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进卫cp

18919浏览    308参与
大冤种苗苗

番外·一切的开始

初初开始时,要说进忠一点没有怨过,那都是假话。

只有圣人有渡人之情,进忠不是圣人,所以应该也是恨的。

他心灰意冷的成了魂体,却因怨气太大无法入地府,就连上来的鬼差都没法勾走他,只能任由他在天地间游荡。

“你先去了未了的仇结吧”鬼差抹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手一挥收走穿破他肩胛骨的弯钩,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空洞“待仇结了了,魂魄变轻,我再来收你。”

仇怨了结?那必是让魏嬿婉也不得善终吧。

他木木的点头,蜷缩着坐在地上,透过空洞望着身后漆木的红柱。

死前的记忆一回想他便痛苦不已,也没人能听到他的哀嚎。进忠只能抱着脖子在地上打滚,但由于滚得距离太远,一下子就穿过了黑漆漆的宫殿,沐浴在了清...

初初开始时,要说进忠一点没有怨过,那都是假话。

只有圣人有渡人之情,进忠不是圣人,所以应该也是恨的。

他心灰意冷的成了魂体,却因怨气太大无法入地府,就连上来的鬼差都没法勾走他,只能任由他在天地间游荡。

“你先去了未了的仇结吧”鬼差抹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手一挥收走穿破他肩胛骨的弯钩,留下两个触目惊心的空洞“待仇结了了,魂魄变轻,我再来收你。”

仇怨了结?那必是让魏嬿婉也不得善终吧。

他木木的点头,蜷缩着坐在地上,透过空洞望着身后漆木的红柱。

死前的记忆一回想他便痛苦不已,也没人能听到他的哀嚎。进忠只能抱着脖子在地上打滚,但由于滚得距离太远,一下子就穿过了黑漆漆的宫殿,沐浴在了清晨的日光下。

解铃还需系铃人,离开了困住他灵魂的地方,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魏嬿婉。

魂魄飘得极慢,待他找到魏嬿婉时她才刚刚睡醒,正在镜前梳妆。

秀发散了满肩,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柔和的光泽。本该是他人都艳羡的长处,她却皱了眉头,拿了牛角梳烦躁的梳着,扯下好几根完好的长发。

“春蝉,春蝉呢?”她没耐心的把梳子向妆台上一扔“她现在在哪儿?”

“回主子,春蝉姑娘给您领早膳去了”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回道“要不我给您挽发?”

魏嬿婉嫌弃的扭回头“不要,你梳的太丑。”

她的脸皱成苦瓜样,用力梳着自己的发发着脾气“作为内侍竟不会给主子梳头,真真蠢笨,怎么一点儿都不像……”

句句数落之下,内侍的身子越来越低,这边的声音却戛然而止。他悄悄抬眼向那个精致美丽的女子看去,此刻的她正盯着镜子发起呆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炩主儿没有继续,也没了梳头的兴致,将梳子随手向后递去。啪的一声,牛角梳掉落于地,碎成了三瓣。

这一声似点燃鞭炮的引线,只见刚刚还安安静静坐着的她一挥衣袖,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一屋子的人摸不清头脑,只有进忠这个鬼知道,梳子掉落的位置正是每日他给她梳妆时站立之处。

许是人间的留恋还残存了一些在他身上,他不由自主的轻笑了一声,黑漆漆浑浊的身子好似浅淡了些。

等待的日子漫长而久远,他就这样每日飘在魏嬿婉的身边。看着她练字,看着她喝茶,甚至看着她沐浴。

这样说确实有些不齿,但作为少有滞留在人间的鬼,直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第二个,他实在是无聊,有时看着她发发脾气,训训下人,才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孤单。

转折就在她被灌下牵机药之后,一向注重仪表的她发丝蓬乱,靠在塌前疯疯癫癫的说着胡话的时候,他的心竟真真切切的疼了一下。

他蹲下身子,与魏嬿婉并肩而坐。大厦将倾,原来熙熙攘攘的人走了个精光,院子也没人打理,落下细细一层薄灰。

我们现在一样了,他想,我们都是一个人了。

“进忠”她突然说道,吓了他一个激灵“我要杀了你。”

哦好吧,没想到她疯了以后说胡话也是杀他。进忠毫不在意的吹了吹一旁的狗尾草,狗尾草轻轻一晃,犹如清风拂过一般,这是他新发现的秘密,但只能是狗尾草而已。

“额娘!额娘!我求你别送我走,我求求你,我可以做好多事情,我可以洗衣服,我可以做饭,我什么都能干的,别只要弟弟不要我。”她撕心裂肺的喊着,对象却是院中的一颗树。

进忠没有觉得好笑,收回了吊儿郎当的小动作,向她那里飘去。

她哭的昏了过去,倚在树干下,眼角泪痕未干,小声的唤着额娘。

他对她入宫前的过往知之甚少,她也从不提起,进忠自感其中定有隐情,于是他开始寸步不离的跟随着她,想要从细枝末节中了解她。

在一个一日之内只有不到一刻钟清醒的人身上,进忠拼凑处她的身世委实花了不少时间。说起来太长,总之是一个母亲不断剥削女儿扶持幼弟的故事。

女儿怎么了,进忠很是不满,若是他没有挨那一刀,他就生一窝女儿,每天围着他转。

疯了的她也很可爱,她会拿着石头当布大猫和它讲话,捡起掉落的树叶充作拨浪鼓,收集着犄角旮旯亮晶晶的石头。

不过偷听之所以名为偷听,就代表话语的内容出其不意,进忠总能听见魏嬿婉骂他登徒子下流,随后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裳不松手。

进忠心里涌起铺天盖地的愧疚,他虽为太监,但还是有那么些可怜的自尊心,宁做君子不为小人。那时的情难自已,没想到让她耿耿于怀了这么久。

最后的最后,他看着魏嬿婉的手无力的垂在地上,心中竟没有一丝复仇成功的畅快之意,只觉无限惋惜。

“鬼魂进忠”鬼差再次凭空从地上出现“你的魂魄业力已清,我来带你入轮回。”

“业力已清?”他惊讶的望向自己的灵体,已和普通鬼魂一样透明。

兜兜转转,他终于来到了审判殿,传说中的阎王足足有五六十丈高,真正的神祇面前,人类果真如蝼蚁一般渺小。

“鬼魂进忠,生卒年不详,死于他杀,怨气太重游荡不得归”阎王的声音到不如看起来那般骇人“按惯例,游荡的魂魄因劳损魂气,可满足你一个愿望当做补偿。”

“——你有什么愿望?”

愿望?进忠望着这通天大殿,巍峨而庄严。也不知嬿婉的魂魄到了此处没有,她胆子那么小,连虫子都害怕,来这里应该会吓坏吧?

他出神的想。

“鬼魂进忠?鬼魂进忠?”阎王已经开始不耐,空气中原本缓缓飘动的薄雾瞬间凝滞在空中,灯火也不再闪烁,万物都被定在了此处。

愿望。

不就是个愿望吗。

“那就让她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吧。”他听见自己说道。

让魏嬿婉做自己,不必再违心把自己喜欢的玩具给弟弟,不必再强迫自己学一些不喜欢的事,不必再被他这种小人强迫,只做自己就好。

她只是魏嬿婉。

大冤种苗苗

40.长相思 (正文完)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未关的缝隙中滑入,没有帘子的遮蔽,直直照在了魏嬿婉的脸颊上。

她睁开双眼,盯着帐顶龙凤的图案发起呆来。脑子昏昏沉沉,眼睛也肿成两个圆润的核桃。第一次在他身边醒来,魏嬿婉并不想动,只想把时间定格在此处,和进忠一起,窝在床帐中这一方小天地下。

发麻的胳膊像被无数只蚂蚁啃过似的,脖子也酸疼,她只能坐起,用力甩了甩僵硬的四肢以减轻痛感。

“终于醒了”身旁的人闭着眼缓缓道“一晚上躺在我的胸口,压的我都喘不过气来。”

“啊——”魏嬿婉惊叫出声,把全部被子抽出将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了一双瞪得圆滚滚的眼睛在外面“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你现在究竟是人是鬼!”

身上衣着单薄,又一下没...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未关的缝隙中滑入,没有帘子的遮蔽,直直照在了魏嬿婉的脸颊上。

她睁开双眼,盯着帐顶龙凤的图案发起呆来。脑子昏昏沉沉,眼睛也肿成两个圆润的核桃。第一次在他身边醒来,魏嬿婉并不想动,只想把时间定格在此处,和进忠一起,窝在床帐中这一方小天地下。

发麻的胳膊像被无数只蚂蚁啃过似的,脖子也酸疼,她只能坐起,用力甩了甩僵硬的四肢以减轻痛感。

“终于醒了”身旁的人闭着眼缓缓道“一晚上躺在我的胸口,压的我都喘不过气来。”

“啊——”魏嬿婉惊叫出声,把全部被子抽出将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了一双瞪得圆滚滚的眼睛在外面“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你现在究竟是人是鬼!”

身上衣着单薄,又一下没了遮盖,进忠冷的蜷起身子,望着她不满道“怎地你一人全部抢去了,留点被子给我。”

“啊!!你别看我,我害怕!”

“啊!!”进忠见要被不成,学着她的语气,坐起身来和她对视“昨日还为了我哭的要死要活,倾诉衷肠,今天就翻脸不认人。”

他啧了一声,揪起被子没有防守好的一角一同钻进去,笑嘻嘻的看她“你可真是无情,嬿婉。”

魏嬿婉怀疑的看着他,戳了戳他的柔软的腹肉。手下是活物特有的暖意,能感觉到脉搏跳动的声音。

“你没死?”她生气的拿食指狠狠戳着他的胸口“那你昨天为什么骗我!”

“骗你?”进忠攥着她作乱的手在唇下轻吻,反问道“我不是说再见了吗?”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魏嬿婉一时语塞。

“昨日可怜见儿的哭了这么久,花都被你哭谢了”若是进忠身后有尾巴,想必现在已摇个不停“不过你昨日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原谅你了,嬿婉。”

“冬天本来就没有花,呆瓜!”

房门解围似的恰好被人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入房内“我听到好几声大叫,发生了什么事情?”

进忠和魏嬿婉两人现在委实不算体面,都只着单衣,衣袂杂乱。以免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她赶忙趿拉着绣鞋下地,捂住阅川的眼睛。

“小孩子不可以看这些,赶紧去找王奶奶去玩吧。”魏嬿婉耐心安抚道。

进忠却不以为意,慢悠悠系好里衣的系带,伸手从她怀里抢过阅川高高抱起“乖儿子,果真聪明。”

“儿子?”这下还是魏嬿婉愣住“他是你儿子?”

进忠笑着,鼓励似的摸了摸他的脸颊“干儿子,捡的,但聪明可爱,我很是喜欢。”

“来儿子,以后这就是娘亲知道了吗?”他有模有样的冲阅川说道,阅川也懵懂的点了点头。

此刻她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次都是这父子俩给她下的套。她就像那沉迷美色的昏君,明知是坑还一股脑跳了下去。

其实现在想来,怎会恰恰好他在茅屋时她正好带着阅川进山,若他真的有恙昨日晌午医官怎会朝她笑着道别,若真是不曾来往阅川又怎会频频关注他的去向,只是从始至终她都偏信了阅川一个人罢了。

“你们倒是爷俩好”魏嬿婉泄气般坐在床上,心情复杂。

“那是自然”进忠想把孩子递给她,阅川却赖在他的怀里不肯下来“你总是过分自省,要是不推你一把,你怎能承认自己的心意?”

两人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魏嬿婉有点牙酸,气鼓鼓的出了门。

“我不会原谅你的!”

“你去哪儿?”

“……我们大名鼎鼎的进忠公公刚刚伤愈,我去给您做饭,不知您可否应允?”她停下来咬牙切齿道。

“那我要吃你做的面。”这是得寸进尺的进忠。

“我也要吃!”这是狐假虎威的阅川。

“……”这是凌乱的魏嬿婉。

“嬿婉。”

“又怎么了?”

“元宵节快乐。”

“……”

真真是聒噪极了!

元宵节的晚上正是热闹的时候,王婶身子不爽利,于是魏嬿婉抱着燕安,进忠牵着阅川,穿梭在花花绿绿的花灯之下。

手艺人做的鱼灯活灵活现,阅川一眼便喜欢上了,进忠大手一挥买下两个,将其中一个递给魏嬿婉。

“我还没原谅你,你的讨好通通没用”她睨了进忠一眼,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况且我还抱着燕安,怎能腾出手来?”

燕安也喜欢这种亮亮的玩意儿,咿咿呀呀的伸着手就要去拿。进忠反手一背,将鱼灯藏在身后。

“嘘,我替你藏着,我知道你喜欢的。”他看着她的眼,那里和街市上的灯一样明亮。

孩子们晌午未曾睡觉,花街没走了一半就困了起来,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两人把他们送回家,今夜长街锦绣,早睡实在是负了这般美景,于是相约爬到屋顶看星星。

“没事的话你昨日怎么吐血呢?皇上到底怎么罚你的?”四下无人,魏嬿婉把心底藏了许久的话语问出。

“伤不碍事,只是胸内淤血堵住了穴窍,大夫施针把其内淤血吐出就好了”进忠无所谓道“至于辉县,功过相抵,罚了四十大板而已。”

“四十大板还叫而已”她不满道“真真是疯了,天都让你掀起来。”

外面灯火如昼,屋顶却寂静的很,远远的有烟火盛开,人群又嘈杂起来。

“总归这四十大板来的值,让你重新接受了我。”

“那还不是你和你乖儿子配合的好”魏嬿婉顺势靠在他胸前,玩弄着他衣上的盘口“况且这种事情岂能是四十大板就能改变的。”

天上乌云渐渐褪去,露出遮盖了许久的星空,魏嬿婉呆呆坐直了身子,激动道“你快看,今夜的星星好美。”

“星星?”进忠望着天空,轻笑了一声“我曾经见过比这还美的星星。”

“真的吗?是什么时候?”魏嬿婉来了兴趣,非要抓着他问个清楚。

进忠微笑,把她揽入怀中,语气中带着一丝怅惘“也对,你向来是不记这些的。”

那晚魏嬿婉刚刚生产不久,孩子却被送到他人手下抚养。破天荒的,一向滴酒不沾的她不顾太医的劝阻,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

进忠一得知此事后便匆忙去见她,好一番寻找,才发现她爬在巍峨的宫墙上,双眼无神的盯着过分绚丽的星空。

他摒退宫墙下不敢声张的奴仆,也爬上了墙,借着黑暗和她肩并肩坐着,这是他平日里不敢奢求的欢愉。

“进忠,你看今夜的星,好多好亮。”魏嬿婉脱了力,趴在他的膝头“我也想当一颗星星,挂在天上无悲无喜,无忧无虑,渐渐等着陨落,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

那夜的她长发未绾披在肩头,犹如那夜的星空一般,转瞬而逝,无比脆弱又美丽。

“都会回来的。”他没来由说了一句。

“什么都会回来?”

打更人从屋前路过,一声声敲得清脆。

“嬿婉,元宵节结束了”进忠没有回答,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语调缠绵。

元宵节结束了,但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今日份碎碎念——————

我们婉婉是笨蛋美人石锤啦!这里配合第一章食用更佳嘿嘿嘿~那么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咯!还有三个番外,大家别忘了来看哟!

大冤种苗苗

39.点绛唇

夜已深,临近元宵,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金黄的穗子轻轻摇荡,烛火彻夜长明。

院里的人早早睡了去,独魏嬿婉站在门前,月给她撒下一身洁白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就连提着的灯也燃灭了。那一瞬,她和光一起,隐入了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屋内猛得传来咳的撕心裂肺的声响,魏嬿婉如梦初醒,快走两步,终是推开了那扇她迟迟不敢开启的大门。

这是她得疫病时住的屋子,里面的陈设丝毫未变。虽然昏暗,但她轻车熟路的走到床前,静静望向繁复帐幔中的人。

他闭着双眼,在雪白里衣的胸口处有着暗红色的印迹,唇色发白,眉头紧锁。魏嬿婉看着那个结,心里总觉难受,于是伸手给他抚平了去。

“你还是来了。”

突如其来...

夜已深,临近元宵,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金黄的穗子轻轻摇荡,烛火彻夜长明。

院里的人早早睡了去,独魏嬿婉站在门前,月给她撒下一身洁白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就连提着的灯也燃灭了。那一瞬,她和光一起,隐入了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屋内猛得传来咳的撕心裂肺的声响,魏嬿婉如梦初醒,快走两步,终是推开了那扇她迟迟不敢开启的大门。

这是她得疫病时住的屋子,里面的陈设丝毫未变。虽然昏暗,但她轻车熟路的走到床前,静静望向繁复帐幔中的人。

他闭着双眼,在雪白里衣的胸口处有着暗红色的印迹,唇色发白,眉头紧锁。魏嬿婉看着那个结,心里总觉难受,于是伸手给他抚平了去。

“你还是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惊弓之鸟般向后一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么怕我作甚”进忠撑起身子,向后靠在软枕上,勾着笑,声音沙哑“走近点,离我近些。”

屋内只有床头点了两盏微弱的灯,在他周身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魏嬿婉迟疑着,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物什,在床侧坐定。

借着烛光,进忠细细的看着她的脸,光滑洁白,生机勃勃,发上簪着颤动的蝴蝶,行动间和以往一样的鲜活明妍。

他突然想起什么什么,轻笑了一声,却又勾起一阵猛烈的呛咳。

“对……对不起”他的话语被咳嗽截得断断续续,却仍努力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从前年少无知,确实对你轻薄怠慢了些,总自以为是对你好,便自作主张了许多,未曾想到这番,让你难过,是我该向你道歉。”

“如今我已是残灯复明之象,本应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但思来想去,还是厚颜希望你能够原谅我,让我了了这桩心事。”

突如而来的道歉砸的她一蒙,呆呆的看着他,半晌未动。

“胡说什么。”

魏嬿婉眨了眨眼,逼回将落的泪水,从他深邃的眸子中落荒而逃,起身从带来的食盒里取出一碗面来。

“今晚听说你醒了,想着你多日未曾进食,就把晌午的面重新做了一碗,先吃些垫垫肚子吧,等明儿……”她愣了一瞬,语气也渐渐弱了下来“等明儿买了新菜,再给你做些你爱吃的。”

手中的瓷碗上有着青绿色的花纹,里面是肉沫豆角浇头的擀面。面皮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有些凉,却并不影响食用。

“自此长裙当垆笑,为君洗手作羹汤”进忠挑起一筷,笑着道“这次你是愿意的吗?”

这是魏嬿婉假死离宫前日对他说的话,她带着几分羞恼,想从语言中找回几分面子,却见他眉头一皱,俯身呕出一大口血,碗也顺势滚落在地。

“进忠!”她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疼不疼?哪里不舒服?”

进忠浑身无力,将下巴靠在魏嬿婉的肩上“对不起,嬿婉,真的对不起。”

“不,不要”两人相对而坐,她看不到进忠的表情,泪水串珠似的滑下“我才不会原谅你,你就应该活着,活到白发苍苍,带着对我的愧疚一直活下去。”

进忠感觉自己喉中一凉,想要离开她的怀抱,竟被她死死揽住,力气大到他也无法撼动。血顺着嘴角滑下,一滴滴流在她粉色的衣裙上,鲜红而刺眼。

“再见,嬿婉。”他无奈笑着告别,手渐渐从她的腰际滑落。

一切都静了下来。

子时悄然而至,鞭炮一声接着一声,火焰照亮了黑暗的小屋。她抹去眼角已经干涸的泪水,将他放在床上。

“元宵节到了,进忠。”她绞了帕子,细细擦干他唇边的血渍。

“其实很多时候我颇意气用事,常常伤你的心,都是你一直包容我”魏嬿婉上床躺在里侧,抱着他尚有余温的身体“我原谅你了,进忠,你能不能也原谅我?”

手下是奇怪的触感,她掀开他的里衣,心口处赫然是一块鲜红色的疤痕,小小的一个,痣一般,是她刺伤两次的地方。

魏嬿婉的泪水又不住落下。

她吻了吻那处疤痕,又抬头吻了他的唇,声音细弱蚊鸣,不断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

乳娘说心悦一人就要亲手给他做一碗手擀面,寓意着此情长长久久。她记了多年,就在终于认清自己心意之时,他却丢下了她。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

大冤种苗苗

38.好事近

近来王婶很是疑惑。

院中传来的是洒扫的声音,魏嬿婉把小床搬在廊下,带着燕安晒太阳,就连阅川也被安排在凉亭中背着书。她一边陪着两个孩子,一边进进出出收拾着整个院落,片刻未停。

王婶不明白,那日自己言情恳切的和她讲明一切,魏嬿婉却更加漠然,只雇了个小厮照看着,一连四日都没有过问进忠的消息,也不曾进入过那间屋子,仿佛家里没有这个人一般。

她暗叹多次,也不好直言,只旁敲侧击的向阅川打听过,终是无果。

“今日怎么样了?”王婶把刚刚熬好的汤药送到那边,朝小厮问道“人醒过吗?”

小厮摇了摇头“一直没有,倒是昏睡的时候说过几声胡话,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床上的人突然呛咳几声,小厮紧张围上前,动作...

近来王婶很是疑惑。

院中传来的是洒扫的声音,魏嬿婉把小床搬在廊下,带着燕安晒太阳,就连阅川也被安排在凉亭中背着书。她一边陪着两个孩子,一边进进出出收拾着整个院落,片刻未停。

王婶不明白,那日自己言情恳切的和她讲明一切,魏嬿婉却更加漠然,只雇了个小厮照看着,一连四日都没有过问进忠的消息,也不曾进入过那间屋子,仿佛家里没有这个人一般。

她暗叹多次,也不好直言,只旁敲侧击的向阅川打听过,终是无果。

“今日怎么样了?”王婶把刚刚熬好的汤药送到那边,朝小厮问道“人醒过吗?”

小厮摇了摇头“一直没有,倒是昏睡的时候说过几声胡话,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床上的人突然呛咳几声,小厮紧张围上前,动作熟练的顺着气,却看到进忠脸色一紧,一口黑血随着胸口的起伏涌出。

“这……这该如何是好”小厮紧张的有些磕巴“身上的伤分明已有好转的迹象,怎么吐开血来?”

王婶面色沉了下来。就在两人沉默的间隙,又是一口血喷出,落在青色的被单上,洇成一朵朵红梅的形状。

“拖不得了,你在此处好好照看着,我去请大夫。”王婶顾不得其它,赶忙去医馆请人。

彼时魏嬿婉正攥着阅川的手改着他的字体,一阵嘈杂声后,便看到王婶带着医官匆匆从对面的长廊穿过。她动作一滞,复低下头重新教导起来,半丝破绽也看不出。

阅川听到动静,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抬头望了一眼她,动作小心翼翼“娘子,那边好像出事了,你不去看看吗?”

“写字做文章要专心”魏嬿婉面色不改,用另一只手把阅川的头揽回“字形字体不可小觑,初期练习时笔画要工整,熟练之后起行才会有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之效。”

常青树上的树果被风吹落于地,惊起在地上一群啄着小米的麻雀,扑簌簌飞走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长廊那边还是没有消息。阅川渐渐坐不住了,时不时伸了个小脑袋悄悄往对面看去。

“想去就去吧”魏嬿婉终于发话“时辰也不早了,今天前晌就到这儿。”

话音未落,他扑腾一下站起向魏嬿婉道别,一溜烟似的跑远了。也不知为何,阅川才和进忠见过一面,却总是十分关心他。她突然就想起阅川以前黑瘦黑瘦的坐在她身边,说着要当首屈一指的大太监的样子,没忍住淡淡一笑。

下回定要敲打敲打进忠,别让他说明自己的身份。

她抱着燕安想到,嘴角的笑却落了下来。

燕安玩闹了一上午,累的没吃过奶就窝在她的臂弯睡熟过去。魏嬿婉抱他回屋睡下,到厨房准备着晌午的吃食。

王婶今日没来得及采买,只剩下昨日留的半块猪肉,一把豆角和几颗土豆。她站在灶前,双手伸入盆内,几下便弄成了一个圆润光滑的面团。

起锅烧热油,丢几片姜蒜进去,发出刺啦的一声,香味瞬间爆开。她把肉沫倒入锅中,炒成焦黄的色泽,随后便依次放入其他食材、香料和细盐,加入一瓢清水闷煮。

医官和王婶并肩从里院走出,魏嬿婉放下手中的锅铲,掀开帘子和医官寒暄道“李大夫,真是麻烦你跑着一趟了,眼看就晌午了,吃过饭再走吧。”

“霍娘子客气,这本是我分内之事,就不再叨扰了”李大夫朝魏嬿婉一拱手“霍娘子告辞。”

年后的天气还是很冷,呼吸间仍感觉鼻腔发凉。王婶还未开口,魏嬿婉好似知道什么似的,将手上的活计全部交给她,净过手后回了屋。燕安还在熟睡,阅川站在一旁轻推着摇篮。她俯身在阅川的额上亲吻了一口。

“阅川好乖,让我来哄弟弟,阅川去前厅吃饭去吧。”她对孩子说道。

阅川张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半晌未动。她明白阅川的意思,寻了张凳子坐下,叹道“阅川想说什么呢?他怎么了?”

“不太好”阅川低下了眸,声音也闷闷的“今晨便吐血不止,医官说熬不过今晚了。”

语闭,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些许期盼。她没有回答,只噙着笑,抚着他有些刺手的脑门。

“去吃饭吧。”

  

  

  

  

——————今日份碎碎念——————

唔,婉婉现在这种态度就是很重要的人快要离去时不敢相信不想面对,好像不去看不去想就能事情就不会发生一样,就是在逃避现实。

正文草稿已经写完啦,就剩下两章啦,明后两天连着更新哟,爱你们~

魏特纳瑞awu

【进卫】回到被杀那一天/完结

春寒尚料峭,进忠昨晚在永寿宫站了一夜,好在炩主儿惦念着,早有吩咐,让他在皇上醒前喝上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避免早朝上殿前失仪。


说起来,进忠也并没有比后宫众妃早知道那赐姓抬旗的旨意,乾隆上朝时方才在大臣面前提出这想法,本也没有询问的意思,如今大局已定,少数维护嫡传血脉的反对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进忠将两个小徒弟带得懂事,两人虽不敢把当今皇贵妃认作师母,却都有眼色地各自去了东西六宫传旨,让进忠在内务府听足了奉承话,才精挑细选地带着两大队贺礼去了永寿宫。


“皇上特地嘱咐,这花樽要奴才亲手放下。”进忠笑道,身后的人闻言递上来一个插着红梅的青玉花樽,春婵当即领略了意图,引人进了屋。...

春寒尚料峭,进忠昨晚在永寿宫站了一夜,好在炩主儿惦念着,早有吩咐,让他在皇上醒前喝上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避免早朝上殿前失仪。


说起来,进忠也并没有比后宫众妃早知道那赐姓抬旗的旨意,乾隆上朝时方才在大臣面前提出这想法,本也没有询问的意思,如今大局已定,少数维护嫡传血脉的反对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进忠将两个小徒弟带得懂事,两人虽不敢把当今皇贵妃认作师母,却都有眼色地各自去了东西六宫传旨,让进忠在内务府听足了奉承话,才精挑细选地带着两大队贺礼去了永寿宫。


“皇上特地嘱咐,这花樽要奴才亲手放下。”进忠笑道,身后的人闻言递上来一个插着红梅的青玉花樽,春婵当即领略了意图,引人进了屋。

瞧见花樽,卫嬿婉皱了眉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大约是怀念您当年湖中一舞吧。”进忠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案几上放着一株还未长开的花苞,如今被青玉花樽顶替了,落在进忠手里被打量着。


“喜欢梅花的是哪位,这是宫里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卫嬿婉有些气恼地拍桌坐下,这才引得进忠放下花,给人捏着肩回道,“那位喜欢的是绿梅,给您送的是红梅,就算有点寄托的意思,人都已经走了,这盛开到最后的,是您啊。”


察觉到人心情好了些,进忠才追着问,“奴才还记得炩主儿当年说最爱凌霄花、一直未改,怎么如今院子里另栽它物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卫嬿婉指尖点着花苞问道。

进忠在心里思索一番,才摇了摇头,“这都还没长成呢,恕奴才眼拙,瞧不出什么。”

“这是迎春柳,又叫作…”卫嬿婉神秘地招了招手,等人凑到耳边,隐隐得意地悄声说,“金钟花。”

起初进忠还没咂摸出什么,花的名字在舌尖又走了一遭就乱了心跳,轻咳一声道,“行了,奴才来找您也不是为这事儿的。周河找到了一方好墨,与您的安神香极为相配,稍后奴才差人给您送过来,再寻个机会送到皇上那儿去。”

“嗯,”卫嬿婉见人耳朵红得与太监帽交相辉映,不依不饶地拽住人的袖子追问,“那墨能用多久?”


自打两人那一夜过后,炩主儿愈发胡闹,进忠余光瞟见外面去放置贺礼的太监陆续归位,只好咬着后槽牙将心里的冲动压下去,经历几个呼吸起伏才恢复平静,“以皇上如今的身体来看,两年足以。”

“那正好…”卫嬿婉眯着眼算了算日子,“永琰快到能上朝参政的年纪了,他再长大些,拿作万寿节寿礼,也能让他父皇觉得懂事。”



宫里的日子说快也快,转眼永琰就要十二岁了,生辰时乾隆赐了一件黄马褂,允许他上朝亲政,同年秋猎命其监国理政。

乾隆的身体亦是每况愈下,包太医诊后只隐晦地说是年岁大了,只能慢慢调理着,滋补的药喝了两年,却敲响了丧钟。


进忠需留在养心殿打点上下事务,差遣了周清前来报信,香囊与墨台均已焚毁,藏在暗格里的也确是传位于十五皇子永琰的旨意。

漂浮在水面上的石子终于落回了水底,罪臣之女、四执库宫婢、卫答应、炩妃、皇贵妃、皇太后,她踩着自己曾经珍惜的竹马情谊,踩着可笑的亲人骨血,终于爬到了世间女人最尊贵的地位。


还好,她抚着食指上那枚珊瑚石戒指,当今新帝是她的亲生骨肉,还有他…终究不算是孤家寡人,比起如今吃斋念佛的太皇太后,总是更加幸运几分。


卫嬿婉并不打算去看乾隆最后一眼,龙椅上的人转眼间就要更换,耀武扬威也失去了意义。比起虚与委蛇半辈子的人,卫嬿婉倒是更想看一位故人。


珂里叶特氏被贬为庶人后一直禁足于延禧宫,如今新帝即位,总要空出来换下一批莺燕。

宫里的奴才最会见风使舵,早先被贬作庶人时还有如懿借皇后之位替她打点,如懿走后,后宫的主儿变作皇贵妃,内务府哪能不明白当年的纠葛,对延禧宫里懈怠欺辱主子的奴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归还有个忠诚的叶心护着,只不把人饿死就行。


延禧宫落锁的大门一被打开,飞扬的尘土味便扑面而来,春婵护着卫嬿婉进了侧殿。不知是否因为光线昏暗,显得佛像前的人罩在一片灰暗之中。


待海兰虔诚磕下一个头后,卫嬿婉才开口道,“姐姐心态平和,真是好性子啊。”

“我当是什么人,”海兰并不瞧她,闭着眼挺直身子搓捻佛珠,开门见山地质问她,“皇上自两年前身体急转直下,少不了你的手笔吧,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太后的位置舒服吗?”

“先皇后与皇上感情深厚,姐姐不希望他们早日相见吗。”春蝉擦干净了木椅,卫嬿婉搭着扶手坐下。

“是进忠的手笔吧,与他为伍,不觉得耻辱吗?”海兰顿了顿,嗤笑一声,“哦,忘了,都是一路货色。”


“是啊,被你瞧不上的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不好受吧。说起来,当年还是拜你所赐,让纯妃把我调离大阿哥身边,若不是我去了金玉妍宫中,也搭不上进忠这艘船。”

就像众妃瞧不上卫嬿婉谄媚讨好,卫嬿婉也同样看不惯她们自诩清高,偏要让她们承认被曾经鄙夷的人俯视。她前半生担忧与凌云彻的竹马之情被人戳穿,后来担忧与进忠的来往被人发现。如今终于成了太后、唯一的太后,卫嬿婉太想撕开自己所有的伪装,让人睁眼看看她就是靠着所谓不入流的手段,从宫婢走到了这些名门贵女也不敢想的位置。


“我和他何止是一路人,”卫嬿婉刻意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说,“我们的关系,可比你想得亲密。”

海兰饶是知道进忠与永寿宫关系密切,却也不敢想宫妃会与太监苟且,她震惊道,“你…你,简直为天下所不齿!”

“诶呀,”卫嬿婉捂嘴,做出一副惊慌的样子道,“不小心说漏嘴了,姐姐尽管说出去,只是空口白话,不知诋毁当朝太后清誉的罪名你担不担得起。”


海兰闭了嘴,像是不齿与她说话,卫嬿婉倒不在意,追着说道,“现在普天之下都要称我一声太后,替你的如懿姐姐愤愤不平吗?只可惜,姐姐看不见永琰登基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海兰听了这话又气又惊,手上的佛珠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这副样子倒是逗乐了卫嬿婉,她娇笑两声才解释道,“姐姐别误会,永琰这孩子孝顺,请示我如何安排宫中姐妹去处。”


她喜欢盯着人受惊的眼睛,缓缓揭开他们故作镇定的伪装,好像就能看到曾经无助的自己,等海兰情绪紧张到了极点,她才慢悠悠接道,“姐姐别误会,永琰刚即位,总不好让他留下不孝的罪名。我想着庆贵妃等人就依旧制送去寿康宫,不过…皇上素来礼重蒙古,宫中繁文缛节恐让她们不自在,如今皇上已去,不如送去圆明园,远离尘嚣、乐得自在。”


就在海兰刚要以为卫嬿婉并无赶尽杀绝之意时,她又补充道,“可是,你不是妃嫔。一朝天子一朝臣,宫里也是一样的,那些年老的嬷嬷们缺个伴儿,你去陪她们吧,好姐姐。”



待卫嬿婉扬眉吐气够了回去时,进忠早已在永寿宫里候着,看到春蝉扶着人踏过门槛,迎上来撩起蟒袍行了个大礼,喜气洋洋地扬声道,“参见太后。”

卫嬿婉心里受用极了,面上却嗔他,“得了,从前不见你守这些规矩。”

进忠起身替了春蝉的位置,握着人的手进了里屋,恭维道,“今时不同往日,您这才真真是后宫第一人。”


屋里的物件整理了一半准备移去慈宁宫,当下显得宽敞不少。

卫嬿婉轻哼一声,表示对进忠的奉承满意,倚到软榻上才开口,“进保被打发去了圆明园陪李玉,日后太妃也有一部分要他们侍奉。”


“至于你…还可以做皇上面前耀武扬威的第一人,”卫嬿婉瞧着进忠,眼底多了几分真诚,“我打发你常常跟着他,不只是为了让永琰多了解圣意,也是想让你多得他些信任,日后若真在他身边做事,总能对你多几分纵容。'

“太后还记得当初那约定呢,”进忠单膝跪在卫嬿婉身侧,笑道,“可惜奴才早就换了志向,如今看上了慈宁宫的首领太监的位置,不知您肯不肯给。”


本是真想助他登上一人之下的位置,但听到这话,总归还是高兴的,故作为难道,“王蟾也替哀家做了一辈子的事,这对他也不公平啊。”

进忠殷勤地给人按着小腿,答道,“这些年他待您还算忠心,也该歇着了,拨两个小太监给他安度晚年也就算了。”

“你倒是想得清楚,”卫嬿婉乐了,“我要是不肯给你这个职位呢?”

“哟,”进忠皱眉道,“这可不好办,奴才只能没名分地赖在太后您身边了。”

“你若是把哀家伺候舒坦了,慈宁宫倒也能给你一口饭吃。”


“炩主儿,嬿婉。”进忠放软了声音求道,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笑着唤,“樱儿。”

这一声恍如隔世,夹杂着她在金玉妍手下饱受欺凌的记忆,却也让她好似穿过岁月的大雨,死死抓住眼前救命稻草般的人。卫嬿婉身子向前探去,食指挑起了正专心给自己按摩的人的下巴,略显轻佻道,“进忠公公,你跟了我,谅来以后也无人再敢欺负了你去。”


磅礴大雨不在,进忠膝下是柔软的地毯,他体会不到当年卫嬿婉抓住浮木的心态,只有激动的情绪几乎要撑开胸腔,让人忍不住战栗。往后没有凌云彻、没有皇上、没有对地位权利的算计,浮沉后宫,只剩下他们二人纠缠到死。

“求您疼我。”

进忠顺着卫嬿婉指尖的力道抬头,帽檐倾斜成当年油纸伞的样子。


——————完——————


赶在七夕之前终于完结了,未来如果有其它产出就放到另一个合集了,不过应该不会有这么长的文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写完整的、还算长的同人文,忍不住想说点题外话。

隐藏结局其实就是一些想写但是不知道往哪放的话。

本来就是写着自己爽的,能让大家看得高兴属实是意外之喜了,但因为主线是感情,剧情部分可能多有漏洞。

不知道停在这算不算圆满,我一直觉得剧中卫嬿婉对进忠很难有世俗观念中的爱情,但是进忠一定是她现实意义上最特殊的人。进忠不愿离开她,而她离开了进忠也难独活,他们相互拉扯着在深宫里陪伴一生也就够了。


我也会开始写别的东西,觉得会被打扰的朋友可以只订阅俺的合集。


因为之前有朋友问过,所以这本的文档俺会放在同名微博,可以自取。

大冤种苗苗

37.清平调

王婶的话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灭了魏嬿婉身上所有的戾气。她后退几步,瘫坐在椅子上,呆愣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里屋传来凳子挪移的声响,医官交谈着向外走来,远远的,她便看到几人眉头紧蹙。也不知在逃避什么,慌乱的掀开帘子朝外跑去,思绪繁杂一片。

黑暗的拐角处,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阅川因惯性后退两步,魏嬿婉却似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死死拽着他细弱的胳膊。

“阅川,你……”她顿了顿,咽下声音中的酸涩“你去替我听听医官说了什么,好不好?”

阅川被她这般模样吓到。她向来都是从容而优雅的,即使面对来闹事的地痞眼中也不曾有半分惧色,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鬓边的发松动了下来,金钗斜溜在肩头,眼中发红,包...

王婶的话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灭了魏嬿婉身上所有的戾气。她后退几步,瘫坐在椅子上,呆愣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里屋传来凳子挪移的声响,医官交谈着向外走来,远远的,她便看到几人眉头紧蹙。也不知在逃避什么,慌乱的掀开帘子朝外跑去,思绪繁杂一片。

黑暗的拐角处,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阅川因惯性后退两步,魏嬿婉却似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死死拽着他细弱的胳膊。

“阅川,你……”她顿了顿,咽下声音中的酸涩“你去替我听听医官说了什么,好不好?”

阅川被她这般模样吓到。她向来都是从容而优雅的,即使面对来闹事的地痞眼中也不曾有半分惧色,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鬓边的发松动了下来,金钗斜溜在肩头,眼中发红,包着泪,却忍住不让其落下。

魏嬿婉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才靠着廊上大红的漆木红柱闭上了眼,渐渐滑坐在地上。

他们相识至今已有十几个年头,又或许不止这些。这十几年,她早已习惯了他在身边。时间太久,两人之间相处的细节大部她已记不清楚。

那是什么时候?似乎是刚刚进封为答应后没几天,那期间她没少得了进忠好处,所谓知恩图报,她也就让小厨房上了几个好菜,趁着夜里他不上值,准备答谢他一番,也算是两人正式成为一根绳上蚂蚱的开始。

进忠却按下了她正欲敬酒的手,摩挲了几下,带起她一身鸡皮疙瘩“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可不是这杯不知掺了几分真心的酒。”

衣扣被一颗颗解开,里面绣着鸳鸯的小衣露出大半。她慌了,凭着自己已经是答应的身份,狠狠威胁道“我现在可是皇上的女人,你居然还敢动我,外面现在可都是奴仆,到时传出去,不知道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他听了,毫不在意的轻笑一声,俯身咬住蕊心,像是爱抚,又像是警告,疼的她嘶了一声“我能把你送上这个位置,就也能把你拉下来,乖乖听我的话,我便可助你入主中宫,这不正是你最想要的吗?”

“至于外面的那些个……”他的手动作不停“蝼蚁而已。”

长夜漫漫,她累的直接睡了过去。好像梦到有人轻轻给她盖上被子,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声音轻柔听不真切。

“若是因染指你而丢了性命,倒也不算太亏。”

魏嬿婉对他的印象着实不算好,便是从这里开始。

午夜梦回,侍寝之后,她常常躺在龙床里辗转反侧,身边是熟睡的皇上,外面是守夜的进忠,只觉自己下贱的很,一边为了权贵攀附着龙子,一边为了前途和一个太监纠缠不清。

而且,他太了解她,方方面面,就像世上另一个她。她害怕了,倒也不是害怕做过的丑事暴露,而是怕自己会被人死死拿捏。

所以,一有机会,她便杀了他。说的好听是为了清君侧斩奸佞,其实就是为自己以前不光彩的破事蒙上了一层遮羞布罢了。杀不了皇上,他就成了她发泄怒火的替代品。

能少一个是一个,不是吗?

她的心在后宫残酷的浸淫下渐渐变得扭曲,每每看向镜子,里面的女人带着长簪凤钗,雍容华贵,合该是美的,面容竟出乎意料的陌生。她生了气,挥手将镜子打碎,地上却多出无数个她。每个都张着惊恐的脸,嘲笑着她的过往。

都是她,又非她。

不知何时,魏嬿婉脸上的泪砸在地上,没一会儿就冻成了薄薄的冰。

她在哭什么?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像她这样一个人,敏感多疑,自私自利,早该在那年就死在冷宫中,火一般炽热的感情,是她可以奢望的吗?

阅川走到她的身前,安抚的将手搭上她的肩,就像无数次她对他做的那样。魏嬿婉细细的盯着他,想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良久,阅川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却重了几分。

她顿时明白。

“你不去看看他吗?”阅川在她身旁坐下,望着天上寥寥几颗星辰。

“不去了,还去什么。”奇怪的是,明确得知结果后,魏嬿婉没再掉眼泪,心平静的很。

她反手把阅川搂在怀里,和他一起向着暗夜的远处看去“没什么好看的。”

天上的星是地上的人,那你会变成哪颗呢?




——————今日份碎碎念——————

忠忠没死没死没死!!!!我们的目标是he!!!马上正文也快写完了,大概还有两三章的样子,其他就是几个番外啦!把前面的坑填一填,在其他人的视角看一下这个故事。大家早点睡觉!晚安安!

大冤种苗苗

36.醉太平

魏嬿婉踟蹰着上前,把床榻上裹成茧蛹似的人扒开。随着棉被的剥落,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阵血液特有的腥味。

“进忠?进忠?”魏嬿婉用力摇晃他几下后不见动静,手中也传出黏腻之感,借着微光,能看到他露出的发白的唇。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抬头望去,屋外却因背着光而看不清晰。

“娘子,你这么在这儿?”阅川跑进屋内“我去亭中找你你却不在。”

他的动作很快,魏嬿婉怕他被屋内的东西绊倒,伸手就要去扶,未成想阅川在她身前几步便已打了个趔趄,手猛地撑在床的边缘,突如而来的疼痛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魏嬿婉赶忙把他捞起,拍了拍他衣上的尘土“你怎么样?磕到了吗?”

阅川摇了摇头,疑惑的望向双手,他两指交错,...

魏嬿婉踟蹰着上前,把床榻上裹成茧蛹似的人扒开。随着棉被的剥落,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阵血液特有的腥味。

“进忠?进忠?”魏嬿婉用力摇晃他几下后不见动静,手中也传出黏腻之感,借着微光,能看到他露出的发白的唇。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抬头望去,屋外却因背着光而看不清晰。

“娘子,你这么在这儿?”阅川跑进屋内“我去亭中找你你却不在。”

他的动作很快,魏嬿婉怕他被屋内的东西绊倒,伸手就要去扶,未成想阅川在她身前几步便已打了个趔趄,手猛地撑在床的边缘,突如而来的疼痛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魏嬿婉赶忙把他捞起,拍了拍他衣上的尘土“你怎么样?磕到了吗?”

阅川摇了摇头,疑惑的望向双手,他两指交错,相互摩擦感觉了一番,又放至鼻前细细闻着,大惊道“娘子,是血!”

心中虽已有考量,但被阅川直白点出时,魏嬿婉还是眉头一皱。

二人一是尚在幼年的稚童,一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魏嬿婉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先带孩子回家再后叫人另做打算。

山路漫长而崎岖,途中委实花了不少时间,步履匆匆,才赶在晌午前回到家中,她将阅川交给王婶,雇了医官和两个劳工上了山。

一阵冷风破窗而过,引的豆大的灯火跳跃了几下,墙壁上的影子也随之闪烁,复又清晰。

魏嬿婉起身,将外间的窗锁好。医官在内已有些时候,她渐渐焦灼起来。

王婶推门而入,给她放下饭菜“东家,吃些东西吧,自早上开始你便什么也没吃过了。”

她望着屋内,屏风把内景挡的严严实实,也没有动静传出,不知道其中到底进展为何,才叹道“那位相公那里还没有消息,别熬坏了身子,他……也是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魏嬿婉和王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于胡凳上坐定,翻动着那道清炒芦笋。

“今儿是什么日子?”在王婶准备离去之时,她状似疑惑,不动声色的问道。

“正月初十。”王婶下意识回答道。

门已推开半扇,面前是呼啸的凉风,身后是温暖如春的屋子。她瞬间呆滞,只觉浑身发冷。

“哦?是吗?”魏嬿婉的声音如鬼魅一般阴森,不带半分情感“我还以为才十一月底。”

“时间可真快啊”她夹起一块翠绿的芦笋,在嘴里嚼着,发出微微清脆的声音“你说不是吗?”

“我醒来之后,你便处处隐瞒,一提出门就万般阻拦,连日子为何都给我编了个假数糊弄我,若不是今日阅川坚持,我到现在还是会被蒙在鼓里,对吗?”

“作为女使,竟对主家谎话连篇,连最基本的忠诚都无法做到,你日日与孩子们在一起,这叫我怎么放心把燕安和阅川交给你,怎么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之情?”

声声质问犹如利刃,扎在王婶的心中,嘴张了几张,却半个字也没发出。她最终还是没有辩解,这里的字字句句无一不属实。

魏嬿婉走进,将手摊开,一枚翠色扳指赫然其中“当初,我问你我病中是否有他人来过,你极力否认,但你却疏忽了第一时间来洒扫屋子,留了这个在我塌下。”

“你是不是他的人?来监视我是何居心?他究竟还要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一连三问,像公堂上的镇堂尺。镇堂尺一拍,惊的满屋寂静,连犯人都说不出话来。

王婶此刻便像那被审问的犯人,千言万字,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从何处说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久到屋外的灯笼都燃灭了一盏,两人在这寂静中相对无言。王婶叹了口气,终于缓缓说道“其实进忠公子,并没有东家想的这么不堪。”

她抬头,望向魏嬿婉的眼睛,那双她久久不敢直视的眼睛。

“我确不是他派来的眼线。”

王婶还记得那日,她第一次见到进忠,一个浑身充满哀伤的男子。

那是在大街上,远远的,她便看到魏嬿婉正与一个瘦的可怜的男子在说话。那人紧紧抓着魏嬿婉的胳膊,两人争执着什么。眼见情况不对,她赶忙上前隔在两人中间,以为和平常一样是个对着东家的样貌起了坏心思的登徒子,但他眼中的痛苦却十分真实。作为过来人,看着他,王婶莫名想到了那时刚刚被下了休书的自己。

一时间,她起了恻隐之心。

带着燕安走远时,她悄悄回头,进忠仍呆呆的望着她身边的魏嬿婉,一动不动。犹如一潭死水的表面下,她竟看出其中隐藏极深的惊喜。

打这时起,王婶正式记住了这个阴翳的青年。

后来虽有一次匆匆的见面,两人却未曾交谈。那时他虽然还是很瘦,但颊上明显多了肉,眼睛中也多了笑意,看似不着调,抱着燕安却倒有了一丝父亲的意味。和魏嬿婉打打闹闹,给这偌大的房子都添了生机。

王婶见过魏嬿婉矛盾纠结的模样,也见过进忠周身萦绕的悲伤,如今能不计前嫌,她也一样欢喜。

真正的相识是在疫病之后,魏嬿婉在丰乐楼昏了过去,她本以为是普通的过度劳累所致,却在她的身上发现了大片的红斑,标志着痘疫的开始。

成人患病不比孩儿,多数直接便会丢了性命。魏嬿婉的症状委实比阅川燕安严重的多,自被人送回家后没有一刻清醒。她带着三个病人,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她不敢松懈,害怕自己一时照顾不周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心急如焚之时,大门却被叩响。自魏嬿婉病后第二日便封了城,如今正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之际,也不知谁人会来。她踌躇了半晌,还是开了门,结果门外是风尘仆仆赶回的进忠。

王婶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封城后回来的,也不知他是怎么得到魏嬿婉生病的消息,反正他是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这个情况最严峻的中心。他在这里住了下来,一住便是两月。

本以为他看起来瘦瘦弱弱,照顾起人来倒是一点也不含糊,甚至有时比她更周到。渐渐的,阅川和他熟惯了起来,燕安见他也不再大哭,周围的一切都在改变,只有魏嬿婉躺在房里,什么也不知。

据他回来整整两月的时候,经历数个日夜的不眠不休,齐扶风和整个医馆的医师一起研制出针对此病的药方,服下五剂起效,七剂便止。

王婶以为他们终于历经万千能够苦尽甘来之时,进忠在夜里敲响她的房门,静静和她道明了他的一切。

“今上交给我的任务我没有按时完付,擅离职守两月未曾回宫,这番回去领罚,只能是凶多吉少”分明在谈论着自己的生死,这个年轻人脸上却没有过多惧意,只淡淡噙着笑“今晚最后一剂药下去,几日之内她便会醒,别告诉她我来过。若无法彻底隐瞒,就拖住她到我行刑之后。”

“这怎么能行”王婶并没有惊叹他太监的身份,只十分不赞同道“你是为了东家才……”

进忠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我对她的付出不是枷锁,她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不接受,如今她昏迷不醒,不能表意,这一切都是我强加给她的,是我一厢情愿,不能因此而禁锢她的感情。”

“答应我,就当答应一个将死之人最后一个愿望。”

进忠回到房里,收拾着他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房门未闭,屋子里也没有点灯,借着月光能看到他苦寒的背影。方才王婶还有几句话未曾说完,正追过来准备问个清楚,却看到他坐在床边,抚着魏嬿婉这几日因病而清减的脸“若是我没有来过,你会不会难过?”

“想来是不会的,你应该不想再见到我。”

月透过窗,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柔和的光,也给两人渡上了一层银纱,犹如神话般温柔。

“你若是知道这几日的药都是我喂给你的,你应该会生气吧。”

青年攥着床榻上的人的手,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惹你生气了,你就多担待担待。”

一滴泪顺着相交的指缝滑下,挂在半空,将落未落。

“重来一世,你要好好的活。”

王婶突然什么话也问不出了,转身走远了去。

今夜是离别的夜,连月都很圆。

大冤种苗苗

35.更漏子

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厚冰无裂文,短日有冷光。敲石不得火,壮阴正夺阳。调苦竟何言,冻吟成此章。

梅林深处,魏嬿婉折下一支红梅,掐掉发蔫的几朵,放入臂弯处的篮子中。阅川仰着脑袋,也细细的盯着枝头,眼睛一动不动。她摸了摸阅川的脑袋,摘下一朵戴在他的耳边。

冬日清寒,山中多数生物都隐匿了生机,偶见几只麻雀飞过,落在远处寺庙的屋顶上。魏嬿婉被冷风一激,轻轻的咳嗽起来。

“娘子,你不舒服吗?”阅川摇了摇她的衣角“这里风大,还是先回去吧。”

魏嬿婉没有回答,蹲下了身子,给他把斗篷上松动的绳结重新系好。

“阅川已经想回家了?这里不好玩吗?”她用力揉揉他冻得发红的脸颊“还是觉得冷?”

阅川将手背...

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厚冰无裂文,短日有冷光。敲石不得火,壮阴正夺阳。调苦竟何言,冻吟成此章。

梅林深处,魏嬿婉折下一支红梅,掐掉发蔫的几朵,放入臂弯处的篮子中。阅川仰着脑袋,也细细的盯着枝头,眼睛一动不动。她摸了摸阅川的脑袋,摘下一朵戴在他的耳边。

冬日清寒,山中多数生物都隐匿了生机,偶见几只麻雀飞过,落在远处寺庙的屋顶上。魏嬿婉被冷风一激,轻轻的咳嗽起来。

“娘子,你不舒服吗?”阅川摇了摇她的衣角“这里风大,还是先回去吧。”

魏嬿婉没有回答,蹲下了身子,给他把斗篷上松动的绳结重新系好。

“阅川已经想回家了?这里不好玩吗?”她用力揉揉他冻得发红的脸颊“还是觉得冷?”

阅川将手背在身后,低下头“娘子身子还不大好,不能着凉的。”

魏嬿婉只觉心中甚慰。

生病之后,阅川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家门,这次主动提出要上后山,她自是十分乐意,也不想因为自己身子的小毛病坏了孩子的兴致,于是从筐子里取出一只竹蜻蜓递给他“那阅川自己在这里玩,我就在那边的亭子里等你。”

她重新拿起竹篮,走了两步又不太放心,转身复道“就在这里不要跑远,不要靠近悬边,咱们快晌午时就走。”

到底是孩子,阅川应着,却已经抓着竹蜻蜓在梅林里跑走,魏嬿婉能看到他的身影,也没再管,笑着在亭子里坐下,倒了一杯滚烫的茶,蒸汽瞬间四散,在空中划出空灵缥缈的模样。

梅花的香气阵阵入鼻,她想起从前读过的梅花妖的故事,也不知那个呆头书生和梅花妖是不是在如此的林里相遇,虽然两人未曾相守一生,但初时的相遇委实是真的心动,也算是不负此生。

“阅川?”从思绪中走出,身边的玩闹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魏嬿婉起身,在林中寻找着“阅川你在哪里?”

深山中不免有野兽出没,前些日子还有人传言在这山上见过大猫,她慌张起来,向着刚刚阅川玩闹的地方快步走去。

梅林不算小,魏嬿婉近前才发现这里的角落正有一处茅草屋,也不知是哪位猎户为了打猎所建,门锁早已生锈。她环视一圈,四周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又喊了几声不见回答,想到孩子爱和其它同龄人玩躲猫猫,此刻也许藏在屋内等她来寻,于是试探性的推着门。

嘎吱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推开,荡起大量尘土,她没忍住,又咳嗽起来,话语也被截的断断续续“阅川在这里吗?”

屋子里一片黑暗,魏嬿婉看不清里面的构造,只能凭感觉摸索着走动。突然,她的手好似碰到了一个软物,带着温热,发出了一声闷哼。声音太小,她模模糊糊听不清楚,但此人肯定是一位成年男子。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我现在就走。”魏嬿婉赶忙向着茅草屋的主人道歉,摸索着便要离去,手却从那人身上勾掉了什么东西。

此刻她的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屋内的昏暗,俯身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长条状物什,不知怎么总觉有些眼熟。

窗纸破洞处透进的一缕光亮恰好打在手心,布料在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她心下大惊,翻到布条的最下部,一朵蹩脚的凌霄花赫然其上。

“……进忠?”

大冤种苗苗

34.贺新春

魏嬿婉感觉自己犹如在海中漂浮一般,上上下下,起起落落,身无定处。

就像那日逃离皇宫的感觉。

她不会水,本要顺着御花园池塘的暗流游出后宫,但被一阵浪卷的晕了过去。那时在顶上的是蓝色的湖面,湖水清澈,能隐隐看到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她好像看到过一场很美的流星。

是什么时候?

光阴荏苒,很多事物都变了模样,她早已不能再记起,总归是一场美丽的际遇。

后来,外面接应的人认得她手上的扳指,匆忙把她捞起,她又捡回一条命来。

如懿给她塞花不完的银票,由那人给她,连夜驾车把她送出了京城,像是在丢什么麻烦似的,把她扔在城外一处客栈里。

魏嬿婉只觉身轻如燕,拿着买断她后半生进京的钱,也没在客栈住...

魏嬿婉感觉自己犹如在海中漂浮一般,上上下下,起起落落,身无定处。

就像那日逃离皇宫的感觉。

她不会水,本要顺着御花园池塘的暗流游出后宫,但被一阵浪卷的晕了过去。那时在顶上的是蓝色的湖面,湖水清澈,能隐隐看到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她好像看到过一场很美的流星。

是什么时候?

光阴荏苒,很多事物都变了模样,她早已不能再记起,总归是一场美丽的际遇。

后来,外面接应的人认得她手上的扳指,匆忙把她捞起,她又捡回一条命来。

如懿给她塞花不完的银票,由那人给她,连夜驾车把她送出了京城,像是在丢什么麻烦似的,把她扔在城外一处客栈里。

魏嬿婉只觉身轻如燕,拿着买断她后半生进京的钱,也没在客栈住下,只匆匆吃了些餐食,孤身一人踏上这段未知的旅程。

清晨的山雾蒙蒙,沾在她的衣上,氤氲的湿润起来。

她想去江南,看看那里的青绿舒适的水乡,尝尝软糯可口的茶点,听一曲才子佳人的折子戏。

她想去漠北,感受一下大漠落日和孤鹜的壮丽,如果有幸还能遇见来互通贸易的外邦人,心境或许有所不同。

她想去草原,骑着马穿过广阔的草地,风吹过脸颊带起阵阵凉意,夜里冷了围着篝火取暖,再喝一碗油酥茶。

她想做的事好多好多。

途径一处山庙,破破烂烂的,阳光从房顶稻草之间的缝隙里撒入室内,正中有位高僧闭目打坐修行,他的眉毛花白,长长的搭在脸的两侧,一看就是庄严肃穆的模样。魏嬿婉本不欲打搅,但脚步委实酸软的很,实在难以赶路,老僧没说什么,将缸里仅剩的一个馒头递给她。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吃你的东西。”魏嬿婉摇摇头,拒绝道。

老僧捻着佛珠,声音空灵久远“相逢即是缘,缘便是最大的功德。”

魏嬿婉怔愣住,低下头,声音也弱了下来“缘?是孽缘吧?”

“我身边的人从来都不觉得遇到我是件好事”她自嘲道,抬头望向面前庄严的佛像“也不怪他们,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周围的人被我骗个够,如今估计都恨不得把我剥皮抽骨。”

老僧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施主着像了,莲生双子,任何事物都有善恶两面,世间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

“这么说我还没那么糟糕?”魏嬿婉抱着膝头,将脸埋入腿间“真是好笑。”

“施主到山下去吧,寻个住处”老僧没有生气,抚着长胡道“心结由人群开始,便回到人群中解。”

魏嬿婉似懂非懂,提着包袱下了山,走前将五十两银票偷偷塞在床垫下,作为修缮庙宇添的香火钱。

山下的城镇倒是热闹非凡,有着热心的邻里街坊,好吃的零嘴小店,魏嬿婉一来便喜欢上了这里。

她盘下了荒废了一段时间的酒楼,重新洒扫了一番,楼内没有掌灯,黑暗暗的,只有敞开的大门处透着秋日晌午刺眼的阳光。

“你是这里新来的掌柜吗?”门外有人站着,小腹隆起,声音温柔“我是对面妙仁医馆的药师,我叫王敏君。”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但魏嬿婉承认,初时接触王敏君时怀着的目的确实不纯。

京外三十里有一名手,姓齐名惘字扶风,面若好女,身如长柳,高八尺有余,世三代从医,性桀骜。十四岁夺试甲等第一入籍医官署。圣爱人才,欲收其于御前,拒之长言“吾之立身之本为医,故世间患皆为我患而非权贵也。”帝不再强求,赐黄马褂。乾隆十五年,帝头痛欲裂,召其回宫,数剂便止,帝大悦,亲书匾额“仁心善德”,百姓亦称赞之。卒于乾隆三十一年,帝亲至,悲恸曰“朕失左膀右臂也。”父齐岩,其母不详,传言为梁州一歌妓,再难考究,妻王氏。

这本《浮世英雄传》她并不陌生,里面大都讲的是青年才俊的故事。后宫中虽禁此书,但常有人私下偷偷查看,她见了不少,但也懒得管教,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有时收的多了,她也就大概知道里面讲了些什么,甫一见到了真人,自是要拉拢一番,但这段时间下来,到也不能说没有半分真心。

思绪繁复杂乱,她记不起自己还想了什么,只觉身上酸痛无力的很。鼻尖传来药的香味,她不喜欢喝药,下意识偏了偏头。

似乎有一阵叹息,唇上传来温热的感觉,她感觉药汁从舌尖划下,渐渐的驱散了肢体的凉意。有人捧起了她的脸颊,贴着她的一块带着微微的凉,随后似反应过来,脱下了什么,复捧起她的头,在下面垫了个软枕。

魏嬿婉突然想起进忠手上的玉扳指。

是他回来了吗?他为什么要回来?

她费劲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想睁开双眼,却无济于事。

算了,就这样吧。

之后好长时间,也许已经三四天,或许更久。魏嬿婉都能听到他在她的身边,有时能听到他翻动炉子的声音,有时是打水的声音,但更多的是长久的寂静。

日子久了,这些声音就像个好玩的游戏,魏嬿婉躺在床上,听着他的动作,静静猜测他在做什么。她有些想笑,作为一个光明正大的窃听者。

这天,进忠迟迟没来,魏嬿婉等的百无聊赖,躺在床上背起了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近,进。

嘶,再来过。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性相近,近,近,近,进。

……再来一遍。

魏嬿婉和自己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感觉到指尖传来微微刺痛,多日来身上终于有了其他感觉,下意识兴奋的一挥手,眼睛却猛地张了开来。

她喘着气,费力撑起自己靠在床头。屋内是香薰炉升起袅袅的烟,仙鹤衔着拂尘立在一旁,对面是玉石牡丹屏风,正是自己的房间。她想叫人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沙哑的难以发出声音。

系着铃铛的帘挂被打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王婶正扫着庭院,听到动静后推门进了屋内。

“东家,你怎么样了?”王婶倒了一杯茶水,坐在魏嬿婉的身侧,扶着她喝下“感觉有没有好些?”

清凉入喉,魏嬿婉才觉缓解了嗓子的干涩“我这是怎么了?”

“东家劳累过度,在楼里晕了过去。”王婶接过杯子,取了拂尘擦去香炉旁落下的薄灰,又上前拨了拨盆中的碳火。

“燕安和阅川呢?他们怎么样了?病有没有好些?”

“齐大夫给送来了新药,喝下已经好全了。”

“好全了?”魏嬿婉惊讶“这么快?这才多久。”

她环视四周,一切都和这场变故前一样,除了两人之间的话语,丝毫看不出其他的痕迹。

“这些天有没有其他人来过?”魏嬿婉言语中带着迟疑。

王婶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笑道“东家说笑了,咱们这儿一屋子有三个病人,其他人避还来不及,怎会到这儿来。”

她脚步不停,将屋内的窗子打开来,新鲜的空气进入,很冷,带着淡淡的芒硝的味道。

魏嬿婉紧了紧被子,喃喃着“没有吗?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燕安应是在隔壁屋里,突如而来的烟火爆炸声把他吓哭,王婶赶忙起身前去,魏嬿婉浑身无力,又昏昏沉沉的入了梦。

屋外爆竹声声不断,灯笼高挂,一片欢歌笑语。






——————今日份小剧场——————

忠忠端来熬好的汤药,拿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便准备给婉婉喂下,婉婉却头一偏,药汁散到了衣领上。

病了还不乖。

忠忠想。

他用拇指固定了勺子,仰头全部含下,按住婉婉的脸,倾身把药汁渡入。

突然,忠忠感觉口中探进了什么东西,他一笑,加深了这个吻。

第二日,忠忠又拿了药来,装模作样的又拿勺喂她,想故技重施一番,没想到婉婉在昏睡中竟顺从的咽了下去。

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大冤种苗苗

33.长恨歌

屋顶的积雪融化,水珠顺着房檐的弧度,缓缓向前挪着,到了尽头,颤颤巍巍挂了一阵,终是落了下来,砸在廊下小憩的人影上。

魏嬿婉幽幽转醒,拂去额上的水珠。面前的小炉冒着缕缕白烟,须臾,她才想起自己仍在熬着药,慌忙上前揭开盖子查看。蒸汽扑面而来,熏得她有些许窒息感,身子微微晃了晃,随后站定。

距离燕安查出疫病已经半月,每日三副药喝着,到也有些起色,却还是吃不下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圈。他想找娘亲,没有了哭的力气,只能靠在篮子里细小的抽噎着。

王婶转述着燕安的情况,隔着窗户,魏嬿婉也在外面默默拿着帕子擦着眼泪。燕安迟迟不好,她在外听着他的哭声,心如刀绞一般。

燕安虽还不能断奶,但王婶是雇来的女使,这......

屋顶的积雪融化,水珠顺着房檐的弧度,缓缓向前挪着,到了尽头,颤颤巍巍挂了一阵,终是落了下来,砸在廊下小憩的人影上。

魏嬿婉幽幽转醒,拂去额上的水珠。面前的小炉冒着缕缕白烟,须臾,她才想起自己仍在熬着药,慌忙上前揭开盖子查看。蒸汽扑面而来,熏得她有些许窒息感,身子微微晃了晃,随后站定。

距离燕安查出疫病已经半月,每日三副药喝着,到也有些起色,却还是吃不下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圈。他想找娘亲,没有了哭的力气,只能靠在篮子里细小的抽噎着。

王婶转述着燕安的情况,隔着窗户,魏嬿婉也在外面默默拿着帕子擦着眼泪。燕安迟迟不好,她在外听着他的哭声,心如刀绞一般。

燕安虽还不能断奶,但王婶是雇来的女使,这一番本就和她不相干,当日魏嬿婉本欲让她回家,王婶却拒绝了,让她在外面照顾阅川,自己与燕安在一处。

“东家一个人照看不来的”王婶抱着孩子“况且少东家还需要我,我还不能走。”

她眼中是温柔的笑意“我已经没有家了,当初东家在我最困难时选了我,给了我容身之处,即使流年不利,我也会和东家共进退。”

正是祸不单行的时候,燕安刚刚好些,这边阅川又病了,嘴里喃喃说着胡话,倒是从燕安那儿得了些经验,魏嬿婉日夜不解衣带的照料着,眼下乌青一片。

外面更是变了天地,齐扶风所言皆应了验,五日前,城中便大范围起了瘟疫。但成人犯病比幼儿还要更严重些,不等身上红疹出脓就已高烧而亡。四处哀嚎一片,伴着高高低低的哭声,犹如鬼魅一般。

街上没有了人,商铺全部关门避难,粮店趁此机会,米面价钱水涨船高,一碗米便可要十两银。齐扶风虽早已挨家挨户劝告要多多屯粮,但大部分人只觉危言耸听,当个笑话听了,关起门来不再理会。百姓买不到粮食,一些偏激者便闯入人家打砸偷窃,闹事者进了衙门,反倒有口饭吃,更助长了偷粮行为的发生。

突然,旁边的屋里传来一声哀哭,她呆呆向声源处看去,隔着高墙,听出是邻家当铺的掌柜离世了,他的夫人说着埋怨的话语,哭的不能自己。

当铺的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脸上总挂着笑,笑起来肚子一动一动的,抚着胡子,有趣的紧。他有两个儿子,大一些的今年刚到弱冠之年,魏嬿婉初初来时,他还说要带她和他长子相看,如今也化作一抔黄土,消失在了天地间。

几日之间,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珠钗的阿翁、在城门口支着摊子算命的老先生、能蒸出好看花馍的婆婆、在山上住着的采药的小娘子都死在了这场瘟疫。

不,不止这些。

无一例外。

他们因瘟疫而死,却又不止是瘟疫。

他们死于饥饿,死于恶民,死于官员的怠职。

他们为这座城奉献一生,尸身却草草被拉到城外,胡乱堆起,一把火烧过去,连渣滓都不剩。

魏嬿婉将药倒入碗中,推开房门,揽了床上烧的昏昏沉沉的阅川在怀中,一口口喂他喝下。

“阅川,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冬日清冷,魏嬿婉给他掖好被角“晌午想吃什么?”

阅川似是听到身边有人在言语,努力睁开双眼,却只有一条小缝。他挣扎了一番,终是抵不过倦意,又昏睡了过去。

魏嬿婉叹了口气,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好好睡一觉吧。”

她在柜子里寻了一块厚实的帕子遮住口鼻,推开尘封多日的大门。

门外阳光撒了满地,给连日的积雪镀上一层淡淡的光,她毫不犹豫的,走进这洁白下的暗潮涌动之中。

她已然没有了后顾之忧。

众生悲苦,神佛求不得,唯有自渡。

丰乐楼开仓放粮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县城。

百姓们端着盆子争先恐后的赶来,在门口闹成一团,险些挤入后厨,幸而狄秋和廉安听说此事,拿着佩剑也回了楼里维持秩序。

这注定是枯燥无味但又成就满满的差事,魏嬿婉机械的重复着拆袋和舀米的动作,几日下来,她的右臂开始酸痛肿胀。在无人的间隙,她坐在椅子上,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娘子,还是让我们来,你到楼上歇息一会儿吧。”一位回来帮忙的厨娘说道。

魏嬿婉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无碍的,我们人手本就不够,缺我一个便周转不开了。”

她想到了什么,笑道“我最落魄的时候比分分粮食可惨多了,身上都是被人打得红痕不说,还要日日要提心吊胆的活着,相比而言,这对我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是你的脸色很难看。”厨娘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魏嬿婉一直对自己的容貌有些奇奇怪怪的自信,此刻倒有些好奇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脸色。她从柜台下面摸出一面镜子,里面的人委实疲倦的很,眼下是连日照顾阅川所得的乌青,嘴唇惨白,只有头发乌亮亮的,活脱脱女鬼的模样。

她有些想笑,嘴角还没扯起,太阳穴处一阵闷痛之意却猛然袭来,犹如重锤击打一般,随后身子便渐渐软了下来,落在地上。

倒是有些运气在身上,早早便一走了之了。

也好,也好。

她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彻底坠入黑暗,什么知觉也无了。




——————今日份碎碎念——————

小情侣马上就要见面了!

大冤种苗苗

32.鸣金时

关于那日失态的事情,魏嬿婉并没纠结许久。

其实也许不是完全没有纠结,只是后来的事务颇多,她无瑕去想罢了。

不知得了什么消息,进忠第二日清晨便拉着她写好了供词,晌午用过饭后匆匆带着三个小黄门离开了。

昨日玩斗鸡的人都有事要忙,满院儿的人呼啦啦走了一半,留在家里一身清闲的阅川脸上挂着明显的失落,也不愿回屋睡觉。她只能在院子正中放了几把凳子,带着两个孩子晒着太阳。午后的太阳暖烘烘的,暖意铺天盖地的袭来,她很没出息的困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王婶见状抱过燕安,她脱了手,索性靠在椅背上打起盹儿来。

是该找个师父开蒙的时候了。

五岁会不会有点早?

睡梦中,她模模糊糊的想。

不巧,还没来得及与周公......

关于那日失态的事情,魏嬿婉并没纠结许久。

其实也许不是完全没有纠结,只是后来的事务颇多,她无瑕去想罢了。

不知得了什么消息,进忠第二日清晨便拉着她写好了供词,晌午用过饭后匆匆带着三个小黄门离开了。

昨日玩斗鸡的人都有事要忙,满院儿的人呼啦啦走了一半,留在家里一身清闲的阅川脸上挂着明显的失落,也不愿回屋睡觉。她只能在院子正中放了几把凳子,带着两个孩子晒着太阳。午后的太阳暖烘烘的,暖意铺天盖地的袭来,她很没出息的困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王婶见状抱过燕安,她脱了手,索性靠在椅背上打起盹儿来。

是该找个师父开蒙的时候了。

五岁会不会有点早?

睡梦中,她模模糊糊的想。

不巧,还没来得及与周公把愿景好好一叙,魏嬿婉便被一股大力晃醒。

“不好了东家,少东家发起热,身上也出了疹子,刚刚吃过的全都吐出来了。”

王婶虽然年长些,但因为身体的缘故一直没有生育,吃了三四年药调理才产下的孩子也因不足之症而早夭,委实是头回碰见孩童生病的情况,一时间慌了神,语气也急促起来。

“什么?”魏嬿婉还带着刚刚睡醒的迷茫“燕安生病了?”

王婶把燕安身上穿着的小衣拨开,露出肩膀的一处“起了好多这样的疹子,但早上我给孩子换衣服的时候还没有,只是泛着红,我就当孩子睡觉的时候压到哪处了,未曾想半日过去就成了这样。”

冷风吹下几片落在高处的雪,飘在魏嬿婉的脸上,她瑟缩了一下,困意顿时消失,伸手摸了摸燕安的脸,果然已经开始发了热,脸也烧的红扑扑的。

“阅川?阅川?”她轻声喊着一旁的孩童。

许是昨晚玩得太累,阅川此刻正乖乖趴在她膝头困觉,刚才的一番交谈都未曾把他吵醒。魏嬿婉见他慢慢有了反应,蹲下身子直视着他的眼,郑重说道“阅川,弟弟病了,病的很严重,我和王婆婆得带弟弟去医馆,你一个人可以在家吗?”

阅川眨了眨眼,用了些时间消化话里的内容。须臾,他点头,摸了摸燕安的手“我可以的娘子,我就在家里,不会到处乱跑的。”

当流浪已成日常,阅川身上总有种莫名的寂寥感,和她说的最多的话便是我可以,生怕变成她的麻烦。

魏嬿婉内疚的抱了他一下“我和婆婆一定早些回来。”

后晌的日头烈些,街边大大小小的物件都被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儿。路上无甚行人,只有零星几个搭着棚子卖吃食的小店儿传出刷洗碗筷锅灶的声音。期间燕安又吐了一回,魏嬿婉着急的很,给他解开衣上几个小扣散着热。

两人下车时,齐扶风正站至门口点着今日新收的药材,刚刚准备与她寒暄几句,面色一凛,接过她手中的燕安进入医馆内。

“祈桑,将帘子挂上。”他步也未停,吩咐了药童几句,快步行至医馆最里处,一撩衣袍坐下,细细检查着燕安身上的红斑。

本以为是普通的病症,没想到竟引来如此大阵仗,魏嬿婉和王婶对视了一眼,不免有些担忧。

时间缓缓过去,一屋子的三个人无言了许久,密闭的环境里只有燕安细弱的哭声。她坐立难安,想安抚一下孩子,却因担心打扰了齐扶风的诊病而作罢。

终于,齐扶风重新扣上衣裳,问道“除发热外,可还有呕吐和食欲不振的症状?”

王婶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有的,昨天便没吃什么东西,但燕安平日里胃口就比其他孩子少些,想着应是前顿吃多了没克化,就喂了些水让他睡下了。”

齐扶风沾了墨汁,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个本子细细记着,没了人说话,四周又静了下来。

魏嬿婉抱着燕安,等不及他慢慢写完,直接问出了声“齐大夫,燕安这是什么病?很棘手吗?为何专门拉了个帘子在此处?”

“我也不太确定”齐扶风攥着笔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她“不像是普通的病症,要严重一些,非要说的话,更似疫病。”

“疫病?”魏嬿婉大惊“怎么会是疫病呢?那整个镇上不应该只有燕安一个人患病,可周围也未曾听说过。”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我们每日与燕安待在一起,按理说应我们也该生病才是。”

齐扶风眉头微皱,捏着册子页脚,叹了口气,还是和盘托出。

“其实在此之前,我已经接手了十几个相同症状的患儿”他放下了笔“这些孩子的年纪多为三至五岁,偶有几个七八岁的,像燕安这么小的还是第一个。”

“每例病患的表现各不相同,有些发了高热,有些只是腹泻,但他们的身上都会起大片的红疹,严重之处甚至长出水泡。开始我按普通的小儿痘疹治疗,但后来才发现这些水泡最后会破溃发脓,而且难以根治。”

齐扶风从暗格中拿出了一个打了漆印的信封,递给魏嬿婉“三日前我以发现疫病的名义修书给医官署,请求他们下令封城,并派有治疗疫病经验的医官来协助诊治。但他们以未发现有成人发病为由给驳了回来。没有上面的命令,县守也不敢随意封城,况且他还要和周围几县一同查辉县的案子,封城定会延长时日,索性就让我当普通病治了。”

“都是些尸位素餐的狗官”他狠狠的啐了一口“幼儿体弱,本就较成人更易受病邪的侵袭,若没有将疫病困在初时,后果将难以预料。”

魏嬿婉拆开信封,粗略扫了一眼,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关于医官署,她大致有所耳闻。医官署虽名为医官署,却不是行医治病之处,所有行医大夫都要在那里登记在册,听候医官署统一调度,本是防止不学无术江湖游医坑骗百姓之用。后来归了户部管辖,彻底成了有些人捞油水的好去处。她主掌永寿宫时,偏殿住着的一位答应便是医官署举荐的,只不过脾气不太讨喜,一直没得到宠幸,之后不知怎么自己上吊了,了却了自己被囚禁的一生。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里距京城这么近,那边总不能放任我们不管。”

“如今只能求自己了”齐扶风将册子翻了一页,又急笔写着什么“今日之前我本还不能确定,但现在既然诊出来了,便不能任由事态扩大。”

齐扶风又寻了张烫金纸誊抄了一遍递给魏嬿婉。他的字迹遒劲有力,一笔一划行云流水,正如他的人一般温润挺拔。

“你先按这个药方吃着,最近不要出门,让燕安单独住在一个房间,吐泻的东西就地埋了,其余人尽量不要与他接触,我会安排药童定时给你们送过药去。”

“那你呢?”魏嬿婉垂了眸,轻声问“你要去做什么?”

齐扶风被她问的一愣,笑道“我是大夫,自然是做我该做之事。”

“这世道艰难,你带了两个孩子,务必要照顾好自己。”

大冤种苗苗

31.万里春

深夜,细弱的枝头终是撑不住积雪的力道,砰的一声掉落,在地面的雪白上砸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坑,融了进去,彻底寻不到踪迹。

进忠靠在床头,半个身子落在外面,他解开藏蓝色的衣袍,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绷带。左侧身子疼的麻木,他未曾理会,快速拆开繁复的包裹,绞了帕子盖在仍在渗血的伤口上。额上落下豆大的汗珠,滴在袖子的一角,半丝痕迹也看不出了。

门上传来三下扣门声,还未等他反应,房门旋即被推开,进忠慌忙提起衣袍,下意识呵道“滚出去。”

“都这样了,还有力气骂人”魏嬿婉将手中托盘放到一边,在他身侧坐下,睨了他一眼“闷葫芦似的,伤口裂了一天了也不说,回来还去逗哭燕安。”

她找了伤药,伸手便扒了他松松垮垮套在...

深夜,细弱的枝头终是撑不住积雪的力道,砰的一声掉落,在地面的雪白上砸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坑,融了进去,彻底寻不到踪迹。

进忠靠在床头,半个身子落在外面,他解开藏蓝色的衣袍,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绷带。左侧身子疼的麻木,他未曾理会,快速拆开繁复的包裹,绞了帕子盖在仍在渗血的伤口上。额上落下豆大的汗珠,滴在袖子的一角,半丝痕迹也看不出了。

门上传来三下扣门声,还未等他反应,房门旋即被推开,进忠慌忙提起衣袍,下意识呵道“滚出去。”

“都这样了,还有力气骂人”魏嬿婉将手中托盘放到一边,在他身侧坐下,睨了他一眼“闷葫芦似的,伤口裂了一天了也不说,回来还去逗哭燕安。”

她找了伤药,伸手便扒了他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的外袍,笑中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你最好乖乖坐着,要不我也不清楚手下力道的轻重,一不小心再捅伤你也是会的。”

魏嬿婉一系列动作和威胁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两人的身形因上药而挨得极近。进忠盯着她光洁的侧脸,烛火的光影在她脸上跳跃,像个在玩耍的调皮的稚童。

他突然想起那时,她已然高居妃位,却仍喜欢小孩子的玩意儿,最爱吃城门口卖的糖人。他每次出宫,总会给她带回来几串。糖人易碎,他不放心放在别处,只一路持着回来。相熟的内侍笑他幼稚,他也不解释,一并受了,悄悄回房插在桌上的孔洞中,待夜里得空再拿给她。她摒退左右,在灯火下吃的眉眼弯弯,一扫白日的威严冷淡,才是她真正的模样。

别人恨她做事心狠手辣,但进忠知道,她其实一直都是个孩子,只是用错了方法。她自幼所求都不得,那现在她想要的,即使背上满身骂名,他也会帮她得到。

犹如一个独身在大漠的旅人,在久经干渴后,发现这里唯一一汪清泉,甚至有些疯狂的窃喜。

这都是属于他的小秘密。

所以他没有怪她,关于那两簪子。

“你在想什么?”魏嬿婉见他半晌没有动静,似在看着她,眼睛却缥缈无神,她将擦过血痕的帕子搭在银盆旁,好奇的问。

“在想你”进忠直了直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而僵硬的肩膀“你还留着那个大猫。”

魏嬿婉的手微微一滞,状似毫不在意的说道“对啊,本来搬来时想扔的,结果燕安喜欢,就留给他玩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张得大大的“你不会想要回去吧?”

进忠没忍住笑出声,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发出清脆的声响“想什么呢?”

包着伤药的布子外有人使了些力道,压在了他的伤口上,泛着丝丝的疼,却更多是酥麻。

魏嬿婉从嘴里挤出几个音节,仿佛说话便能使下千斤的力气“疼死你算了。”

进忠假装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按着她的手笑了。

还好,她还是她。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后日要跟随县守去辉县看看,大概去四五日,案子有眉目我会第一时间告于你的,你不要担忧。”

进忠和她玩闹了一番,伤口又开始微微渗着血,魏嬿婉在旁一阵数落,他彻底没了脾气,被她按在了床上老老实实的换药,才想起要说给她的正事。

“什么?”她惊讶“你伤还没好全就要到处乱跑。”

“皇上只给了我们一个半月,现在小半时间过去,都还没开始着手。”进忠将胳膊搭在眼上,遮住刺眼的光“总归是要我在场的,作为皇上的眼睛,我不到,他们也不敢大胆去查。”

魏嬿婉听了他的话,倒也不在坚持,又开始嘟囔“瘦的和猴似的,一身全是骨架子,反正一点都不爱惜身体。”

“哎?”进忠打住她的话头“我可就帮你做这最后一件事,事成之后还是要一拍两散的,之后死活可与你无关,我愿意作甚便是天高任鸟飞,何必管我。”

魏嬿婉喋喋不休的话语一时间灭了,耳边突然没了动静,静的仿佛能听到空气中的嗡鸣声。进忠有些不太适应,他移开胳膊,眼前却一阵模糊,只隐约能看到她影影绰绰的身形。

她坐在窗前,半晌未动,也不知今日为何如此不经事,话未经思索便一股脑倒了出来。她咬了咬唇,面带几分无措。

这边进忠堪堪能看到她的面容,刚想找些其他事物引开话题,一个湿漉漉的帕子甩在了他的上腹,随后又是砰的关门声,屋子里只剩了他一人。

啧。

还是一点就着。

进忠把帕子随手搁在一旁,复躺了回去。

北风呼啸而过,带着窗咯吱咯吱的响,四周寂静无声。屋内的众人燃了火盆,覆着厚实的棉被,一夜好眠。




——————后来补的碎碎念——————

婉婉:凌云彻的帕子             扔掉       

           凌云彻的扳指             扔掉        

           忠忠的幼稚布老虎      留着        

总结:婉婉还是有几分双标在身上的

大冤种苗苗

30.望海潮

随着驾车的小黄门一声长吁,马车停在了闹市中一处宅院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西边的山上还泛着些夕阳留下的微光。街边的商铺正在门前挂着灯笼,杂役踩着高高的梯子,娴熟的从笼托中削下昨夜凝结的烛蜡,点燃新的后套上避风罩。他们手上动作不停,高声同相邻的店家攀谈着,离不开今日生意如何之类的话题。

路上往来的是忙碌一天的百姓,或挑着喜欢的小物件,或买些蔬果粮面,或约上三五好友,寻一家常去的店铺小酌一番,配上几个下酒菜,漫无天际聊着天,肆意的笑,便能免去全身大半的疲劳。

四周一片喧嚣,只此宅院坐落其中,怪异中倒显得有几分清幽。

进忠甫一下马便笑了,盯着街上看了一遭,语气中带了调侃“后晌来到是未觉,...

随着驾车的小黄门一声长吁,马车停在了闹市中一处宅院前。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有西边的山上还泛着些夕阳留下的微光。街边的商铺正在门前挂着灯笼,杂役踩着高高的梯子,娴熟的从笼托中削下昨夜凝结的烛蜡,点燃新的后套上避风罩。他们手上动作不停,高声同相邻的店家攀谈着,离不开今日生意如何之类的话题。

路上往来的是忙碌一天的百姓,或挑着喜欢的小物件,或买些蔬果粮面,或约上三五好友,寻一家常去的店铺小酌一番,配上几个下酒菜,漫无天际聊着天,肆意的笑,便能免去全身大半的疲劳。

四周一片喧嚣,只此宅院坐落其中,怪异中倒显得有几分清幽。

进忠甫一下马便笑了,盯着街上看了一遭,语气中带了调侃“后晌来到是未觉,大隐隐于市,没想到你心界竟已如此之高。”

他转身望她“如此你夜里竟不觉吵闹?”

魏嬿婉被他说的一愣。初初买下这座院子前,她刚到异乡,孑然一人,连这里的乡音也不甚能听懂。白日要忙碌丰乐楼转让的各项事宜,她无心在意其它,但夜里宿在楼中时,总有莫名的飘零流落之感,于是在一日夜里闲来瞎逛时,一眼便看中了这间处于闹市的宅院,几经协商,才终是花了大价钱购入。

她和路过熟识的邻里打了招呼,不甚在意的反手推开大门“这是二进院,后院靠山,晚上睡觉不吵的。”

“哟,霍老板,家里来客人了呀?”对面卖糕点的老板是个貌美的寡妇,见到魏嬿婉下了车,扭着身子袅袅婷婷的穿街而来。

魏嬿婉回以浅笑“是啊张娘子,吃过晚饭了吗?”

“我吃过了呀”张兰把手中的食盒往魏嬿婉手中一塞,手中的帕子拂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丝绸特有的凉意“既然有客人我就不进去了呀,这个你带给你家阅川,今天下午多亏他了呀,就说我给他的谢礼。”

“什么?”魏嬿婉有些懵“什么谢礼?”

“哎呀,就是今天下午我端着我放碎银的盒子嘛,这一不小心撒地上了,有几个乞丐拾走就跑,阅川帮我追回来了嘛。”张兰敛了帕子,掩唇而笑“你家阅川可是不得了,是大孩子了啦。”

旁边站了一个挺拔的陌生人,腰封紧紧的束着,露出纤细但有力的腰线,张兰顿时来了兴趣“这个官爷蛮好看的呀,是你相好的嘛?”

“不不不,不是”魏嬿婉下意识否认“只是故人,来借住几天的。”

相比于她的慌乱,处于风波中心的进忠到无甚太大的反应,反而朝张兰微微一颔首。

张兰明显不信魏嬿婉的说辞,眼神带着探究,自上而下瞟了进忠一番,目光在他精瘦的腰处停留几秒“倒是个有趣的郎君。”

话已至此,张兰也懒得留下去,勾着小指抚了把鬓边的发髻“那我就走了。”

她一甩帕子,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其中一角擦过进忠的脸,语调笑意婉转“小相好,没事去我那里坐坐的呀。”

看着张兰婀娜离去的背影,魏嬿婉还没从刚才那一下带给她的惊讶中走出。

他居然不躲?

魏嬿婉偷偷看了进忠一眼。

“还不进去?”进忠提醒着她,率先迈入了大门。

魏嬿婉后知后觉,胡乱答应着,跟在他的身后也进了去。

宅子里是普通庭院里都会栽种的树木花草,假石水榭,却有着江南才有的迂回长廊。偌大的院子里除廊上的灯笼外,只有厨房的烛火亮着,升起袅袅炊烟。

院子侧面是挖出的池塘,冬日池子里的水已经结成了冰,还盖了些新下的松软的雪,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池子旁蹲着,不知在玩弄着什么。

初冬的水也不知冻没冻结实,魏嬿婉害怕他落入其中,连忙出声“阅川?你在做什么?”

阅川抬起头,眨了眨眼,起身跑向魏嬿婉“娘子,池子里有小鱼吗?”

“如今是没有的”她拍去阅川身上的积雪“你喜欢小鱼吗?等春日来了我买些养在里面,冬日太冷,这小玩意儿是养不活的。”

阅川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望向她身后的四五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又平复下来,什么也消失了。

“阅川”魏嬿婉晃了晃手中暗红色漆木盒“听张娘子说你今日帮她寻回了钱财,这是她给你的,让我代她多谢你。”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蹲下身仔仔细细查了一番,问道“你身上可有受伤?”

身边的小人儿摇了摇头,随后抱着盒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王婶听到声响,放下手里的活计从厨房出来“东家,这是……”

“雪埋了路,我们便折回来了”魏嬿婉简单解释了缘由“晚饭便在偏厅吃吧,今天人多,就辛苦你多做些吃食了。”

王婶点头应是,她是见过进忠的,见他跟来,两人之间涌动的氛围又带了几丝莫名的意味,心里不免欣喜,把放在摇篮中的燕安交给魏嬿婉,忙钻入小厨房鼓捣起今日菜式来。

进忠往她跟前凑去,只见这婴孩眼都不眨的盯着魏嬿婉,咯咯笑的脸颊两处的肉都挤在了一起,丝毫不看旁处一眼。

他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好胜心,伸手将婴孩的头轻轻往他的方向扒拉去,想吸引着他的目光朝这边而来,顺便摸了一把他胖胖的脸肉。

嘶,好软。

进忠突然来了兴致,就在刚刚又碰上燕安藕节似的脖颈时,燕安如他所愿的瞥了他一眼,却不是笑,咧着嘴大声哭了起来。

“你做什么!”魏嬿婉瞪着他,背对他哄起了莲藕娃娃。

进忠自知理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谁知道他这么不禁摸。”

魏嬿婉气的翻了个白眼,带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阅川大步向前厅走去,随便寻了个凳子坐下,摸出一旁放着的大猫玩偶,逗着哭的脸颊红红的燕安。

进忠没什么身为客人的自觉,进了屋子内便坐在主位上,想辩解些什么,才发觉内里昏暗的紧,于是起身准备将两侧烛灯燃了。

“你从哪儿弄得孩子?”他同小黄门那儿取了火折子,一边点着灯一边问道。

燕安哭的停不下来,魏嬿婉夹枪带棒的回道“要你管。”

她手中微滞,想起进忠来此正是调查响马一案,理了理思绪,将燕安的身世和盘托出“燕安是我从辉县救出来的孩子,他的父母全被山匪所杀,临终前将他们刚出世的幼子托付给了我。”

心里想过无数个原因,却独独没想过这遭,饶是进忠,也呆愣了一下。

魏嬿婉抬头,望向他的眼睛,语气是少有的坚定“那些山匪犯下滔天罪行,按律当诛,必须要让他们以命抵命,血债血偿。”

阅川要过了进忠的活计,辛勤的一盏盏点着灯火,随着灯光亮起,黑暗被渐渐驱散,带着微热,盈满了整个屋子。

“会的。”

他上前,轻轻抚了一把燕安的脸。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燕安哭声缓了下来,抓着他的指头轻轻吮着,留下一道口水的印迹。

“必会高抬明镜,直道而行。”

大冤种苗苗

29.闲中好

“你竟然识字?”魏嬿婉悄悄绕在阅川的身后,看着他瘦弱的身躯趴在台阶上,不知在巴掌大的纸上写着什么,她凑过去,阅川却把纸条慌张的藏于袖中。

“认……认识一点”到底是个孩子,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阅川连话都说不利索起来“娘子找我,可是来了活计?”

这个年龄的孩子大多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魏嬿婉没有继续追问,伸手揉搓着他衣服的料子,岔开话题“衣裳还合身吗?穿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很合适,谢谢娘子。”

“果然,我们阅川打扮一下真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呢。”魏嬿婉绕他看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咦?”她突然发现了什么,蹲下身子,抓起阅川的手,笑道“看来这个小郎君不会修剪指甲呀。......

“你竟然识字?”魏嬿婉悄悄绕在阅川的身后,看着他瘦弱的身躯趴在台阶上,不知在巴掌大的纸上写着什么,她凑过去,阅川却把纸条慌张的藏于袖中。

“认……认识一点”到底是个孩子,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阅川连话都说不利索起来“娘子找我,可是来了活计?”

这个年龄的孩子大多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魏嬿婉没有继续追问,伸手揉搓着他衣服的料子,岔开话题“衣裳还合身吗?穿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很合适,谢谢娘子。”

“果然,我们阅川打扮一下真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呢。”魏嬿婉绕他看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咦?”她突然发现了什么,蹲下身子,抓起阅川的手,笑道“看来这个小郎君不会修剪指甲呀。”

阅川有些许尴尬的将手抽回。长时间在街头流浪,他的指甲从来未等长长便被磨光,母亲也缠绵病榻甚少教导,第一次,他知道指甲也是需要修剪的。

他看见自己被魏嬿婉带到了她的屋前,那个屋子里有着她还在安睡的孩子,华丽漂亮的帐幔遮挡住阳光和蚊虫的侵袭。桌上正摆着当下时兴的果子和点心,炭火烧的暖洋洋的,热气像一道屏障,将屋内和门外一无所有的他分隔。

惧意凭空生出,阅川站在门口迟迟不敢动弹。

“怎么了?”魏嬿婉觉得手上多了几分倔强的力道在向后扯着,她疑惑的看向身侧。

阅川略略后退了一步,仰着头看她“娘子,真的要让我进去吗?”

“没关系的,进来吧。”魏嬿婉只觉他许是初来有些害羞,于是使了些力气把他拉入,将他带到桌子旁坐下。

凳上铺的是兔毛软垫,甫一坐下便如坠云端般轻柔,他局促的坐着,像一个卑劣的不速之客,生硬的闯入他人的领地,倒显得自己格格不入起来。

魏嬿婉没有发现阅川的小心思,此刻她正头疼的在屋子里翻找着。燕安最近刚刚学会认娘亲,不见魏嬿婉便会哭闹不止,嗓子都哭的泛哑,小小的身子窝在王婶怀里委屈的抽噎着。她委实心疼不已,只能一下买了许多磨喝乐,有事离开的时候丢一个给他,这下却扔得屋内到处都是。她寻了半天,终于在一旁的绣篮里找到了剪子。

魏嬿婉挪了凳子靠近阅川,牵着他的手细细剪着,像是握着什么宝物似的“开始要在这条白线外一点的距离,沿着它慢慢的剪。”

“指甲如若太长,做事时会断掉,指缝里也积压上污垢,小孩子经常会因此而生病。

“指甲也不能太短,这样手指没了保护,轻则发痛,重则磨破也是有可能的。”

她低着头,表情认真,阳光悄悄从厚重的帘子后探进一角,毫不吝啬的洒在她的侧脸上。细小的灰尘在光影下跳跃着,不动声色的偷了一点暖意到她鬓边,携于发簪上开屏的孔雀,在他眼前频频闪着微光。

阅川第一次被温柔以待了,一时有些愣神。

“这半月在西屋住着,还习惯吗?”终还是魏嬿婉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阅川眨了眨眼,才回过神道“劳娘子费心,一切都好。”

魏嬿婉被他老气横秋的话语逗笑,心中却难过起来,她僵硬的咧了下嘴角“不过五岁的年纪,怎么话里话外和五十岁似的。”

她放下剪子,吹走他衣袖上的碎屑“放心当个孩子吧,阅川。”

阅川呆呆的盯着魏嬿婉的眼睛。

言未尽,而意已明。

他紧绷了许久的身子突然软了下来。

风吹走了门外大树上最后一片树叶,只剩下冬日特有的清冷和萧索,雪又落了下来,势头比之前更加迅猛,将地面的一切污秽与不堪都掩盖。

“东家”王婶推门而入,抖了抖伞上的积雪“官府那边来人了,说是关于辉县那件事,正在门口候着呢。”

魏嬿婉点点头,寻了一件斗篷套在身上“晚间我不一定能回来,孩子们就劳你费心照顾了,你和阅川想吃什么自己做些就是。”

“东家放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

王婶将她送至门口,马车早已等候多时,象征着官家的牌子张扬的吊着,随着马儿的动作轻微摆动。旁边的小黄门见到魏嬿婉,近前伸了手扶她上去。

“阅川,要好好吃饭哦。”

闻言,阅川从门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立马收了回去,只露了半个发红的耳朵在外面。魏嬿婉勾唇,掀开门帘坐进车内。

马车缓缓启动,穿过喧嚣的街市,正是各家开始售卖东西的时辰,本应为一片祥和之景,车内的气氛却无比沉闷压抑起来。

“怎么,我是什么吃人的怪物吗?一见我同霜打了茄子似的。”进忠从桌上拿起茶杯,理了袖口,施施然给她倒了一杯“雪山毛尖,你常爱喝的。”

魏嬿婉紧紧攥着披风的帽檐,尽力挡住自己大半张脸。车内碳火烧的充足,使她额上渐渐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回话,进忠也没再逼问,两人之间是诡异的静谧,唯余车轮转动发出咔哒的声响。

突然,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进忠不防,下意识闷哼出声。

“你怎么样?撕开伤口了吗?”魏嬿婉连忙摘下兜帽,双手扶着他的肩,想给他减轻些震动带来的痛楚。

不过十几天的功夫,深入脏腑的伤口只是堪堪长好,疼痛来的剧烈,进忠只觉眼前的物什都模糊了起来,他不动声色的推开魏嬿婉的胳膊,靠着车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魏……不对,现在该唤你霍娘子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不过是辉县的案子由我监办罢了,你放心,既去意已决,我也不会为难你,你且需把证词录好,等案子办完,你我……”

伤口泛阵阵起疼痛,他咬住后槽牙,声音也没了刚刚的调侃之意“桥归桥,路归路,相互放过吧。”

四周的喧闹静了下来。

“这样也好”她的声音干涩,喃喃道“这样也好。”

那些耿耿于怀的,难以舍下的,不能忘记的,通通都放过吧。

放过他,也放过她自己。

两人复陷入沉默,魏嬿婉靠在小窗前,随着帘子一起一伏,带着莫名的思绪,从露出的一角中静静窥着街道的景色。

马车渐止,外面的小黄门靠近车窗道“爷,前方积雪压断了几颗树,堵住了去路,我们现在该怎么走?”

魏嬿婉看向进忠,只见他右手使了些力气,费力把自己撑起“别的路呢?”

“这是去县衙和官驿的必经之地,眼下看来就只能走山路绕过去了。”小黄门如实答道。

“那便加紧。”进忠吩咐完,又阖眸静坐起来,须臾,他感到自己袖口被人拽住。

“这里的山上有大猫和狼,走夜路不安全的”魏嬿婉抿了抿唇“况且这里山势崎岖,得走两个多时辰,子时才能到。”

进忠笑了,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哦?既然霍娘子如此殷勤,那不知你意下如何?”

魏嬿婉有些不习惯他如此玩味的语气,低头拨弄着衣上的金线,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颈“你先去我那里住下,等路清了再走吧。”

里面的意见相悖,小黄门也不知道该不该动身,瑟缩站在车旁打了个寒颤,向手心呵了一口气。

今年冬天可真冷,他想。

进忠盯了魏嬿婉良久,非常认真,没有一丝杂念的,直到她疑惑的抬眸,才伸手拨开黏在她颊上的一根碎发,没有说话,只敲了敲车壁,马车调转方向行了起来。

“那就多谢霍娘子的美意了。”




——————今日份碎碎念——————

除去番外,我这篇文大概已经写了四分之三啦~

大冤种苗苗

28.好花时

“走了?”魏嬿婉惊讶的问道“昨日傍晚人还没醒,身上又带着伤,今日怎么就能走了呢?”

“我只是个小小的守卫,人微言轻,上面的事情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他们确实夜里便动身了”守卫面色晦暗,不知如何回答,索性一梗脖子请人离开“这里是官家重地,姑娘不宜在此久留,还是请回吧。”

魏嬿婉有些失落的点点头,望了一眼官驿大门,转身离去。

一连来了三日,皆被告知没有通行令无法入内,她无奈只能向守卫询问进忠的情况,未曾想他竟一醒来便离开了。

走了也好,她自暴自弃的想。

“霍掌柜?霍掌柜?这次的新菜式您还满意吗?”

听到询问声,魏嬿婉这才从烦乱的思绪中游走出来,嘴里刚刚试过的菜也忘了味道,她凝了凝神,又重...

“走了?”魏嬿婉惊讶的问道“昨日傍晚人还没醒,身上又带着伤,今日怎么就能走了呢?”

“我只是个小小的守卫,人微言轻,上面的事情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他们确实夜里便动身了”守卫面色晦暗,不知如何回答,索性一梗脖子请人离开“这里是官家重地,姑娘不宜在此久留,还是请回吧。”

魏嬿婉有些失落的点点头,望了一眼官驿大门,转身离去。

一连来了三日,皆被告知没有通行令无法入内,她无奈只能向守卫询问进忠的情况,未曾想他竟一醒来便离开了。

走了也好,她自暴自弃的想。

“霍掌柜?霍掌柜?这次的新菜式您还满意吗?”

听到询问声,魏嬿婉这才从烦乱的思绪中游走出来,嘴里刚刚试过的菜也忘了味道,她凝了凝神,又重新尝了一遍。

“这道葱爆羊肉的油放量太多,反而盖过了食物本身的香味,火候也有些大,吃起来发柴。”

“而猪肉正与羊肉相反”魏嬿婉从小炒肉中夹起一片,展示于厨娘眼前“猪肉的油脂较多,吃起来更易发腻,此时反而要小火煸炒出里面多余的油来,口感才会更好。”

她起身,把原本垂下的一绺长发编入发髻中“京中菜肴普遍精细,一道菜看似平常,其实内里步骤颇多,用料也是极讲究的,今日我便演示一遍,你们仔细学着,方法要牢记,无论哪个步骤出差错味道也会有不同。”

下楼绕到后厨,她随手寻了一条襻膊将宽大的衣袖挽起。油烧旺之后,倒入腌制好的羊肉炸至半熟,捞出备用。

熟练的切好葱蒜,另热了一点底油,将各种香料和肉片炒制起来。

“这道菜的烹饪过程其实并不困难,多数都是在原料处下功夫,香料务必要放足,做出来才会更香”她舀了一勺孜然,均匀的撒在做好的菜肴上,拿了双筷子递给厨娘。

“虽说我每道菜都给了你们要求,但做菜从来都没有定式,还是希望你们能触类旁通,方法永远不只有我这一种或者几种。总归来说,不管做什么菜,只要根据不同食物的特性来选择不同的制作方法,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她打开一旁煨着的砂锅“单以这羊肉为例,除刚刚的做法外,还可以用来煲汤。羊肉性热,平素食用可滋阴补阳,温体散寒,因此辅料一般可用人参枸杞这种温补的食材,通常在冬天食用。”

一个刚及笄的厨娘听后顿悟“香料既然这么有用,那我便将所有香料都放一遍,岂不是能做出一道上好佳肴?”

其余厨娘听到她天真的话语笑出声,倒惹了她个大红脸,稍显不自在起来。

“香料固然是一件好东西,但任何事物都不是绝对的,若如以前一般什么香料都不放是不行的,全都放也不可取,一道菜要有主次之分,突出一种或几种味道即可。”魏嬿婉摘下围裙,搭在置架上,笑道“你们不必将我的话奉为金科玉律,能有自己的想法是极好的,加以实践并总结反思,之后某天被封为御前的妙手娘子也未可知呢。”

“我们掌柜果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菜做得好,见识也比我们多,这里的好些东西我都未曾见过,更别提能想到用在菜里了。”厨娘抓了一把孜然在手里细细嗅着“有这些好东西,我们生意何愁不红火?”

魏嬿婉早已习惯应付这些突如其来的揶揄,况且她们也并无恶意,不过是表达对她的好奇罢了,只带着逗弄之意轻轻推了那厨娘的肩膀一下“好了,快去忙吧,若真能借你吉言红红火火,那便给你们每个人都涨工钱。”

后厨里传来雀跃的声音,她从一群人高呼的声响中好不容易挤出,带着几分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前几日楼里堆的雪人小了一圈,一边一个乖巧的窝在门口,最外层已经带有黑色的土痕,看起来滑稽的很。她俯身,在地上捡起掉落的黑豆,重新给雪人安在眼眶处。

阳光刺眼,入手带着湿润,雪人悄无声息的融化,慢慢变成水,再蒸发藏回云朵中,静静等待着下一次重来人间。

“你个小叫花子,讨饭朝一边去,别没眼力见儿的站在路中间挡人!我生意全都被你挡没了!”

远处突然吵成一团,近来流寇作乱,到处都不甚太平,魏嬿婉本无意理会,余光却望见围在其中被指责的竟是一个稚童,她突然想起家里枕着软枕安睡的燕安,和他的父母在刀剑声中那双对她满怀期许的眼。

她恻隐之心遂起,无法让自己再置身事外下去,几步上前将稚童揽在怀中“你身为男子,怎能如此对一个孩子,你眼里还有没有礼义廉耻?”

“哟?”那个男人醉醺醺的,脸也发着异样的红“哪里来的伶俐的小娘子,好生漂亮。”

他摸了一把魏嬿婉的下巴,眼神腻在她胸口处“陪我一晚,我就饶了他,当做这孩子挡我生意的补偿,如何?”

魏嬿婉一把将他的手拍开“你最好手脚和嘴巴都给我放尊重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口出秽言,恶不恶心?”

她狠狠的擦了两下刚才男人抹过之处,这一举动激怒了他,他从袖子里摸出一贯钱甩在地上,麻绳瞬间断掉,铜钱撒在魏嬿婉周围“你们这种女人,不就假装清高吗?我早看出来了,一个暗娼而已,老子有的是钱,今儿就买你一晚,你最好乖乖捡起钱来和老子回家,别不识抬举!”

魏嬿婉不愿再与他争辩,斜睨了男人一眼,拉着乞儿便要离去。

“我让你走了吗?”男人见状,挡在她面前想要阻拦她的去路,不料伸出的手在刚刚搭上她的肩颈时便被人拉住。

“这不是万刃铁匠家的二公子吗?街坊邻居的,别闹的这么难看,今日你但凡敢动霍娘子一下,我便把你送到衙门那里去,不知令尊提人的时候,让他知道你在外面如此胡闹,你还能留几口气在身上?”

齐扶风手上施了巧劲,捏到男人手上的痛穴,就连酒劲也清醒了几分,连连直呼饶命。男人平时好吃懒做,又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只敢欺负欺负家中无男丁的老弱妇孺。见齐扶风出面,他也自知理亏,不好说什么,灰溜溜的跑走了。

“霍娘子,你没事吧?”齐扶风对魏嬿婉说道。

魏嬿婉摇了摇头“今日实在没想到会遭遇这一遭,多谢齐大夫出手相助,夜里请务必带你们医馆的人去我楼里吃饭,我请客。”

“我知道一定推辞不过霍掌柜,那我便少费些口舌,就不同你客气了。”齐扶风笑着,朝她拱手作谢。

男人吃瘪离去,周围的百姓没有了热闹可看,也各自散了开来,做起自己的事情。

“你怎么样了?身上可伤到哪里了?”送走齐扶风,魏嬿婉将乞儿拉至一旁不显眼处问道。

“我没事,谢谢娘子。”

魏嬿婉这时才看清这孩子的面庞,惊叹出声“原来是你?”

小乞儿抬起头“娘子认识我?”

魏嬿婉看着他标志性的桃花眼,解释道“你母亲在世时,我们曾在京城见过,我带你吃了包子,你还记得吗?”

男孩思索了一番,盯着魏嬿婉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笃定道“你是那个从皇城出来姐姐。”

魏嬿婉看着他瘦小的身板,手下能摸到的全是骨头,心中不免酸涩。距离上回在医馆的匆匆一见,这才过去月余,男孩好不容易长出的肉又减了回去,身边的书生也不见了踪影。

男孩身世多舛,怕触及他的伤处,魏嬿婉没有过多过问那个书生的事情,她半蹲于地上,和男孩对视,盯着他眼,在那里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魏嬿婉试探着问道。

男孩摇了摇头。

“那你有地方住吗?”

男孩还是摇头。

“我身边缺个给打下手的位置,包吃包住,你愿意来吗?”

男孩踟蹰着,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们说好了,你可不要悄悄跑走,我们拉勾做约定吧。”魏嬿婉朝男孩伸出了小指。

她的手光滑细嫩,指甲修剪的整齐,隐隐带着皂角的味道,男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脏兮兮带着污垢,又看了一眼魏嬿婉,半晌未动。

魏嬿婉主动拉住他,拇指相合盖了章,达成一个幼稚的契约。

“我们以后就是合作伙伴了,我叫霍宛,你叫什么名字?”

她带着哄孩子特有的上扬的声调,软软的,像记忆中总是路过他面前的摊车外摆着的棉花糖,男孩觉得她有些幼稚,但还是不自主闻了闻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阅……阅川。”

他听见自己轻声回答道。




——————今日份碎碎念——————

一个小小的过渡章节,看似全篇没有忠忠但其实到处都有忠忠。😏😏

口天牙耳

找文

麻烦大家了,希望能找一篇进卫CP的文章,主要内容大概是魏嬿婉重生了,依旧和进忠合作,然后故意让后宫都知道自己喜欢凌云彻,然后让乾隆喜欢上自己,然后皇帝赐婚凌云彻(当然凌云彻中间还是喜欢上如懿了),假装被迫入宫,最后皇帝挂了,进卫CP  HE。

主要中间有个小番外,大概是魏嬿婉还在嘉嫔那受欺负,凌云彻喜欢上如懿的时候,魏嬿婉遇见进忠,然后苦练舞艺,在宴会上跳舞,大家都以为她贪图荣华富贵,是为了入后宫成为乾隆的妃嫔,没想到她请旨和进忠在一起了,后来好像出宫了。


麻烦大家了,希望能找一篇进卫CP的文章,主要内容大概是魏嬿婉重生了,依旧和进忠合作,然后故意让后宫都知道自己喜欢凌云彻,然后让乾隆喜欢上自己,然后皇帝赐婚凌云彻(当然凌云彻中间还是喜欢上如懿了),假装被迫入宫,最后皇帝挂了,进卫CP  HE。

主要中间有个小番外,大概是魏嬿婉还在嘉嫔那受欺负,凌云彻喜欢上如懿的时候,魏嬿婉遇见进忠,然后苦练舞艺,在宴会上跳舞,大家都以为她贪图荣华富贵,是为了入后宫成为乾隆的妃嫔,没想到她请旨和进忠在一起了,后来好像出宫了。


大冤种苗苗

27.三登乐

魏嬿婉醒来时正下着今年第一场雪。

她随手拿了一件厚实的披风裹上,整个人陷在白色的狐狸毛领中,衬着下巴尖尖的,脸上也没有血色。

魏嬿婉坐在房门外的长廊下,四周静的很,只有雪落在地面轻微的声响把她包围,她突然对这铺满整个小院的东西有些好奇,伸出手,雪片被手中的温度融化,眨眼变成一滴清水。

“东家,你怎么在这里坐着”王婶远远便看到魏嬿婉靠着门柱发呆,疾步到廊下,将托盘放在一旁“这么冷的天,我扶你回屋里去吧。”

魏嬿婉缓缓摇了摇头“燕安呢?”

王婶给她系上披风的系带“少东家在西屋,刚刚睡下。”

魏嬿婉蹙着眉,王婶见状忙补充道“屋里烧足了银碳,烟少不会呛到孩子的。”

“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魏嬿婉醒来时正下着今年第一场雪。

她随手拿了一件厚实的披风裹上,整个人陷在白色的狐狸毛领中,衬着下巴尖尖的,脸上也没有血色。

魏嬿婉坐在房门外的长廊下,四周静的很,只有雪落在地面轻微的声响把她包围,她突然对这铺满整个小院的东西有些好奇,伸出手,雪片被手中的温度融化,眨眼变成一滴清水。

“东家,你怎么在这里坐着”王婶远远便看到魏嬿婉靠着门柱发呆,疾步到廊下,将托盘放在一旁“这么冷的天,我扶你回屋里去吧。”

魏嬿婉缓缓摇了摇头“燕安呢?”

王婶给她系上披风的系带“少东家在西屋,刚刚睡下。”

魏嬿婉蹙着眉,王婶见状忙补充道“屋里烧足了银碳,烟少不会呛到孩子的。”

“今儿是什么日子了?”她仍觉得有些头晕,扶额轻轻揉着。

“十月二十八”王婶将药递给魏嬿婉“你昏睡了一整天,齐大夫和夫人来瞧过,说是最近受累损耗了气血,又情志大落伤到心脾,嘱你好好修养调理着。”

刚端出炉灶的汤药端在手中,奇迹般的温暖了魏嬿婉发凉的手指。她向来是不喜欢喝药的,入喉除苦涩之外便是辛辣,总是呛得她咳嗽不止,如今许是真的病了,反倒贪恋起这温度来。

她拿起勺子,思索之后还是将药放在了腿上,盯着远处又不知想些什么来。

王婶站在一旁,踟蹰了一番,试探道“东家,和你一起的那位官爷……”

药碗砰一声落地,砸碎了秋末浮于表面的静谧。棕黄色药汁四散溅在蓝玉色绣鞋上,不和谐的颜色在雪的映衬下极为扎眼。魏嬿婉像只受惊的鸟儿,紧紧攥住了衣裙。

“那位爷如今在官驿修养,听说情况不大好。”王婶她这样,心中不免泛起怜惜“血失了太多,若是熬不过这一遭,也许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东家,你虽是近来才到这里的,又作为我的主家,按理说我不该多嘴,但就当说句体己话,经过这半月的相处,从东家你通身的气度来看,想必不是去京城投奔族亲,而是从京城出来的吧。”

魏嬿婉眼中泛起一丝警惕,向后挪了一个身位,拉远和她的距离,王婶叹了口气,反倒坐在她的身边“过往之事不再提,每个人都有些难以启齿的苦衷,东家掩饰也在情理之中。

“作为女子,离家独自在异乡生活,一个人很辛苦吧?”

王婶的年龄只略比魏嬿婉的额娘小些,握着她的手上是劳动者常见凸起的茧块,粗糙的很,竟扎的魏嬿婉眼眶莫名酸涩起来。

“东家长得好看,一来便盘下了我们这儿最大的酒楼,外面的人难免有些闲言碎语、上前闹事的,做生意又需要抛头露面,东家的疏离冷漠,不过是女子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这些我都明白。

“但是东家,一旦这些情绪放在爱你的人身上,就会如一柄利剑,割的人体无完肤。”

王婶抚了抚魏嬿婉的头,像安抚着一个慌张的孩子“东家自醒就一直心不在焉,也不向我问那位官爷的事情,东家那日说的话,真的发自肺腑吗?”

今年的雪来的尤其早些,远处枫树的叶甚至还未全部掉落,留有孤零零几片顽强的挂在树梢,风一吹过,簌簌的摆动起来,叶上的落雪掉下,也随着风飘远。

另一些调皮的雪散落在魏嬿婉的颈处,带着凉意融化,沿着胸口滚下,和衣领融在一处,氤氲成深色的痕迹。

魏嬿婉仰起头,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泪水却仍旧从两颊处落下,她拼命摇着头“我不知道,王婶,我真的不知道。”

“我应该是恨他的,我真的应该是恨他的”周围模糊一片,魏嬿婉努力睁大眼睛,死死抓着王婶的胳膊“我于他就如一颗随意摆动的棋子,只能按照他给的方式过活。在那里我每天吃什么、用什么、做了什么事,周围一切的一切他都会派人记下来。我就是囚在他精心准备的牢笼里,永远不能翻身的那只八哥。”

她的声音是病中独有的嘶哑,情绪却激动起来,眼眶逼的发红“我这么恨他,也恨我自己,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又蓄意逢迎,每次看到他,就总能想起委身于他的时候我难堪的样子,这种关系难道他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魏嬿婉压抑了许久,终于哭出声,带着绝望和无措,肩颈深深的向内凹陷成可怜的弧度。

“可是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厌恶的桩桩件件都是他为我做的,在他的庇护下我才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就在我最失意的时候都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他怎么那么讨厌,让我连恨都显得苍白。”

沉在心底良久的话如今彻底说了出来,她如释重负,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将自己的心思展露,带着些许羞怯和不适,伏在王婶的怀中。

王婶抱着她,静静听着她的发泄,声音柔的像天边白嫩的云彩,是她一直幻想着的母亲的感觉“如果爱恨现在还不能完全明白,那就先放在一边,日子久了,总会知道的。”

太阳完全落了下去,只残余着一点光芒挂在山头,魏嬿婉里外被彻底安抚到,一直以来的惶恐渐渐平息,她低着头,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王婶,明日我们去一趟官驿吧。”

王婶笑了,对她说道

“好。”





——————今日份碎碎念——————

实在是卡文了,这几天改了又改,差点写不下去,总觉得不是自己想要的感觉,爆发力还是差点,看起来好难受,等我想到更好的再改吧~先这样~大家晚安💤

魏特纳瑞awu

【进卫】回到被杀那一天/22

等大丧礼过去,紫禁城的雪早已经化尽了,天际扬扬洒洒落下的碎玉,兜兜转转又回天上去了。正是春雨连绵的时节,屋檐往下滴着水,只在径直落入的小水洼激起有限的涟漪。


揣测着皇上并无不满,便不能白白做了事。包太医往永寿宫走了一趟,敬事房就又将皇贵妃的牌子收了起来。


乾隆从浴房出来,见进忠正点着安神香,他理袖子的手一顿,“这香闻起来与以往不同。”

“是,此乃皇贵妃亲手调配的,说是添了味花香,更能愉悦心情、安神解乏。”见皇上出来,进忠停下手里的动作,垂着脑袋回道。

“她有心了,”乾隆了然,坐到龙榻上想起什么,又问,“敬事房说这几日皇贵妃的牌子不跟着送来了,是何缘故?”

“回皇上,包太医说皇...

等大丧礼过去,紫禁城的雪早已经化尽了,天际扬扬洒洒落下的碎玉,兜兜转转又回天上去了。正是春雨连绵的时节,屋檐往下滴着水,只在径直落入的小水洼激起有限的涟漪。


揣测着皇上并无不满,便不能白白做了事。包太医往永寿宫走了一趟,敬事房就又将皇贵妃的牌子收了起来。


乾隆从浴房出来,见进忠正点着安神香,他理袖子的手一顿,“这香闻起来与以往不同。”

“是,此乃皇贵妃亲手调配的,说是添了味花香,更能愉悦心情、安神解乏。”见皇上出来,进忠停下手里的动作,垂着脑袋回道。

“她有心了,”乾隆了然,坐到龙榻上想起什么,又问,“敬事房说这几日皇贵妃的牌子不跟着送来了,是何缘故?”

“回皇上,包太医说皇贵妃娘娘早年多生养,身子骨一直不大好,近几日操办皇后丧礼之事过于劳累,体内病灶发作,需得静养几天。”进忠一双眼悄悄隔着床幔观察着里头的人影,打量人的反应。

皇上思索片刻后说,“难为她病着还记挂朕,明日去永寿宫瞧瞧吧。”


乾隆早就觉得后宫众人无趣,如懿一去更是愈发不把后宫的莺燕放在心上,第二日就将随口的承诺忘在脑后了。进忠趁着皇上午后闲适,明为询问实则提醒道,“皇上,今儿可还去皇贵妃那儿?”

他这才想起自己昨夜的话,皱眉打量进忠。

进忠替卫嬿婉办事乾隆早看得出来,按理说帝王家最忌讳奴才认两个主子,卫嬿婉亏在没有个好家世,却也胜在这儿。


勾结?卫嬿婉在乾隆眼里本不算个主子,进忠替她做事也不过出于些争宠的心思,虽上不了台面,却也不讨人嫌。乾隆自得于自己的帝王之术,应允,“自然,即刻摆驾吧。”


路上偶尔蕴着一片积水,抬轿撵的人踏过向前溅出几个脚印来,行近永寿宫,就听见里头有些吵闹声。

雨后春泥的气味混着微弱的花香蔓延出宫墙,乾隆投以询问的眼神。


可进忠也答不上来,早先只说让炩主儿卖个乖,皇后刚去,万万不能让皇上觉得她一心谋求后位甚至皇位。至于炩主儿具体有何打算,他并不了解,只得含糊道,“皇上您进去看看?”

院子里是春婵指点着宫人忙活,见皇上进来正要行礼,却被乾隆抬手制止。

原本栽在院子中的凌霄花都被拔出了土,地上堆放着还未种下的植物,瞧不出是什么。


正殿的门半敞着,纸窗也开了一个角度,这会儿的光照尚可,殿内没有点灯,只在窗上模模糊糊印着一个身影,瞧得出人正坐在罗汉椅上。


乾隆悄声推门进去,将春婵和进忠留在门外。


帝王家总以为这样看到的是真相,可哪一次不是大家逢场作戏,一方演得高兴,另一方得以自欺欺人罢了,进忠盯着被宫人移走的凌霄花想得出神。


小茶桌上放着一盘新鲜水果,乾隆踏进殿内就瞧见卫嬿婉手里捧了本纸册,倚着茶桌正看得入神。

待一个模糊的阴影投在茶桌上,卫嬿婉才发觉有人靠近,只瞥见了一个明黄色的衣角,便知道是皇上来了,连忙要起身行礼。

“不必了,”乾隆按着人的肩膀,坐在茶桌另一边,“听太医说你病了,朕来看看你,身子可好些了?”

“本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臣妾身体弱,冬日里受的寒发作罢了。”卫嬿婉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斟茶,“皇上来的正好,刚泡好的碧螺春,用的是冬日里存的雪水。”


“你向来愿意在这上面花心思。”乾隆夸道,拿起她放在桌上纸册瞧了一眼,竟是后宫支出的账本,“既是操劳过度便好好修养,这些东西给旁人看也是一样的。”

“原本在颖妃妹妹那儿,”卫嬿婉将茶奉上,温婉笑道,“她带璟妧分不开身,臣妾忙惯了,左右闲在宫里也没事做,也不费什么心神,底下的人做得仔细,检查一番而已。”

“永琰不也养在你宫里,”乾隆将账本放下饮了一口碧螺春,眉头舒展了几分,显然是觉得不错,“算下来璟妧还比永琰年长一些,怎么算也是你更操劳。”

“颖妃妹妹自小在蒙古长大,自由惯了。”卫嬿婉眉眼笑盈盈地上前替乾隆捏肩,身上的花香与殿外尚未种下的花苞有几分相似。


大清历来礼重蒙古,是以乾隆也对颖妃多次忍让,向来是宠出了脾气,只以为是颖妃故意为难人将账本交与卫嬿婉。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卫嬿婉受了欺负居然也没找来抱怨,反倒一副温婉模样。

当初本也是因为卫嬿婉长得与如懿有三分相似才对她青睐几分,如今她更添温婉,倒勾起乾隆些记忆来。

“朕许久没来看你,你这性子倒变了不少。”他闭眼感受卫嬿婉捏肩的力度,若有若无的花香教人闻起来心情舒畅。“身上是什么香味?”


“回皇上,这是迎春柳。”

“朕记得你年少时喜爱凌霄花,怎么如今将院子里的凌霄花尽数除去了。”


这话正中卫嬿婉下怀,只见她目光悠悠,像是回忆起什么,“年少时莽撞,见凌霄花往高处长便心生喜爱,可这么多年过去,才发现臣妾原来养不好院子里的凌霄花。倒是这迎春柳,虽说平日里长在灌木丛,不开花就瞧不见,可用处却大。”

“如今臣妾比起凌霄花,更愿做一朵闲适的迎春柳。”


两花意有所指,乾隆自然听得出她话外之音。

后位空悬总是不好,可如今后宫并无人堪当大任,非要一说,便是卫嬿婉最为合适。可她出身低微,太后也对她颇有微词,这事便搁浅了,本还担心一国无后易让人心生歹念,今日见人如此体贴,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你不想做皇后...”乾隆抬手抚摸肩上柔夷,“永琰也不想做太子吗?”

谁知卫嬿婉却好似被这话吓到了,起身行至乾隆面前蹲下请罪道,“臣妾只是个宫女,当初承蒙皇帝厚爱得以生存,臣妾自知福薄,能侍奉皇上,永琰能为江山社稷效劳便好,皇上就不要折煞臣妾了。”


乾隆打量她片刻,才像是信了这话,将人扶起来安慰道,“你啊,什么都好,就是一副妇人心胸,你这样想只会空误了永琰的才华抱负。”

见卫嬿婉委屈地不答话,又想起颖妃之辈,疑她是受了宫人奚落,乾隆心中倒涌出疼惜之情,“罢了,你本姓卫,朕赐姓你魏佳氏,抬满洲镶黄旗,往后也不必再因你身世觉得落人一等。”


“皇上...”

“怎么,”乾隆不给卫嬿婉推辞的机会,难得玩闹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高兴得不知道谢恩了?”


第二日,除了许久未入后宫的皇上留宿永寿宫外,还有一道赐姓抬旗的圣旨随之而来,惹得众妃人心惶惶。


————————————

过度剧情章

预计再有一章就完结啦🎉

入梦无尘

《待烟暖雨收》番外二

闲着没事结果嗑上了这对恶人cp,满脑子还净是he。不喜欢的话请轻喷,实在不行左上角有请(别骂了别骂了孩子真骂怕了)


•文笔真的很差(哭唧唧)人物ooc/崩坏肯定是会有的嘤。剧我也没太认真看……光顾着看cut嗑cp了

•没有重生。实在不想让他俩撕破脸所以剧/原著里的事都当是梦吧。崽崽们还都跟在嬿婉身边。

•双箭头✔️

-快失去才知道珍惜炩妃 x 追到妻却还要加班公公

•屠龙✔️(小可爱(怜)永琰直接cp粉头子,咱不学四大爷对乌雅氏太后和隆科多那样昂)

•自创角色会作为助攻出现,但是可能写着写着就三主角很混乱了

永琰视角

OK的话,咱就继续www

————...

闲着没事结果嗑上了这对恶人cp,满脑子还净是he。不喜欢的话请轻喷,实在不行左上角有请(别骂了别骂了孩子真骂怕了)


•文笔真的很差(哭唧唧)人物ooc/崩坏肯定是会有的嘤。剧我也没太认真看……光顾着看cut嗑cp了

•没有重生。实在不想让他俩撕破脸所以剧/原著里的事都当是梦吧。崽崽们还都跟在嬿婉身边。

•双箭头✔️

-快失去才知道珍惜炩妃 x 追到妻却还要加班公公

•屠龙✔️(小可爱(怜)永琰直接cp粉头子,咱不学四大爷对乌雅氏太后和隆科多那样昂)

•自创角色会作为助攻出现,但是可能写着写着就三主角很混乱了

永琰视角

OK的话,咱就继续www

——————————————

我-,不,朕是爱新觉罗·永琰,年号嘉庆,今年九岁。这个“九”还是虚算了一年才说的。


你们应该知道,朕额娘和阿爹的事吧?


朕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阿爹喜欢额娘,但是额娘不太喜欢阿爹。皇考南巡回来以后,两个人突然就黏在一起了。朕对这种情况没什么反应,主要还是因为皇考妃子太多,额娘闲的时候让一个喜欢自己的人陪着也不错。朕也记得,七姐姐是阿爹的女儿,朕是皇考的儿子,但是阿爹对我们可好了,完全看不出来只有一个是自己亲生的。


当然,他自己肯定清楚得很。


后来有了十七弟,额娘的心思全放在弟弟身上了,把朕和阿爹都丢在一边了。没事,如果额娘单单忘了关心朕,那朕可不愿意。但是阿爹也被落下了,朕心里可平衡多了。


朕有一次去寿康宫给额娘请安,看到额娘还在逗弟弟,还一直叫他“蒋璘儿”。得,额娘又忘了白日不能叫弟弟真名了。


朕还能怎样?朕只是个孩子,只能装模作样地跟额娘说了两句,又提醒她在人多的时候还是要叫弟弟“永璘”。


其实朕知道皇考怎么没的。主要原因还是阿爹从来不避讳朕,什么都在朕面前和额娘商量。但是朕不说,皇考以前又不喜欢朕,也只是有了弟弟那一年里对朕好了点。


迟来的爱比草还贱,这话朕直接送给皇考。所以,如你们所见,额娘变成了皇额娘,阿爹还在她身边,而朕做了皇帝。


可当皇帝真的好累啊。朕每日要那——么早爬起来,还要那——么晚才能睡。真想不明白圣祖皇帝是怎么在这种工作压力下还能在位六十年的。皇玛法都累吐血了,才让皇考继位的。


朕怎么觉得脖子后头凉凉的。


哦,是漂亮姑姑在看朕啊,那没事了。漂亮姑姑总是跟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很吓人的。可是额娘和阿爹让她在朕身边,那朕能怎么办嘛,只能听话了呗。


昨晚朕实在是被瞪得发毛,想去找额娘让她把漂亮姑姑带过去伺候她。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我刚跑进去,还没等准备好表演呢就被糊了一脸衣服。春婵姑姑赶紧跑过来把我往门外抱。我问她怎么回事,她支支吾吾地只说可能是在准备要弟弟妹妹。


不是,我知道麝香什么味道,也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用途,就不用再拿朕当三岁小孩哄骗了吧?哦,差点忘了九岁对于他们大人来说也还小,算了。


但是真的没必要用那么奇怪的理由搪塞我吧?我又不是没见过他俩那样,还不是自己把自己丢出去的。


为什么我这么小要承担这么多啊,十七你赶紧长大,不然哥哥心里不平衡。

——————————————

大冤种苗苗

26.撼庭秋

清晨的阳光携着些许水汽,直直照射在她的脸上,魏嬿婉被这突如而来炽热的光晃了眼,四周萦绕着的是熟悉的养气明目香的味道,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那间不大的小屋中,门外参天的大树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凉。

怀中的孩子似是不习惯逼仄的空间,抽噎着哭了起来。魏嬿婉回过神,猛地推离那人的怀抱,后退几步,屈膝行礼“官爷可是错认了,妾身与爷并不相识。”

她轻拍安抚着燕安,敛着眉眼,一副柔顺恭谨的普通母亲的模样。

进忠被她疏离的态度气笑,上前逼近几步,俯身看她“嬿婉,都到如今的田地,你还在掩饰什么?”

他伸手抚过她的眉眼,顺着鼻唇渐渐向下,接着是脖颈,在那只不安分的手伸入衣领触上锁骨的前一刻,魏嬿婉终是忍无可忍,伸...

清晨的阳光携着些许水汽,直直照射在她的脸上,魏嬿婉被这突如而来炽热的光晃了眼,四周萦绕着的是熟悉的养气明目香的味道,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那间不大的小屋中,门外参天的大树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凉。

怀中的孩子似是不习惯逼仄的空间,抽噎着哭了起来。魏嬿婉回过神,猛地推离那人的怀抱,后退几步,屈膝行礼“官爷可是错认了,妾身与爷并不相识。”

她轻拍安抚着燕安,敛着眉眼,一副柔顺恭谨的普通母亲的模样。

进忠被她疏离的态度气笑,上前逼近几步,俯身看她“嬿婉,都到如今的田地,你还在掩饰什么?”

他伸手抚过她的眉眼,顺着鼻唇渐渐向下,接着是脖颈,在那只不安分的手伸入衣领触上锁骨的前一刻,魏嬿婉终是忍无可忍,伸手抓住“青天白日之下,官爷此般怕是不甚妥当吧?”

“瞧瞧,这就急了?”进忠反握住她的手,凑至她耳边悄声道“更不‘妥当’之事我们曾经也做过多回了。”

魏嬿婉怒极,抬头与他对视,想说的话却突然梗于喉中。

他太瘦,太瘦了。她曾见过合身的衣袍如今松松垮垮的套在他身上,就像蜡烛外套着的灯罩,原本就尖瘦的脸颊陷了下去,被他握着的手也能清晰的感到骨头的力道,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入目不过是仅剩一层皮堪堪在外裹着。

进忠顺着她的视线一并望去,嗤笑一声,收回手藏于袖中“娘子这下看清了吗?你我究竟相不相识?”

魏嬿婉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杂乱如麻,就连鬓边的簪子也歪了下来,流苏垂在耳边,一下下拍动着她的脸颊。她担忧簪子掉落砸中燕安,于是伸手拔下,攥在手里,任由尖锐的边角刺的她生疼。

半晌,她轻轻说道“从未。”

像是沉重的水塘开了闸口,后面的话说出便容易的多,她突然得了勇气,声音放大,一字一句道“我与官爷从未见过,之前没有见过,之后也不会再见,还望官爷高抬贵手,放过我和我的孩子。”

空气在此刻凝滞,四周静的发慌,只余几声南下的燕盘旋而过发出叽喳的声响。

魏嬿婉想起前世还未伺候皇上前,进忠曾送给过她一只灵巧的八哥。她从未见过羽色如此艳丽的鸟,又爱说着讨巧的吉祥话,一见便喜欢的很,日日精心打理着,养的肥肥胖胖,就是晋升为答应后也时常带在身边。

后来,八哥被进忠暗自处理掉了,是按在水里活活淹死的。她不小心听到当时在场的小太监背后和人嚼舌根,说那只八哥的死状凄惨,事后尸体被人剖了肠肚,做成了汤。

当时的魏嬿婉愤恨着他的自作主张,她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被他扯着,只能按着他给的方式过活。

夜里熄了灯,进忠抱着她,她冷着眼向他追问起缘由,进忠却不甚在意,朝着她的心口吻了一下,在暗中盯着她的眼睛“因为我心悦你。”

她顿感恶心至极,一个阉人,男欢女爱,他也配?

后来的每一次接触,她总能想起那夜他的亲吻与告白,和那只无故惨死的八哥。

魏嬿婉感觉眼眶发酸,她眨了眨眼,起身拜别“官爷事务繁忙,既是误会,那便不耽误爷的行程,就此别过,还望爷……”

她顿了顿,喉中生涩难语“望爷恕妾身失礼之罪。”

她走出几步,却听进忠在身后道“那你呢?”

他站在原地,风吹起了他的蟒袍,宽大的衣服滑稽的鼓起“那些温情缠绵,于你而言,真的全都部是利用吗?”

“你有没有一丝,哪怕片刻的真心?”

他眼中发红,血丝遍布,像被判定死刑的囚徒,等待着一个已知的答案。

王婶见魏嬿婉久久未回,便出来找寻,远远看到她身边围着几个着官服样式的人,心下大惊,几步小跑近前,低声问道“东家,这是发生了何事?”

魏嬿婉将孩子递给她,摇了摇头,转身望向进忠的眼里“不知官爷这话从何说起,但若您真的想听妾身的回答,那便是吧。”

这番话说完,她才觉怀中空落落的,整个人飘忽无依靠,就连风也大了起来,吹的对面酒肆的幌子飘摇着。

“我们走吧。”魏嬿婉轻声对王婶说道“回楼里去。”

王婶看出两人间气氛的诡异,忙哎了一声,跟着魏嬿婉离去。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真的很聪明。”他喃喃道,声音顺风而来,变得空灵缥缈。

进忠没有再追,魏嬿婉也不知心里酸涩的是失落还是庆幸,她呆呆的望着脚下的路面,僵硬的迈着步子走着。

远处酒肆年限久远的幌子终于吃不住风的侵袭,从墙上颤颤巍巍的掉落,恰好遮住了旁侧客栈门口停靠着的马匹的视线。

马儿受了惊,长鸣一声,四下不停的扑腾着前肢,撞倒了果贩的篮子,圆滚滚的橘子撒了一地。周围的百姓赶忙向远处散开,马夫艰难的扯着缰绳,但收效甚微,幌子仍旧死死挂在马车的一角,无法甩开。

它越来越焦躁,开始漫无章法的沿着街道跑着,忽快忽慢,带起一阵地上的黄沙,转眼就要向魏嬿婉这边袭来。

此时她们已经无处可逃,魏嬿婉将燕安护在身后,就近躲在一小摊处。她攥紧了手中的簪子,只盼到时它吃痛远去,得幼子安康。

木制的招牌被马儿一前蹄踢坏,魏嬿婉被碎屑眯了眼睛,她捂住口鼻,转身猛得向记忆处马儿的位置狠狠刺下。

由于距离太过相近,全身而退概率渺茫,魏嬿婉已经做好被马儿踩伤的准备,她闭着眼,等待着痛意的到来。

意料之中的马蹄久久未曾落下,久到魏嬿婉开始疑惑,随着一声重重的坠地声响起,她睁开眼,脸色顿变。

失控的马儿被箭矢贯穿了头颅,在地上抽动着,渐渐没了生气。而她那只簪子,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正插在进忠的胸膛,流苏在他胸前微微颤动,鲜血顺着珍珠穗而下,在末尾挂着,将落不落。

熟悉的画面一丝丝重叠,尘封于心中不愿提及的往事被用一种残忍的方式忆起,带着血肉,生生扣了出来。

进忠向后缓缓倒去,一群内侍涌上,像凭空变出的一座围城,把他困于城内,又把她困于城外。魏嬿婉怔愣着,四周的声音好似都听不见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合该是要做些什么的。她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机械的向前两步,却面前一黑,什么也记不清了。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今日份碎碎念——————

婉婉和忠忠终于要开始直面两人之间的矛盾与误会啦~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