的地方。

自己被囚于立锥之地,却时时刻刻被外面的世界迷乱了眼。他所求的一直以来都不多。哨塔对他来说是综合条件里最好的。他敲定计划并实施,没想到惨遭滑铁卢。

程小时开枪杀掉了企图拿他当挡箭牌的人,也差点杀了他。当时,热血当头一淋,他整个人都冷了。他都没腿软,面前的人就已经瘫坐在地上。

陆光没骗程小时,他从不怕死,也绝不寻死。一个学会活着却不明白生命是什么的人懂怕死是件天荒夜谈的事。不寻死仅仅是因为学会就不会犯蠢而已。对于他来说,某天死于非命也无关紧要,只要原因不是自己就行。

经历使然,陆光从听说这个童话开始就异常排斥,他根本没打算看到最后。他可以接受自己像那个小王子一般,脱离自己的舒适圈,开启自己的旅程,却不能接受自己向死而生般接受毒蛇的噬咬。

那天,陆光在密道里听到外面的动静起,内心按捺不住的欢呼雀跃。却在密道门打开的一瞬心灰意冷。那一刻起,程小时就成为一个最棘手的变数,令他之后举步维艰。

然后转机出现,程小时终于消停了,被关起来治疗。紧接着乔苓就出现。此前,他对这两个人相识并不知情。

一开始,陆光也觉得乔苓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凑巧了。简直像是接替程小时一样。

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哪怕他孤立无援,考证其实也不是很困难的事。可他就是连随口一问都没做,或许他打从心底里……是有一丝侥幸的吧。

乔苓——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对他最友好的人。

会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会替他挡走对他不怀好意的哨兵,会小心翼翼在乎他的感受。会让他感到温暖的人。乃至他都曾心生动摇了,暗戳戳的打起小算盘。想问她能不能代替程小时做自己的监护人。

大抵从他敲定计划起,一切都乱了套。陆光摸了摸头上的绷带,惭愧的闭上眼。不可否认他就是犯蠢了,他对乔苓是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这个姐姐会帮助自己,救自己出水深火热中。

他怀疑过的却又很快地被小小的感动蒙蔽了心。

明明一个全然陌生的人无端端对他好,是不可能的。那样浅显的道理,他却忘了,还在沾沾自喜地考虑,考虑到一个女生带着一个男生不方便。考虑到介绍人比不上专职做梳理的向导,到底是个向导,管理层大概率不同意。考虑到其他哨兵的反应。

……

直到最后他仍是执迷不悟,鼓起勇气去问。不巧乔苓去受训,却恰巧在一对男女口中得知乔苓和程小时是青梅竹马。

此前,所有一闪而过的猜测都得到了验证,一切都豁然开朗,就像毛绒被上顺着捋所显现的清晰花纹。绒毛的正反面,模糊的反面就能窥探真相的一角,正面就是真相的全部。

乔苓是【程小时的朋友】,其实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实。陆光当时也是这样认为的,可心里那个曾经被触动的地方悄然一丝丝裂开,悲伤溢出,刀刀割心。

陆光丢了那份他曾引以为傲的“平常心”,登上钟楼,去了一个错误的地方消化信息摆正心态,然后又犯蠢。

思来想去的,陆光又翻开书。他从来不看童话,但他不否认程小时的话,它的确是一个很美好的故事,却也是一个很残忍的童话。为那只本能成为芸芸众生一员的小狐狸,为它被驯化后惨遭抛弃的命运感到残忍。

不知怎的,看到狐狸和小王子并排坐在草坪上的彩图,陆光的鼻子发酸。他吸吸鼻子,心情很复杂。他清醒过来,想起最后戛然中止的情景再现,想起自己刚磕到头时,自己的血在地上流淌的场景。

一瞬间,他释怀了。陆光一直认同犯错者该付出代价的。为错以为的感动,他真实的受了伤。为错误的选择,他反复经历不存在的伤痛。一切纯粹是他自作自受。

他不会再去钟楼,不会再做一个有教养的人,不会寄托他者的良知。再面对同样的事,他会乖乖地挨打,之后去找乔苓,去找管理层,甚至找程小时。利用他们的同情心也好,晓之以理也罢。

这次是他运气好。那天,万一那几个被关禁闭的哨兵就把他扔在那不管,他应该已经死了吧。

所以,他是感激他们的。于公于私,他也作出了回报。他本来想让事情终结,不曾想程小时又打乱他的计划。

除此之外,他是真心想帮那两个新晋的哨兵的。他不是小狐狸,也没能……成为小狐狸。而他,大概是羡慕他们的。

尽管这份“羡慕”也如那些能懂却没必要懂的事物一般,该舍弃。

舍弃了,就坦然了。

 

初来乍到时,由于很多暂时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程小时被关禁闭。但毕竟对方救了自己,陆光也了解到在哨塔关禁闭是奇耻大辱,所以跟管理层谈判周旋的时候,他很自觉给程小时的功绩添砖加瓦。

只要人不灭绝,追名逐利就不会停止。

他深谙这套法则,下意识给自己加筹码。可他万万没想到程小时对他的态度更激烈了。

至今,陆光仍想不明白前因后果。不过现在他能断定的一件事。那就乔苓是不同的。和程小时相比,乔苓是更懂审时度势的人。

想必,乔苓是感谢他的吧。他给了程小时超额的回报。相应的,他现今得到的帮助是他值得的,也是他自己挣回来的。

跟那片天空一样,何必要耿耿于怀渠道呢?

陆光如此这般,自我说服。他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浑身舒坦。

他又觉得困了,但这次他愿意睡去。


TBC.

这章应该结束了,其实后面还有一点,不过掺进其他章也行

内容多还连贯,实在难分割,所以效果不好正常,请凑合看……

果然一章把光光设定立个大概太吃力了

下一章如无意外是告白


尉迟百合
就是我又搞了些…(…)

就是我又搞了些…(…)

就是我又搞了些…(…)

尬到原地升天
画怪梗……笑不活了…… 程光真...

画怪梗……笑不活了……

程光真没太太整这个吗那我来一个

画怪梗……笑不活了……

程光真没太太整这个吗那我来一个

唐酒
对不起我尽力了,别骂我别骂我(...

对不起我尽力了,别骂我别骂我()

捏图地址——捏咔

对不起我尽力了,别骂我别骂我()

捏图地址——捏咔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