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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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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啊摇船

最喜欢电影里跑步的片段,好像只要不停地跑,就能把一切抛在脑后

最喜欢电影里跑步的片段,好像只要不停地跑,就能把一切抛在脑后

ZOYE

过春天

*电影《过春天》的if线。


-

“你想去海边咩。”她突然问我。


为什么要去海边。


为什么要去海边。香港到处都是水。去菜市场走一趟,到处都是水和鱼。水产市场里有活鱼也有死鱼,大海里面有活鱼也有死鱼,有什么区别,没区别。就连水产市场里没有的鲨鱼,我家里也有。两天没喂过它了,因为姑妈没打一声招呼就跑去了挪威,就像我爸我妈我弟弟一样,留下它在没有任何植被的鱼缸里等死。等我发现它时,它只是沉在透明水箱的底部。


后来又被救活了。给我送小鱼仔,那个救了它一条命的人,后来成为了我的男朋友。


不过都无所谓了。


“唔系话海边可以睇到雪呀。我想去睇雪。”她说。


“痴线...

*电影《过春天》的if线。



-

“你想去海边咩。”她突然问我。


为什么要去海边。


为什么要去海边。香港到处都是水。去菜市场走一趟,到处都是水和鱼。水产市场里有活鱼也有死鱼,大海里面有活鱼也有死鱼,有什么区别,没区别。就连水产市场里没有的鲨鱼,我家里也有。两天没喂过它了,因为姑妈没打一声招呼就跑去了挪威,就像我爸我妈我弟弟一样,留下它在没有任何植被的鱼缸里等死。等我发现它时,它只是沉在透明水箱的底部。


后来又被救活了。给我送小鱼仔,那个救了它一条命的人,后来成为了我的男朋友。


不过都无所谓了。


“唔系话海边可以睇到雪呀。我想去睇雪。”她说。


“痴线嘅你!海边边有雪,冇学过国中地理哩,人喺个山顶先可以睇到雪!香港点可能落雪添。去海边去山顶都冇雪畀你睇啊!”


我的脚差点踩到她抓住栏杆的手,两杯西瓜汁即刻将扑到我胸前。我顿了顿,继续说,“你要睇雪,要去好远好远嘅地方嘅。起码要过春天,去到北方,嘀人讲嘀野你听都听不明啊。”


-

我不喜欢过春天。


香港的水客习惯将深港之间的闸门叫作春天,用人作容器,过了春天就能发大财,发了大财才能过春天;内地的人又喜欢将香港称作春天,过了关口就到充满繁体字和英文的春天。成千上万的人偷渡到香港,最后却被鲨鱼咬死在海里。


而我则在一天内度过了两拨人都梦寐以求的春天。


穿着天蓝色校服,被驱赶着,从一个不属于我的地方去往另一个不属于我的地方。从麻将的碰撞声和被烟草薰黄的住所里,逃去学校楼顶太阳底下的天台。


当初是Jo发现那个地方的。神神秘秘地拉着我上天台——那是一个比天台还要高的地方——她悬在梯子上,蓝色的校服领子要融入到背景的蓝天中。“喂!刘子佩!快啲啦!”她急不可耐地朝我招手,要我将手上的西瓜汁递给她,“我寻日刚发现嘅!”Jo冲我眨眨眼睛。


这个谁都找不到,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Jo叫着我的名字。太阳烈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仰头皱着眉,似乎听力也丧失一半,“你头先话咩?”


“富士山——!”她故意弯着腰将手放在嘴边,大声冲我喊,“我话,如果你唔想听到嘀人讲普通话,噉就去日本!富士山啊嘛!!”


“去日本?发梦啦你!一个啱啱十六岁嘅学生妹去日本,痴噻线。”


家里有游泳池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张口闭口便是新世界。这段经济不平等的友谊似乎持续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忘记我和Jo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在此期间她又谈过几任男朋友。


她总是会说一些轻佻的话,喂,刘子佩,你要是喜欢,我把我那男朋友送给你啊。我疑心总有一天,她会面对她的那群男性朋友说同样的话,甚至可能在喝醉后站在马路边拽过来随便一个什么人,喂,靓仔,你要是喜欢,我把我那朋友送给你啊。


她有很多朋友。但我大概是她最亲密的朋友。我跟着她参加过三两次派对,人群在疯时她也疯,疯完之后安静下来,坐到我旁边,用膝盖顶顶我的膝盖。感觉怎么样?


我说,不知道。挺好的吧,应该。


哦哟。她高声笑起来,伸出手捏我的脸颊,哦哟,刘子佩你都开始扮野啦。手指戳戳我的脸颊,又涂bb霜,扮靓。


我拍掉她的手,捏回她的脸颊,上面还有她哭花的妆和厚厚一层粉底。还不是同你学的嘛。我说。


分手了?


痴线。她白我一眼,大腿搭上来,脑袋缩在我的颈窝里。男人要几多有几多,我还会男人哭吗。他们都一个样的。


我们坐在泳池边,脚在水里泡到皱起白皮。她浑身湿漉漉的,只裹了半边毛巾。泳池里的水被混成巨大的酒缸,刚刚那群人什么疯都发过了,五颜六色的酒往池里倒,就差把她家的鲨鱼捞出来放进去了。是的,Jo家居然还养小鲨鱼。我第一次见到它,便问,怎么会有人在家里面养鲨鱼。Jo说,不知道。大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把它养在水缸里也是一样的。


可是怎么会有人在家里养鲨鱼呢。鲨鱼应该在大海里。就像香港应该下雪一样。


喂,刘子佩。Jo踢踢我,荡起一小片酒的浪。明天陪我一起清理泳池呗。


她喜欢这样,在惹出一堆麻烦事后要我和她一起收拾烂摊子。拉着我一起疯疯癫癫,又拉着我一起坐在泳池边吹冷风。我们都是这样,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的全世界都得跟着陪葬。就像我拎着高压水枪陪她一起清理泳池,她搬着把椅子陪我在菜市场门口贴膜。


这种时刻有很多。比如现在,她突然转回头望向我,眼睛亮起来,手抓住我的手臂,我几乎是被她从梯子间拽上去的。


“喂,刘子佩!你话我哋要唔要去日本过圣诞节啊!一起喇,去日本睇雪!”


-

我没有去过很多地方。甚至迈不开香港。


为数不多几次去深圳,是去刘子佩家。她家和我家一样没有人,但至少色彩丰富很多。阳台上挂着青藏绿和紫红色连衣裙,以及属于她和我的蓝白色校服。


她家没有鱼缸,但是有麻将桌。在桌子四周开几个口装钱而已,就能被称作麻将桌了。刘子佩吐槽到,没脑子的家伙,何必要花那几千块钱买麻将桌。


没脑子的家伙,指的是刘子佩的妈妈。刘子佩和她妈妈不对付,就像我和我妈不对付。我们的家庭有一丝诡异的重合,哪哪都不算太相似,但总有一种颠沛流离的感觉,明明有家却找不到归处,不如一起找个纸皮箱睡大街上去算了。


我想,作为同龄人,还是一个亢奋颓丧系的差等生,我可能没什么资格对她说教。但是她的妈妈其实很爱她,至少比我那爹妈好。刘子佩还能和她爹维系表面皮笑肉不笑的亲近,晚上去喝杯茶,就能从她爸手里拿到七百块。


我曾经和她开玩笑,刘子佩,假如有人来把我们拍成电影,那么你一定是主角,而我则是你旁边没头脑的那个配角。就像你的妈妈一样。当然,后面那句话我识趣地没有说出口。


刘子佩只是拍给我一个鲨鱼抱枕。但过了一分钟,她凑过来问我,我觉得你才是主角。你不是一直都是主角吗。


我是主角。派对上的主角,这段友谊里的主角,帮刘子佩叫卖手机壳的贴膜的主角。但我不属于我自己,我的人生被切片了,一块被父母和弟弟拿去,一块被流光霓虹拿去,剩下一块等着被我未来的丈夫拿去。可刘子佩是她人生里的主角,她是她妈妈生命中的主角,就连在我男朋友的人生里,她都是主角。


她和我男朋友都在走水货,我知道。


从国中时就有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人背着书包躲在校门口附近的小巷子。欸,小妹,小哥,你想不想挣钱啊。把电子产品绑在身上,躲过检查和关税,再高价出售到内陆。从中能抽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来钱快。要那么多快钱干什么,买麻将桌吗。距离圣诞节还有五个月。现在还是夏天,去了日本也看不见雪。


刘子佩的数学比我高两分,但在某些时刻她真的比我傻了不少。


她痴痴地许下生日愿望,希望香港可以下雪。为什么要香港下雪呢。因为会冷嘛,傻仔。我男朋友站在旁边说。


后来她又痴痴地问过我,你爱不爱他啊。谁?我男朋友?当时我正在看旅游杂志,上面写着我们圣诞节的终点站附近会有一家回转寿司店。爱啊。当然爱啊。手中的彩报哗啦哗啦翻了几页,欸,刘子佩,我们到时候去吃这个好不好。听说碟子堆起来那么高,还不用一百块钱呢!


刘子佩没有回答我,只是若有所思。


我是个很识趣的人,但比起识趣我更擅长后悔。你喜欢他啊?喜欢那就送给你啊。刘子佩又开始冲我丢抱枕,耳根子都红了。


她大概会觉得我不尊重人吧。但其实我不太在乎。把人当作物品送来送去,很没礼貌。但又有什么所谓呢。苹果手机被他们藏在怀里送来送去,不也就等同于他们自己把自己当作物品送来送去嘛。我把男人送来送去,刘子佩的妈被男人送来送去,刘子佩在妈妈和男人之间送来送去,而我在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之间翻滚个不停,有什么区别。大家都是鸡,有什么区别,海边和水产市场,没区别。


我唯一真正后悔的,只有那天晚上我带刘子佩进入了那艘游轮。酒醒之后,男朋友坐在床头对我说,以后别替人家挡酒了。我在那一刻将你的名字告诉他了——这是我后悔的第二件事——我说,刘子佩不行的,她不能喝酒,别让她碰那些东西。


男朋友冷哼一声说,你那小朋友,差点死掉啊。不会游泳硬逞能,要不是我下去救了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啊。


这是我后悔的第三件事。


我没能看好你,让你差点淹死。甚至导致你现在生不如死。


-

我的人生在十六岁才开始。


十六岁,太小了,青春期。海关很少查这样的人。我抓着无意间获得的钞票,问Jo的男朋友,这种事情我能不能做。


后来我开始负重,书包压得肩膀痛。但我已经足够高了,Jo总叫我别长太高,不然她就要落我一个头了。


我曾经以为那条门口挂着配钥匙的标识牌,通向声控灯和摄像头的楼梯,尽头里那一间屋子会是可以包容我的家。我肯干事,也能干事。讪笑着坐在人群中央,被头发染得乱七八糟,手腕上一串又一串的男人们揶揄是不是新嫂子。而我直直看向刚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女人,他们称她为花姐。


那一刻,我觉得我应该成为花姐。


我开始为他们办事,腼腆地,但还算干净利落。我甚至坐到了麻将桌旁,看他们摸着花花绿绿的图案,又叫又笑,像我妈一样没脑子,像Jo一样发神经。他们戏称我为佩佩姐,花姐搂着我的肩膀,将我认作她的干女儿。我们会聚在一起吃饭,花姐总是问我想吃点什么,我想起曾经刚来到这里的第一天,Jo的男朋友说喜欢吃老一点的鸡蛋,于是我说,想吃炒老的西红柿炒蛋。


我很少吃别人亲手做的饭。和我爸在一起时,他只会将我带去面馆,然后在点完一份牛肉面后跑出外面抽烟。我妈连自己照顾自己都做不到,烟灰缸烧着了被我用一盆冷水浇灭,而她还在打电话向那些麻将牌友询问,对,真的烧着了,诶,好,旺火生财啊,真的吗,旺火生财啊!佩佩!你听见了吗,旺火生财啊!


我倒是吃过Jo做的饭,是她住进她姑妈家的第一天,也就是那间有泳池的大房子。我没想过她居然会做饭,她说要是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Jo冲我扬起下巴,喏,那个家伙不会做饭,差点饿死,翻肚皮。


我转过身去,看见一条被困在纯净水里的鲨鱼。


我敲了敲玻璃,鲨鱼动了一下。


你又真系几可怜嘅,你应该生活喺大海入面。


有道声音在我耳边说,人唔系更可怜,会畀佢食咗嘅。


我回过头,发现是Jo的男朋友。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里拎着一袋将要被鲨鱼吃去鱼仔。Jo要我帮忙喂一下,我掀开水箱盖,扯烂塑料袋。哗哗的水流模糊后面靠在开放式厨房里拥抱的两个人。突然有那么一刻,我的心里冒出一个声音,将Jo男朋友的声音补了下去。


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又有那么一刻,我想将这条鲨鱼放回大海里去。


Jo忙着和她男朋友调情,将西红柿炒蛋炒老了。我吃着炒老的西红柿炒蛋,突然发觉自己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想做。想要和Jo一起去日本,一起泡温泉喝清酒,在铺满榻榻米的房间里睡觉,一拉开门便能看见远处的白顶富士山。我也要站在山顶上吼叫,要做香港的老大。


又会贴膜又会做手机壳,十六岁开始走水货,焕然新生,又挣扎着糜烂的我,要做香港的老大。


收货的人说,喂,学生妹,以后少和花姐那些人在一起了。我不答话。他又问我,喂,学生妹,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于是我问他,那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放下筷子,将炒老的西红柿炒蛋咽下去。花姐。我小声对身旁的人说。之前你说的那批货,我想帮你运。


-

要坐牢但没坐牢的人有很多。比如我爸妈,在国外代孕了一个男孩。在我心里,这是要判死刑的。但他们仍旧活得好好的,甚至一起去了某个鸟不拉屎的群岛度假。


再比如刘子佩,被当场搜出一把仿真枪,死咯,春天还没过呢,就要被空枪击毙了。


她妈给我打了十三个电话,哭着求我劝劝她。我站在反光的瓷砖上,用鞋尖踹墙角的踢脚线。但是什么事情都还没做呢,刘子佩就走出来了。抿着唇不说话,从我和她妈之间的空隙中溜出去。我想要抓住你,但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完全属于你自己,既不是香港的雪也不是水箱的鲨鱼,你全然属于你自己,谁都无法观测你的轨迹。


我追上去,揪住刘子佩的衣领,把她打了一顿,在马路两遍暗沉的黄灯下。她也把我打了一顿。我问她,你是不是骗了我,一直瞒着我。刘子佩直勾勾盯着我看,其实我们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最后她躺在地上喘气,悲怨地说,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去日本。


我又问,那我男朋友呢。


刘子佩说,我把他卖了,我把他们全都卖了。


刘子佩说,她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她当初被那群笑面虎用未上膛的真枪打过一次心脏了,而后却又主动请缨。你知道为什么吗。她问我。没等我回答,她便继续说,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去日本。


原来你是对的,陈颂儿。刘子佩说。原来我和我妈一样都是鸡。原来人人都是鸡。


她的眼泪涌出得十分突然,像我曾经将她从梯子间拽上天台,她将我拽到摔倒在地,抱着我,开始哭。


她说要来不及了,再不去日本就来不及了。要逃出这里,要到有雪的地方去,去把鲨鱼放回大海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再让父母露出局促尴尬的脸,她不能再一天进出两次深港关口。她再也不能过春天,再也无法过春天了。


我将那个曾经由她问出口的白痴的问题问了一遍。你喜欢他吗?


刘子佩过了很久才说,喜欢。


那你的妈妈呢?


刘子佩不再吭声。


那我呢?


刘子佩抱紧我,将湿漉漉的脸颊蹭到我的脸颊上。我被她的双臂囚禁着,浑身疼痛,好像要一起在融化在这片马路上。她不再说任何话,只是抱住我。


后来她的眼睛不知道望见什么,一把将我推开。我被她摔在地上,想要爆粗,却和她在同一时间看见了马路尽头在那安静地站着的她的母亲,以及刚刚下车,上个月还被带回家让她唤叔叔,前天却突然在卷走她母亲三万块钱后消失不见的男人。


刘子佩比所有人都快一步,像炮弹一样冲出去,撞上男人的车灯。路障被她挥舞在手上,在黑暗中如火炬般鲜艳。她变成了一头发狂的野兽,我和她打架的伤痕还留在身上,血从擦破的唇瓣上滴下来。她脸部肌肉紧紧绷着,一声不吭,狠狠将路障扔向后车窗。


时间安静了很久。后来,她的母亲看着她,母女脸上都有同样的伤痕。一个是被我打的,一个是被刚刚那个男人。她那永远操着高嗓音,一直在麻将桌上叫喊个不停的母亲,此时正一下一下抚摸她的脊背,小声说,算了,佩佩,佩佩,那钱我们不要了。


滚开!刘子佩挣扎了一下,埋在她母亲肩头歇斯底里地喊,我还欠着罚金啊!家里的麻将桌也要被压进去了!不要那钱我拿什么赔!


女人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像母亲一般柔和,没关系的,佩佩,不要你赔。妈妈去找份工作,一点一点还,总能还干净的。


她又朝站在一旁的我招招手。来,Jo,你也过来。


女人粗糙的手指抚过我的发旋。滚开啊。刘子佩哭着说。她用手肘狠狠地撞了我一下,撞得我胸口生疼,流出眼泪。


我们三个人抱作一团。


-

Jo将她那条鲨鱼送给了我。


她说,反正一开始就应该死的,活下来算个奇迹。拿去卖能卖个不少钱,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赶在圣诞节前去日本呢。


“发梦啦你。”我小心翼翼地控制拖车滑下坡,换另一边耳朵夹住手机。“机票都畀你搣烂咗,仲想去日本?”


电话那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再唔去就离唔切啦。我阿爸话要送我去外国读书都系假嘅。佢谂都冇谂过我,成日只知道个细佬。佢话啊,女仔读咩书呀,叫我留喺香港嫁人就得嘞添!”


我又调了调电话,拖车的滚轮在碎石的起伏下轰隆隆作响,震得我整条手臂发麻。


“喂,你个度点解咁嘈啊,你由度做咩啊?”电话那头似乎被轮子的声音吵得有点不耐烦,安静了好一会才说,“喂,唔系吖嘛,你唔通真系要将佢放返大海去啊。”


“想知啊?”我低头撇了一眼脚边的塑料箱,里面是没有任何植被的纯净水兑海盐。“想知嘅话,噉你嚟揾我呀。”


“想睇啊,睇你点将鲨鱼放返海哩,因住跌落个海入边去啊。”


“咁唔系重好。”我笑了笑,掀开泡沐盖,露出有半个箱子那么大的鲨鱼。“你而家快啲过嚟啦,听日我同我阿妈一齐去行山,听天气预报话有可能落雪。”


“边个天气预报啊,咁唔准嘅!”


“点知哩。”我难得没有呛回去,抬起头,看见天上有飞机飞过,像一颗流星。“香港会唔会落雪,边个又话得准哩。”


就这样,我把鲨鱼放入了大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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