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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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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叶

【烁嘉】红豆

攒了很久的2W+情人节短打,献给我的好cp @鹿阿濯ya ,情人节快乐哟(づ ̄ 3 ̄)づ

阅读提示:单数篇是烁烁视角,偶数篇是从嘉视角~


0.

最肯忘却古人诗,

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守着爱怕人笑,

还怕人看清。


1.

你在想的人,可能也在想你。

“今天状态很好。”导演满意地拍了拍你的肩膀。你咧开嘴,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

“谢谢张导,我会努力的!”你痛痛快快地向面前的这位金马奖导演鞠了个躬,心情倍儿好。

校园故事的男主,应该阳光、帅气、活泼、开朗,应该让观众见了有谈恋爱的感觉。但一直以来,你对校园剧的偏爱,从来不是因为你本人的气质便...

攒了很久的2W+情人节短打,献给我的好cp @鹿阿濯ya ,情人节快乐哟(づ ̄ 3 ̄)づ

阅读提示:单数篇是烁烁视角,偶数篇是从嘉视角~


0.

最肯忘却古人诗,

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守着爱怕人笑,

还怕人看清。

 

1.

你在想的人,可能也在想你。

“今天状态很好。”导演满意地拍了拍你的肩膀。你咧开嘴,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

“谢谢张导,我会努力的!”你痛痛快快地向面前的这位金马奖导演鞠了个躬,心情倍儿好。

校园故事的男主,应该阳光、帅气、活泼、开朗,应该让观众见了有谈恋爱的感觉。但一直以来,你对校园剧的偏爱,从来不是因为你本人的气质便与这类角色相符合。

姑娘们或许是冲着你那张脸才心甘情愿掏钱的。但你自己知道,你只是在维持自己对浪漫校园爱情的狗血幻想。

“烁哥,喝点水吧。”他一如往常地在下戏后为你递上一杯水。你没说什么,接过水杯就咕嘟咕嘟喝起来。

你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把目光定在他的脸上。他没有看你,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晚上想吃什么?”你抹了一把嘴,把水杯还给他。

他不会知道,你得把女主角假想成他的脸,才能把每场戏演下去。

“啊?烁、烁哥在问我吗?”

他的脸上缓慢地浮现出一种懵懂又羞涩的表情,让你产生了上前掐一把的冲动。

“怎么,你晚上有约吗?”你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没有……”

“那就走吧。天儿这么冷,我带你去吃烤肉。”

你率先走在前头,脑中回想着他方才略显羞涩的表情。

于是,自恋的你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日常加戏。

 

2.

你在想的人,可能也在想你。

“他请我吃了饭。”你躺在单人床上,跟同事们互相唠叨着自己的小心思。

“行啊你,能让妹子请吃饭!”对床的舍友拍了一下肚皮。

你没有告诉他们,对方是男生。

“他还给我夹了蒜蓉五花肉,喂到我嘴里。”

“那肯定有戏啊!漂亮么?”斜对床的舍友直起身子。

“……挺好看的。”

你也没有告诉他们,对方是你老板。

“上啊!把她拿下!”

你捂着塞满小猪小牛的肚子翻了个身,朝里躺去。光秃秃的白墙上浮现出他阳光灿烂的笑容。

“其实他……本来就挺依赖我的。

“那还不赶紧的!等着黄花菜被别人吃了啊?”

你更没有告诉他们,对方是大明星。

那么多人都想吃这颗黄花菜呢,哪里轮得着你?

你越想越委屈,甚至都要哭出来了。

“他不是黄花菜!”

 

3.

你喜欢的人,可能也在喜欢你。

你们一年中有360天黏在一起。你们已经黏了超过360天了。

虽然是工作缘故,但你还是免不了越来越得意,得意到甚至都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从嘉。”

他放下了手中给你对戏的剧本。

“从嘉?”

他抬起头来。

“从嘉!”

他挑起双眉,用探询的眼神看着你。

但你其实就敢叫叫人家的名字而已。

你动作蛮横,一个骨碌便躺到他的大腿上,把他正在看的那页台本压出了褶皱。他眨眨眼睛,突然温柔一笑,用一种老母亲看熊孩子般的眼神看着你。

于是,你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随手拿过他刚从你脑袋底下抽出的台本,又随手撇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嘟起嘴来看着他。

“怎么了,烁哥?”

他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手,又看了看挂在腿上的你,满脸只写着“无辜”二字。你不禁把嘴噘得更高了。

他为什么总是像盯小孩一样盯着你?你明明还比他大三岁!

他把你当成了什么!

“哼……”

你越想越气,却又不敢发作,只好兴致缺缺地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外侧不去看他。

闷葫芦,也不吱个声。你一边听着翻书的沙沙声,一边生闷气。听着听着,你便萌生了一股困意。

靠在他身上的你,总是很困。你一度怀疑他的真实身份是隐藏在人类中的催眠小魔仙。

在睡着之前,你似乎听到了来自背后轻柔的声音,仿佛来自梦中。

“傻瓜……”

 

4.

你喜欢的人,可能也在喜欢你。

“从嘉。”

他最近频频呼唤你的名字。你觉得,时机可能要来了。

你的心脏随时准备着砰砰起跳,尽职尽责地配合主人共同迎接每一次或将载入“人生大事记”手册的重要时刻。

“我们去吃海底捞吧。”

“……好。”

你的心脏跟着你松了口气,随后哗啦一下填满了的便是满满当当的失落。

你不明白时刻需要注意节食的他为什么满脑子都是吃。你精心准备的各种语气的“好”字不是为了回答这些跟吃有关的问题的。

“烁哥,”你放下筷子,严肃地盯着正在往嘴里送牛肉丸的他,“你再吃这么多,我就要跟经纪人提议延长你每天的健身时间了。”

“啊……?”他愣了两秒才开始缓慢咀嚼尚未送到肚里的美味,“那就……延长一点……也没关系……”

“……?”你惊讶地扬起眉毛。

一向讨厌运动到举铁多一分钟都要死要活的他,竟然也向邪恶的美食势力低头了?

他低下头去,开始认真咀嚼裹满汁水的牛丸,不再理会你的唠叨。

又是不香不臭一顿饭。

在回旅馆的汽车后座上,他又靠在你身上睡着了。

“烁哥?”

他今天也不打算说。

“唉……”你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或许,他从头到尾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比前几任略显称职的小助理罢了。

你就这样沉浮于一天又一天的小失望与小确幸中,自讨苦吃,自得其乐。

 

5.

你留恋的人,似乎并不留恋你。

离他出道的时间,还有一个月。

你除了竭尽全力把他养胖一点,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告别礼物了。

“再给你来碗米饭,这家的荔枝烤鱼很好吃。”

“唔……不要了呀……”

他出道以后,也会有个健身教练每天控制他的饮食了,你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趁他不必挨饿,先拼命喂着。你这样说服自己。

“烁哥。”

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门外的他抱着一个封闭的纸箱,柔和的暮色打在背上,把一双美眸埋在阴影中。

“辛苦你了,给我吧。”

你伸手欲接过沉沉的纸箱。他却绕过你的身形,轻车熟路地走进客厅,一路把纸箱抱到了偌大的地下储藏室。

箱子里是你最近代言的圣罗兰男士天之骄子男士古龙水。他刚从公司把商家送你的香水搬回来。

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以助理的身份踏入你家的大门了。

“烁哥还有别的需要吗?”

他拍拍手,然后直起身来扭头看着你。

明明还在同一家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明明是你自己亲自把他推荐给了高层。

可你就是感到莫名的难过。

“……没有。”

“那我先走了哈。”

他一身轻松地回到门口,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离开你家的时候都要轻松。

他是迫不及待地要离开我了吗?他终于要甩开我,创造自己的未来去了吗?

你有点被他毫不留恋的语气刺伤到了。但转念一想,你又觉得自己简直在无理取闹。

再怎么讲,当艺人总比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助理强。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你又在抱怨什么呢?

你凭什么,要把他自私地拴在你身边?

“从嘉。”

他站在门口,应声回头看你,并等待着你的下文。

“以后有困难……记得找我。”

你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前辈提携后辈是应该的,你不要觉得为难。”你又补了一句。

他的眸子里明明灭灭闪烁着一些光芒。天色太暗,你看不清那里的情绪。

“我记住了,烁哥。”

他最后一次朝你露出了他那副体贴的微笑。

“谢谢烁哥。我走了。”

 

6.

你留恋的人,似乎并不留恋你。

“从嘉~我临时接了个通告,今天你自己去公司吧~出道第一天,加油~”

你看着屏幕上夹着一堆表情包的文字,无意识地咧了咧嘴,心情一半是开心,一半是难过。

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第一天要主动过来接你上班。你再三推辞,他再三保证,你美滋滋地妥协了。

于是,你现在一个人坐在车里,郁闷地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车辆与红灯。直到后面的汽车不耐烦地发出长长的鸣笛声,恍惚间你才放下手机,一脚油门蹬了出去。

日子风风火火地过着。之所以风风火火,是因为接二连三的资源让你接到手软,你丝毫不必拥有一个新人该有的忧虑。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你是他的前助理,没有人敢在台面上把你怎么样。

你们见面的频率大不如从前,但还能一个月见上几次,大部分都是工作的缘故。他明里暗里地提携着你——就像他之前保证过的那样——但私下里很少过问你的生活。

你不太喜欢他这样做。依附于别人让你没有任何安全感。

哗哗的流水把你微热的双颊暂时冷却下来。你双手扶着水池,缓缓抬起头。镜中是一副并未被岁月刻画过多的面庞,和一对满是风尘的眼睛,放在一起,显得极为不称。

哗啦一声,公共卫生间的门帘被掀开。你看向前方,与镜中金黄色的眼瞳来了个对视。

“嘿~从嘉~~”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又阳光,像一只快乐的金毛。你微笑着点头示意,他向里间走去。

他为什么也从饭局抽身而来?是看到我离开了吗?他是不是有话对我说?他是不是想关心我是否喝多了?

你被一连串的胡思乱想撞晕了头,随后便立即清醒过来。

他大概只是疲于与那些制片人周旋。他大概只是想少喝点酒。

他大概只是想来上厕所。

“……烁哥?”

他从墙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正想离开。你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嗯?从嘉有什么事吗?”他转过头来,充满镜头感的犀利目光至今令你窒息。

你面色绯红,不知是喝多了还是穿多了。

你舌头打结,大脑空白,竟忘了要说什么。

“你喝多了。”他率先打破沉默,并毫无顾忌地摸了摸你滚烫的脸蛋。突如其来的冰凉感让你的双肩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没有……”

“不能再喝了,”他蹙起浅浅的眉头,“我叫他们快点结束。”

他轻轻拉起你的胳膊,你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反手抓住了他。

“烁哥……”

“……从嘉?”

他下意识地扶住你的肩膀,尽管你并没有任何东倒西歪的迹象。在从前替他挡酒的岁月里,你早已锻炼出了超常的酒量。这点酒原本不会让你醉倒。

但此时此刻,你半靠在他的怀里,竟生出些朦胧的醉意。

“谢谢你给我介绍吴导。”你终于想起了你要说的话。

“切,”他无所谓地轻笑一声,“咱俩还说什么——”

“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你语速缓慢,似乎真的醉了。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说什么呀,从嘉?”

你欲言又止了一番。

“网上那些言论……”

常年的默契,让他立刻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没错,一个出道不过三个月的新人,资源好得不得了,风言风语已经在网上流传开来,公司在有意无意间对其听之任之。好一点的,给你们俩炒cp;差一点的,说你在蹭他的热度;恶意最大的言论,甚至说他是你的……

“对不起。”他不假思索地开口道了歉,并把扶着你肩膀的手撤到了背后。

“我以为你……不在意他们说的。”

“啊?不是的烁哥,”你的表情诚惶诚恐,“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说——”

“你应该怪我的,”他露出一脸的愧疚,“的确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你张了张嘴,不知该接什么。

“这次就先这样吧。你专心拍戏,不要想别的,听见了吗?”

你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是想揉揉你的头。愣神片刻后,又把悬空的手默默放了下来。

 

7.

曾经依赖你的人,已经不再依赖你。

你雇了水军,把网上那些乌七八糟的言论像冲马桶一样冲得一干二净。

你气那些平庸又恶毒的键盘侠,你气他拒绝了你的帮助,你气你自己还不够强大到可以保护他。

你发泄了一通后,开始一心一意录制自己的第五张专辑。

“烁哥?”

“小李,去联系混音师,叫他下午过来。”

“好。”

新助理聪明伶俐,吃苦耐劳。经纪人担心下一任助理又逃不过你的“30天定律”,特意千挑万选了一个。

男孩子同样生得一副好皮囊,同样的细致又温吞,利索又踏实。要不是皮肤黑了点,恍惚间你会以为是他回来了。

经纪人是有多怕你再换一个助理。

你开始沉迷熬夜,学会了焚膏继晷式的艺术创作法。越来越深的黑眼圈给你的化妆师带来日益繁重的工作,可你的精力始终旺盛。

凌晨两点半,你在微博上发了个收工的自拍。晚睡的粉丝们提醒你注意身体,虽然她们自己并不注意。

你等到四点,也没等到想要的赞和评论。

你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他了。你把他的私信窗口反复点开又退出。

动态显示,他在一个半小时前刚刚赞了一个导演的微博。那正是你发布自拍的时候。

你在线!你在线!你明明看见了,为什么不点赞!为什么不关心我的健康!

你一气之下关掉了手机,把头塞进粉丝送的软软的抱枕里。

 

8.

曾经依赖你的人,已经不再依赖你。

你被邀请参加阿玛尼的时装发布会。在以前的这种场合里,你只有坐在台下的份儿。从幕后到台前的魔幻转变,让你怀疑自己是否有勇气面对眼前成千上万的闪光灯。

步入红地毯前,你用余光瞥见了在一旁和现任助理打打闹闹的他。他一个拳头轻轻飘飘地捶在了那个男孩子的胸口,后者嘻嘻一笑,并未躲避,看起来关系好得很。

面对即将开始的典礼,他丝毫没有半点紧张的迹象和重视的态度,不像初出茅庐又一事无成的你。

那天,观众的表情你看不见,记者的问话你听不见。你的眼前反复晃过那副刺眼的笑容,和那只轻飘飘的拳头。

原来你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原来他也拥有和别人友好相处的能力。

回到家后,你脱掉一身的阿玛尼最新款黑色套装,把它扔到衣柜看不见的角落里。

你再也不想穿这个牌子的衣服。

 

9.

你暗恋的人,终于要离你而去。

“鸳鸯锅?”

“好。”

你望着他熟练点餐的样子,感到有些陌生。上一次来这里时,他还是你的助理。

他竟然主动约你出来,这还是头一次。你一放下电话,便连夜把第二天的工作赶了出来。傍晚四点整,你匆忙告别了所有的同事,就像弹簧一样准时冲出了个人工作室。

“你是歌手,少吃辣。”看到你的第一片羊肉就冲着辣锅去的,他微微皱眉,起身把红彤彤的一面转向自己。

“平时被监视,好不容易溜出来,你也监视我。”

你嘟起嘴巴,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你又在他面前习惯性地撒娇。

“昨晚又熬夜了?”他抬起眉毛。

你心虚地低下头。

“……很明显吗,我明明出来前……”

“看不出来,但你粉底涂太多了。”

“……”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关心你的生活起居。不同的是,他现在的语气似乎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你不确定这是不是你的错觉。

你从氤氲的热气中微微抬起双眼。他正低着头吃肉,没有跟你产生目光接触。

自从那次饭局碰面后,你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几个月不见,他的气色竟比以前好了许多。许是艺人这个职业真的会让人格外爱护自己。

“新电影下周首映吧?”

“嗯,下周三,在上海。”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也比从前更帅更好看了。你又是开心又是难受。

你讨厌这样矛盾又犹豫的自己。你以前不这样的。

“什么时候走啊?”

“明早的飞机。”

你心里咯噔一下,直起腰来看着他。他看了你一眼,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还有个通告要赶,所以早几天去。”

“哦。”你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然后要去国外拍两个月的戏。”

“国外呀。”

“嗯,时间都赶在一起了。”

“嗯。”

不知不觉间,你们的角色错了位。以往都是你说他听,现在竟变成了他说你听。

时间让你在他面前逐渐变成了哑巴。

“之后可能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所以今天约烁哥出来,想见见烁哥。”

想见见我。你的心里半是悸动半是苦涩。

临别之前,你还是有机会排在“他想见的人”的队伍里的。

“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嗯,你也是。”

他没有让你去送机,说是搭别人的车。

当时的你还不知道,这一别,竟是那么久。

 

10.

你暗恋的人,终于要离你而去。

你只告诉他要去海外拍戏,却避重就轻地绕过了具体的拍摄地点。

“哥伦比亚?!”

他一个微信视频电话打过来。拍摄现场,你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国际流量,咬牙接了起来。

“从嘉!!你怎么去了哥伦比亚?!?!”

震耳欲聋的声音吓了周围几个南美群演一跳。你也被吓了一跳,急忙走到一边调低了音量。

“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逛街有没有被抢?吃饭有没有被偷?市中心有坦克开过吗?酒店被kong怖分子袭击了吗?@#$%^&*……”

他总是习惯于视频聊天,焦虑的神色透过屏幕溢于言表。你听着听着,感觉有点好笑。

“烁哥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呀?”

“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顺利。”

你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就像从前那样。他神色一愣,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唠叨几句,但最终没说什么。

“那好吧,注意保护好自己。”

“嗯,知道了。”

“记得经常给我报平安!”

“好的好的,记住了……”

化妆师是美国人,过来示意你前去换戏服。你满足地听着他锲而不舍的唠叨,有点不舍。

但毕竟工作要紧。就在你打算关掉视频之际,画面里突然闯入一个年轻女孩。

“你是向从嘉!”女孩一头栗色秀发,笑得一脸灿烂,“我看过你的电影!”

她一把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看起来关系很好。他却扭头皱了皱眉,似乎不愿让她碰到自己。

“你好呀,”向从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是……?”

“不是告诉你不要随便进我工作室——”

“我是他女朋友!”女孩子说着又啪的一声拍了下他的肩膀,“欧阳哥哥不让我说,真是憋死我了!但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告诉从嘉哥哥应该没事吧?嘿嘿嘿……从嘉哥哥可不要把消息卖给狗仔队哦……”

他看起来更生气了,吵闹间就把女孩子赶到了一边去。他们吵了些什么,你根本没听见。

此时此刻,你的大脑正在嗡嗡作响,手机也差点掉到地上。他又跟你说了些什么,好像是回头再解释之类的话。随后,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便在你的手机上蒸发了。

 

11.

你心心念念的人,他过得很好。

他没有像他保证的那样,经常给你报平安。可能是忙忘了,也可能是根本就不想理你。你反复思考,每天应该以什么身份关心他的生活。

思考的结果是失败的。你又不是他的父母或情人,没有第三种身份可以天天找借口。

“欧阳哥哥!”

你那个名义上的对象又来骚扰你了。准确地说,这场恋爱对她来说是货真价实的,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婷婷,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不合适。”

女孩子是圈外人,父亲是杭州电子商务协会的副会长。是朵泡在蜜里长大的玫瑰花。

“哪里不合适,你说。”

话说回来,你也算是个富二代。你父亲早年跟他父亲合作过一个地产项目,你俩甚至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泥巴。不过这些都是她的一面之词,你对此一点印象没有。

“我们不可能公开的,也不可能长久的,你知道我的身份。”

闭上眼睛,你满脑子都是另一个人温柔的眼神。要不是你父亲的意思,就凭你的脾气,早把她骂出门了。

“那就不公开呗,不是早就谈妥了吗?”女孩子笑嘻嘻地凑过来,“从嘉哥哥那边应该没事吧?你们不是最好的朋——”

“别跟我提他!!!”

没有经过大脑的怒吼就这样爆发了出来。女孩子愣了愣,怯生生地后退几步。

“你、你从来不吼我的……”

“我累了。”你一手掐腰,一手捏着眉心。

“你先走吧,我还有工作没忙完。”

“你不是累了——”

“走。”

你不容置疑的口气让她不甘心地离开了。你掏出手机,调出那个小窗,想趁着冲动解释点什么,却又在最后一刻把手机摔到了沙发上。

“她不是我女朋友,那天是真心话大冒险玩输了。”

“她只是公司安排的‘女朋友’,宣传期一过就分。”

“她是我发小,是我父亲非得安排见面的。”

“她是我女朋友,是我禁不住死缠烂打,但我不喜欢她。”

“……”

你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它们从对话框中全部删除了。

你为啥要跟他解释?他为啥要听你解释?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跟他解释?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你垂头丧气地瘫在沙发上,哀号得像是个重感冒患者。明天还有《Elle》的专访,可你对此毫无兴趣。

你捡起手机,日常性地翻了翻有关重大事故的国际新闻。

没有哥伦比亚。

你舒了口气。即使不直接问他,你也有办法获悉他的安危。平安就好。

毕竟除了安全,他也不剩什么需要你关心的事情了。

你的青春早已被你亲手掐死,往后只剩下中年危机。

 

12.

你心心念念的人,他过得很好。

他的新专辑上线已经三天了,“欧阳烁回归”五个大字仍然占据着热搜榜的前十名。截止到北京时间5月6日下午4点30分,专辑销量已突破300万张,在全世界97个国家和地区获得iTunes专辑榜单1位,主打曲MV在YouTube上的点击量已超过8亿。

你看了看自己官博头像下面刚破10万的粉丝数才真实地感受到,自己和他的差距不是一个“五年计划”就能持平的。

伦敦希思罗机场。

你戴着墨镜,插着耳机,把他的新歌下载又删除,MV点开又退出,生怕别人看到,又生怕别人看不到。又一架飞机起飞了,你的转机航班还要等上十几分钟才到。

你已经不生气了,也不伤心了。三天前,你在他发布新歌的官博上留下了像模像样的祝贺,被粉丝顶到了第三名的位置——第一是新专中合作过的一线女歌手,第二是他的音乐合伙人。他无伤大雅地回复了你,一如既往地阳光又俏皮。

他没有来跟你解释那位从天上掉下来的女朋友,你也没有蠢到主动询问他。看着评论区80%都是关于新作品的留言,你知道这段地下恋情目前来讲还是安全的。

一瞬间,你竟产生了一种爆料他的恶毒想法。

“Which would you like, beef or fish?”

你抬起头,金发碧眼、浓妆艳抹的空姐正在冲你微笑。你立即把自己的阴暗想法压到心底,也对她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Fish, please.”

 

13.

你忘不掉的人,或许曾经爱过你。

那年夏天,你鬼使神差地邀请他去度假,他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夏季的贝加尔湖依旧凉爽清新,甚至还有些美丽冻人。你站在几近荒芜的湖边,裹紧了他给你预备的冲锋衣。

“大夏天的哪有那么冷?要是穿上这衣服,我就不姓欧阳!”

所以,此时此刻的他正提着你的护照站在你面前,时不时地就问上一遍,烁哥你啥时候改名。

“去去去,再皮就把你扔湖里!”

“噫~~~”

你一个劲地揉搓着他被风吹得冰凉的脸,就像在玩弄一只小猫咪。他就那么呆乎乎地睁大眼睛任你摆弄,被揉烦了,顶多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呜咽声。末了,他一把打掉你作恶的双手,转过身去跑远了。余温消散在指尖,你回想着他被捏得红扑扑的脸颊,站在风里傻笑,冲锋衣领口的扣子开了你都没注意。

还真像一只小猫咪。

你们住在湖边的小屋里,红顶黄身,再配上蓝湖绿草白云,大小不等的斑驳色块碰撞在一起,美得不像话。

怪不得苏联的游吟诗人总是喜欢写景。亲眼所见后你才晓得,那些精巧细腻的比喻根本无需从知识库里调动,它们分明就是摆在眼前的。

他坐在小木屋前的秋千上,出神地望着碧蓝的湖面,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每当这时,比起歌者,你更想成为一名画家,好把这一幕凝成永恒。

咔嚓。

当然是使用相机更为便捷,你又不傻。他转过头来,双眉一挑,并无太大惊讶。

“给我来份烤鸡。”

“对不起,中午预订的话,晚餐才能做。”

“羊肉串呢?”

“对不起,今天的已经卖完了。”

“……那我要杯果汁吧。”

“实在抱歉,我们目前找不开1000卢布的。”

“那我要三大桶,不用找了!……茶可以喝吗?”

“茶可以喝,是免费的!”

“顺便问一下,外面的山地摩托能租吗?”

“对不起,我们不出租摩托,但可以借您用一下。”

“…………”

你跟着导游生无可恋地走出了湖边的景区餐厅。俄罗斯人实在是太不会做生意了,要是你承包了这块后山,贝加尔湖旅游区的年收入保证翻上几十倍。

不过……

你看了眼餐厅旁停着的山地摩托,嘴角情不自禁一咧。

“啊啊啊啊啊慢点——!”

“告诉你——抱紧我——的——!”

你带着他在木屋背后的小山丘上绕圈,所到之处惊飞了海鸥群。阳光充沛,山上的景色并不比坐在游船上看岛看湖喂海鸥差。

道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崎岖,甚至还有大段大段很宽的土路。挤进一线后,你被经纪人和保镖看得严严实实,已经很久没有飙过车了。

“你睁开眼睛——看风景啊——!”

他被吓得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你的身上。他的双臂紧紧环在你的腰间,脑袋也拱在你的肩膀处。

你一边嘲笑他胆小鬼,一边心满意足地飙着车。他渐渐把脑袋侧了过来,眼睛也露了出来,只留一只耳朵压在你的后背上,倾听你比发动机还要吵的心跳声。

你分出一半注意力开车,另一半留给身后的温暖。

如果有机会,你也蛮想听听他的心跳声的。

 

你出神地望着相册里很久以来都没舍得删掉的照片,无声地傻笑着。一条娱乐新闻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弹出一个小图标。

你随手下拉了一下菜单栏,看了一眼标题,差点没把刚换的手机膜摔出裂痕。

 

14.

你忘不掉的人,或许曾经爱过你。

你面无表情地浏览着冷冰冰的网页,看着自己的名字头一次在热搜榜上排在他的前面。十分钟前,你的经纪人和公关轮番在电话里对着你一阵吵嚷,你静静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出柜”这种事情,在娱乐圈屡见不鲜,但每次出现还是会引起一阵热议。你草草地看了眼评论区里毁誉参半的舌战,冷笑着把手机扔到一边。

你想了半天,爆他花边实在不够刺激。依你对他公关团队的了解,这种小事不在话下。

爆别人不如爆自己。也叫你尝尝我的感受。

 

两天前。公司一楼的酒吧。

内部酒吧是不准外人进入的,在这里,艺人可以畅所欲饮。

杀青后,你难得回公司待上几天。你点了杯龙舌兰日出,慵懒地环顾了一下冷清的吧台。

他最近正忙着巡演,没时间喝闷酒。你甚至连他在哪个城市都不清楚。

“嘉哥,回国啦?”

你抬眼瞅了下不知何时凑到旁边的男孩。他是公司新出道的小演员,自称是你的粉丝。你们已经在酒吧碰见好几次了,久而久之,你把他当成了酒友。

“嗯。”

呵……什么粉丝。就凭你现在的资历,顶多骗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在这个圈里待久了,人会变得越来越有自知之明。

借着昏暗的人造灯,你打量了一下这位在你面前略显羞涩的男孩。他躲闪的眼神中透着你曾经拥有的清澈。

“嘉哥,是这样的,我有些演戏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您。”

“说吧。”

男孩轻咬了下嘴唇。

“我的剧本在我那里,我是说,您有时间的话……”

小演员已经紧张得声音都变了。你慵懒地抬起眼皮,心下了然。

“夜光剧本的话,你还是找个有名的导演一起研读比较好,”你心情不太好,于是毫不留情地撕破了他的遮羞布,“如果你需要联系方式,我这里有——”

“不是那样的!”小演员的脸涨得通红,“不、不是您想的那样的!”

你扭过头去,继续喝酒。

“我真的很喜欢您!”

男孩又坚定又胆怯地看着你,不敢再说半个字。你放下酒杯,开始重新打量这位酒友。

漂亮的皮囊下,简直没有半点像他。

“行。”

“……什么?”

“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伸长胳膊,一把把战战兢兢的小演员揽了过来。

“我要公开。”

 

你躺在自家公寓宽敞的大床上点了一支烟,雾气飘散后,露出你望着天花板出神的样子。你本不会抽烟,这是你为了拍戏学的。

虚拟世界里的支持与谩骂正在离你远去,你的思绪飘到了两年前的某个下午,访谈类综艺节目的后台。也正是那天,你确定了某些事情。

你去楼下给他买了瓶矿泉水,还买了几根香蕉。他比较懒,不爱吃削皮的水果,更不爱吃汁水四溢、吃完还得洗手的那种。

节目尚未开始,他和另外一个一同邀请过来的艺人在没有开机的小房间里聊着天。

你在听到他俩的谈话时停住了脚步。

“喂,我说,你不会真喜欢你助理吧?”

你被这个话题吓了一跳,急忙观察了一下四周。走廊里没人,于是你一闪身,把耳朵一竖,贴在门边。

“我看到过他上次帮你对台词的时候你那眼神,那表情……”

哪段台词?你一时想不起男艺人说的是什么电影。

“凭我多年的演出经验,我觉得那不是演出来的,你对着女主都没那种状态。”

男艺人的语气满满的八卦感。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且我看那孩子眉清目秀的,也难怪你喜欢他……听说他以前也是演员?”

你已经无法克制地勾起傻里傻气的嘴角了。

怎么办,他终于要向我表白了呢~

哎呀,好害羞~竟然不是第一个听到的。

“你这是从哪听来的八卦?不要胡说。”

……?

“对台词对得好,说明我对角色负责,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

“我是直的,我助理也是。我要是喜欢他,我就把我的脑袋砸成西瓜。”

???

“我们是朋友,算是最好的朋友吧,但绝对没有你说的那种关系。”

……

“如果让我从新闻里看到这种东西,就是你造谣的,到时候我就把你和超模的电梯激吻照泄露出去。”

你把矿泉水和香蕉放在门口,转身跑了出去。他俩后来还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你怎么就不喜欢我了!

你带我去看北国的雪,说雪落下时就会听到我的声音。你带我去尼斯的海滩,说闪着微光的银白色沙粒就像我的眼睛。你带我去坐船喂海鸥,说海鸥的翅膀拍起波浪,就像太平洋的暖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这一切怎么就不是喜欢了呢!

死傲娇,臭西瓜!这一切为什么就不是喜欢了呢!

 

床头的手机铃声把从你回忆中无情地拽了出来。你掐灭烟头,接起了助理的电话。

 

15.

你爱过的人,是银幕中的王子。

你看着他一步步地变成一个成熟的演员,一步步地捧回各种大小奖项,也看着他和他小男朋友的配合日益默契。他们台上台下、戏里戏外都在接吻,分不清假戏还是真做。你拔掉家里的网线,把自己和钢琴锁在一起谈恋爱。

原来他也可以接受男生。原来他当年只是不接受你。

天性自恋的你,终于明白,却无法释然。

你把卡农反反复复弹了几十遍,弹得直掉眼泪。弹完卡农你又开始弹巴赫,然后是海顿,然后是莫扎特,然后是拉赫玛尼诺夫。

听说巴赫抗躁动,海顿抗抑郁,莫扎特抗失眠,柴可夫斯基还他妈抗饥饿。布鲁克纳更牛逼,抗吃醋后的不良反应。

很可惜你不会弹布鲁克纳,但实践证明,巴赫、海顿、莫扎特都他妈不管用。至于老柴,你不去打扰他也一点都不饿。

你还是忍不住去了家门口的电影院,买了张角落里的票。

新电影是古装片。你带着3D眼镜,抱着可乐,捧着爆米花。五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被长发半掩着的侧脸。前排有几个女大学生发出一阵痴迷的轻呼。

“从嘉啊,”你拿着自己的戏服,在他身上比划半天,“你穿这衣服肯定比我穿好看。”

你早就觉得他适合演古装。你觉得自己真有眼光。

那双放大了无数倍的眼帘缓缓开启,一对桃花眼倦怠又冷清地看着你。

你深吸一口气。事实证明,这比任何一首名扬四海的古典乐都管用。

他变了,又好像没变。恍惚间,你觉得你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位身着白衣、长发飘飘、面若美玉的人。

岁月不一定总是在脸上留下痕迹,但眼神永远藏不住真实的年龄。当时的你太迟钝,只知道沉迷于甜蜜的幻想,却不知在遇到你之前,他的眼中已然写满了难言的忧郁。

明明是个温柔的小孩啊。那时大家都喜欢他,不像格格不入的你。

在他离开很久之后,你才意识到那份温柔的存在。

如同空气一般的存在过。

 

16.

你爱过的人,是舞台上的王者。

他凭着新专辑《蜕》一举拿下第31届台湾金曲奖的最佳国语专辑、最佳国语男歌手、最佳音乐录影带和最佳专辑制作人四项大奖,成为本届金曲奖的黑马。

说实在的,他也是金曲奖的常客了,之前不痛不痒地拿过一大把提名。然而,到此为止,世人眼中的他才算是真正完成了从偶像派到实力派的初步蜕变。

你坐在电视机前,情不自禁地边笑边鼓掌,笑着笑着又一不小心哭了。你男朋友一言不发地给你递过来一张纸巾,提都没提自己今天首映的新电影。你一把夺过来,头都没扭一下。

你用小号买了好多张他的新专,活像一个给他刷成绩的狂热小迷妹。你听着他从情爱唱到人生,从校园唱到远方,从潋滟青春唱到茫茫故土,从草长莺飞唱到星河浩渺,从普罗旺斯的花海唱到零下一度的上海。

很久以前的那段短暂日子里,你就喜欢站在练习室门外,听他唱歌,看他跳舞。每次中午打饭回来,你都不马上进去,而是站在窗台下偷偷饿上他几分钟。

秉持着要给喜欢的人一个好印象的原则,你不敢让他看到你痴痴的表情。

你总是要飞到世界各地拍戏。在横店,在象山,在东京,在巴黎,在蜀南竹海,在椰梦长廊,在维也纳的美泉宫,在布拉格的老城广场。

你在世界各地都听他唱歌。隔着窗帘,隔着幕布,隔着场馆,隔着电视,隔着神州,隔着整片亚欧大陆,你都在打着拍子轻轻地和。

 

17.

你记忆中的人,已悄然变了模样。

你没想过竟有机会和他合作,或者说,你没敢想过。在互相失联的漫长岁月里,当年那株无人问津的小树苗,早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你被邀请给他参演的电视剧唱一首角色歌。当经纪人告知你要唱的正是他所饰演的角色时,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你没办法拒绝。

“烁哥,你好像胖了。”

这是他的第一句寒暄。你急忙低下头去,慌慌张张地验证自己的肚子是否最近吃出了赘肉。他看到你认真皱眉的表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对原著不甚了解,也没时间刷剧。找他过来讲解角色是快速熟悉歌曲内容的最佳捷径。

他讲得很认真,俨然一位负责的好老师,你可以从他眼中看出他对演员这份事业的热爱。你很想认真听他的授课内容,但你的心思全在授课人身上。你用手默默掐着自己的大腿,脑子里乱哄哄一片,那无处发泄的聒噪声已然盖过了他抱着剧本滔滔不绝的讲课声。

他说了些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你只知道,你一靠近他便浑身发热。

“……烁哥?”

当他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时,才缓缓抬起头来,惊讶的眼眸对上了你来不及抹掉的眼泪。

你慌了,急忙用衣袖擦了擦自己微红的双眼,平时的伶牙俐齿在他面前瞬间就变得无比迟缓呆滞。

“我……没事……”

你正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解释,右手背却突然被敷上一片温热。

“怎么了,烁哥?”

他一边关切地询问着你的状况,一边轻轻攥着你微微颤抖的手。声音加触感的双重温柔让你恍惚间以为,从前的那个他又回来了。

你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喷涌而下,喉间呜呜咽咽的声音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这是怎么了……啊!”

你一个熊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从嘉……我好想你……”

你的声音依然带着哭腔,就像为了讨糖吃而对大人撒娇的小孩子。他愣了愣神,缓缓回抱住了你。良久,你一偏头,感觉肩膀处也有些湿凉。

“自己哭就算了,还连累我。”

“嘿嘿嘿……”你肆无忌惮地傻笑着。你知道自己边哭边笑的样子一定十分滑稽。

说实话的感觉真好。

 

18.

你记忆中的人,已悄然变了模样。

你们就这样恢复了联系。他真的长胖了,从舞曲到抒情节奏蓝调的过渡让他的事业重心从唱跳逐渐转移到了只唱不跳,就连偶像剧也接的越来越少了。

“长点心吧,混蛋。再这么吃下去,你的发展路线可以向小李子看齐了。”

碍于老板和下属的身份,你在从前是断然不敢用“混蛋”二字称呼他的。你的积淀,他的等待,倒是成全了你们真正的友情。

“不存在的。我从前是偶像派,现在是加入了实力派阵营的偶像派。”

他低头吸了口芋圆奶茶,“重点在于‘偶像派’。”

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认真的模样看了一会儿。

“我看你就是个苹果派。”

你们嘻嘻哈哈地打闹着,似乎比往日更加亲密。你坐也没个坐相,只会像个不倒翁一样哐哐哐往他身上撞。

凭空响起的歌声却让你心神一紧。

“我的歌?”他双眉一挑,看你慌忙拿起手机。但你的手指还是没能快过他的眼睛。

“喂?”你站起身来,躲到一边接电话,脑海中反复播放着他刚才低头喝奶茶的画面。

电话是你对象打过来的,问你在哪,干什么,什么时候可以去找你。你听着一阵烦躁,但在后辈面前,你还是尽量克制着脾气。

你给你小男友的备注是全名,他大概刚才也看见了,知道你在和谁打电话。想到这里,你更加不耐烦了,匆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等你回到座位上时,他已经喝光了奶茶。

“你是不是忙呀?”他一脸无辜相,还带着几分你不熟悉的礼貌感。你刚想断然否定,他却已经起身穿外套了。

“我回趟工作室,正好手头还有段demo没搞完。”

此话一出,你便没有办法再挽留他了。你借口说在这等人,他先行离开。

你抱着他喝过的空杯子,失神地在奶茶店坐了好久。

 

19.

你想,你也该放下了。

百花奖现场,你看着坐在台下里的他为自己上台领奖的男朋友鼓掌欢呼的模样,内心竟有些麻木了。

这就是个分猪肉的大奖,观众说的算。但他还是很高兴。

他已经有了小别胜新婚的另一人。

“小凯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似乎一愣。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提起他对象的名字。你的语气就像一个关心弟弟的兄长。

“就那样呗。最近拿了个猪肉奖,尾巴翘上天去了。呵。”

你努力笑了笑,表情却有些凄凉:“别那么说人家孩子,忘了自己第一次捧回小金鸡的感觉了?”

“喂,金鸡和百花能是一个分量的吗?”

你们又拌了会儿嘴。重逢后,你们90%以上的时间都在拌嘴。

“嫂子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你却是彻底愣住了。自那之后,他从没提过你那个名不副实的女朋友。

“挺好的,在美国读书呢。”

这是实话。

“我们也挺好的。”

这是谎话。在终于认清现实之后,女孩子便头也不回地去大洋彼岸镀金了,临走前给你潇洒地留了一封长信。

“祝你幸福。”你的脑海中瞬间回想起落款处的最后四个字。

你没法跟他说实话。看到他一派家庭和睦的模样,你的自尊心在隐隐作痛。

放下电话后,你鼻子一酸,顺手把自己埋进沙发上放着的柔软抱枕里。

你们终究还是没法做朋友。

 

尼斯黄金海岸。

你申请了年假,把自己丢到大西洋的边缘。上次来这里,还是来拍新专的teaser。

上次来这里,他还在身旁。

你让自己仰卧在冰蓝色的海水中。刺眼的阳光在到达地球的过程中不幸遇上了大海,于是它便被大线条的波浪不情愿地分解成为一块块明亮的碎片。你闭着眼睛,看不到它刺眼的一面,只觉得脸颊热乎乎的。

你想起了66届金棕榈最佳电影《阿黛尔的生活》。你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像被艾玛抛弃的阿黛尔,只能躺在冰凉的海水中,用记忆勾勒着故人的面庞,重温两条人生轨迹交叉过的点点滴滴,不知自己的未来何去何从。

不,你比不上阿黛尔。她还有往日情事可以回顾,而你什么都没有。

你不配有任何遗憾。

你把双耳没入水中,听不见周围的喧嚣。海流把你和世界阻隔开来,巨大的时间和空间把你温柔地包裹起来。

你想起了很久以前,他跟你说,带你回他的水乡坐乌篷船。

你想起了更久以前,在故事开始的那个雪夜,在希尔顿酒店门口,他穿着藏青色的薄羽绒服冻得嘶嘶哈哈的样子。你想起了你解下自己的帽子和围巾替他戴上,又把骗他给你买的热巧克力塞到他手心里的样子。

你想,你早该忘了这一切。

 

20.

你没想到,你会死灰复燃。

他开始频繁地参加各类音乐节目,频繁地进行跨界合作,频繁地证明自己每一天都在进步的唱功。

尽管他早已跻身超一线。尽管他已经足够优秀。

蒙面歌王。《人来人往》。

你看了看屏幕右侧的竖排字幕,差点笑出声来——“爱洗澡的太阳王”。歌手一身17世纪法国贵族的打扮,配上夸张的面具,俨然一个漫画版的路易十四。

太阳王。你一边在脑中反复绕着这三个字,一边想着会不会是他。第一句一开口,你的笑容便僵在了嘴角。

“闭起双眼你最挂念谁。”

你收起笑容。

“眼睛张开身边竟是谁。”

你咬住嘴唇。

“拥不拥有也会记住谁。”

你眼眶渐热。

“快不快乐留在身体里。”

你跑进卧室,一头扎进被子里,嚎啕大哭起来。

他肯定喜欢你,不然他为什么要唱《人来人往》。

他不可能是唱给别人的!这歌词,这旋律,不可能是唱给别人的!

他明明不会粤语,为什么偏偏要唱粤语歌!

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你掏出很久以前偷偷DIY的抱枕,这么这么多年都没舍得扔掉的抱枕。抱枕上是他的VOGUE封面写真。

你紧紧地搂着抱枕,哭得喘不过气来。泪水染湿了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他的脖颈、他的白色礼帽、他的灰色风衣,把他几乎浇了个落汤鸡。要是真人被你这么狂轰滥炸,估计也会有点发懵。

爱情只要有一毫厘的希望,你都不想放弃。

 

“我们分手吧。”

是你男朋友主动提出来的,理由是和你在一起,几乎没有过谈恋爱的感觉。除了最初的悸动与狂喜,他始终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

“我从来没有蔑视过你。”

这是实话,你不会鄙视任何一位努力认真的后辈。

你只是不太重视他。但他已经不太想听你解释了。

“我明白那种感觉的,嘉哥。心里住进了一个人,就没有第二个人的位置了。”

“我明白那种感觉,我不会怪你的。”

“只是我的心里,怕是也没有装得下两个人那么大的空间。”

“那就把上一个人倒出来,下一个就装进去了。”你接道。

他抬起头来。

“那嘉哥为什么一直倒不出来呢?”

你语塞。

你很想说那个人最近长胖了,卡在里面出不来了。但你看到男孩子心碎的眼神,便开不出任何玩笑了。

你最后一次祝他好运,祝他前程似锦。你对他说这话时,倒是全心全意的。

你从头到脚地松了一口气,轻松到甚至想叫上狐朋狗友们出来K歌了。

一条特别关注的微博却让你刚刚缓和起来的心情又一次遭到暴击。

 

21.

你不想再等了。

“欧阳老师。”

一曲结束后,你和你的后辈搭档略显疲惫地站在舞台上。观众们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尖叫声在很长时间以后仍不绝于耳。MC走上台来,露出她甜甜的微笑。

“大家都知道,您前段时间发了条微博,微博里是您录好的一段短视频,说您准备封麦了,对吗?”

“没错,是我发的。”你一边点头一边擦汗。

“然后您最近的巡演和出席各种节目的目的也都是为了公布同一件事,那就是封麦,”女主持摆出一个请的手势,“能在这里跟大家透露一下,您具体会在什么时间付诸行动吗?”

“正如你们所见,这是我最后一次上综艺了,”你对着台下笑了笑,“我的新专辑在今年年底发行,之后就不再唱歌啦。”

听到这句话,台下许多女孩子已经开始掩面啜泣。

“那么欧阳老师,能问一下,您为什么选择在巅峰时期退隐吗?”

你微微一笑。

“作为一位歌手,给大家留下他最好的一面去怀念,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

 

华灯初上。

你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帝都的灯红酒绿。屋里是黑着灯的。你把抿了一口的红酒杯放在一旁的钢琴上,杯中的液体慵懒地反射着深红色的微茫。

助理已经帮你订好了去往瑞士的机票,明天上午启程。这是他辞职前所做的最后一项工作。

经纪人没有公开你的最后一次行程。你只想一个人悄悄离开,在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安静地消磨你没有太多意义的余生。

不唱歌了,还能干什么呢?

“从嘉,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不当演员了,会做什么呢?”

你一边叼着吸管,一边半撑着头,双眼慵懒地扫过被抹上了一层阳光的芒果奶盖。

“除了演戏,我倒是没想过做别的,”他从自己的椰香奶茶中抬起头来,“但你要是不唱歌了,肯定开家奶茶店。”

……奶茶店吗?

你苦涩地笑了笑。窗外万家辉煌的灯火,没有一家是属于你的。

如果你在八年前,抓住录歌的时机,练舞的时机,度假的时机,对台词的时机,吃火锅的时机,喝奶茶的时机,煲电话粥的时机,试穿戏服的时机,节目开机前补妆的时机,中场休息他给你递水喝的时机,大洋彼岸问候对方的时机,你躺在他腿上耍无赖的时机,他趴在你背上听你心跳的时机……

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如果你在故事一开始,便发了狠地去追他。

是不是在故事落幕前,你至少不会后悔。

叮咚一声,你放在酒杯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黑夜中显得尤其刺眼。

是一个圈内的朋友说他夜间要拍戏,明天上午起不来,所以现在祝你旅途顺利。你用双手噼里啪啦打着九宫格,笑着回复了他,一条微博也在这时弹了出来。你随手划了一下,笑容凝在嘴角。

 

半小时后。

你跳上了一辆临时叫来的滴滴。当司机看清你的面貌后,差点吓得刹车踩到油门上。

你顾不得理睬他的表情,你满脸都写着“激动”二字。

“师傅,麻烦送我去T1航站楼。”

 

22.

你等了好久的人,已经不再等你。

“三、二、一,茄子——!”

你站在长东大学的操场上,一身蓝黑色校服,活脱脱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你摆出一个V字形手势,对着镜头呲了呲牙。

“向从嘉,都十年前的老土手势了你还摆!”给你拍照的同事大笑道。

“就是因为十年前的今天,我还是学生啊。”

你抬头看了看五月的天空,初夏温暖的风吹过你的面颊。节目组来这里拍摄,一群大学生围在操场边缘朝你们张望。

你抬手遮住直射而下的阳光,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一个同样温暖的午后,他身上的校服是八年前的相似款式,手势是当年拍照流行的V字。

 

好土。你在心里默默下了结论。

好歹也是堂堂当过VOGUE平面模特的人了,自己私下拍照的表情却一个比一个傻。

你尽量克制住嘴角的微笑,暗暗在心底吐槽。你正想着,脑海中的人扛着一套校服朝你走来。

“从嘉,接着!”

你双眉一挑,赶紧展开双臂,险些让校服掉落在地。

“烁哥,你就不能没事多走两步吗?”你有些埋怨地看着越走越近的人。

“嘿嘿,你这不是接住了吗?”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呐,送你个小礼物~”

他伸过手来,在你胸前别了个东西,轻柔的呼吸打在你的鼻尖处,把你弄得双颊发烫。你下意识地想躲闪开来,生怕他听见你咚咚的心跳声,他看起来却完全没有留意你躲闪的眼神,只是低头认真给你戴着他的小礼物。

“呐,别好啦。”

他开心地吹了个口哨。你一低头便看见了自己胸前别着的长东大学校徽。

“什么呀?”你哭笑不得。

“校服你去还给节目组吧,”他潇洒地一挥手,“他们说胸针当礼物送给我了,我也不想要,你留着也行,扔掉也罢。”

 

你小心翼翼地掏出边缘已经磨损掉漆了的胸针,和刚脱掉的校服一同放在阳光下。

咔嚓一声,你按下了快门。

“八年后重回长东大学。校徽变旧了,校服的款式变新了。”

你躺在宾馆的大床上,边翘着二郎腿边选着今天拍的照片。嗖的一声,一组带着文字的九宫格站到了你的官博顶端,点赞量瞬间过百。

你凝视着九宫格中间的那枚大大的胸针,逐渐眯起双眼。

这是你的最后一次试探。你知道他明天就要离开了。

如果他像你特别关注他一样特别关注你,如果他看到了这条微博,如果他还记得八年前去长大录节目的这档子事,如果他还记得自己随手别在你胸间的小玩意儿。

如果他还像你爱着他一样爱着你。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

一小时过去了。你没有等到任何评论、私信、电话或视频。

你突然觉得自己抱着手机发呆的样子前所未有地蠢。

你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一旁,开始在床上做起了瑜伽。最近你为了拍戏需要在一个月之内减重20斤。

健身运动的喘息间,你闭着眼睛安慰自己:他可能在吃饭,他可能在跟朋友K歌,他可能在打电话,他可能在打游戏,他可能在给粉丝签名,他可能在收拾明天的行李,他可能只是没看见,他可能……

你把他可能正在做的无数件事情反复在脑海中播放了几百万遍以后,终于崩溃了。你趴进枕头里,边哭边想着你落下的最后一种可能性。

他可能只是不爱你了。

不再爱,比从来没有爱过更加可怕。如果他曾经爱过你,却因你多年来的胡作非为“被劝退”的话……

你哭着哭着便笑了。你笑你自己的无知和任性,笑你看着一个个机会亲手被你放逐,笑你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浪费了你的整个青春。

你的私人化妆师明天又要骂你了。好好的美容觉不睡,大半夜的就知道玩手机。

你哭累了,便直接趴在床上睡着了。困意席卷而来,你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掉。

 

凌晨两点半。

你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吵醒了。在敲门声第二次响起时,你便睡意全无。

你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心中警铃大作。你颤抖地拿起手机,点了好几下才点中号码簿。

门外是谁?狗仔队?私生饭?黑粉?

几年前的一个夜晚,你就被黑粉当街砸伤过胳膊。公关应你的要求,硬是把这件新闻压了下去,因为你不太想让他看到你脆弱的一面。

敲门声依然没有停止,不速之客砸门的力道似乎更大了。你好不容易输对了110三个数字,正要拨通,手中突如其来的震动感差点让你扔掉手机。

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你慌忙关掉震动,仔细一看来电显示,更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人在危急关头特别容易在信赖之人面前萌生出强烈的脆弱感。你没犹豫几秒,便颤抖地接起了电话。

“喂,从嘉?”

一听到他的声音,你的眼泪差点下来。你拼命捂住嘴巴,不敢说话,生怕门外之人听见。

“你别怕,从嘉,门外是我,是我在敲门。”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不起从嘉,大半夜的吓到你了吧?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必须现在说。”

你紧紧捂住嘴巴,无法开口。你知道你的声音一定带着哭腔。

“从嘉,我喜欢你。”

 

23.

你暗恋的人也在暗恋你。

“你不是在北京吗?”

“我刚坐的红眼航班过来。”

“怎么找到旅馆的?”

“我前助理给你助理打了电话。”

“怎么上到5楼的?”

“贿赂了前台小姐。”

“怎么贿赂的?”

“给她签名,跟她合影。”

“噗……”他终于笑了起来,“你还为了见谁这么贿赂过粉丝?”

“没了,就你一个。”

你直直地注视着他,目光中不带一丝掩饰。他脸色微红,急忙低下头去。

你们面对面坐在狭小的房间里。借着灯光,你看清了他一双微微红肿的眼睛。

你本想挂上电话就走,但身后传来的一句轻柔的“别走”让你再也无法移动脚步。

猫头鹰作息的你,大脑最兴奋的状态永远处于夜间。你放任着自己的亢奋情绪,上身前倾,缓缓地握住他的手。

“从嘉。”你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也在颤抖。

“刚才我在电话里说的,你听见了吗?”

他缓缓点了点头,不敢抬头看你。你知道他不像你,从不把心事写在脸上,他这样的表情,让你不能确定他的心意。

“那你……答应吗?”

他没说话,似乎又有些哽咽。你不知道他在哭什么,慌乱中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从嘉,你愿意……成为我唯一的伴侣吗?”

“……你、你认真的吗?”他抬手擦了擦眼泪,你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认真的!”

他竟然哭出声来。你慌得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不是非得现在要答案。”你的语气略显卑微,“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骄傲如你人生第一次说话如此低声下气。你深吸一口气,才得以继续说话。

“你不愿意的话,也、也请你再考虑——!”

他突然挣脱了你的手,在你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扑进你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24.

你暗恋的人也在暗恋你。

你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千里迢迢跑这么远,然后傻乎乎地站在门口打电话,真是个笨蛋。

你说,这一刻你等了八年。

你说,你从来都没有变。

你说,这么笨的人你才不要。

你用力捶着他的肩膀,怨他竟瞒你瞒到现在。他也哭了,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被你揍的。

你抱着他的肩膀,哭得好大声,像一只流浪太久后终于找到家的猫咪。

 

25.

你思念的人也在思念你。

两年后。

“宝贝从嘉,我的小影帝!有没有记得想我!”

你对着屏幕嘟起嘴唇,留下一个响亮的吻。你这么一亲,竟把手机给亲黑屏了。

“从嘉?从嘉?你去哪了?”

两分钟后,屏幕重新变亮。你看到了他拧在一起的眉头。

“从嘉,你没事吧?”你担心地问道。

“欧阳烁!告诉你不要在摄影棚大声讲话!”屏幕那端的他朝你低吼道,“刚才好像被工作人员听见了,叫人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发现好咯~”你无所谓地吐吐舌头。

“工作时间,不许图谋不轨。”

“情趣时间,不许一本正经。”

“你——!”

“好啦好啦,我的错~”你瘪瘪嘴唇装可怜,“人家想你了嘛……瑞士今天第一场雪,你都没有陪在我身边好好赏雪~”

“北京第一场雪的时候,你也没在我身边呀?”他眯起好看的桃花眼。

此时此刻,你正背靠落地窗,镜头里的背景是窗外淡银色的石板路、红砖顶与落叶松。客厅另一端壁炉里的火苗在你眼前跳动着,把你的瞳孔映得亮晶晶的。

你还是决定按照计划正常退隐,毕竟这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出于你自己。但他暂时不想为了你去放弃自己的事业,你决定等他。

“每次我要去你都不让!”你满脸委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怕影响不好……”

“影响影响,你就知道工作!”

“别闹,烁哥——”

“你是不是有新欢了?那个什么凯还有联系吗?”

“胡说什么!早断了!”

“没有你也不关心我——”

“我还有最后一个本子要演,然后就结束了。”

看你一直闹腾,他慌忙开口解释。你双眉上挑,顿时心中一喜。

“结束了是什么意思,从嘉?你要息影了?”

“不是现在!”他蹙起眉头撇撇嘴,“最后一部电影正在筹备中,还没开拍。”

他眼珠一转,“大约要一个月以后吧。”

“拍多久呢?”

“文艺片,我觉得最多三个月。”

“那你岂不是四个月以后就能永久性地飞到我身边了?”

“怎么样?我答应你三年之内息影,做到了吧?”

“嘿嘿嘿……MUA~”

你傻笑着,然后又飞给他一个响亮的吻。这回他没有露出嫌弃的嘴脸,而是恬静的微笑。你仔细一看,他的眼眶似乎微红。

“怎么了,从嘉?”

你看着他的喉结一动,把目光微微向上移开。

“不跟你聊了,我还有工作。”

“从嘉……?”

“等我。”

他留下两个字,便关闭了视频。

 

26.

你等的人也在等你。

戛纳,金棕榈颁奖典礼。上届影后蕾雅·赛杜一袭深蓝色的长裙,微笑着打开评委团早已写好的小卡片。

“最终获奖者是——凯文·斯帕西!”

话音一落,全场掌声雷动,坐在前排的斯帕西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来,礼貌地朝台下的同行们鞠躬致意。你坐在隔他不远的后两排,用掌声为年逾花甲的偶像献上真诚的祝福。

在最后一部电影杀青后的一年,你意外地获得了金棕榈最佳男演员的提名。他陪着你从苏黎世赶到戛纳来参加这千载难逢的盛典。

影帝不是你。你发现自己竟松了一口气。论资历,论演技,你自觉自己成为金马金鸡双料影帝已然是幸运至极。能在息影前入围国际大奖,你的人生已没有遗憾。

“从嘉~~~”

礼堂门口,他早已在此等候。见你独自走出,他一把扑上前来。

“干嘛!”你两眼一瞪,闪身躲开。

你不喜欢在公众场合腻腻歪歪。说过他很多次了,但他仍旧像一只粘人的大金毛,就差伸出舌头舔你的鼻尖了。

“要到蕾雅·赛杜的签名了吗?”他摇摇你的肩膀。

“你先放开我。”

“好~”

你眯起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张精美的卡片。这是你白天在礼堂附近的礼品店买的。

“哇~真的要到了耶!”

“刚才还在后台合了影。”

看到他放光的双眼,你又笑着翻了翻手机里的相册。

“哎,早知道让你再晚几年息影了,”他假装伤心道,“等你把奥斯卡金球金棕榈银熊都收入囊中时,我手里的好莱坞一线签名就能贴满卧室了。”

“喂,合着我的全部价值就是签名收割机啊!”你不满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打闹间,你们已经远离人群,拐入了僻静的小巷里。

他停下脚步,缓缓从背后抱住了你。

 

27.

你爱的人也在爱着你。

“我真笨,当初为什么不早点追你?”你杵在他肩头,语气里充满自责。

“不,这样刚刚好。”他柔声细语。

“为什么刚刚好?”你蹙起眉头,“整整八年的甜蜜时光,就这么被我扔了!”

他笑了笑,转身抬手摸摸你的脸。

“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我有太多地方配不上你,你也无力承担我的感情。”

“胡说,哪里配不上了?”你心疼地将他拽进怀里。

你明白他的意思,但心里终究有些不是滋味。

“现在配得上了,”他笑道,“你看,你封麦了,我息影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在一起了。”

“又胡说,我们一直都很配……”

你的脸越凑越近,近到你都能数清他睫毛的距离了。

你不想再听他胡言乱语,闭眼吻住了他的唇。

 

28.

你爱的人也在爱着你。

不知不觉间,你对一个人的渴慕与思恋已经超过了十年。

不可思议的是,此时此刻的你竟然就在他的怀中。

你环住他的脖子,动情地与他纠缠在一起。

柔软的月色把你们的身影包裹成了一个整体。

 

29.

春又来看红豆开,

竟不见有情人去采。

烟花拥着风流,

真情还在。 

芭蕉叶

【末世界】狼人时代 3

5k+林间混战小作文。第一次写战争向,军事常识有误的地方烦请指正。

全员ooc预警,毫无逻辑预警,阅读催眠预警,但为了情节完整不能删。本人先不要脸为敬了。

另:我雪好帅,我雪真帅,我雪最帅_(:з」∠)_


3.

“你俩谁跟我一组?”

卢淳的目光在两位组长身上来回扫荡,林枫一如既往地蹭的一下举起手来。

“我——跟韩大美女一组!”

林枫话锋一转,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韩晴雪身上。后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每次出任务,要么组内单独行动,要么跟淳哥一起……”林枫笑得一脸邪魅,“韩副队的身手,我也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林枫又扭头转向另一位组长,“而且,不是我说,程组长也...

5k+林间混战小作文。第一次写战争向,军事常识有误的地方烦请指正。

全员ooc预警,毫无逻辑预警,阅读催眠预警,但为了情节完整不能删。本人先不要脸为敬了。

另:我雪好帅,我雪真帅,我雪最帅_(:з」∠)_


3.

“你俩谁跟我一组?”

卢淳的目光在两位组长身上来回扫荡,林枫一如既往地蹭的一下举起手来。

“我——跟韩大美女一组!”

林枫话锋一转,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韩晴雪身上。后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每次出任务,要么组内单独行动,要么跟淳哥一起……”林枫笑得一脸邪魅,“韩副队的身手,我也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林枫又扭头转向另一位组长,“而且,不是我说,程组长也名草有主了。整天跟大美女搭档在一起,嫂子看见也不好,还是我这样的单身贵族比较合适吧?”

林枫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怒目而视的程凌粗鲁地打断了:“靠!林枫,有事说事,你想跟谁一组跟我有啥关系?”

“哎~我这不是体恤同事关心同僚嘛,怎么还翻脸了呢?”

“你找打就再说一遍——”

“队长,我申请程凌跟我一组。”韩晴雪白了个眼,不耐烦地打断了二人的日常拌嘴。

“批准,林枫你还是跟着我吧。”

“队长,不是你让我们自由选——”

“闭嘴!这是命令!”

卢淳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早知道就不多余问那么一句了。

“今晚任务特殊,危险系数很高,大家还是跟各自熟悉的搭档一起行动比较好。刚才是我欠考虑了。”

全员集结完毕后,卢淳最后重复了一遍今晚的行动。林枫逐渐握紧腰间的手枪,五分钟前的玩笑心态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已荡然无存。

“一切行动听指挥,各路队长和小组长时刻保持联系。祝大家顺利!”

 

缺了一角的上弦月在天空中孤零零地挂着。它一边努力地将自己白亮的光芒渗进密不透光的小树林,一边用其宣示着对夜空的主权。

“淳哥,今天几号了?”

林枫一边悄声询问着队友,一边用夜视仪仔仔细细地扫描着漆黑一片的树林。一队人马端着步枪,从树林边缘缓缓探入深处。

城市边缘的这片近四万平米的小森林,在狼人时代到来之前本是靖安人周末聚会娱乐的好去处,如今却已成为了人迹罕至的荒蛮之地。林间的兔子和松鼠早已被变身后性情失控的狼人捕杀殆尽,这里也因此被坊间传闻传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狼人制造基地”,人人敬而远之。夜间看去,这片连月光都很难深入拜访的树林便显得尤其可怖。

“十四。”

卢淳知道林枫问的是阴历。听到回答后,林枫拿着夜视仪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想问为什么不在初一初二行动吧?”长年的默契让卢淳和林枫在工作的配合上心照不宣。

“淳哥懂我。”

“非特殊时期,狼人的攻击性的确不强,但攻击度和隐蔽度是成反比的。”

“懂了。有情况。”

一只乌鸦在树叶沙沙作响的高空中飞过,刺耳的叫声把猎狼队的警觉性瞬间调动起来。林枫抬起夜视仪,目光所及之处却没见有什么动物移动的痕迹。

卢淳说得对。月圆之夜前后,狼人的攻击性较强,失控程度较高,自然就不会躲在巢穴里,因此也更容易被人发现;反之,月缺之时的城市夜里的确安全了许多,但也会让猎狼队很难捕捉到隐蔽性很强的狼人,若是一不小心被狼人近距离发现了,反而会把处于弱势的人类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今晚要攻占的是情报人员反馈回来的“狼人聚居地”。选择在狼人可能主动出击的夜晚进行迎战,看似更加危险,实际上却大大减少了人类搜索巢穴的困难度,同时也拉大了双方的战斗距离。毕竟,猎狼队的主要目的不是捣毁老巢,而是最大程度地捕杀更多的狼人。

就在这时,距离林枫和卢淳所在的小分队向西大约100米的地方,一阵绵长而恐怖的嗥叫声瞬间爆发出来。狼人终于现身了。

猎狼队是分成八个小分队从不同方向360°包抄森林的。哪一队会首当其冲遭遇狼人,纯粹看运气。林枫正想着是谁中了头彩,卢淳的语气却骤然紧张起来。

“糟糕。应该是晴雪他们。”

林枫的眉头瞬间拧在一起:“要不要过去?”

“先不要轻举妄动,”卢淳压低声音,“听起来不超过三只。依程凌队伍的能力,三十个人对付他们,应该不是问题。”

“卢队!”

队伍末尾处,有警员的喊声传来。林枫回过头去,只见一双移动的红灯笼在层层叠叠的树丛之后亮了起来。林枫估算了一下距离,大概只有不到20米。

那是狼人的眼睛。

“开火!!”

卢淳一声令下,早已全副武装的猎狼手们万箭齐发,同时将子弹射向同一个目标。

狼人的皮毛又厚又硬,普通的子弹不是穿不破他们的皮毛,而是不能一弹穿至心脏或神经中枢。要想让狼人彻底断气,至少要在心脏处连续开三枪,头颅上连续开五枪才管用。至于狼人怕银制品,那只是一个古老又可笑的传说,事实证明银弹和铅弹打在狼人身上的效果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区别。

因此,肖朗研制的致命毒药才显得尤其可贵。临床试验一旦成功,那就意味着猎狼队的武器配置从此会得到质的提升。换句话说,只要枪法准,狼人便可一击毙命。

“哥哥今晚保证给你抓个实验体回来,你就坐在实验室等哥哥的好消息吧。”

然而,林枫现在想起自己白天夸下的海口可没什么底气。今晚的任务可不是活捉狼人,活捉这种事,在城市里遇到孤身行动的狼人时才更加方便。这里是狼人的地盘,并非猎狼队可以撒野的地方。

但林枫看了眼被打得千疮百孔,却仍一边扒着树丛一边向他们艰难移动的狼人,转头问卢淳道:“淳哥,我可以把这只带回去吗?”

“啪啪啪!”

距离拉近到只剩5米时,卢淳掏出手枪,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朝那只狼人的心口射了三发子弹。五秒后,比人类高出一倍的庞然大物直直地仰面倒去。倒地的瞬间,林枫感觉自己的脚底轰然一震。

没法带回去了。

卢淳把手枪收回腰间,用看智障的眼神无语地看了眼林枫。

“醒醒吧,这里不是你用来游戏的人间。”

但林枫没有时间跟卢淳拌嘴。更多的红灯笼陆陆续续地从四面八方亮了起来,西边的灯笼尤其多。林枫扫了一眼,大概有十几只。他掏出对讲机,刚想发出求援信号,话筒里却首先响起了程凌的声音:

“2组请求1组3组支援,距离50米,目标八点钟方向!2组请求1组3组支援,距离50米,目标八点钟方向!Over。”

由于每个小组进入森林的位置都不同,猎狼队规定以森林中心处为表盘轴心来报点。

“3组收到,正在赶往八点钟方向。Over。”3组组长回复。

离中心只有不到50米了……韩晴雪他们的前进速度比林枫的队伍要快些。

“1组收到,1组在六点钟方向也遭遇大量敌人,距离——”

林枫还没说完便一个回身卸下背在身后的AK47,在三秒内向不知何时冲到面前的狼人一连射光了装满30发子弹的整个弹匣。

巨大的后坐力让林枫几乎坐倒在地,再加上狼人轰然倒在眼前产生的震动感,林枫不得不仰面靠在身旁的树干上。

AK系列步枪的一大缺点就是后坐力极大,女警员和身形单薄的男警员几乎扛不住它连发模式的后坐力。目前为止,猎狼总队里经常在实战中使用连发模式的猎狼手只有程凌一人。林枫通常只在演习中模拟练习,除非像刚才那样的危急时刻,他一般不会轻易射光整个弹匣。至于卢淳,林枫基本没见他把背上的步枪拿下来过几次。

正因此,林枫总是嘲笑卢淳的力气像个小姑娘,就连韩副队用AK也用得比他熟。每当这时,卢淳便会恼羞成怒地辩解自己只是善用手枪而已。

林枫倚在粗壮的杨树上,三秒钟便单手换完了弹夹。还没等他重新投入战斗,树干的另一面便被另一人狠狠撞了一下。与此同时,对讲机中传来程凌粗声粗气的声音:

“1组组长还活着吗?1组组长还活着吗?Over。”

“艹,老子只是做了个热身运动而已!Over。”林枫一边大吼,一边把步枪调整为单发模式。

“艹,太可惜了。Over。”

“你俩能不能别占用公共频道拌嘴?”对讲机中突然传来清亮的女声,“程凌过来帮我,你的两点钟方向。Over。”

“收到!Over。”

对讲机重新恢复沉寂,树干后面的声音却在林枫耳边响了起来:

“林枫,我觉得不太对。”

卢淳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气。林枫背靠杨树转了个方向,端起步枪加入了距离最近的战斗——两个猎狼手正在围攻一只狼人,眼看着就要躲闪不及,林枫对着狼人举起行凶的前爪就是一枪。

“怎么了,淳哥?”

“已经有两位同事被咬伤了。”

林枫握着步枪的手一顿。

“在出现更明显的狼化特征之前,我已经把他们打死了。”

林枫咽了口唾沫,什么都没说。

又打光了一个弹匣。最后一发射出后,两分钟前被林枫打穿爪子的那只狼人终于倒在了地上。就在这时,对讲机中又传来了6组和7组的求援信号,但5组组长并未回应他们。

卢淳做得没错。等那两位猎狼手变成自己从前的猎物,猎狼队的敌人就会再多两个。更何况,经验证明,一个刚刚被感染的狼人对自己变成狼形的控制程度几乎为零。

换句话说,就是新生狼人的杀伤力要比成熟狼人大得多。后者拥有一定的智商和自控力,必要时可以用捕杀野兽来代替伤人;而前者几乎无法抑制自己嗜血的本性,初次变身之夜简直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所以,你他妈最好机灵点,别逼我杀了你!”

卢淳几乎是吼出来的。混战间,林枫看到了一个警员被狼人死死咬着胳膊还在奋力挣扎的画面。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之后,一个黑洞洞的创口在那位警员的太阳穴上瞬间爆裂开来。不到两秒的时间,他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冰冷的脸上还睁着一双不甘心的眼睛。

是韩晴雪开的枪。2组已经杀过来了。她扔掉步枪,在地上连滚好几圈,躲掉了后方追赶而来的狼人的致命一击。

“它们不是想杀死我们,”林枫终于作出回应,“明明可以咬断脖子的牙齿,为什么连一条胳膊都咬不下来?”

“它们在制造狼人。”卢淳下了结论。

“小心!!!”

韩晴雪朝二人的方向大吼一声。林枫立即原地一个后空翻,险些躲开了一张鲜血淋漓的大嘴。待重新落地时,林枫才发现自己的裤腿丢了一角。

韩晴雪看准时机,在林枫腾空而起之时瞄准了狼人的一只眼睛。砰的一声枪响,伴随着愤怒而凄惨的哀嚎声,兽人的头颅一偏,没能咬中林枫的大腿。

林枫刚想说一声“多谢大美女”,转头却发现,正是帮助队友的举动使韩晴雪自己陷入了险境。

“后面!!”

林枫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瞎了一只眼睛的狼人和从方才起就一直在和韩晴雪搏斗的狼人一齐向她发起了进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嗖嗖两声,两记飞刀从韩晴雪双手中瞬间飞出,快准狠地分别插在了两只狼人的脖子上。

要是普通人类,这两刀下去必死无疑。然而,对于皮糙肉厚的狼人来说,一把插在脖子上的刀只能暂时阻碍住它们的前进,韩晴雪也根本没指望着能把它们一刀捅死。就在狼人分神的瞬间,她几个跟头便滚出了包围圈,回头掏出手枪,射进狼人的头部,卢淳也在同一时刻向另一只的脑袋开火。

对讲机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求援信号,是8组组长向最近的1组请求支援。林枫瞧了瞧漆黑一片的混乱战场,根本无心也无力答复他。

他的眉头越蹙越深。

目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了预判。据近三个月的监测数据统计,每晚游荡在靖安市里行凶作恶的狼人数量已经从三个月前的20上涨到了现在的50。但是在市猎狼总队所管辖的区域内,林枫每次值夜班绞杀狼人的数量从未超过五只。就算是每晚有一半的狼人躲在密林深处不出来害人——以狼人的习性,这几乎不可能——靖安市狼人的总数目前来讲也不应该过百。

奇怪的是,四面八方都有小队持续不停地发出求援信号,似乎每一队都应付不了自己眼皮子底下层出不穷的狼人。林枫掐指一算,这片四万平米的小树林里,少说也有七八十只狼人。根据警方目前为止掌握的信息,这个数字几乎就是全靖安市活着的所有狼人。

想到这里,林枫额间的汗不断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这不可能,除非狼人们提前知晓猎狼队今晚的行动,他们才能在短时间内聚集在同一处。

这说明,猎狼队中有人泄了密。

狼人们光咬人不杀人的做法也和从前不同,这更加印证了林枫心中的猜测。另外,这也说明了另一件更加可怕的事实:变身后的狼人,智商也在逐日增长。狼人在进化。

“卢队,我们快扛不住了!”

灰头土脸的程凌终于找到了卢淳,他的对讲机已经在战斗中消失了。借着月光,林枫看到他浑身上下多处挂着长短不一的血痕,左肩膀处的衣物已被撕裂,三道利爪抓挠过的痕迹赫然在目。

如果血清涂得及时,单单是狼爪留下的伤口一般情况下不会感染。光线太暗,林枫现在无法确定,程凌身上挂的这些彩中有没有哪一个是咬痕。

但愿他没有被咬。

“淳哥,要不要撤退?”林枫朝卢淳大喊道。

“队长,我也觉得该离开了,”韩晴雪也加入了对话,“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些狼人有问题吗?”

“我已经发现了。”卢淳回道。

“是我想的那样吗?”韩晴雪问道。

“大概是的。”林枫接道。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撤退!”程凌一边大喊,一边还在与愈战愈勇的狼人缠斗,“我还剩一匣子弹!”

“谁叫你总打连发!”林枫这个时候还在找机会拌嘴。

“谁先给我一个好使的对讲机!”卢淳挥了挥自己手里被狼人一掌拍扁的机器。

“接着!”韩晴雪一个漂亮的甩手,把自己的对讲机像扔手榴弹一样准确扔到了卢淳抬起的手掌中。林枫已经无心恋战,他以清除路障为目标,向着来时的方向努力杀出一条路。

卢淳已经以总指挥官的身份发布了撤退命令。一分钟之内,只有五个小组回复了他。在第三次联系失败后,卢淳便不再做出任何尝试。

合在一起的三组人马目前还剩七十来号人。训练有素的猎狼手们迅速围成一圈并向中间靠拢,林枫跟着卢淳主动殿后。一队人马终于在天亮前杀到了树林边缘,期间又损失了五个人,其中有三个是感染后被身旁的同事直接一枪打死的。

离开了狼人根据地并不意味着危险已经解除,天边微微泛起的鱼肚白才是老天向猎狼队发出的第一个安全信号。狼人的战力明显减弱。它们放缓脚步,转攻为守,在月亮逐渐隐去轮廓之时掉头返回了森林深处。

“淳哥,你说要不要……?”林枫试探性地看向卢淳,后者摇了摇头。林枫的意思是要不要趁着狼人攻击力弱,抓一只回去送给肖朗。

“警力损失过重,不宜再轻举妄动。”卢淳神色凝重道。

危险逐渐解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异常沉重的表情。

“待会儿集合后,我去东边清点一下人数,”卢淳跟林枫小声交代着,声音尽显疲惫,“6组和8组到现在都没人回应我,恐怕……”

卢淳咽下了欲言又止的声音。

“也不要那么悲观,可能只是对讲机坏了而已。”

林枫勾起卢淳的肩膀,后者的眉头却拧得更紧了。

“其实我现在最怕的……”卢淳压低声音,“还不是伤亡惨重,而是……”

“而是经过今晚,狼人的队伍又壮大了一圈?”

这的确是个令人头痛欲裂的问题。只因一时的疏忽,结果竟适得其反。

“不,眼下最紧急的问题还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前端。越过卢淳的肩膀,林枫轻飘飘地看了眼后面的情况。

这一看却让他浑身僵硬。

“我最担心的,其实是——”

“趴下!!”

顺着勾肩的动作,林枫扭头抱住卢淳就往地下按。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林枫清楚地感觉到,一排尖牙正在刺穿自己的制服。随后,他被那东西拽着右肩膀在一阵刺痛中离开地面,转头便被狠狠地抛在了一棵大树上。

“林枫!!!”

晕倒前,林枫没有听到卢淳的叫喊,也没有看到韩晴雪掏出手枪五秒内解决掉那位变异警员的画面。

闭眼前,他只是清楚地回想起了走在卢淳正后方的猎狼手那双红得狰狞的眼睛。

太阳终于从密不透风的树林后方探出了一个头。

从现在开始的十小时之内,都不会再有任何狼人的身影出现。

芭蕉叶

【末世界】狼人时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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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朗:夹在两个人精中间我太南了


商场玩具店。

汽车人炮手战戟、汽车人三变金刚弹簧、隐者战士焦痕、霸天虎机器昆虫、霸天虎空军大将挽歌……

肖朗浏览着货架上一排排形态各异的变形金刚手办,落在他眼里全都成了一个模样。林枫还缺哪些,一时间他实在想不起来。

再过三天就是林枫的生日了。去年送了副蓝牙耳机,今年送什么呢?他又不喜欢手表领带那类斯文东西,墨镜家里好几副了,篮球和滑冰鞋也是崭新的……想来想去,肖朗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林枫房间里书架第三层上的一排玩具手办。

可直到此时此刻,肖朗才发现,自己给自己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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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朗:夹在两个人精中间我太南了


商场玩具店。

汽车人炮手战戟、汽车人三变金刚弹簧、隐者战士焦痕、霸天虎机器昆虫、霸天虎空军大将挽歌……

肖朗浏览着货架上一排排形态各异的变形金刚手办,落在他眼里全都成了一个模样。林枫还缺哪些,一时间他实在想不起来。

再过三天就是林枫的生日了。去年送了副蓝牙耳机,今年送什么呢?他又不喜欢手表领带那类斯文东西,墨镜家里好几副了,篮球和滑冰鞋也是崭新的……想来想去,肖朗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林枫房间里书架第三层上的一排玩具手办。

可直到此时此刻,肖朗才发现,自己给自己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肖朗?”

陌生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肖朗转过头去,一双笑眼映入他的眼帘。

“郭……郭学长?”

情急之下,肖朗沉吟数秒,差点没想起眼前人的名字。毕业这么多年了,玩具店偶遇老同学的戏码毕竟不是会在每个人的生命中上演的。

“还真是你,”郭文潜推了推眼镜, “好多年没听过有人叫我学长了呢。”

“啊,是吗……”

肖朗努力做出一个微笑。他并不善于言辞。

“肖朗学弟……哦不,现在应该叫肖博士了吧?”郭文潜的嘴角挂着一副永恒的微笑。

“不用不用,郭学长叫我名字就好,”肖朗急忙摆手,随即感到有些不对劲,“郭学长知道我的……?”

“今天上午你不是在做采访吗?”

“啊?”肖朗睁大眼睛,“不是晚上才播出吗?郭学长怎么知道?”

“我在电视台工作啊,当时我也在现场,”郭文潜轻笑一声,“肖朗学弟还记得我是学新闻的吗?”

“啊……记得记得……想起来了!”

三秒内,肖朗的表情变化在郭文潜眼中一览无余。后者看到他这起伏的神色,忍不住又笑了笑。

“晚饭时间快到了,”郭文潜看了一眼手机,又优雅地放回衣兜里,“我知道这一层有家好吃的烤肉。”

他摆摆头示意肖朗,“今天难得一见,学弟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

“emmm……”肖朗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答应。说实话,他这个人很不喜欢凑热闹,但他更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

“没关系的,如果你忙的话,那就日后再议,”郭文潜及时替肖朗和自己打了圆场,“只不过……”

他沉吟片刻,“你也知道,如今已不是太平社会,靖安市的繁华也只剩下一层外壳了。老同学之间的走动,以后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肖朗双眉一挑:“郭学长也认为,靖安市的太平日子快结束了吗?”

听着郭文潜话里话外的意思,肖朗心里一阵郁闷。怎么大家一个个的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依他来看,靖安市目前来讲还算是一座各项功能正常运转的城市,比起全国大部分半死不活的省城简直好太多了。难道全靖安只有他一个人的反射弧绕地球三周吗?

“怎么,还有谁也这么说过吗?”郭文潜笑意盈盈。肖朗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这样,我看我们还是边吃边说吧,”郭文潜打量了一下两手空空的肖朗,“学弟还要买什么东西吗?”

郭文潜这么一问,肖朗顿时感觉有些尴尬。他也确实觉得自己该换家礼品店看看了。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跟郭文潜去吃顿饭,一个响亮的女声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哟,这不是我们的肖大科学家吗?”韩晴雪甩了甩自己的一头秀发,“怎么,不在实验室好好搞科研,有空出来买玩具了?”

一阵由远及近的笃笃声,韩晴雪敲着休闲粗跟、手里提着两大袋衣物和化妆品,优雅地走进玩具店,并引来门口结账的几位男性顾客的注目。肖朗注意到,潜藏在郭文潜金丝眼镜背后的眼瞳深处,似乎有了一些光亮。

但他没空去揣摩郭文潜的心思。随着韩晴雪的靠近,肖朗感觉自己周围的气压都变低了。

“韩……韩警官?”

肖朗咽了口唾沫。韩晴雪是林枫的同事兼上司,也是猎狼队的副队长,肖朗在警局门口跟她打过几次照面。褪去制服后的美女警察在外形上多了几分妩媚,却依旧藏不住眼神中的那股子英气。在韩晴雪强大的气场下,肖朗总是不由得生出一种莫名的畏惧感。

“哟,韩大小姐这是准备一个冬天都不出门了吗?”郭文潜的眼神在韩晴雪的两个手提袋上停留片刻,又肆无忌惮地从头到脚把她的穿着打扮打量了一遍。韩晴雪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扭头继续跟肖朗说话:

“天快黑了,肖大科学家还不回家吃饭吗?夜间逗留在外可不太安全哦。”

“可是……”肖朗为难地看了郭文潜一眼。

“月圆之夜快到了,林枫没告诉你吗?”韩晴雪眯起双眼,完全没有理会肖朗身旁的郭文潜,“越接近月圆夜,狼人的攻击性就越强。”

冷不丁听到林枫的名字被提起,肖朗的心里咯噔一声,双颊突然间便火辣辣的。但韩晴雪仍然没有放过他,而是继续用她那穿透力极强的眼神审视着无处遁形的肖朗。

“韩大美女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郭文潜又一次及时出来打圆场,“肖朗,不如我们日后有空再聚吧,你觉得呢?”

“啊,可以呀,我也觉得目前最重要的是安全。”肖朗总算松了一口气。

面对两个“人精”一刚一柔的轮番审视,肖朗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他又跟两人草草寒暄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商场。

 

落日西沉。就算是最繁华的市中心街道,也几乎没有车和人了。韩晴雪望着山顶上只露出一角的橙红色鸭蛋黄,快步向警察局走去。

一小时后,他们要去后山上的小树林里搜捕情报人员最新获悉的“狼人秘密基地”。从前,猎狼队夜间出动的原因都是实时发现某一只或某几只狼人在城市里活动,便突击追捕并绞杀他们,目前为止面临过的最大规模的围捕也不过只有五只。

而今晚,如果情报准确的话,他们要去捣毁的是近百只狼人常驻的老巢。或许,并不是靖安市所有的狼人都在那里静静等待人类的挑衅,但猎狼队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一小时后,靖安市公安局猎狼总队将史无前例地进行全员战备出动,集结上所在区县下放各处的猎狼中队,全员加起来大约有三百多号人。

情报是三天前接到的,但围剿狼人的命令是在很长时间以前便秘密下达的。猎狼队一边加紧训练、增强战斗力,一边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可以说,这次围剿行动在数月前便开始准备了。

猎狼队今晚的任务,前所未有的危险。

越是接近关键时刻,韩晴雪反而愈加镇静。常年游走于死亡边缘的生活早已锻炼出她超高的警觉性与超强的心理素质。

她把手缓缓伸向米色风衣内侧,行走的频率却一点没变。刷的一声,一把短刀从风衣内飞起,一秒内便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出来。”

话音未落,韩晴雪便一把掏出手枪,反身朝后对准了身中刀伤的国槐。路灯就在这时突然亮起,照出了槐树后的另一个影子。

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树影的庇护中走到了光亮下,顺手摸了摸插在树上的金色刀柄。在看清了来人的样貌后,韩晴雪竟从心底松了口气。

但她没能将放松的情绪表现出来。相反,她把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眉头也拧到了一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韩晴雪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上几分。

“这大晚上的,妹妹也不回家,做哥哥的自然担心啊。”

郭文潜来回抚摸了一会儿刀柄,突然间便猛得一下拔了出来。昏黄的路灯下,沾着木屑的银色刀尖依然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别恶心我了,谁是你妹妹?”

“我只有一个妹妹,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跟踪我?”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我只是想保护你。”

“呵……”韩晴雪嗤笑一声,“就凭你一个电台记者?保护特种警察?”

郭文潜把玩着韩晴雪的短刀,溜溜达达走向她。韩晴雪双手握枪,枪口对准郭文潜,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

此时两人相距半米远。郭文潜双眉一挑,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停住脚步。他拿着刀的右手往上一抬,刀锋一转,把刀口对向自己。

“呐,还给你。”

韩晴雪不动声色地向下一瞅,目光落在了熟悉的金色刀柄上。她一手接过短刀,放回特制的风衣内兜,一手继续握着枪支。后者看到她这浑身戒备的模样,再次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又不是狼人,你这么防备我干嘛?” 郭文潜双手一摊,“不是你说的吗?电台记者能对特种警察有什么威胁?”

韩晴雪神色复杂地盯着他温和从容的笑眼,意外地没有回嘴。良久,她渐渐放下手枪。

郭文潜曾经是猎狼队的长期跟踪对象,警方曾多次发现后来确认为狼人的一些人在他的家中反复进出过。情报组跟踪了他一段时间后,在某天入夜时突然发现他紧急跑回家中的身影。自那以后,警方就撤销了对郭文潜的监控。

入夜后还没有变身,那就不是狼人。然而,在其他警员把这件事渐渐遗忘之后,韩晴雪却无法释怀。那些进入过郭文潜的家中,后来又被猎狼队斩杀掉的狼人,真的只是巧合吗?在这个草木皆兵的时代,谁愿意动不动就请别人到自己家做客去?

韩晴雪反复告诫自己,公事公办,不要牵扯个人恩怨。就算她再不信任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没有证据将他抓捕归案。

“你家在相反的方向。”

“……”

“你这是要去上班?”

“……”

“猎狼队今晚要捕猎?”

“与你有关吗?”韩晴雪扭头一瞪,“大晚上的,你一个普通老百姓为什么还在外面闲逛?需要我提醒你月圆之夜快到了吗?”

“这不是天黑之前没来得及回家,过来寻求人民警察的庇护嘛,”郭文潜微微低头,做出谦卑的姿态,“要么……韩大警官行行好,先送我一个黎民百姓平安到家?”

“你还要点脸吗?”韩晴雪横眉倒竖。

“哎~韩大警官要是再出言不逊,明天的头条可就是靖安市民求助猎狼队警员遭拒并遭辱骂殴——停停停,打人别打脸!”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韩晴雪才一把放开郭文潜的衣领,扭头先行走去。后者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只是一边整理着凌乱不堪的高领毛衣,一边默默跟在后面。

“你家在相反的方向。”韩晴雪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我知道。”

“那还不赶紧向后转然后滚回家睡觉?”

“我自己不敢回家。”

“…………”

“好好好,我这就回家,”郭文潜放眼望了望漆黑的天空,“天也黑了,你也到单位了。”

郭文潜说的没错,再往前不到一百米就是市公安局所在地。这不到十分钟的路程,韩晴雪今天却走得异常艰难。

“那我回家了。”

“喂。”韩晴雪叫住了转身的郭文潜。

“怎么?”郭文潜露出浅笑,“韩警官良心发现,要送我回家了?”

“你今天下午找肖朗干什么?”韩晴雪抱住手臂,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原来现在的人民警察连百姓们家常便饭的私事也管啊。”

“我警告你郭文潜,肖朗身份特殊,他是猎狼队的重点保护对象,你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我说大小姐,你警匪片看多了?”郭文潜冷笑一声,“你们警察之前无故怀疑我就算了,到现在你还因为个人成见抓着我不放?”

“……你果然都知道。我们不是无故怀疑你,我这样讲也不是因为个人成见。”

“那是因为什么?”

“……”韩晴雪竟一时语塞。

“就算我告诉你我是狼人,你敢现在就用你手里的枪崩了我的脑袋吗?”郭文潜把目光落在韩晴雪始终放在腰间的手,眼底竟流露出一分失望的神色,“我早就注意到了,从我出现开始你就一直枪不离手。”

韩晴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别在腰间的手枪。她还真不是在防备郭文潜,这样做只是她走夜路的习惯而已。

但她一看到郭文潜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就不想解释了。韩晴雪撇了撇嘴,转身遁入茫茫夜色,临走前在风里留下一句话:

“收起你那一肚子坏水,别自找麻烦,猎狼队只保护安分守己的人。”

芭蕉叶

【末世界】狼人时代 1

[本章看点]

·枫朗发糖

·美丽温柔洁西姐姐前来友情客串


“能给大家详细描述一下毒药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吗,肖朗博士?”

《今日靖安》的常任主持人潘洁西的嘴角挂着大气温婉的笑容,那种常年累月修炼而成的从容感不是肖朗这种首次面对镜头的新手能够学会的。女主持已经尽量通过温和的语气让嘉宾放松了,但肖朗仍然对十分钟前化妆师抹在他脸上的哑光粉底液感到一丝不适。

“根据保密法,长东省科学院是不能公开试剂的具体配方的,大家可以记住它的代号——E03,是危险试剂研制中心第五次试验、第三批产品的意思,”为了防止自己口吃,肖朗把语速放慢了不少,潘洁西点头予以肯定...

[本章看点]

·枫朗发糖

·美丽温柔洁西姐姐前来友情客串


“能给大家详细描述一下毒药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吗,肖朗博士?”

《今日靖安》的常任主持人潘洁西的嘴角挂着大气温婉的笑容,那种常年累月修炼而成的从容感不是肖朗这种首次面对镜头的新手能够学会的。女主持已经尽量通过温和的语气让嘉宾放松了,但肖朗仍然对十分钟前化妆师抹在他脸上的哑光粉底液感到一丝不适。

“根据保密法,长东省科学院是不能公开试剂的具体配方的,大家可以记住它的代号——E03,是危险试剂研制中心第五次试验、第三批产品的意思,”为了防止自己口吃,肖朗把语速放慢了不少,潘洁西点头予以肯定,“这种毒药是专门针对狼人的身体构造研制而成的,目前还在临床阶段,药效在注射后三秒内即可发挥作用,十秒内狼人就会当场死亡。如果试验成功,试剂很有可能会投入武器生产。”

“武器生产”四个字一出,立刻在台下的观众席上激起一片议论声。潘洁西淡淡地扫了一眼观众席,随后面向肖朗继续询问道:

“能跟大家讲一下,您和您的团队是如何针对狼人研制出的E03吗?据我所知,猎狼队目前还很难活捉一只狼人。”

“还记得半年前靖安市公安局下属的猎狼队活捉狼人的事件吗?”肖朗反问道。

“猎狼队”是诞生于一年前的特种警察部队。当变异狼人的数量达到不可控制的时候,国家终于下令,从国家公安部到各区县的公安局都必须配备专门对抗狼人的特种警察,并命名为“猎狼队”。

林枫就是靖安公安局猎狼队的一员。那只狼人是林枫捉回来的,整个靖安猎狼队目前只有他一人活捉过狼人,他也因此获得“黄金猎狼手”的美誉。想到这里,肖朗的语气都透着些许激动和自豪,面对观众和镜头的紧张感也愈来愈淡。

“当然记得,”潘洁西微笑道,“狼人昼伏夜出,又极具攻击性,每当天亮前他们就立刻返回自己的秘密基地,至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所以‘黄金猎狼手’活捉狼人那件报道,我至今印象深刻。”

“我的一个朋友恰好是猎狼队的警员,他说当时那个狼人脱离了队伍,猎狼队因此能够把他团团包围。最后狼人受了重伤,被送到实验室不久后便死去了。当时天还没亮,他断气的时候是狼形。”

“所以科学家们是对这个狼人……?”潘洁西用手势示意肖朗接话。

“当天我不在实验室。我的同事们提取了他的血清,对这具变异后的身体进行了基因研究。E03正是在这一系列研究的基础上应运而生的。”

“那么肖博士,能否透露一下,E03大约何时投入武器生产呢?”潘洁西美丽的脸庞上保持着不变的笑容,“您知道,这是现阶段国民最关心的事情。”

“这个……就要仰仗各位猎狼队的警官们了,”肖朗微微侧身面向观众,“什么时候帮科学院活捉一个实验体回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进行最后的实验。”

 

电视台门口。

林枫一身黑色皮衣皮裤倚在黑白相间的警用摩托车上,头顶挂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把玩着硕大的白色头盔,腕间绕了一圈又一圈。

冬日午间的阳光倾泻下来,照得林枫的双颊暖洋洋的。时不时有漂亮的电视台女职员进进出出,两三人中总有一人会回头瞧一眼坐在公司门口等人的帅哥,再让一旁的同事猜猜等的是哪间科室里的谁。甚至还有两个女生认出了林枫的身份——毕竟也是警局里上过新闻的门面担当了。

就在这时,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陆续鱼贯而出,走在他们中间的一位便是林枫在等的人。

“咻~~~”

口哨声一出,除肖朗之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

“小朗!!”

迟钝如肖朗,听到喊声才转过头去。林枫无奈地朝他挥挥手,肖朗吃惊地睁大双眼,在一阵议论声中急忙抽身走了过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肖朗的表情微微有些失措。

“接明星科学家回他的实验室啊,”林枫随手把口香糖用纸巾包起来,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拍拍车座,“用我扶你上去吗?”

“你、你开警车就是为了……!”

“轿车撞坏了赔钱多,”林枫说着一脚跨上座位,戴上墨镜,顺便扣好了头盔,“而且今天不冷,我坐在前面给你挡风,不打紧的。”

“这不是重点……”

“再说了,我就喜欢骑摩托的爽劲儿。”

肖朗看着林枫飒爽中带着一丝痞气的打扮,还是有点发愣。

“愣着干嘛呀?你是想自己走回去吗?”

 

“不要飙车啊啊啊啊——!”

“告诉你——抱紧我——啊——!”

肖朗用双手紧紧环住林枫的腰,半边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他只分出一半精力去倾听他的心跳声,另一半用来紧张是否超速驾驶。

街上的车流并不比往日少太多,在越来越多的城市陷入混乱之后,“全国第一堵”的称号就更非靖安莫属了。非常时期,这个名不副实的二线省城似乎终于得到了些许上帝的眷顾。

靖安电视台离实验室并不远,照林枫的车速,肖朗感觉没过多久就到了。直到摩托稳稳地停在了门口,肖朗才后知后觉地放开林枫。

“下次不准再开警车来接我了,”肖朗一脸严肃,“更不准因公谋私,无故飙车!”

“行行行,都听肖大博士的。”林枫一脸嬉笑。

“滚!”

“我没超速啊。你没见过我们抓人时的速度,刚才那没开警灯还叫飙车?”

“你自己的车呢?”

“那不是还得回家取嘛,我从警局直接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实验室?”

“我还不了解勤奋刻苦的肖大博士?心有灵犀嘛~”

“滚!”

肖朗突然感觉,自己的严肃在林枫的嬉皮笑脸面前不值一提。

不过很快,林枫似乎想到了什么,逐渐收起了笑容。

“小朗,最近你能……刻苦工作一下吗?”

肖朗一抬头,想起刚才去电视台的目的,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枫你放心,我一定尽快给你们一个答复,早日减轻猎狼队的负担。”

说实话,林枫的工作让肖朗无时无刻不为他提心吊胆着。淹死的永远是会游泳的,牺牲的永远是抓贼最多的。最近一年来,有关“猎狼手牺牲”的报道就从来没断过。虽然靖安尚未出现过被狼人杀死的警察,但肖朗知道,这里有一半的原因是得益于城市内变异狼人的数量还没有达到不可控的程度。万一局面发展到了更加严重的状况,牺牲是在所难免的,首当其冲的就是猎狼队。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枫摇摇头,“我是说,你最近最好住在实验室,不要回家了。”

“……?”

“我记得你经常这么做,所以这里的生活用品应该是齐全的吧?不全的话,缺什么我马上去你家给你取。”

“小枫,出什么事了?”

多年的默契让肖朗立刻就明白了林枫的话里有话。重点地下实验室的防护措施比普通家庭住宅好上几百倍——说得严重点,万一战争爆发,城市陷落啥的,肖朗的个人实验室很难被普通炮弹武力攻破。一直躲在里面,说不定都能扛到敌军撤退,战争胜利。

“没事儿,别胡思乱想的,就是觉得实验室安全点儿。”

“小枫,到底出什么事了?”

肖朗的语气沉了下来。林枫的做派一向吊儿郎当,即使是从事如此危险的职业,也没见他过于放在心上——至少是在肖朗面前。

可是林枫今天的表情不太好。虽然他已经在努力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了,但他终究不善于伪装,肖朗能够从他的眼中读出一股埋在深处的不安。

林枫叹了口气。

“猎狼队今晚出任务。”

肖朗的心脏一紧。又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走路了。

但是……出任务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林枫以前跟他讲过,警局的情报人员会长期跟踪某些疑似狼人的人,一旦抓到他们是狼的证据,不管白天黑夜,立即紧急逮捕。

“为什么不能等到天亮后变成人形再抓呢?抓狼的难度多大呀。”肖朗曾经问过林枫这个问题。

“天亮后他们会混入人类中间,到时候目标搜索范围扩大,会无限加大抓捕难度。如果抓不到,不知道哪天晚上又会出来害人。”

肖朗从回忆中抽出身来。

“怎么,今晚的目标很难对付吗?”

林枫又叹了口气,暂时没有接话。

“先进屋吧,大冬天的别站这儿说话。”肖朗说着就要转身。

“不用了,我马上就得走。”林枫摆摆手。

“今晚的行动,是我们跟踪了很久的一个目标,其他的我不能多说。”

肖朗没再多问。行动保密他还是懂的,林枫告诉他已经算是出格了。

“小朗,最近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枫望着小巷尽头川流不息的街道,长长地吐了口白雾。

“靖安市的太平日子,要结束了。”


芭蕉叶

【末世界】狼人时代 序

致命游戏春节小中篇正式开坑\(^o^)/~

感谢灵魂画手 @切希尔开小差吃鱼摆摆中—— 提供灵感(づ ̄3 ̄)づ╭❤~


0.

男人修长的手指从后面伸过来,按下了-1层的按钮。肖朗逐渐感觉到了脚下轻微的震动,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一股0.1毫安的电流在持续穿过他的身体。电梯缓缓下行。

不得不说首都地下实验室的基础设施装备过硬,就连电梯的上上下下也几乎让人感觉不到短暂的失重和超重。要不是看到红色箭头在持续不断地向下指,肖朗还以为自己始终停留在地面上。

哦,不只是自己……肖朗攥紧右手的拳头,试探性地缓缓转过头去。

男人毒蛇般冰冷又锐利的眼神一瞬间便对上了肖朗...

致命游戏春节小中篇正式开坑\(^o^)/~

感谢灵魂画手 @切希尔开小差吃鱼摆摆中—— 提供灵感(づ ̄3 ̄)づ╭❤~


0.

男人修长的手指从后面伸过来,按下了-1层的按钮。肖朗逐渐感觉到了脚下轻微的震动,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一股0.1毫安的电流在持续穿过他的身体。电梯缓缓下行。

不得不说首都地下实验室的基础设施装备过硬,就连电梯的上上下下也几乎让人感觉不到短暂的失重和超重。要不是看到红色箭头在持续不断地向下指,肖朗还以为自己始终停留在地面上。

哦,不只是自己……肖朗攥紧右手的拳头,试探性地缓缓转过头去。

男人毒蛇般冰冷又锐利的眼神一瞬间便对上了肖朗紧张拘束的目光。肖朗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把头转了回来。

等待的时间异常煎熬。虽然这个电梯间里只有1层和-1层两个按键,但两层之间的距离少说有800米,想要从地面到达实验室不是一个能够快速完成的动作。

叮咚。

电梯门终于应声而开,肖朗的心情却没能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一路上,那个男人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后面,没有任何试图伤害他的举动,但也足够让肖朗感受到明显的低气压。幽暗的实验室走廊里只有一条通道,肖朗不必靠身后人的提醒就找到了隐匿在基地深处那个最危险的基地。

活体狼人实验室。

一个和往常一样贴在门上的、平淡无奇的牌子映入了肖朗的眼帘,但牌子上五个字的份量却足以让任何普通人望而却步,甚至也包括在科学前线身经百战的化学博士肖朗。

他本来是没理由害怕的,但不知为什么,被首都来的人从家里接出来之后,肖朗的心一路上都在隐隐不安着,就仿佛有什么大难临头的事情即将发生。

呵,在这个提着脑袋走路的时代,每一天的晚餐都有可能成为你最后的晚餐。连一条说没就没的命都不会被周围的人放在眼里,还有什么事情值得被称之为大难临头呢?

滴——

男人拿出一张卡,在房间门口的机器上刷了一下。厚重的金属门应声开了条小缝。

“您可以进去了。”

突然出现头顶斜上方的冷冰冰的声音让肖朗不禁吓了一跳。毕竟男人一路上都没开过口。

“请相信首都实验室的安全指数,实验体伤害到人类的可能性为零。”

似乎是看出肖朗在推门时的犹豫,男人便多做了一句解释。一瞬间,肖朗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这个人一天之内都不需要再说话了。

肖朗点点头算是作了回应,然后便在男人的注视下进了实验室。咔哒一声,直到门被彻底关死,遍布肖朗全身的那种可怕的被监视感才逐渐消失了。

这间实验室不比肖朗自己的那间大多少,却显得空旷很多。大概是由于依人类目前的水平很难活捉一个狼人,这间实验室因此很少被启用,大部分常用的化学试剂都处于空缺状态。

当然,更隐秘的原因是,首都科学院并不想把自己的老底暴露给一个地方上请来帮忙的科学家。况且,肖朗此次首都之行的目的仅仅是试用自制的新型毒药,不出意外的话,他也不需要科学院任何工作上的协助。

肖朗默默地把工具箱放在实验台上,转身绕到了房间后方关押实验体的地方。作为普通人的紧张感和作为科学家的兴奋感同时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还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任何一个活体狼人。刚才在地面的时候,首都基地的实验员告知他实验体已被打了麻醉剂,只有夜晚降临变成狼人后才能醒来——人类的普通麻醉剂对于变身后的狼人是完全无效的。现在还是上午,肖朗只是提前过来观察记录一下实验体的特征,以便入夜后更好地开展工作——换句话说,也就是向实验体体内注射毒药,如果奏效,实验体会在三秒内当场毙命。

但肖朗更愿使用“开展工作”这个词。这些狼人之前也是人,没有人会自愿变成狼人,他们都是被狼人咬伤感染所致。一想到有人要死在他的手上,肖朗总归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为了人类更加安定和平的未来,他必须这样做。当前科学界的全部研究成果表明,抑制狼人继续感染人类最快捷最有效也是唯一的途径——杀死他们,以防止更多的人被感染。人类在各个领域的水平还远远没有达到拯救狼人、团结狼人的程度,更别提什么最近网络上炒作的“重组基因说”使他们重新变成人这种天方夜谭了。在这种迫在眉睫的时刻,整个科学界的研究重点仍然在于“如何快准狠地杀死狼人,从而把人类的牺牲降到最低”。

肖朗的双腿是在看到那人的背影一秒后开始发软的。

起初,他坚信自己是没戴眼镜看错了。他在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这里是首都,离靖安市400公里远的首都,他没道理出个差都碰到他。

他是失踪好几天了……但他那么厉害,那么优秀,肯定是被委派什么秘密任务了,所以才没法给他报平安!对,就是这样!他不可能被狼人抓到的!

肖朗颤抖着不断接近那个巨大的玻璃囚笼。距离越近,他的大脑越是空白。有一瞬间,他想撒腿逃离这个恐怖的实验室,再也不搞什么毒药研制的勾当了。

什么狼人时代,什么致命毒药,见他的鬼吧!这一切的后果,他为什么要负半毛钱的责任?!

直到那人转过身来。

肖朗看清了他的脸。

肖朗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长久的静谧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这种感觉几乎要让肖朗窒息了。

“好久不见啊。”

还是对方首先打破了沉默。林枫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他潇洒地抬了抬手,想像往日一样揉揉肖朗的头发,却突然发现他们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相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小朗,小朗你怎么了?!小朗!小朗!!!”

林枫狂躁地砸着连他变成狼形都打不碎的玻璃,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肖朗直挺挺地晕倒在他面前。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肖朗听到了林枫声嘶力竭地叫着他的名字。

随后,便是一片冰冷的梦。


芭蕉叶
最后一天放上极光图吧~ 极光之...

最后一天放上极光图吧~


极光之旅【终章】

7. 极光与星空

原本就没睡实的我在第一声响起后就赶紧接起了电话。我微微一侧头,用余光看见了枕边的点点泪痕。

“Hello?”

原来是前台叫我们起来看极光的。我看了看手机,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

绿光已经沿着玻璃小屋的透明穹顶照了下来。这绿里透紫的光倾泻到枕边人精致的侧脸上,在他微闪的睫毛下投下了些许暗紫色的影。我怜爱地望着怀中人毫无戒备的睡颜,突然有些不想叫他起床了。

“从嘉,起床看极光喽~”我收回自己的心绪,赶紧推了推肩膀,又捏了捏他的小脸。

“呜...”向从嘉在我的怀里舒服地蹭了蹭,又把我踹到一边,伸开四肢,抻了一个大...

最后一天放上极光图吧~


极光之旅【终章】

7. 极光与星空

原本就没睡实的我在第一声响起后就赶紧接起了电话。我微微一侧头,用余光看见了枕边的点点泪痕。

“Hello?”

原来是前台叫我们起来看极光的。我看了看手机,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

绿光已经沿着玻璃小屋的透明穹顶照了下来。这绿里透紫的光倾泻到枕边人精致的侧脸上,在他微闪的睫毛下投下了些许暗紫色的影。我怜爱地望着怀中人毫无戒备的睡颜,突然有些不想叫他起床了。

“从嘉,起床看极光喽~”我收回自己的心绪,赶紧推了推肩膀,又捏了捏他的小脸。

“呜...”向从嘉在我的怀里舒服地蹭了蹭,又把我踹到一边,伸开四肢,抻了一个大懒腰。

“咦?这么近就能看到了?”向从嘉揉了揉眼睛,迫不及待地穿好衣服,接过我递上去的眼镜,然后直起身来,双手撑住床垫仰头看去。

一排排镶着紫边的绿色光带犹如阿拉丁的飞毯一般,从天外垂直冲向地面,又在天的尽头迅速消散着。远处的林海雪原也被这幽幽的绿光照出了若隐若现的轮廓,没有被光芒波及到的树群便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了一片深蓝中。夜色如洗。

“手机拍的效果不太好啊。”向从嘉放下手机,赞叹地望着头顶上变幻莫测的三色天空。

“我来试试夜景模式。”说着我把极光放进了我的小相框里。连拍了几张后,我感觉我拍的似乎比从嘉拍的效果好一些,但还是不如肉眼看到的那般美丽精致。

“那台相机似乎能拍出实景呢。”

向从嘉眨了眨眼,伸出手指向窗外指去。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才看见在我们的玻璃小屋附近,一台三角架不知何时已经平地而起,一个全副武装的外国人正在镜头前左看右看。

“广角单反啊…咱俩都不太懂这个呢,”我笑了笑,“算了,没关系,任何相机都拍不出亲眼所见的感觉,和你一起看到的...便是最好的。”

我转过头去,认真地看着从嘉,从嘉回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拉过我的手,在宽敞的大床上平躺了下来。

“嘿嘿,躺下来看星星啊烁哥?”

“星星?”

我学着从嘉的样子,并排躺在床上向上望去,才发现半透明的光带背后还隐约藏匿着点点星河。

“咦,还能看见星星啊?”我睁大眼睛,“刚才光顾着看极光了。”

“这么晴朗的天气,肯定能看见星星的。”

“这大概...”我眼花缭乱地望着被贴上金绿色背景的繁星,“有几百颗吧...”

“我看有上千颗呢。”

“哎,从嘉你看,还有没被极光照到的地方,”我指了指远方那片镶着银钻的深蓝,“我猜加上那些...有五六千颗星星了。”

“原来有这么多的吗...”向从嘉暗暗赞叹道,“烁哥,你还记得我们在呼伦贝尔看星星吗?当时看到几百颗都觉得已经很多了。”

“记得呢,躺在草原上,平生最美妙的体验。”我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想出去躺在雪里吗?”从嘉扭过头来冲我眨眨眼睛。

“呃...从、从嘉想去的话...当然可以了!”

一想到室外的温度,我下意识地握紧了从嘉的小手,但又不忍拂了他的美意。向从嘉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扑哧一笑。

“烁哥这么怕冷么?”他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点了点我的鼻子,“逗你啦,才不出去呢,外面那么冰,我才懒得折腾你。”

“哼,从嘉明明比我还怕冷...”我撇了撇嘴。

“那次去上海拍戏,正好赶上下雪,晚上去海边溜达,看把你冻得…”向从嘉笑着看了看我,“一边说着不冷一边哀嚎着冷冷的海风裹着冰雪胡乱拍在——”

“什么哀嚎?我哪哀嚎了?”我蹙起眉头,“明明是从嘉缩得跟鸵鸟似的还穿那么少我才——”

“哼,烁哥就嘴硬吧,真香。”向从嘉白了我一眼。

“你——”

“哎哟,好啦好啦,是我冷,我冷,行了吧?”

从嘉眨巴着大眼睛,对我不断放电,让我的气一瞬间就顺着他亮晶晶的目光不知道飘散到哪里去了。

“烁哥你快看,我给你识几个星座。”从嘉摇着我的胳膊,开始转移话题。

“哟?从嘉还会看星星?”我笑着接起他的新话题。

“会呀,西北方向那个,”他伸出手指指向一片星空,“呐,就是你的处女座。”

“哎,哪几颗星星呀?”我信以为真,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八颗一个闭环,就是少女的上身,”向从嘉认真讲解道,“下面还有八颗是她的两条腿,烁哥看到了吗?右腿还稍稍有点弯曲呢。”

我艰难地辨认着从嘉说的那几颗星星。这几千颗繁星摩肩接踵地紧挨在一起,随便拿出十几颗都能组出一个处女座星系团。

“烁哥找到了吗?”向从嘉扭过头来,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大概…能吧…”我蹙起眉头,“从嘉,我觉得这些星星都…差不多啊。”

“嘿嘿,那可不一样呢,”向从嘉笑了笑,“再给你指下天蝎座,往南看一点点,有一排蝎形的星云,一共15颗,比处女座少了一颗,看到了吗?最亮的那颗在背部,右边的钳子比左边的多一节…”

向从嘉讲得头头是道,我却听得云里雾里。

“都说水象三星座关系好的不要不要的,可事实证明天蝎跟巨蟹双鱼根本不是一个画风,”从嘉皱了皱眉,似乎陷入了回忆,“同样,土象三星座中,金牛和摩羯的关系向来很稳定,处女跟他们也不是一个画风,你看处女跟金牛摩羯,在天上都不站在一起。”

“呃…是吗…”我不明所以地频频点头。

“所以,结论就是…天蝎和处女最合啦,”向从嘉笑着眨眨眼睛,“烁哥你看,我的小钳子都快够到你的脚了呢。”

“嗯,是呀…嗯?”

我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急忙打量了一下天上的星星。

“从嘉刚才不是说,处女座在那里吗?”我认真地指着那几颗星星,“那样的话,和天蝎座离得很远啊,不对吧…哎?”

良久,我把目光从天上移到地下,才发现向从嘉竟躺在那里无声地笑了起来。见我发现了,他便不再掩饰,捂着肚子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

“从嘉你…骗我?”我一时间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向从嘉越笑越欢,“烁哥其实…那些都是我,随便胡诌的哈哈哈….什么星不星座的,我、我又不是天文学大师啊哈哈哈哈哈…”

“从嘉…”

我回过神来,看着在床上来回打滚的人,露出一抹邪笑。我缓缓地爬到从嘉身边,趁他捂着脸狂笑的功夫,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你干嘛——放开我!”

从嘉的笑声终于被我的突然袭击压制在了肚子里,他立即本能地挣扎起来。只可惜,这样的挣扎就像小孩子的打闹,我轻而易举地便禁锢住了他的双手,他越是喊叫着挣扎,我便抱得愈紧。

“小点声…”我轻轻捂上他的嘴,“你可真是越来越皮了呀,我的小从嘉…”

我把手向外侧移开几寸,想捏捏他的红脸蛋儿,从嘉却竖起眉头,一巴掌把我伸过来的手打到一边。

“你干什么呢欧阳烁!”他直勾勾地瞪着我,压低声音叫道,“这里可是玻璃小屋!外面都…”

“从嘉怕什么呀?”我无辜地眨着眼睛,“这大半夜的,外面哪有人啊?”

“怎么没有人!那个摄影的…”从嘉扒着我的肩膀,伸脖向外看去。

“哎,他早就走了嘛~”我把身子一侧,挡住了从嘉的视线。

“哪有!我明明看见三脚架了——”

“三脚架站在雪里,人不在旁边啊。”

“人也在啊,我都看见——”

“哎呀,大叔正忙着沉迷摄影呢,哪有闲工夫瞅咱俩?”

“你看,说了半天不还是没走吗!”

“嘘嘘嘘…”我把住他扭来扭去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哄着他,“谁叫从嘉那么皮呢?说到底还是你造成的呀…”

“你…哼!”向从嘉自知打不过我也争不过我,只好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我看着他带着怨气转来转去的大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到底什么时候能起来?”向从嘉收回目光,继续瞪着我。

“不起来了,就这么抱着睡吧。”

“你——!”

“等一下,再等一下就起来,”我的语调柔了下来,“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向从嘉的气似乎渐渐消了。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略带疑惑地看着我。

“现在大概…三点了吧?”

“…可能是吧。”

“有点晚了…不过没关系,还来得及。”

“…嗯?”

“都怪从嘉,把12点睡过去了,没听见我说话。”

“12点?”

“已经2月14号了呀,小笨蛋…”我宠溺地看着一脸懵懂的从嘉,缓缓俯下身来,把嘴唇贴近他的耳畔。

“情人节快乐,从嘉。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三个情人节。”

“第一个情人节,我在吴哥窟的巴肯山看日落,和你一起;第二个情人节,我在富士山看雪,和你一起;第三个情人节,我在圣诞老人村看极光,和你一起。极光是我今年送你的礼物,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说完,我不等他作出反应,便捧起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那明年呢?第四个情人节我们去哪?”一个绵长而窒息的吻结束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配合着情不自禁的从嘉翻了个身,被他压在了床上。他咚咚的心跳声顺着相扣的十指传到了我的血液中去。

“这就已经想着明年了么?明年呀,自然还是从嘉说了算的。”我笑着回答。

“烁哥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他双手托着下巴,压在了我的胸口,“明年烁哥说了算,烁哥去哪我就去哪。”

“让我说了算呀…”我假装沉思了一下,“撒哈拉?”

“咦?沙漠?”向从嘉睁大眼睛,“这我倒是没想过…好呀,乐意奉陪~”

“还是…去埃及看金字塔?或者…古巴?躺在加勒比海边晒日光浴?”

“呜…”向从嘉咬着手指,竟然陷入了沉思,“听起来都好好啊…”

我望着他认真思考的样子,嘴角扬起了微笑。

“…哎?烁哥在逗我吗?”从嘉笑着拍了拍我的脸,“都说了听你的嘛,真是的…”

“我连明天的晚饭还不知道吃什么呢,这么久远的事情…”我抬起胳膊搂住从嘉的腰,“得回家好好想一想的。”

“烁哥为什么想去沙漠呀?”向从嘉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侧头趴在了我的胸膛上。

“想知道原因?”我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昂。”

“不告诉你~”

“…咦?是秘密吗?”

“暂时…是吧,去了我再告诉你。”

“呜…那至少得等一年呢。”

“一年算什么,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烁哥?”

“嗯?”

“情人节快乐。”

“…嗯,情人节快乐。”

“今年的礼物,我很满意,无以回报,只好…”向从嘉抬起头,向前爬了几步。

“只好…以身相许了?”我笑看着逐渐放大的脸。

“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对着唇又一次吻了下去。


芭蕉叶
终于找到一张蝎蝎自己的...【...

终于找到一张蝎蝎自己的...【疲惫】


极光之旅

6. 记忆独白书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贪心的人。

小的时候,每逢圣诞节许愿,我总是跟圣诞老人要好多东西。可是在清晨的袜子里,我往往找不到我最想要的。

也真是幼稚呢。别人家的小朋友都许愿要个玩具飞机、乐高积木、芭比娃娃,我却在卡片上写了些什么?

“去月球旅行。”

“要一只哆啦A梦的小口袋。”

“和彼得潘一起飞翔。”

“希望妈妈早点回家。”

......

或许是我的愿望过于不切实际,又或许是许愿的人过多,圣诞老人从来都没有光顾过我的小屋。于是,我把我的愿望标准降低了几分。

“去撒哈拉穿越沙漠。”

“要到迈克尔杰...

终于找到一张蝎蝎自己的...【疲惫】


极光之旅

6. 记忆独白书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贪心的人。

小的时候,每逢圣诞节许愿,我总是跟圣诞老人要好多东西。可是在清晨的袜子里,我往往找不到我最想要的。

也真是幼稚呢。别人家的小朋友都许愿要个玩具飞机、乐高积木、芭比娃娃,我却在卡片上写了些什么?

“去月球旅行。”

“要一只哆啦A梦的小口袋。”

“和彼得潘一起飞翔。”

“希望妈妈早点回家。”

......

或许是我的愿望过于不切实际,又或许是许愿的人过多,圣诞老人从来都没有光顾过我的小屋。于是,我把我的愿望标准降低了几分。

“去撒哈拉穿越沙漠。”

“要到迈克尔杰克逊的签名。”

“第一场演唱会不要忘词。”

“希望公司给安排到想要的编舞老师。”

......

可是圣诞老人还是嫌我要的太多了,依然没空搭理我。于是那一年,我赌气不再给他写卡片了。

我心想,哪怕他能给我一个任期超过一个月的助理也好啊。

也真是奇了怪了。我虔诚的时候,那个坏老头子从不理我;等我不再相信他了,他反而在12月24日的零点时刻给我装好了满满一袜子的礼物。

圣诞节,和你我相遇的那天,好近啊。

或许是坏老头子也觉得二十年来愧对于我,所以他这次,给我赠送了一份超值礼物。

这礼物的分量足以抵过我二十年来许过的所有愿望了。

与你相知相识,还真是花光了我小半辈子的运气呢。不过,幸好遇见,幸好不错过。

“从嘉!!!”

我的双腿仿佛突然安上了两根弹簧,箭一般地飞了过去。向从嘉愣了一下,在原地停了下来,但是没有转身。在相距一米远的地方,我放缓脚步,慢慢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手。

向从嘉的指尖颤抖了一下,没有接受也没有抗拒。他低下头盯着面前新落的梧桐叶,我盯着他的一团褐发。我们就这样站了好久,通过指尖相互传递着对方的心跳声。

“你出来干什么?”向从嘉欲抽回自己的手指,我用力拉住,不给它机会逃走。在那一刻,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从嘉…跟我回去吧。”我又把他的手往回拉了拉。

“跟你?回去?”向从嘉转过头来冷笑一声,眼里写满了讽刺,“烁哥又在说笑了,这里从来都不是我家,何来回去之意?”

“别闹了,从嘉,”我声音微弱,几乎是在恳求他,“刚才是我不好,是我一时糊涂,我现在改,现在改,从嘉可以原谅我吗?”

“烁哥并没有做错什么,又是何来原谅之意?”向从嘉语调冷漠,仿佛事不关己。

“以前都是我不对,全是我的错!”我拉住他的胳膊,见他没有反抗,又试着摇了摇,“从嘉,给我个机会赎罪,给我个机会,行吗?”

我的眼神中写满了哀求。向从嘉抬起头来,眼神中有些动容,但很快又覆上了一层冷漠的冰霜。

“欧阳先生,您似乎误会了什么,”向从嘉闭上双眼,语调低沉,“我曾经是您的助理,但现在…您已经不再需要助理了,我也要去找新的工作了。你…并不欠我什么啊。”

向从嘉温柔但不容拒绝地抽回了他的胳膊。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突然被摄魂怪吸走了所有的快乐,难过得差点当场落泪。

“从嘉别走!”

我扑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不行,你不能走,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从嘉,你别误会,我是怕耽误你的前程才不让你跟着我的。”

“我已经站到过人生的巅峰之处了,而你的巅峰时刻还未开启。我要退隐,你没理由跟着我。”

“我不想耽误你的人生,你有你自己的光芒。”

“这就是我把你赶走的全部理由,可是我…可我也确实舍不得你啊!”

“在你转身的那一秒,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了。我怕你、我怕你再也不愿意…让我找到你…”

“我仍旧是个自私的人,我、我做不到为了你的前程,割舍掉自己的感情…”

我丝毫不给他反驳和挣扎的机会,一股脑地把话全说了出来。说到最后,竟有些哽咽。

向从嘉缓缓转过头来,我看到他泛红的眼圈中透着丝丝惊讶与感动。泪水模糊了他的面容,化作明暗不等的光圈。

故事到这里先告一段落,因为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芭蕉叶
今天开假车...假车...车....

今天开假车...假车...车...【小声bb】


极光之旅

5. 冰雪桑拿浴

芬兰人对桑拿的热爱是写到骨子里的。

怎么形容呢?说一组数字。芬兰人口一共540万,桑拿房的数量超过了200万间。

换种地理空间版的说法。芬兰人无处不桑拿,只要你能想得到的地方:酒店、公寓、健身房、冰球场、快餐店、游泳池、电话亭…

怎么,最后一个震惊到你了吗?这些还只是静态的建筑物呢。昨天在赫尔辛基,我和烁哥亲眼见到一个芬兰人骑着自行车,后面还拖着一个桑拿帐篷。

芬兰语中有句谚语,翻译过来就是“生也桑拿,死也桑拿”。用我们本土版的话,可以说“没有什么是一次桑拿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次。”...

今天开假车...假车...车...【小声bb】


极光之旅

5. 冰雪桑拿浴

芬兰人对桑拿的热爱是写到骨子里的。

怎么形容呢?说一组数字。芬兰人口一共540万,桑拿房的数量超过了200万间。

换种地理空间版的说法。芬兰人无处不桑拿,只要你能想得到的地方:酒店、公寓、健身房、冰球场、快餐店、游泳池、电话亭…

怎么,最后一个震惊到你了吗?这些还只是静态的建筑物呢。昨天在赫尔辛基,我和烁哥亲眼见到一个芬兰人骑着自行车,后面还拖着一个桑拿帐篷。

芬兰语中有句谚语,翻译过来就是“生也桑拿,死也桑拿”。用我们本土版的话,可以说“没有什么是一次桑拿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次。”

芬兰人认为桑拿房是今生和来世的门户。在古代,女人在桑拿房中生育,新的生命在此坠地;死者的身体也在桑拿房中完成清洗,灵魂在这里回归死神的怀抱。

这些是一个年轻的芬兰游客告诉我的,他是赶在我们后一批乘坐的哈士奇雪橇。

很巧的事情是,他和他的同行旅伴也恰好住在我们旁边的玻璃小屋。回到旅馆后,他竟然邀请我们到他们的小屋里蒸桑拿。我还来得及没反应过来,烁哥就强硬地拒绝了。

说了这么多废话,我不就是想告诉你:来芬兰,千万别错过桑拿啊。

80℃的热气扑面而来,烫得我下意识地想转头离开这里,就在这时胳膊却一把被欧阳烁拉住了。

“哎,都在40度的水里适应很长时间了,别在这时候打退堂鼓啊。”欧阳烁说着把我拉进桑拿房,并按在木椅上坐了下来。

“什么?刚才的水才40度吗?”我裹紧下身的浴巾,又双手抱臂搓着胳膊,仿佛这样就能把热气赶走似的。

“就是平常泡澡的温度呀,”欧阳烁坐在了我旁边,“泡澡不能超过42度的,否则对身体不好。”

“那80度岂不是…”滚滚热气熏得我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冒出细小的汗珠。

“据说最正宗的芬兰桑拿要100度呢。”

“咦?是那种用烟蒸的干桑拿吗?”

“大概是吧,我不太了解。”欧阳烁隔着汗蒸浴帽摸了摸我的头。

“是刚才的芬兰小哥哥说的,什么Smoke Sauna,要100度。”我眨眨眼睛。

“什么芬兰小哥哥?”欧阳烁蹙起眉头,“我看他就是居心叵测。”

“什么居心叵测呀?哎哟喂,”我无奈地笑道,“人家只是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蒸桑拿嘛,我还没答应呢,你就——”

“难道你还想答应?!”欧阳烁突然抬高声音,吓了我一跳。

“不、不是啊,”我睁大眼睛,“在芬兰,桑拿貌似是常见的社交方式呢,我觉得他们可能只是对外国人好奇,想交个朋友罢了…哎呀烁哥你可真是的!还对人凶巴巴的,赶紧祈祷明早出发之前都不要看到他们吧。”

我嗔怪地看着旁边人,后者依然一脸不满的样子。他从鼻腔里轻哼一声,突然把我拽进了怀里。

“哎呀——热!”我急忙试图推开,欧阳烁却紧紧锢着我的肩膀。

“哼,我是不想再看到他们了,明天赶紧去萨利瑟尔吧。”

“那万一他们也去萨利瑟尔…”

“没有万一,你的身体只有我能看!”

“哎哎哎——?”欧阳烁猝不及防地一个用力,把我打横抱了起来。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裹了裹有些松动了的浴巾。紧接着,欧阳烁弯下腰来,轻轻把我放在了长椅上,随后便动作流畅地倾身压来。我赶紧支起手臂,不自然地把身子往后挪去。

“别跑了,再跑掉地上了哦。”欧阳烁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挡在了我的头部上方。我微微侧头看了看手的方向,知趣地停了下来。

“哼,”我白一眼架在身上的人,“我还以为烁哥怕不安全呢…原来是吃醋啊。”

我戏谑地笑了笑,于是欧阳烁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是吃醋了!我难道不可以吃醋吗?”他不满地皱起眉头,抽回挡在脑袋上的手,轻轻捏住我的下巴,“从嘉,我们是出来过情人节的,这种时候让外人介入…岂不是既耽误了人家,又耽误了自己呢?”

“我…我又没说要答应他啊,哈哈哈哈哈…”我呆愣了半晌,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哎哟~烁哥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呀?”我笑着拍掉了捏着我的手,“你还真是个实心眼,什么都当真。”

我自顾自地笑着,身上之人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被抹平。

“我就是很笨,你说的话,我分不清哪些是玩笑哪些是正经话,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当真。”

他无比认真地看着我,桑拿房里的空气把他的眼神熏染得愈加灼热。我被盯得有些不舒服,慢慢收起了笑容。

“话说…你的脸怎么样了?”我不自然地瞥了一眼欧阳烁红彤彤的脸颊。

“没关系的,被热气一蒸就好啦。”欧阳烁眨眨眼睛。

“谁说的,被那么冰的风吹伤了,还把帽子甩出去了…”我抬起手来心疼地轻抚着他颧骨处的皮肤,“冷了就吱声嘛,咱俩好提前换个位置,一个人干挺着干嘛呀?”

“嘿嘿,这不是有惊无险嘛~帽子也没丢,被当地人拎回来了。估计总有把帽子甩出去的人,他们可能已经习惯了…”

“咱们今天不应该蒸桑拿的,脸被吹伤了至少也得缓两天啊,我刚才没有考虑到呜…”

我的语调里充满了自责,抚摸着脸颊的无意识地加重了几分。或许是被弄疼了,欧阳烁条件反射般地轻嘶了一声。

“啊!对不起…”我吓得突然缩回了手,欧阳烁却俯下身来轻轻抱了抱我。

“没事的哦~从嘉的小手自带治愈功能,摸摸就能立马痊愈,”欧阳烁捏了捏我刚才摸他的手,“况且,芬兰人不是相信冰火两重天有益于强身健体吗?先蒸完桑拿再跳进冰湖都不算什么,我就被风吹了几下…”

“烁哥你的体质能跟人家比吗?”我蹙起眉头,回握住他的手,“芬兰人从小就那么玩,人家都习惯了,咱们八百年不来一次北极——”

“我的体质不好么?”欧阳烁坏笑着打断了我的唠叨,“我的体质如何…从嘉还不知道么,嗯?”

我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话里有话,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起来,也分不清到底是被蒸汽熏得还是…

“行了行了,没事就赶紧起来吧,热死我了。”

我伸出双臂轻轻推了推欧阳烁的肩膀,他却毫无半点起身的意思。

“从嘉觉得热,又不是因为我…”

欧阳烁俯了俯身贴得更近了。他包含热度的气息顺着鼻腔轻轻喷洒在我的脸部,让我的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加速。大滴的汗水顺着我的发迹流向耳侧,继而滴落到椅子上,把我额间的皮肤弄得微微发痒。

“这么好的条件,都不需要预热了…”欧阳烁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对着我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本身就是个绝佳的场所啊…想了解一下我的体质如何吗,从嘉?”

升腾的热气早已将我的双颊染得绯红,欧阳烁充满暗示性的话语进一步有效地加速了我的呼吸频率。我深知这不是什么可以玩闹的场所,无奈这暧昧的雾气实在是太适合引诱出人类内心深处的原始欲望了。

我真的不太想拒绝的。

“烁哥别闹!”

我抬起右脚踹了他一下,不料欧阳烁却一把抓住我的小腿,顺势把浴巾扯下了一半。

“你干什——呜——!”

来自身上的重量突然加重了几分,我的嘴唇就这样被一抹猝不及防的温柔封住了。我下意识地向外推去,双手立马被意料之中地钳制在了胸前。我又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无条件地陷落在了一片火热的温存中。

欧阳烁见我不再挣扎,便悄无声息地放开了一只手。那只手很自然地落在我的胸膛前,又挑逗性地捏了捏胸前的红樱,随之而来的酥麻感刺激着我的喉间不断地发出轻鸣声,声音又不断地在对方的唇齿间被吞没殆尽。慢慢地,那只手划过我的腰部、臀部、大腿、小腿,我便熟练而自然地弯起膝盖,任他一直划到脚踝,又划回大腿。下一步,我缓缓地岔开双腿,情不自禁地曲起双臂勾住了爱人的脖颈…

“啊——!”

意料之外的,欧阳烁突然一手托住我的屁股,另一只不知是何时揽到肩膀下面的手同时一发力,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我这么一腾空,脑子顿时清醒了大半。

“烁、烁哥?”我喘着粗气,睁大眼睛聚焦到近在咫尺的脸庞,对方一脸坏笑的表情让我后知后觉地生出一阵羞耻心。

“从嘉…很投入嘛,”欧阳烁笑得极为欠揍,又故意摆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我也舍不得放过你呢,只可惜这里实在不妥当,我怕再蒸下去…我就真的可以吃掉烤熟的从嘉了。”

说着他低下头颅,把鼻尖贴到我的锁骨处猛吸一口,又轻轻咬了咬我的肩头。

“哎呀,你干嘛——”

“果然都有肉香味了呢,我去给从嘉降降温吧,”说着他蹙起眉头,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眼,“蒸得全身通红呢,可得好好降降温。”

“欧阳烁,你故意的吧!”我被他撩完就跑又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弄得又羞又恼,却又不敢乱动,只好干瞪双眼。

“咦?我故意做什么了吗?”欧阳烁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地低头看着我。

“你——?哼!”

我自知向来辩不过他,如此暧昧的姿势又让我连打他都成问题,索性一扭头埋在怀里,闭上了嘴巴。

“哎,从嘉很喜欢趴在我怀里嘛...”

我闭上眼睛,直接装睡。滚滚的热气烤得我恍惚间竟真的生出些许睡意。

“不理我了?从嘉明明也很想要嘛,就知道埋怨我...”

话语中还带着丝丝委屈的腔调。

“这是睡着了吗?”欧阳烁又捏了捏我的屁股瓣。我皱了皱眉,懒于和他计较,舒服地窝在怀里蹭了蹭。见我不再理睬,欧阳烁自知无趣,笑着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迷迷糊糊中,一阵凉意裹起我的后背,紧接着清凉的感觉迅速席卷了我的全身。我知道已经离开了桑拿房。

欧阳烁轻柔地把我抱到了床上,又替我盖上被子。我闭着眼拉了拉搭在床边的手。

“什么时候...能看极光啊...”我小声问道。

“从嘉问我,我也不知道呀。”欧阳烁笑着捏了捏我的手。

“呜...困了...”我舒服地紧了紧被子。

“困了就睡吧,累了一天了,极光女神没准下半夜才能现身呢。”

“那...如果12点以后才...”

“没关系,这家旅馆有叫醒服务的,极光来了自会叫你起床,”欧阳烁语调温柔,“当然了,如果他们忘了,我也会叫从嘉起床的。”

“那烁哥…?”我一边嘟囔着,轻轻皱起眉头。

“哎呀~我精力充沛,又不困,明天可是情人节呢,从嘉觉得我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吗?”欧阳烁摸了摸我的脸,“好啦,别操心啦,好好睡一觉,才能精力充沛地迎接欧若拉女神呢…”


芭蕉叶
极光之旅 4. 极地雪橇行 “...

极光之旅


4. 极地雪橇行

“吁——!”

驯鹿师一声口哨,优雅的动物便慢悠悠地停了下来,刹在了最后一个缓坡的底部。我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晃了晃神才解开套在自己身上的绳子,从雪橇上爬了下来。一跳下车,欧阳烁便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怎么样,从嘉,好玩吗?”他拿起方才盖在腿上的鹿皮毯子,顺手还给了等候在一旁的萨米族的女孩。

“嘿嘿,还不错~”我站在雪里,搓了搓几乎冻僵了的脸。欧阳烁见状,摘掉手套替我反复揉搓着脸蛋。

“待会儿再去体验一下狗拉雪橇吧?”

“有人么不一样摸?”我被揉得有些口齿不清。

“驯鹿雪橇主要是休闲和赏景,哈士奇雪橇玩的是速度,”欧阳烁笑了笑,“不抓稳...

极光之旅


4. 极地雪橇行

“吁——!”

驯鹿师一声口哨,优雅的动物便慢悠悠地停了下来,刹在了最后一个缓坡的底部。我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晃了晃神才解开套在自己身上的绳子,从雪橇上爬了下来。一跳下车,欧阳烁便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怎么样,从嘉,好玩吗?”他拿起方才盖在腿上的鹿皮毯子,顺手还给了等候在一旁的萨米族的女孩。

“嘿嘿,还不错~”我站在雪里,搓了搓几乎冻僵了的脸。欧阳烁见状,摘掉手套替我反复揉搓着脸蛋。

“待会儿再去体验一下狗拉雪橇吧?”

“有人么不一样摸?”我被揉得有些口齿不清。

“驯鹿雪橇主要是休闲和赏景,哈士奇雪橇玩的是速度,”欧阳烁笑了笑,“不抓稳了…一不小心会被甩出去的哦。”

趁我歇息的功夫,欧阳烁走上前去跟驯鹿师攀谈了几句,没过几分钟便向我招了招手。

“从嘉快来摸摸它,这毛好暖和啊。”

我直起腰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到驯鹿旁边,摘下了一只手的手套。把手放上去的那一刻,巨兽舒服地眯起了双眼。

“怎么样,冷不冷?”欧阳烁把手从另一侧伸了过来,蹭了蹭我的手。我摇摇头,轻轻抚摸着柔软又厚实的皮毛。

驯鹿师从棉袄兜里套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堆黑乎乎的东西,驯鹿俯身嗅了嗅,几秒钟的功夫便吞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呀?”我抬头问道。驯鹿师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上了岁数的萨米男子。

“苔藓,它们最爱吃的食物。”萨米人笑着答道。

“夏天的时候植物多,它们还吃青草、树叶和鲜蘑菇;冬天就吃苔藓。有时候它们自己还会到树林里掏鸟蛋,或者回家路上叼只旅鼠给你个惊喜…”

驯鹿师滔滔不绝,口齿清晰,似乎一提起他的大型宠物就特别兴奋。我大部分时间都插不上话,也有些词句听不太懂,只好一边顺着鹿毛一边频频点头。

“烁哥你有没有发现,芬兰人的英语特别好?”我转头看向欧阳烁,后者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的身边,“没有意大利人那么浓重的口音,你看咱们在威尼斯时,问个路都费劲。”

“是啊,北欧人的英语都超级棒的,”欧阳烁的嘴里不断喷吐着白气,“他们知道没有人会去学他们难上天的语言,只好致力于用英语传播民族文化。”

“就是物价太贵了点儿,昨天在赫尔辛基那个超市里看到的牛肉多少钱?10欧一斤?圆白菜要3欧吧?水果也贵得要死,香蕉好像是…”

不知不觉中,我又开始计算芬兰的生活成本了,没有注意到欧阳烁无奈的眼神。

“从嘉总担心钱作什么?怎么,以后想在这里生活吗?”

欧阳烁摸了摸我的头,我才回过神来,急忙摆摆手解释道:“哦…不、不是,我没有这种想法,只是觉得…”

“紧张什么?从嘉想在哪里定居都可以啊,”我听到头顶斜上方传来一声叹息,“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哎,算了,今天先好好玩,不要总想别的啦。”

欧阳烁说着突然在我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我没来得及躲开,只好后知后觉推了推他。

“干什么呀你…”我低声埋怨道,偷偷瞅了一眼旁边的驯鹿师。后者已经被另一批游客围了起来,早就懒得理我们了。

“怕什么?这里可是欧洲啊。”欧阳烁顺势直接把我搂在怀里,也不管我如何挣扎,拖着就向前走去。

“欧阳烁你干什么我自己会走——”

“小鹿不够刺激,咱们这就去看看小狗怎么样?”

“你你你先放开我再说——”

“你不是总说我像二哈吗?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哪里像了…”


与力大如牛的驯鹿不同,哈士奇由于身型较小,一船雪橇要五只以上一起拉才能跑起来。我们还没走到附近,几只雪橇犬老远地就朝着新来的人们跑了过来。其中一只跑到我身边,转着圈地嗅着我的衣襟。我摘下手套,蹲下身来,掌心朝上地让它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得到允许后便宠爱地摸了摸它的头,顺便给它挠了挠脖子。小狗仰起脖子任我给它顺毛,同时拼命摇着尾巴来彰显地主之谊。

“从嘉很有狗缘嘛。”欧阳烁也蹲下身来试图摸它,哈士奇却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的手,似乎不让欧阳烁碰它。

“你得先让它认识你,”说着我把欧阳烁的手套摘了下来,让小狗来舔他的手指,“它记住了你的气味,自然就跟你亲近了;如果它不喜欢你,自然也不会让你碰它。”

“吻手礼,”欧阳烁眨眨眼睛,凝视着狗狗来回伸缩的舌头,“最高规格的接待。”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欧阳烁也学会了给狗按摩脖子。短暂的按摩完毕,哈士奇晃了晃脑袋,舒服地眯起眼睛趴在了雪里。

“这里的哈士奇,耐寒性肯定比国内强很多。”欧阳烁站起身来。

“虽然它们天生耐寒,但长期圈养的狗狗大概也经受不起这种寒冷了。”我柔声附和道。

就在这时,只听前面的萨米人一声口哨,雪橇犬们立即跑到工作地点整装待发。

“二位谁想拉缰绳?”训犬师微笑着询问我和欧阳烁,我俩对视了一眼。

“一组两个人,一个站着控制方向,另一个坐在雪橇里。”他耐心解释道。

“让我来站着吧,”欧阳烁说着又转头看向我,“还是从嘉想当司机?”

“请问全程都是一个人驾车,另一个人坐着吗?”我转头看向训犬师。

“不是的,到了森林中间你们会换过来。”

“那我先站着好了。”欧阳烁自告奋勇站在了雪橇后面。我也随后跨进车里躺好,萨米女孩替我们做好了安全防护措施。

“小心行车,孩子们跑得可快了。”萨米女孩笑着最后提醒我们一声。欧阳烁作了一个OK的手势,训犬师一声令下,六只哈士奇一起发力,雪橇车箭一般地冲进了黑暗的茫茫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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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我前面发的都忘打大标题...

突然发现我前面发的都忘打大标题了....【自闭】


极光之旅

3. 圣诞老人村

他总是有着一种化平凡为神奇的能力。

明明很简单、甚至有点无聊的事情,他也总是能让它们变得有趣。

比如这小小的一步。

“嘿嘿,从嘉,我们现在有权去领北极圈证书啦。你想要什么语言的呀?说实话我想领个芬兰语的…”

长期习惯于独来独往的我,即使自己出门旅行,也从来不会觉得无趣。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少了一个人,就有些不太适应了呢?

“要一个汉语的,再要一个芬兰语的吧。”我拿起一堆证书随意翻看着,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了西班牙语证书上。

为了遥不可及的吉他梦,我曾经三分钟热度地学过三个月的西语。...

突然发现我前面发的都忘打大标题了....【自闭】


极光之旅

3. 圣诞老人村

他总是有着一种化平凡为神奇的能力。

明明很简单、甚至有点无聊的事情,他也总是能让它们变得有趣。

比如这小小的一步。

“嘿嘿,从嘉,我们现在有权去领北极圈证书啦。你想要什么语言的呀?说实话我想领个芬兰语的…”

长期习惯于独来独往的我,即使自己出门旅行,也从来不会觉得无趣。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少了一个人,就有些不太适应了呢?

“要一个汉语的,再要一个芬兰语的吧。”我拿起一堆证书随意翻看着,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了西班牙语证书上。

为了遥不可及的吉他梦,我曾经三分钟热度地学过三个月的西语。

“好啊,都听从嘉的。”

欧阳烁正沉浸在花花绿绿的证书中。我悄悄地放下一堆精致的硬纸片,只留了三张拿在手中。

“从嘉快过来,圣诞老人来了!”

不远处的人声逐渐沸腾起来。人群中央的圆形木台上,站着一个红帽红袍白胡子的老人,一举一动都跟西方童话中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据说每年世界各国的圣诞老人都会聚在一起开一个年会,而芬兰的圣诞老人从来不会参加。”欧阳烁凑到我耳边,口中吐出的白气轻轻喷洒在我的帽檐上。

“圣诞老人年会?”我挑了挑眉毛,“是认真的吗?”

“那当然了,丹麦人举办的,已经有60多年的历史了呢。”

世界各国的游客们都挤上前去争相与圣诞老人合影,我们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前推后拥着挤到了前排。

“那芬兰的圣诞老人为什么不参加呢?”我大声问道。

“因为芬兰人认为圣诞老人就在芬兰,根本不存在其他国籍的圣诞老人。”欧阳烁也大声回应着。

听了这话,我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你为了来北极圈,做了好多准备工作呢。”

“那是当然了,只要从嘉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我没有料到欧阳烁把一句赤裸裸的情话就这么流畅自然地说了出来,还是在这种公开场合下——虽然周围有除我之外的人能听懂的概率比较小。

我一下子就分不清楚我的脸是冻得通红,还是热得通红了。但是欧阳烁似乎对我变化着的情绪毫无察觉,只是无辜地眨眨眼睛看着我。

“该你了啊从嘉,快上去啊。”欧阳烁说着推了推我,我这才意识到圣诞老人正微笑地朝我招手,急忙跑上前去。

“准备好,我要照了哦。”

高大的圣诞老人搂过我的肩膀,对着欧阳烁的相机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不到半分钟的功夫,我俩轮流跟他合过了影,紧接着后面的几个孩子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圣诞老人的左右。

我俩跑到了身后小木屋附近的人群外围。站在台阶顶端,放眼望去之处皆是茫茫林海雪原。寸寸烛光和火堆在黑暗中星星点点地闪烁着,给这寒冷的极夜增添着丝丝暖意。

“从嘉陪我去趟圣诞老人的邮局吧?”

欧阳烁指了指不远处那座圣诞帽形的尖顶小木屋。昏暗的烛火中,他的长睫毛扑闪扑闪着,甚是好看。我在不经意间瞥着他的侧脸,开心地点了点头。


“嘿嘿,从嘉想要什么纪念品自己挑哦。”

欧阳烁一进邮局,就急急忙忙跑到明信片那边去了。我盯着门口的两个帽形信箱好笑地看了一会儿:一个橙色邮筒,一个红色邮筒。橙色邮筒中的信件会在当日发出,而红色邮筒中的信件会恰好在圣诞前到达家门口。我漫不经心地在一堆精致的圣诞纪念品中绕了一圈,不知不觉中绕到了明信片区。

欧阳烁正坐在小桌上奋笔疾书着什么,还时不时地停下来转几圈笔。我放缓脚步,悄悄走到他的背后,伸脖向前看去。

“…圣诞节,和我们遇见的那天好近的日子…”

“哎哎哎——?”

我还没看几个字,欧阳烁就感知到了我的存在。他急急忙忙把明信片盖严实了,又转过头来不满地白了我一眼。

“从嘉真皮,什么时候学会偷看的坏毛病了?”欧阳烁拧起好看的秀眉。

“嘿嘿,给谁写的啊,不让我看?”我眉毛一抬。

“哼,还能有谁…”欧阳烁不高兴地撇撇嘴,“你怎么还在偷看?”

“还不是跟你学的吗?是谁在我做饭的时候总站在厨房门口偷偷摸摸瞎看的?”

“我怎么偷偷摸摸了,我明明是正大光明地看的,”欧阳烁反扣住还未写完的信件,“而且那怎么能叫瞎看呢?我看的是你呀。”

欧阳烁眨眨眼睛,直直地凝视着我的双眼。我顿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你、你赶紧写吧…”我把目光从欧阳烁脸上不自然地移开,“我先去别的地方逛逛了…”

“这才乖嘛,一会儿去找你哦。”

欧阳烁看我走远了,又埋头奋笔疾书起来。十分钟以后,他把信投入了红色的邮筒中。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投进去的明信片。

“好啦,今年圣诞节你就知道信里写的什么啦,”欧阳烁摸摸我的头,“现在着急没用的,就是不给你看~”

我扬了扬眉毛,压制住强烈的好奇心,假装漠然地转身走向门口:“那就等到圣诞节再说喽。”

“嘻嘻嘻,”欧阳烁一手搂过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打开了厚重的大门,“离晚饭时间还剩三个小时,接下来,我得带你好好玩转北极圈。”

芭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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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之旅

2. 跨越北极线

极圈边缘的麦当劳,除了菜单上的语言外,与北京、巴黎或纽约的麦当劳并无二致。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有时候在店里可以看到极光。

甚至连户外也设有桌椅。

“谁…谁会坐在这里?”我咽了口唾沫,“炸鸡难道不会变成冻鸡吗?”

“快进去吧,我快饿死了。”向从嘉一边笑着一边把我推进了门。


“慢点慢点,”我看着拼命把巨无霸往嘴里塞的从嘉,忍不住抿嘴偷笑,“从嘉饿了吧?早饭也没吃,都睡过去了。”

“嗯…”向从嘉喝了一大口可乐,但还是没把嘴里的汉堡送下去多少,他伸出闲着的手指了指餐桌旁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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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之旅

2. 跨越北极线

极圈边缘的麦当劳,除了菜单上的语言外,与北京、巴黎或纽约的麦当劳并无二致。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有时候在店里可以看到极光。

甚至连户外也设有桌椅。

“谁…谁会坐在这里?”我咽了口唾沫,“炸鸡难道不会变成冻鸡吗?”

“快进去吧,我快饿死了。”向从嘉一边笑着一边把我推进了门。


“慢点慢点,”我看着拼命把巨无霸往嘴里塞的从嘉,忍不住抿嘴偷笑,“从嘉饿了吧?早饭也没吃,都睡过去了。”

“嗯…”向从嘉喝了一大口可乐,但还是没把嘴里的汉堡送下去多少,他伸出闲着的手指了指餐桌旁的墙上贴着的海报,海报上是极光摄影。

“是啊,这里是世界上唯一一家可以边吃薯条边看极光的麦当劳…”我望向窗外淡蓝色的天空,“不过现在天还亮着,从嘉想要张极光明信片吗?店里就有呢。”

向从嘉鼓着腮帮子摇摇头:“我们寄几…拍皂…”

“好,自己拍。”我伸手抹了抹他粘在嘴角的芝麻,看着他吃了吃手指上残余的薯条,又乖乖低头吸了口可乐。

从嘉说,我总是无意识地看着他傻笑,比如现在。我笑着笑着,竟在这时突然回忆起了我俩刚刚相识一年时的场景,那时我还在拼命赶他走。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皱着眉头一下子推开了门。

“我…”向从嘉愣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把手里的袋子递了上去,“烁哥,你的外套…刚才落我车上了…”

我的表情僵了一下,动作僵硬地接过了袋子:“谢谢…”

向从嘉还是站在门口不动。我不知道是关门还是让他进来。

“你还…有事吗?”我的嗓子感觉有些干涩。

向从嘉的嘴唇微微抖动了几下,随即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我看到他的双手手指正使劲向着掌心抠去。

于是我把着门框的手也逐渐有些颤抖,修长的指关节开始泛白。

“我没事了。”向从嘉笑得礼貌而得体,如同初见时那般。

“那我还有自己的事…就不在烁哥这里久留了。”

他慢慢转过身去,又渐渐走远。

我当时觉得,如果我想再次追上那个背影,似乎要一个世纪那么久的距离。


“烁哥?”一只手轻柔地推了推我的肩膀,我恍了一下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昏睡了过去。

“我们到了哦,下车吧。”

我把头从从嘉的肩膀上缓缓移了下来,然后揉了揉眼睛,从嘉在这时凑了过来。迷迷糊糊中,他把绒帽给我扣上,又把外层的帽兜立了起来,随后拉紧了帽带。

“外面很冷哦,”从嘉拍了拍我的脸,“烁哥赶紧清醒一下再下车。”

“嗯,一吹冷风就醒了。”说着我便打开了车门,仿佛这样做就能尽快赶走那个梦。

“哎?等一下嘛,”向从嘉着急道,“你别着凉啊——”

“没事,嘿嘿,我没那么容易感冒的。”

车内的空调开得太足了,冷空气溜进肺部,顿时让我清醒了大半。我又深吸了几口气,抬头望了眼紫中透粉,粉中又透着黄的天空。掩藏在黄色光芒之下的山峦里的,是已经看不见的太阳。

“三点了,果然日落了呢。”从嘉举起手机,对准了远方半椭圆形的三色光圈。大地正在逐渐沉睡。

“真好看啊,冰箱里的灯…”我呆呆地望着极地天空中惺忪的阳光。

“烁哥说什么呢?”从嘉听了我的话,突然扑哧一笑。

“冰箱里的灯啊,”我转头看向他,“只会发光,不能发热。”

“真是个恰当的比喻,”向从嘉在这时拉起我的手,“前面就是北极线了,烁哥快来。”

这里是圣诞老人村,坐落在罗瓦涅米以北八公里的北极圈上。进村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要把双脚横跨在北纬66°33′的那条线上拍张纪念照。

“从嘉咱俩来比赛呀,看谁先进入北极圈?”

说着,我不等从嘉回答,便率先向前跑去。雪地虽厚,却早已被踩得很实,跑起来并不费劲。我还没跑几步,头部突然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击中。

“哎哟~!”我揉了揉脑袋,不满地向后看去,视线正好落到了嬉皮笑脸的向从嘉身上。

“烁哥又耍赖,”向从嘉边跑边开始搓着第二个雪球,“明知道我跑不过你,哼。”

“嘿嘿嘿,从嘉挺聪明嘛。”

“比你聪明。”

“是是是,比我聪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我笑着躲开了后面所有的攻击。但我知道从嘉的目标并不在于打到我,而是在于拖慢我的速度。我们一边打闹着,一边跑到了北极线的附近,我还差点打中了一个芬兰小女孩的脑袋,好在从嘉挡过去了。还差不到一米的距离我就能越过去了,而从嘉离北极线还差三米左右。

“呜,我输啦。”向从嘉嘟着嘴,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看着他“自暴自弃”的行为,竟突然间笑出声来。

“从嘉怎么这么快就认输了?还没到终点呢。”我慢慢地退回到他的身边。

“哎?你怎么…?”

向从嘉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我。我笑着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什么比赛呀…这么重大的事情,当然是我们一起做啦。”

说着我便伸出手,用力把从嘉扶了起来。向从嘉拍拍屁股上的雪,不好意思地嘟了嘟嘴。

“好啦,正好我也没去过北极呢。”我牵起从嘉的手。

“咦,烁哥不是去过…?”

“冰岛本岛并没有穿过北极线,”我柔声解释道,“但是冰岛北海岸有个很小的岛屿是跨越在北极圈两侧的。”

“所以冰岛的国土还是穿过了北极线?”

“没错,从嘉快看脚下,”我低头看着那条白色的数字光带,捏了捏他的手心,“我们一起数三个数,然后同时伸出左脚怎么样?”

“好啊。”

“来~一、二、三——”


芭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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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之旅(Finding Aurora)

1. 极光夜火车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像两个漂亮的小孩子在玩过家家。

“从嘉,起床啦…”我微微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熟睡的脸颊,“从嘉从嘉,该起床啦。”

火车飞速越过铁轨,轮轨摩擦间不时碰撞出有规律的咔哒声。借着微弱的晨光,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侧卧在被窝里的人轻轻皱起的眉头和微微扑闪着的长睫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就连我自己都没能立刻察觉到。

“从嘉小懒虫,不许赖床!”我又晃了晃从嘉的肩膀,男孩的口中发出了一串极不情愿的哼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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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光之旅(Finding Aurora)

1. 极光夜火车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就像两个漂亮的小孩子在玩过家家。

“从嘉,起床啦…”我微微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熟睡的脸颊,“从嘉从嘉,该起床啦。”

火车飞速越过铁轨,轮轨摩擦间不时碰撞出有规律的咔哒声。借着微弱的晨光,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侧卧在被窝里的人轻轻皱起的眉头和微微扑闪着的长睫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就连我自己都没能立刻察觉到。

“从嘉小懒虫,不许赖床!”我又晃了晃从嘉的肩膀,男孩的口中发出了一串极不情愿的哼哼声。

“再等会儿嘛…”他懒懒地翻了个身,想要面朝里侧再躺一会儿。就在此时,车厢内一黑,火车再次进入隧道。

还有半小时就到站了,还不起床。

身处漆黑的隧道,我忽然心生一计,立马按住了想要翻身的向从嘉。

“从嘉…这可是你自找的哦。”说着我便俯下身子,轻柔地吻住了男孩柔软的唇瓣。

这一招果然有效,向从嘉的喉间立即发出呜呜声。他伸出双手推着我的肩膀,试图把我推走。黑暗使我的胆子愈发变大,我立即不由分说地用双手钳住他的手腕,一左一右把它们分别按在枕头两侧。亲吻的力道也随之加重,由开始的柔和逐渐变得火热。

向从嘉的反应也越来越剧烈。见双手被制住,他只好伸出双脚乱踢乱蹬。我轻巧地侧过身去,让他自然地扑了个空。

“唔——啊!”

在口中的空气即将被悉数夺去之时,我才突然放开了身下慌乱的人。向从嘉被憋得面色涨红,他大口地喘着粗气,略带惺忪的目光露出一分疑惑和三分惊惧。列车重新驶出隧道,我的影子立即投在了洁白的厢壁、凌乱的被褥和身下之人红扑扑的小脸上。

“从嘉啊,真是不长记性,啧啧啧…”我看似无奈地摇摇头,“怎么每次都得用这种方式叫醒呢?你是故意的吧,嗯?”

我一脸坏笑地捏了捏他微微发热的脸颊。向从嘉拧起秀眉,没有说话,却一把拍掉了我的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拿起挂在墙上的白色高领毛衣递到从嘉手里,“快起来洗漱吧,马上就要到站了。”

“咦?现在几点了?”向从嘉揉了揉眼,一边套着毛衣一边问道。

“十一点十分。”我看了看手机答道。

“十、十一点?!”向从嘉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窗外逐渐透亮的天空,似乎不确定我说的是上午十一点还是半夜十一点。

“是呀,11:27到站,从嘉忘了我们已经身处北极圈的边缘了么?”

向从嘉闭着眼捂了捂脑袋,似乎还在消化信息。

“那…不会下午三点就黑天了吧?”

“还不知道呢,今天下午就清楚了,”我看着从嘉穿好衣服和鞋子,“从嘉快去洗漱吧,一会儿该下车了。”

我的视线跟随着从嘉,看他拿走桌上的洗漱用品,又看他急急忙忙地钻进洗漱间拉上门,无意识地笑了笑,随后转头把目光放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了。窗外的雪山似乎很长时间都没动过一样,都是清一色的白里透着些斑驳的暗黑色块,以同样的姿态不知绵延了几千里。地上的积雪已经化了一部分,露出底下深棕色的泥土。一些光秃秃的矮树枝零星地散布在皑皑白雪中,与远山的黑白背景和谐地融为一体。天空蔚蓝如洗,万里无云。

大晴天,是个好兆头。凌晨三点醒来时,我还在为看不到漫天的繁星而忧虑,睡了个早觉后,天就放晴了。

天气预报终于准了一次。我在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按亮了手机屏幕:放大的时钟数字下面,“2月13日星期三”赫然在目。

哗啦一声,盥洗室的门被打开了。向从嘉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一脸神清气爽的模样。他忙忙碌碌地把洗漱用品塞进旅行箱,又赶紧转过身去把绿白色的被子叠好。

“别着急别着急,”我笑看着慌慌张张的从嘉,“东西我都已经收拾好了。”

“哎?收拾好了吗?”向从嘉一边叠被一边环视着整洁的车厢。

“从嘉怎么还是不习惯呢?”我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这么信不过我吗?以后这些小事都我来做好了,路途遥远,你只管休息好了就行了。”

向从嘉听到这话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慢慢坐到我的对面,拿起桌上的浅蓝色水瓶咕嘟咕嘟喝了起来。杯里的水不烫不凉,是我在从嘉起床前兑好的温度。

“烁哥越来越贴心了呢,嘿嘿。”他放下水杯,伸过右臂,笑嘻嘻地握了握我搭在桌子上的左手,我的左手手背立刻被一阵温暖包裹起来。如此不经意的小动作,却让我的内心不由得轻轻雀跃起来。我把掌心一翻,反手握住了他热乎乎的小手。

“进了北极圈就冷了,一会儿下车千万要多穿,我给你把最厚的鹅绒服和长棉靴都拿出来了,不许不戴手套。”我握着他的手,严肃地叮嘱着从嘉。

“知道啦,也不会那么冷吧…”从嘉小声嘟囔着,但也听话地点了点头。

“怎么不会呢?从嘉以前只陪我去过西欧和南欧,还不知道北欧的冬天有多冷哎。几年前我去冰岛拍过戏,那时候还不认识从嘉呢…”

我正想打开话匣子,广播却在这时突然报站,一遍芬兰语,一遍英语。

“烁哥你看,出现小房子了。”

我顺着从嘉手指的方向向外看去,清一色的雪山不知何时被一排排白色的房子所代替。

“快到站了,从嘉快穿衣服吧,都在你后面挂着。”我说着站起身来,把从嘉的水瓶塞到他的背包里,然后自己也开始换鞋。

“真听话。”我无意间瞅了一眼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从嘉,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笑什么?还不是你让我穿成这样的!”向从嘉撤下包在嘴上的围巾,瞪了我一眼。

“好啦好啦,所以说从嘉听话嘛,不过白天还倒不至于把嘴也捂上…”我又把围巾重新掖好,顺手抓了抓帽子上的毛球,大红色的羊绒帽子上还星星点点地点缀着零散的雪花。

“还真符合圣诞风格…从嘉你是来芬兰前故意买的吧?”

“嘿嘿,圣诞老人的故乡嘛。”向从嘉的语气略显调皮。他还顺便摇了摇脑袋,白色的大毛球随之左右摇晃了几下。

火车还有三分钟到站。

“从嘉真可爱,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我猝不及防地凑近从嘉,在他的唇角留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好啦,从嘉只管背好自己的小背包,我们下车喽~”我又揉了揉他的帽子,假装无视他微红的脸颊,拉开了行李箱的拉杆。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我顿觉一阵舒爽。久坐于温暖的车厢内到底有些发闷,北欧极清极寒的空气在短短数秒内一溜烟便钻进了我的肺部,让我忍不住猛吸了几口。我们背着各自的旅行包,依次下了车,我的手里还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

这里是罗瓦涅米:拉普兰的首府,芬兰的第二首都,极圈边缘的城市,圣诞老人的故乡。

因此,芬兰的火车也处处体现着圣诞的色彩。一排圣诞树颜色的带子横贯车身,时不时地还点缀着几点雪花,放眼望去,垂涎欲滴的翠绿让长期疲惫的双眼倍感舒适。踩在厚实的雪地上,我强迫症一般地边走边盯着车身上一个接一个的卡通图案看了一会儿,直到从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愣神。

“烁哥我们什么时候吃午饭啊?”

我转过头来:“当然要先吃饭了,饿坏了吧,从凌晨睡到现在?”说着我自然地牵起了从嘉的手,男孩乖乖地点了点头。

“时差倒没倒过来呢?休息好了吗?”

“休息好了。”

“冷不冷啊?”

“不冷不冷。”白色毛球又晃动了几下。

“嘿嘿,我带你去尝尝’世界最北麦当劳’的巨无霸汉堡如何?”

向从嘉咽了咽口水:“听烁哥说的我更饿了。”

“车我都租好了,马上就能到哦。吃完以后趁着天还亮,我们去北极中心做做预习功课,然后就准备进圈喽…”


芭蕉叶
今天放一篇新年写的洁夏文 恐吓...

今天放一篇新年写的洁夏文


恐吓电话

剧情向/悬疑向


下午两点整,培华中学校长办公室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阮校长接起电话,还没有开口,对方便先发制人:

“这不是恶作剧。十五分钟之内,一个炸弹将你们学校内引爆。”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线低沉发闷,似乎是刻意压低的。阮校长敢肯定,她一定还在话筒上包上了一层薄布。

“你到底是谁?!”阮校长的声音也低得可怕。听得出他在尽量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我是谁不重要,校长先生,赶紧让教师和学生们撤离吧。”

对方话音一落,听筒里立即响起一阵嘟嘟声。


海岛警务厅路环警司处。

刑事三组组长杜潇下午一上班就接到了紧急出发的通知。...

今天放一篇新年写的洁夏文


恐吓电话

剧情向/悬疑向


下午两点整,培华中学校长办公室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阮校长接起电话,还没有开口,对方便先发制人:

“这不是恶作剧。十五分钟之内,一个炸弹将你们学校内引爆。”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线低沉发闷,似乎是刻意压低的。阮校长敢肯定,她一定还在话筒上包上了一层薄布。

“你到底是谁?!”阮校长的声音也低得可怕。听得出他在尽量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我是谁不重要,校长先生,赶紧让教师和学生们撤离吧。”

对方话音一落,听筒里立即响起一阵嘟嘟声。


海岛警务厅路环警司处。

刑事三组组长杜潇下午一上班就接到了紧急出发的通知。

“潇哥,培华中学又接到了那种电话,他们只好把全校人又给疏散了。”杜潇的副手、刑事三组副组长叶坤正在打电话。见杜潇进门,他立即抬起头来。

“跟爆破小组联系了吗?”

“正在联系。”叶坤说着,又对着电话那头迅速描述着紧急事件的详情。

十五分钟后,当刑事组全体警员赶到培华中学校门口时,全体师生已经撤离教学楼到达了安全区域。

“阮校长您好,又见面了。”杜潇主动走上前去迎上这个远离师生群体、头发花白的老校长。

“真是麻烦杜警官了,估计这一次也是纯粹的恐吓电话。”阮校长的眉头充斥着化不开的忧虑。

“但愿如此,我们也不希望真的出事。”杜潇沉声安慰道。

“大部分学生都很欢迎这种事的发生,他们都巴不得赶紧放假。”阮校长不住地摇着头。

爆破小组和总部来的几个小组也在五分钟内抵达了现场。全体警员开始在全校范围内进行地毯式搜索。

搜索在三点整彻底结束。没有发现任何炸弹。

阮校长命老师和学生们回去上课,自己则把杜潇和他的副手叶坤叫到了办公室。

“您有没有进行电话录音?”杜潇率先开口。

阮校长摇摇头:“我哪能考虑到会是这种情况。”

“那您听出是谁的声音了吗?”

“很抱歉,也没有,警官先生。但我敢肯定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绝对是哪个顽皮捣蛋又不想上学的女孩子,”阮校长说着不住地叹着气,“考试成绩不理想,或者被老师骂了,就采取极端手段报复学校。如今的孩子哟,越来越难管喽。”

“那可不一定,现在变声器也做得愈发先进了,如此大胆的行为,’肇事者’往往男孩子居多,”叶坤接道,然后话锋一转,“哦,不过我们绝不排除是女孩子所为的可能性。”

“您能给我们看一下今天的考勤记录吗?”杜潇问道。

“我已经让秘书提前拿来了。”阮校长说着从一堆文件里翻找出一个厚厚的记录本。他翻到最新一页,然后用双手将考勤本呈递给两位警官,叶坤礼貌接过。

“八十六人缺勤,”杜潇快速浏览着缺勤学生的名字,“叶坤,咱们接下来的十分钟以内的工作是,找出三次恐吓电话播出时都缺勤的学生——哦对了,在这之前,告诉谢远那小子,叫他立即定位那通电话拨出的方位。”

“好的,潇哥。”


半小时后。涌河新街216号,金海山花园。

叶坤按响了19号楼1802室的门铃。半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打开了房门。他冷漠地看着面前的两位警察,目光中透着满满的敌意。

“我说过了,不是我女儿做的。”

“抱歉打扰您的午觉了,田先生,田熙翎小姐在家吗?我们还是得找她谈谈。”杜潇说着还是象征性地掏出警察证亮了亮。

“她不在家。”田先生的声音冷得可怕,也没有把他们请到屋里去。

“那您知道她去哪了吗?她今天没有去上学。”

“她病了,去药店买药了。”

“病了还能走到药店?”叶坤不依不饶道。

“就是小感冒,不是很严重的病,但我没让她上学,”田先生的眼神闪了一下,“您知道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

“她今天下午两点在哪里?”

“在家。”田先生皱起眉头。

“在家做什么?”

“在家睡觉,我说过她不太舒服。”

“她几点离开家门的?”

“好了,先生们,”田先生显得有些不耐烦,“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去趟楼上关下窗户,外面似乎下雨了。”

田先生自顾自地登上了自家木质楼梯,没有关门。杜潇犹豫了几秒,跟叶坤一前一后进了客厅。

“什么关窗,我看是去打电话了,”两分钟以后,叶坤望着窗外刚刚落下的雨丝不慌不忙地开口,“很明显,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哪。”

就在这时,刚刚关上的大门后面又响起一串钥匙转动的声音,杜潇和叶坤同时站了起来。门开了,走进来的是戴着帽兜、浑身已被细雨微微打湿的田熙翎。看到两位警察,她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田小姐,下午好,又见面了,听说你今天没去上学?”杜潇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确实没上学,不过这和警察先生们有什么关系?”瘦小的田熙翎站在门口,一把脱下帽兜,满脸敌意地盯着杜潇和叶坤两人。

“当然有关了,”叶坤迫不及待地说道,“阮校长今天下午又接到了恐吓电话,我们想知道你下午两点的时候在干什么。”

田熙翎听到这话,慢吞吞地脱掉外套和运动鞋。然后她理了理被雨水浸泡过的刘海,抬起头正色道:

“下午两点,我在一个咖啡厅里,是地堡街的KOI CAFE。警察先生若是信不过我,可以去咖啡厅的前台查今天的消费记录,我点了一大杯卡布奇诺,刷的是我妈妈的永隆信用卡。不过,”田熙翎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凌厉,“我可从没打过什么奇怪的电话,相信我们澳城的警察一定不会办糊涂事的。”

杜潇和叶坤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些想法。

这孩子思路清晰,口齿伶俐,连证明都给自己找好了,若是恶作剧,也一定不会留下什么过于明显的痕迹。杜潇心里这样想着。

“看来田小姐的身体今天并没有不舒服。”杜潇扬了扬眉毛。

田熙翎愣了一下,随后沉声开口:“是我爸爸告诉你们我请病假吗?请不要为难他,他是为了我才这样说的。”

“能够理解,既然田小姐说的是实话,我们也不会为难任何人的。但调查案情也是警察的职责范围所在,田小姐能告诉我们你今天不上课却跑去喝咖啡的原因吗?”

听到这个问题,田熙翎却沉默了。田先生正好这时候从楼上下来,看到一脸愁容的女儿,立即走上前来。

“翎翎你什么都别管,上楼去,让我跟他们说。”

“您的女儿已经承认她下午两点在喝咖啡了。”叶坤插画道。

“爸爸,那些电话不是我打的,真的不是我打的!”田熙翎急切地辩白道。

“我知道的翎翎,我相信你,”田先生冷脸盯着杜潇,“为什么总找我女儿的麻烦?”

“请原谅田先生,如果田小姐不能清楚地解释她今天不上学的原因,那她就有危险了。”

“你不能这么欺负一个孩子——”

“别说了爸爸…好吧。”田熙翎吐了一口气,打断了父亲的愠怒。她闭上眼睛,眉头深锁,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我今天没上学,只是因为…我、我状态有些不好。”女孩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

“状态不好?”

“我的身体确实没有生病——虽然我经常因此请假。只是我最近突然感觉压力太大了,大概也是快考试的缘故…唉,总之,我只是今天不想去上学,仅此而已,今天的短假是经过爸妈同意的。”

“没错,翎翎是个上进努力的好孩子,你们不了解,但是我和她妈妈知道。”田先生急忙说道。

“你是自己去的咖啡馆吗?”杜潇没有理会田先生,继续看着小女孩。

“是的。”

“坐公交去的?”

“没错。”

“一定很远吧。”

“中午堵车,坐了一个半小时才到,”

“你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只是为了喝咖啡?”

“是的…因为、因为我家之前还在地堡街,我以前经常去那里,所以…”田熙翎挠了挠头,略微有些慌张。

“你父母这么放心一个女孩子自己出远门?”

“你这是强词夺理——”田先生已经气得面色涨红。

“我经常自己出门到很远的超市买东西的,警察先生。”田熙翎冷静地打断了父亲的话。

“田小姐,你自己觉得你这番说辞的可信度——”

叶坤正想冷嘲热讽,却被杜潇一个手势打断了。他眯起眼睛,冷静地与女孩对视了几秒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脸上的阴晴变化。女孩被看得有些发怵,别扭地移开了视线。随后,杜潇掏出手机,调到一个页面,放到了田熙翎眼前。

“田小姐,你看,这是我同事在三点二十分发来的恐吓电话定位,是地堡街37号附近的一个公用电话亭,与你所在的23号咖啡厅只隔了一个街区呢。”

话音一落,空气静默了几秒。待田熙翎和她父亲反应过来以后,二人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

“难、难道,今天没上学的,只、只有我女儿一人吗?”田先生的声音略微颤抖着。

“今天没上学的还是一如既往地多,但三次都没上学的,”叶坤不慌不忙地答道,“只有田熙翎和另外一个叫卫阳的高年级男生。”

杜潇看到田先生的眼中升起一丝希望。

“不过嘛,”叶坤话锋一转,“那孩子今年春天出过车祸,现在还在另一个城市住院呢。”

“住院也可以打电话。”田先生仍旧试图挣扎。

“您忘了电话是从地堡街打出的,”杜潇冷静插话,“况且前两个电话也都是当地的。”

田先生听完这话,面部彻底失去了血色。他伸手摸了摸背后的扶手,缓缓坐在了椅子上。

“一定是关槿夏。”过了好一会儿,田熙翎再次开口。她的声音异常冰冷。

“什么?”杜潇眉毛一扬。

“她不交作业,我有两次告诉了老师,我是学习委员。她只不过是嫉妒我,嫉妒我成绩比她好,顺便报复我打小报告。”

“关小姐之前确实是警方的重点观察对象,”杜潇翻看了一下整理在手机里的名单,“不过今天她去上学了。”

“我知道她家有权有势,看不惯谁就欺负谁,我就是看不惯她这一点!”田熙翎越说越激动,“她专门挑好了我请假的那几天,然后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就算你们调查到她身上,她爸也能瞒天过海给她收拾烂摊子,所以我就成了替罪羊——”

“田小姐,请你立刻停止自己的无端猜想。”杜潇皱了皱眉。

“呵,不是人民警察吗?你们也有不敢承认的事情啊。”女孩子一脸无畏,声色俱厉。

“人民警察只凭事实说话,关小姐,今天确实没有缺勤。”

“那就前两次都是她打的!今天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做的!”

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

“好了,田先生,我希望您和太太明天上午十点能够带着孩子来一趟警察局,”杜潇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帽子,“我相信您不会让我失望的,这样对您,对我,对孩子,都好。”

杜潇径自打开了半掩着的大门,叶坤紧跟其后,留下了一对一脸错愣的可怜父女。


“你怎么想的,叶坤?”杜潇一边手握方向盘,一边视线不离前方地问着手下。

“证据指向明显,没有不在场证明,没有足够可信的理由摆脱嫌疑,”叶坤摇摇头,然后叹了口气,“我也不希望就这样收尾。潇哥怎么看?”

杜潇一时没说话,也依旧没有转头。一片洋红色的大块花瓣飘落到挡风玻璃上,又飘飘悠悠地随风而去。

“你说,会不会是学校外面的人干的?”

“我倒希望是,可你我都知道,潇哥,这种事情99%是学生的恶作剧。如果是大人做的,收益在哪里?一没要钱,二没要人,三没炸弹。”

杜潇叹了口气,顺手拨了一下转向灯。

有些事情,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关槿夏…这个名字自他从田家出来后,就一直在脑子里打转转。

动机、背景、性格,样样符合。要不是姓田的那个小姑娘也在名单上,杜潇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甚至有些庆幸那个小丫头片子今天去上学了。

他开始觉得田熙翎说的都是对的了,或许这一切根本就是精心设计好的。但他不能说出来,甚至他现在想想都是在犯错误。

替罪羊…呵,替罪羊吗?

“不是人民警察吗?你们也有不敢承认的事情啊。”

杜潇使劲摇了摇头,想把小女孩的这句话甩出脑袋。


下午五点半。新葡京赌场,工作人员休息室。

潘洁西站在落地镜前,最后一道砖红色的印迹缓慢而仔细地划过下唇的边界。她收起口红,抿了抿嘴,略显暗沉的色调衬托得她的笑容更为优雅和端庄。

门外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粗高跟撞击地板的笃笃声。这声音极不规律,处处彰显主人走路的莽莽撞撞。

“大小姐好。”

“大小姐下午好。”

“大小姐…”

潘洁西听到了赌场工作人员轮番的致意问候。她眼神一暗,三秒之内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门被一把推开,潘洁西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个十分得体又体贴的笑容。

“洁西姐姐!”关槿夏一看到潘洁西,两只大眼睛顿时一亮。她一下子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潘洁西的怀里,开心地抱了抱这个大姐姐。潘洁西亲切地微笑着,抚了抚小女孩瘦小的后背,很快便放开了她。

“小夏今天来的比平时早一些呢。”潘洁西温润的话语从她的口中从容流出。

“嘿嘿,最后一节数学考试,我借口肚子疼请假了。”关槿夏吐了吐舌头,但潘洁西从她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歉意。

“真拿你没办法啊,”潘洁西看似无奈地摇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去茶几上拿了个东西,“对了小夏,看看我今天下午买了什么?”

潘洁西说着把一个热乎乎的纸杯在关槿夏眼前轻轻颠了颠,她满意地看到了小女孩眼中逐渐绽放出来的光芒。

“焦糖玛奇朵?”关槿夏兴奋地接了过来。

“重糖重奶,按你的要求。”

关槿夏一扬眉毛,不声不响地朝身后的大门瞅了一眼。确认没人后,转过头来给潘洁西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这要是让关总知道了…”潘洁西的眉间浮起一层虑色。

“我爸爸不会知道的!”关槿夏悄声说道,“你也知道,他那人事特别多,老是不让我自己吃外面买的东西,哼…”

关槿夏翻了个白眼,然后猛吸一口带着丝丝甜意的咖啡。

“你爸爸是为了你好,”潘洁西笑得亲切,“不过,小夏要知道,我也是为了你好的。”

“那当然!”关槿夏咂咂嘴,舔了舔挂在嘴边的咖啡色泡沫,“洁西姐姐给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听了这话,潘洁西又是从容一笑:“小夏喜欢就好。”

关槿夏咬着吸管,好看的眉头逐渐轻轻皱起。

“洁西姐姐…”她吞下一大口浅棕色的液体,“其实我今天下午…只上了一节课。”

“哦?”潘洁西一边仔细整理着桌上散落的筹码,一边漫不经心地答应着关槿夏,“看了小夏逃了不止一节课呢。”

“不是的,是今天下午…又有人给校长打电话了。”

“打电话?又是…恐吓电话?”

“是啊,下午第一节历史考试也不用考了呢。”关槿夏放下咖啡,双手一撑,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

“查出是谁了吗?”潘洁西隐隐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我也不清楚…不过,今天下午我们班有个女生没来。”

“是你的同班同学?”

关槿夏犹豫着点了点头:“是我们班的学委。”

“你觉得有可能是她做的吗?”

“我不知道…但她前两次紧急事故发生时也请假了。这两天班里议论纷纷,所以我觉得…”

“她是个怎样的人?”

“她成绩不错,基本没有掉出过前三,很受老师喜爱,但是…”关槿夏皱了皱眉,神情中似乎还夹带着一丝厌恶,“她这人没什么朋友,同学都不喜欢她,每次收作业时那副’铁面无私’的姿态真令人讨厌,她…”

关槿夏还想数落些什么,动了动嘴唇,最终只吐出了一句话:“反正我不喜欢她,哼,老师也不会轻易饶了她!”

潘洁西听到这话,只是轻轻一笑。

“那小夏是认定了,这些恐吓电话都是你的这位同学打的了?”

“如果是真的,她活该被老师批,凭什么受到表扬的总是她啊?”

关槿夏似乎没有正面回答潘洁西的问题。

“如果是真的,她受到的惩罚,可就不止被老师批这么简单了。”潘洁西摇摇头。

“哦?那还会怎样?校长也会找她喝茶吗?”

“寻衅滋事罪,轻则治安处罚,重则刑事追究呢。咱们赌场曾经就有客人因为输了钱挑事而被逮捕过。”

“邢、刑事追究?”关槿夏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份惧色,“不会这么严重吧?”

“如果定了罪,我看你同学的麻烦可就大了。”关槿夏第一次在潘洁西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表情。她不知道她是何时收起那副永远挂在嘴边的笑容的。

“那她会受到什么处罚呢?”关槿夏的右手不自觉地捏起空空如也的纸杯。

“根据我的经验,看她有没有前科了。没有前科,又是未成年人,学校应该会从轻发落。”

“从、从轻发落?”

“少管所不会关她太长时间的,顶多两三日,罚款也好说;对于学生来说,比较严重的是可能会被劝退,以后也很难找到能上学的地方,”潘洁西看到关槿夏的脸色越来越白,“不过也许也没有那么坏,没准只是记个大过呢;但最麻烦的一点是,被记录的档案里的污点,这辈子都不那么容易抹干净啊。”

关槿夏有些愣神。她手里的纸杯已经被捏得变形了。

“也、也许她这么做只是开玩笑而已…我的意思是,并没有人收到伤害,只是让学校停了会儿课呀。”

“公共场合故意引发骚乱,本身就是犯法。如果众人都惊慌失措的话,那就不是开玩笑了。”

“可是我们学校演戏过火灾疏散,不会真的出事的!”关槿夏的小脸上同时夹杂着恐惧和固执。

“小夏,我知道你想为你的同学开脱,只怪法律无情。”潘洁西的语气柔中带刚,不容反驳。

“洁西姐姐…”关槿夏咽了咽口水,“其实前两次出事…我也缺勤了…”

“有老师找你谈话吗?或是警察?”

“没有。”

“你今天那时候在学校吗?”

“在的。”

“那就不必担心了呢,没有人会找你的麻烦。”潘洁西笑得依旧亲切,关槿夏的心里却七上八下着。

“洁西姐姐,你说…”关槿夏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起来,“田熙翎真的…会被开除吗?”

“田熙翎?”

“就是…我那个同学。”

“哦…”潘洁西似乎思索了一下,又绽放开一个体贴的微笑,“小夏,我也不是你们学校的校长,更不是警察,这件事情我也说不好呢。”

房间里的温度并不高。但是潘洁西却看到,关槿夏的额头上似乎渗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

良久,她从桌子上缓缓跳了下来,重重叹了一口气。

“洁西姐姐,其实田熙翎并没有打那些电话。”

“嗯?”

“那些电话…是我打的。”

空气静默了几秒。两个女孩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我承认我是想报复她!我有两次没交作业,她竟然直接上报了老师,害得我被罚抄了几遍课文,”关槿夏大声辩解着,潘洁西不禁担忧地瞧了瞧门口,“我故意挑了她请病假的时间,下午也请假…但、但我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我不想她因此被、被开除,我…”

潘洁西终于听到了她想听的话。

“那你…没有考虑到,自己也会被卷进去吗?”潘洁西无奈地摇摇头,语气仍旧温柔。

“我…”关槿夏狠狠抓了抓她的短发,“我没想那么多啊,我以为即使真的出了事,我爸爸也会替我摆平,所以…”

“替你摆平,也要找一个替罪羊啊。”

潘洁西满意地看到,关槿夏的脸上竟然显出了一层愧疚之色。

“但我只打了两个电话,今天下午的电话真的不是我打的。”

“我知道,那是我打的。”

关槿夏突然瞪大了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面的女人在说什么。

“洁西姐姐…你、你在说什么啊?”

“今天下午打往培华中学校长办公室的电话,是我打的。”

潘洁西依旧面不改色。关槿夏愣了好一阵才消化了潘洁西话语中的信息。

“洁西姐姐,你想掩护我?”

“这样…你就有了不在场证明,他们就有理由不追查到你的头上了,这样做也会省去你父亲的一些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关槿夏又愣了一会儿。然后她慢慢走上前去,又一次抱住了这个永远为她着想着的大姐姐。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关槿夏趴在潘洁西的肩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我说过了,小夏,我…也会为了你好的。”

“洁西姐姐,”过了一会儿,关槿夏离开了潘洁西的怀抱,眼神中带着一丝认真,“你在我家赌场,工作几年了呀?”

“到今年五月,正好两年。”

“你现在是见习荷官吗?”

“早就转正了呢。小夏问这是做什么?”

关槿夏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抬头正视潘洁西。

“我会跟我爸爸说的,洁西姐姐工作这么勤奋,升到管理层也未尝不可。”

潘洁西听了这话,目光中却显出了三分的惊恐。

“不行的,小夏,哪有普通荷官直接升入管理层的?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我说使得就使得,”关槿夏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姐姐不用担心,这都是我爸爸一句话的事儿。”

小女孩又恢复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模样。

“小夏,听我说,”潘洁西的眼中露出一丝真实的焦急,“千万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关总,我对目前的工作挺满意的。”

“哎哟,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关槿夏不耐烦地一摆手,“那姐姐要是觉得监场不合适,高级荷官总可以了吧?听我妈妈说,赌场的管理层人员可都是从高级荷官里面挑选的。”

“这个…那也太…”

“好了好了,洁西姐姐不必担心这个了,我自有分寸哦。”

关槿夏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潘洁西微微蹙眉,又动了动嘴唇。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你…”

“那我走了哦,再待下去的话,我家司机就得过来催我回家了。”

关槿夏说着跑到门口,打开了休息室的门。赌场里熙熙攘攘的喧闹声立即放大了几十个分贝。

“明天见,洁西姐姐。”关槿夏说着,也不给潘洁西说话的机会,即刻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大约过了半分钟之久。潘洁西重新走回化妆镜前,凝视着镜中的倩影。她看到对面的自己极为缓慢地绽放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洁西?你在吗?”门外传来了女同事的喊声。

“在呢,雯姐。”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的面部线条看起来更加柔和一些。然后她迎了上去。

“换班时间到了,你去吧。”

“好的,你去休息吧。”她踩着五厘米的高跟,动作优雅地走出了休息室,迅速融入到了那个她无比熟悉的、眼花缭乱着又纸醉金迷着的环境中去。

今晚,澳城又是一个不眠夜。


芭蕉叶
放张群里宝宝画的寇默镇楼~ 以...

放张群里宝宝画的寇默镇楼~

以下放文


谍中谍

剧情向/悬疑向


下午六点。尖沙咀码头。一家废弃的工厂。

“你是何大队长的人?”

沈默没说话,从深蓝色的便服内兜里掏出一张警察证,不动声色地亮在了面前敷了一层薄薄灰尘的方桌上。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抬眼看了看沈默,随后轻轻拿起桌上的证件,仔细端详了几秒钟。

“行,何队是个实在人。”男人脸上逐渐堆起一层笑意,他把警察证重新缓缓放回桌面上,沈默双眸一垂,立即拿起它放回内兜。

“既然何队的诚意到了,我们陆家自然也不会亏待长官。”男人朝身旁站着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示意站在外侧的人把地上的箱子打开。咔哒一声,行李箱应声而弹,三排绿色的...

放张群里宝宝画的寇默镇楼~

以下放文


谍中谍

剧情向/悬疑向


下午六点。尖沙咀码头。一家废弃的工厂。

“你是何大队长的人?”

沈默没说话,从深蓝色的便服内兜里掏出一张警察证,不动声色地亮在了面前敷了一层薄薄灰尘的方桌上。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抬眼看了看沈默,随后轻轻拿起桌上的证件,仔细端详了几秒钟。

“行,何队是个实在人。”男人脸上逐渐堆起一层笑意,他把警察证重新缓缓放回桌面上,沈默双眸一垂,立即拿起它放回内兜。

“既然何队的诚意到了,我们陆家自然也不会亏待长官。”男人朝身旁站着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示意站在外侧的人把地上的箱子打开。咔哒一声,行李箱应声而弹,三排绿色的百元美钞赫然呈现在沈默眼前。

“还请沈先生查验。”男人礼貌性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沈默朝自己的手下点了点头,于是立即有人走到箱子旁边,蹲下身来仔细查验货币。

“陆三爷不必多虑,陆老爷子与我们何队一向交好,陆家的事情,何队自然是照拂得到。”沈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低沉,冷淡如水的黑色眸子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对面的男人。

“默哥。”身旁的人对沈默点了点头,示意查验结果合格。陆沉轶见状,又露出一副职业性的笑容。

“那陆家和南美人的生意就…”陆沉轶边说边站了起来,试图与沈默握手。沈默见状也急忙起身,回握住陆沉轶伸过来的右手。

“陆三爷和陆老爷子只管放心。”沈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无形中给陆家三少传递了一个安稳的信号。随后两人分开手,沈默从胸前的衣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陆沉轶,后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烟叼在嘴里,并摆手挡住了沈默递上来的打火机。

“我自己来,不麻烦沈先生了。”

沈默见状,只好收回打火机,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或者说,正要点烟。

陆沉轶在点燃香烟的那一瞬,不经意间瞥了眼沈默手中的打火机:一片精雕细琢的槐树叶赫然印在打火机的机身之上。

男人在一秒之内反应了过来,扔下烟头便卧倒在地,可还是晚了半步。沈默已经掏出枪来,没有射击心脏,而是射在了他的左腿上。陆沉轶吃痛地低吼一声,捂着伤口倒了下去。

由于进门前都被搜过身,里屋的陆家人没有随身携带枪支的。沈默开枪以后,工厂外侧大厅里的人听到里面开枪了,也立即扭打成一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后,里屋中陆家的手下接二连三地应声倒地,最后只剩下一个半躺在地上痛不欲生的陆家三少。沈默的手下见状,跑出两个人把陆沉轶硬生生地从地上拖起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染血的胳膊。

“你、你不是警察!”陆沉轶对着沈默声嘶力竭道,“我特么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寇槐这个老混蛋…”

“告诉外面的兄弟停火,”沈默根本没有理会陆沉轶的怒骂,只是转身示意他近旁的手下,“把话放出去,他们老大已经被生擒了。”

手下得令后,立即跑到外面的大厅里,朝着天空连放三枪。他大吼了几句话之后,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整座工厂的响度又降低了几十个分贝。一束赫然显现在门口的红色马尾让所有的声音都归于沉寂。

除了陆沉轶的咒骂声还回响在屋内。

“寇槐!你小子别以为动了一次歪心思就能赢得过我了!陆家特么也不是吃素的——啊——!”

架着陆沉轶左胳膊的男人突然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肚子上,但还是没能打断他的咒骂。

“你特么算个屁?还敢打我?!你——”

“哎…”寇槐缓缓走近,不紧不慢地朝手下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打。他走过之处,所有人自动向两侧退后三步。

他在离陆沉轶三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沈默,随后转过头来,对面前浑身染血的男人咧了咧嘴角。

“一报还一报,”寇槐的声音低沉中透着一股张狂,“陆三少爷,当你切断我在东南亚的生意,让我损失几百个弟兄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呢?”

“呸!”陆沉轶往血迹斑斑的水泥地上吐了一口血,“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跟姓何的私下早就串通一气了!”

“这是什么话呢,陆少爷?”寇槐摇了摇头,“我寇槐从不和条子有任何来往的。”

听了这话,陆沉轶在震惊之余突然大笑几声。

“想不到一向自诩光明磊落的槐爷,竟然也不敢承认和警察有瓜葛啊哈哈哈哈哈…”

“陆沉轶,”寇槐突然低下声音,抬起右脚往陆沉轶大腿上的伤口踹了一脚,踹得后者不禁痛得猛嘶一声,“我说,我寇槐,从不和条子,有任何来往,你听懂了吗?”

“不可能!”陆沉轶缓过劲来以后,用下巴指了指沈默的方向,“那小子的警察证,肯定是姓何的给搞到的!我陆沉轶这些年来见识过多少真真假假的证件,老子在这方面不可能看错!”

“或许这一次,你就看错了呢。”寇槐面对陆沉轶的挣扎,显得无动于衷。

“不可能,老子不会看错的!除非是…”

陆沉轶突然愣住了。他猛地抬头看向沈默,恰好迎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中无悲无喜,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偏好。如果目光有形,那么沈默的眼神就是一把泛着冷光的冰刀,落在人的身上,无处不会皮开肉绽。

“你…你是…?!”陆沉轶还带着几缕血丝的脸上大显震惊之色。短暂的安静之后,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陆沉轶笑得浑身颤抖,几乎要笑出眼泪来。由于用力过猛,他一下子牵扯到了大腿上的伤口,不禁又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这没能阻止他继续笑下去。

陆沉轶这副又哭又笑的表情,落在寇槐的眼中,只剩下四个字:十分精彩。

“笑够了吗,陆三少?”寇槐耐心地等着陆沉轶的笑声渐渐变小,语调平静地问道,“有什么遗言,现在赶紧留吧。”

沈默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过了有一分钟之久,陆沉轶终于止住了笑声。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比他高出半个头来的寇槐,眼神中写尽了鄙夷与不屑。

“寇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可能相信了,不过…”陆沉轶眼珠一转,轻飘飘的目光从寇槐转到沈默,又从沈默转回寇槐身上,“我告诉你,你早晚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到时候你会输得比我还惨。”

陆沉轶说到这里,嘴角再次泛起一丝笑意。

“而我,已经等不及,看到你身败名裂的那一天了,哈哈哈哈哈…”

陆沉轶又开始张狂地大笑起来。寇槐一言未发,默默地举起了手枪。

轰的一声,男人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早已习惯了枪林弹雨的沈默还是被这一枪震得耳膜有些疼痛。

为了亲手杀掉陆沉轶,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寇槐等这一天,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只是当一切结束之时,一向杀人不眨眼的寇槐,竟然一时间呆愣在了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沈默才被召唤上前。

“老规矩,阿默,把他处理了吧。”

“是。”

寇槐的眼神有些空洞。他单手揉了揉太阳穴,双眼微阖,随后把枪支别在腰间,看也不看沈默就往门外走去。

“哦,对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寇槐突然停了一下,微微扭过头来盯着脏兮兮的地面,“那个警察证,赶紧给我…销毁了吧,别再真让条子逮着拿它试问。”

“…是。”

寇槐这次彻底离开了房间。沈默命人把陆沉轶的尸身抬了出去。

过了很久,很久,沈默才悄无声息地舒了一口气,慢慢地把心重新放回肚子里。

他把所有人都支走后,缓缓走出工厂,走到码头边缘。天不知何时已经黑了下来。浓浓的夜色中,他对着一方墨色的海水,点燃了一支烟。

微弱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贴在一旁的打火机,照亮了成为今天厮杀导火索的那片槐树叶。沈默盯着那抹精致的轮廓愣了几秒,随即把它重新插回胸前的衣兜里。然后,他对着这片黑暗的大海,吐出了今晚的第一缕烟圈。

陆沉轶的话,不知寇槐信了几分。或是不信。

其实今天这场戏,他也是演给寇槐看的。伪装警察身份,骗来陆沉轶,都是他出的主意。这样以后,有人再怀疑出内鬼,反而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来。

要想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最好的办法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给他看。

第一根烟还剩一半时,沈默掏出那本警察证,抽出里面的证件,双手用力向内一掰。啪的一声,证件碎成了两半。

紧接着,沈默用打火机点燃了残破的警察证,直到上面的名字和头像都被烧得模糊不清,才顺手丢进了大海。

警察证嘛,当然是真的。只不过,他的第一本警察证早在成为特殊卧底之前就销毁了。今天的这本,确实是何队长最近才给他弄到的。

尖沙咀分局刑警一队的何大队长,是沈默的唯一直属上司,也是世界上唯一知道沈默真实身份的人。

在数次抓捕黑帮家族行动未果之后,何队长想出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法子:让他们自己窝里斗吧。

于是何队长开始接触陆家除陆老爷子之外的第二掌权人——陆家三子陆沉轶。

沈默呢,偶尔在不经意间给陆家放个风,比如,寇槐何时何地去泰国进行军火交易。

既然本是宿敌,不如,就把他们的仇怨,彻底推向白热化。

借着码头上昏黄的灯火,沈默拿出自己的手机,拆下外壳,取走芯片,换上从兜里拿出来的另一张电话卡,重新装好手机。这一系列动作只花了他十秒钟。

然后,他在收件人对话框里输入了一个号码,又在短信栏里编辑了四个字的信息:“一切顺利”。

他按下了发送键,显示“已读”之后,立即删掉了信息。之后,他又重复了刚才那十秒钟的动作。

嘴边的烟终于快要烧到尽头。沈默抬起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夹住即将燃尽的香烟,一把丢到了海面之下。

他双手插兜,又站在那里吹了会儿清凉的海风,黑色的外套让他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然后他一转身,迅速离开了码头。

留在木板上的一地烟灰,是他来过这里的唯一见证。海风拂过,把它们凌乱地吹散在了咸湿的空气里。


芭蕉叶

怨憎会后传•欧阳烁番外•纯白 24【终篇】

一双宝石蓝色的大眼睛模模糊糊地映入了欧阳烁的眼帘,几缕黑色的长发拂过他的肩膀和脖颈,弄得他有些发痒。

“你…你怎么样?”一个温柔但清脆的女声在欧阳烁头顶上方响起。欧阳烁揉了揉仍然有些湿润的眼睛,目光慢慢聚焦到眼前放大了的人脸上。

“温…温晗?”欧阳烁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得厉害。温晗一听,急忙拿起床头柜上新灌的热水瓶递到欧阳烁面前,并扶他靠在了松软的白色抱枕上。欧阳烁瞅了一眼枕边印迹尚在的泪痕,听话地坐起身子,双手端起水瓶咕嘟咕嘟地喝起热水。

喝水的功夫,欧阳烁环视了一圈这个简洁雅致的单人病房。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了。听医生说,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明天就能出院了。

他患的是轻度肺...

一双宝石蓝色的大眼睛模模糊糊地映入了欧阳烁的眼帘,几缕黑色的长发拂过他的肩膀和脖颈,弄得他有些发痒。

“你…你怎么样?”一个温柔但清脆的女声在欧阳烁头顶上方响起。欧阳烁揉了揉仍然有些湿润的眼睛,目光慢慢聚焦到眼前放大了的人脸上。

“温…温晗?”欧阳烁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得厉害。温晗一听,急忙拿起床头柜上新灌的热水瓶递到欧阳烁面前,并扶他靠在了松软的白色抱枕上。欧阳烁瞅了一眼枕边印迹尚在的泪痕,听话地坐起身子,双手端起水瓶咕嘟咕嘟地喝起热水。

喝水的功夫,欧阳烁环视了一圈这个简洁雅致的单人病房。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了。听医生说,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明天就能出院了。

他患的是轻度肺水肿。温晗说,他在游戏里不小心掉进了泳池中。幸亏她发现和救治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的,他还记得游戏。他还记得原本素不相识的一群人被绑架到了一艘豪华邮轮上,又被迫玩了一场随时可能出人命的游戏。

但是游戏里死了多少人,幸存几个人,他记不清了,溺水的事情他更是毫无印象。温晗说他溺水后再次醒来的时候出现了短暂性失忆的状况,有那么一段时间就连她都认不出了。

“是吗?”欧阳烁听完温晗条理清晰的解释后,只是苦笑了一番。

“我连你也认不出来了吗?”

“我可是…很早就认识你了呢。你那时候都不知道我认识你,这个我以前跟你说过吗…”

温晗摇摇头,于是欧阳烁絮絮叨叨地拉着温晗跟她讲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在哪场演唱会上,那天的天气怎么样,她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一说就是一下午。

温晗嘴角噙笑,耐心地听着欧阳烁的唠叨,时不时地怼上两句。但是在她转身去给他切水果的一瞬间,欧阳烁有时会看见她眉间隐隐化不开的愁云。

是在担心我吗?欧阳烁每每想到这里,就有点小开心,但直觉又告诉他,温晗的忧虑没有那么简单。

“温晗,我得的真的只是肺水肿吗?”

温晗两眼一瞪:“当然是啊,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可没瞒着你什么奇怪的病啊。”

欧阳烁看着温晗坚定中透着半分嗔怪的眼神,也觉得她不像是在骗人的样子,只好撇撇嘴,乖乖地低头用牙签扎起切好的苹果块丢到嘴里。

她可能真的只是在关心我罢了。毕竟溺水这种事情不能发生在每个人的人生里。

这天上午出院。温晗去办理出院手续了,护士也做完了常规检查,病房里只剩下欧阳烁一人。

他穿戴整齐后,趁着没人注意,又一次悄悄打开了背包,在一堆纷杂的药品和日用品中翻出了一个黑色眼镜盒。

他盯着眼镜盒发呆了半天,随后慢慢打开了它,盒子里一副有些发旧的黄框眼镜和一对色泽略显黯淡的纯银耳环赫然在目。

欧阳烁看着眼镜盒里的物件,感到费解不已。

一周前的那个清晨,他突然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别墅的大床上。他捂着额头想了几分钟,邮轮上发生过的事情才像过电影一样地重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眼神涣散地扫视着豪华的房间,目光最后定格在了床头柜上的一副奇怪的眼镜上。

眼镜本身并不奇怪,最普通的圆框样式,但欧阳烁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买过这么一副眼镜。他把眼睛夹在鼻梁上看了一眼,突然放大了好几个清晰度的房间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是一副近视镜。

他为了拍电影、拍广告、拍写真,戴过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平光镜和墨镜,可是一向良好的视力让他不可能去配什么近视镜。

放下眼镜,他又神情茫然地拿起躺在眼镜旁边的一副样式普通的银色耳环。

他也同样没有戴耳环的习惯。原因很简单,耳钉和耳坠穿过耳洞立马就能扣上;耳环就比较费劲了,尤其是特别小的耳环,没人帮着戴的时候他自己鼓捣十分钟都戴不上去。所以性情急躁的欧阳烁戴过几次便不再尝试。

这些…是谁的东西?

欧阳烁实在记不得会有谁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他保管。一是他原本就是丢三落四的性格,二是他好多年都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了。

他也从没请过任何管家或者仆人打理这个长期无人的偌大别墅。他常年在外活动,回家的次数着实有限。况且,虽然他也不是什么整洁之人,但他信不过自己的房子交由别人打理。

可是这间卧室此时却并不凌乱。清晨的阳光斜射到屋内的红木色地板上,反射出一层薄薄的灰尘。

顶多也只有一星期没打理过。欧阳烁思忖道。

他的脑中一边还在回放着那个没人性的游戏。想及此处,欧阳烁突然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他感到一阵胸闷,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剧烈的反应让他重新瘫倒在床上。

就在这时,温晗突然按响了他家的门铃,说是要带他赶紧去医院。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温晗的存在。

鬼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私人别墅的。

他把这个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温晗有些吞吞吐吐,只说他之前就告诉过自己。

呵,什么都可以用“我失忆了”搪塞过去,是不是?

在医院里,欧阳烁渐渐发现,温晗似乎瞒着他很多事情。比如第一次看到这副眼镜的时候,温晗的面色略有不悦,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担忧?

但是温晗从没提起过,于是欧阳烁也不敢问。既然她不高兴,那就不说罢了。

所以他在她面前也学会了伪装。他发现,他只要对往事保持着好奇心为零的状态,她的面部线条就会显得柔和一些,说话的音调都会开心许多。

所以,他只敢趁她不在的时候,才掏出藏在枕头底下的眼镜盒,呆呆地看上一会儿。

其实他自己都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十分困惑。他从没见过这些东西,却好像已经丢失了好多年。

走廊里响起了渐近的脚步声。欧阳烁赶紧合上眼镜盒,胡乱塞到包里,摆出一副乖巧坐在床沿等温晗回来的样子。

只是在他拉上拉链的一瞬间,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烁哥,你把墨镜放我包里吧。”

只见一个棕色的身影也在拉着背包上的锁链,站在相同的位置上,做着相同的动作。他侧身对着欧阳烁,欧阳烁看不见他的面庞,但是看见了他架在左耳上方的黄色镜腿和串在左耳垂的银色耳环。

他被吓得一下子跌坐在了病床上。

欧阳烁眨了眨眼,想要看清楚他的长相,但那个身影在他转身之前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的眼眶突然感到一阵湿热,顷刻间便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这是什么?!

欧阳烁惊愕地摸了摸自己湿乎乎的脸颊,确认了自己的眼泪。他赶紧用手抹掉了这莫名其妙的泪珠。可是他的泪腺今天似乎特别发达,一波接着一波地不断制造着泪水。这些咸涩的水珠在几秒之内便顺着眼瞳决堤而出,似乎根本不受主人的控制。

就好像,这些眼泪,有了自己的感情。

温晗就在这时推门而入。

“你…欧阳烁…你怎么了?”温晗的瞳孔登时一缩,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欧阳烁拼命举起手背擦眼泪的动作。她愣了两秒钟,随后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坐到了欧阳烁的旁边。

“这是怎么了?我们…马上就要出院了啊。”温晗把纸巾递到欧阳烁的手里,神情忧虑地看着低头哭泣的男孩子。他接过纸巾,胡乱抹了把脸,但眼泪还是在不受控制地滴落在他的脸颊上,袖口处,掌心间。

“我…我不知道…”他一边擦着眼睛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温晗…我、我好难过啊!好难过好难过…”

看到他这副模样,温晗的心突然间就被揪成了一团。她慢慢环住男孩宽阔的背部,将自己的肩膀递了过去。欧阳烁趴在温晗窄小的肩膀上,突然间就哭出声来。

“温晗…我、我这是…我这是怎么了啊?呜呜呜…突然就感觉…好难过啊呜呜呜…”

“哭吧…哭吧…”温晗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什么也没问。她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有些发烫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在这里呢。”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在的。”

“我们要…一起走下去啊…”温晗说着说着,双眼一闭,也淌下两行清泪来。欧阳烁似乎把她抱得更紧了。

“不管、不管怎样…都要走下去啊!”温晗的声音也带着同欧阳烁一样的哭腔了。

她终于也放下了所有的坚强,趴在欧阳烁的怀里大哭起来。

【怨憎会·欧阳烁番外·纯白 完】

【算命帮出品】

芭蕉叶

怨憎会后传·欧阳烁番外·纯白 23

欧阳烁最近总是在梦里不断地奔跑。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不甚理解这些梦的含义。

梦中其实什么都没有,一片纯白。连天与地的分界线都被抹除了痕迹。

起初,他这纯白的空间迷失了方向。于是在恐慌的驱使下,他不停地到处奔跑着,却也从没找到过出口。

直到他看见空间尽头一抹小小的身影。

“有…有人吗?”欧阳烁小声叫道,心中燃起一线希望。距离很远,但那个身影似乎还是听到了欧阳烁胆怯中怀有些许希冀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了看茫然无措的梦境主人。

太远了,欧阳烁根本看不清他的样貌。他甚至都不确定那人是背对着还是面对着自己。

他开始走近那个身影,起初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脚印;到后来,他的心底愈发慌乱起来,于是...

欧阳烁最近总是在梦里不断地奔跑。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不甚理解这些梦的含义。

梦中其实什么都没有,一片纯白。连天与地的分界线都被抹除了痕迹。

起初,他这纯白的空间迷失了方向。于是在恐慌的驱使下,他不停地到处奔跑着,却也从没找到过出口。

直到他看见空间尽头一抹小小的身影。

“有…有人吗?”欧阳烁小声叫道,心中燃起一线希望。距离很远,但那个身影似乎还是听到了欧阳烁胆怯中怀有些许希冀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了看茫然无措的梦境主人。

太远了,欧阳烁根本看不清他的样貌。他甚至都不确定那人是背对着还是面对着自己。

他开始走近那个身影,起初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脚印;到后来,他的心底愈发慌乱起来,于是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最后变成了一路小跑。

终于,在距那人三五米远的位置,欧阳烁渐渐停下了脚步。那个身影是面对着他的,欧阳烁能感觉出来,但前方的白光太强,以至于欧阳烁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庞。

“要走了啊。”藏在阴影中的那个人突然开口,欧阳烁吓了一跳。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他不明白那人在说什么,但他听见了自己的嘴唇一张一合的声音:

“要走了吗?”

我…我在问什么?

纯白的空间里回荡起一声轻笑。

“是啊,要走了。”

那人转过身去,不再看向欧阳烁。欧阳烁感觉自己的喉结耸动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的这一转身堵在了嘴边。

那人正要离开,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微微转过头来补了一句:

“一路小心啊。”

说完这句话,那人不再回头,慢慢地向着前方那个很遥远的白色光源走去。欧阳烁愣了一阵,随即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等等…等等我啊!…”他渐渐跑了起来,想要追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许是因为,那个身影是这片纯白的空间里除他以外唯一不同的存在吧。没了那抹身影,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可是不管他跑得多快,前面的身影步伐多么缓慢,他都始终跟他隔着三五米的距离,怎么追都追不上。

他总是在自己的梦里这样耗尽了力气却也醒不过来。

他们终于走到了一个又高又厚的银灰色大门前。欧阳烁不知道这扇门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大门以极其磨人的速度缓缓从中间滑向两侧,敞开的地方露出的是无尽的黑暗。

“别…别进去!”欧阳烁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恐慌,下意识地叫出了声。可那人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不紧不慢地步入了那片黑色中去。

“不要!不要!”欧阳烁慌忙跑向那扇冷冰冰的大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抹身影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在大门合拢前就消失在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里。

欧阳烁险些让自己撞在了门上,他拼命地抠着两扇门间的缝隙,想要拉开它们,然而浅灰色的大门也渐渐变得透明起来。欧阳烁一不小心扑了个空,瞬间栽倒在了地上。

整个世界终于只剩下他自己了。

欧阳烁跪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眼眶渐渐发热。

“欧阳烁!欧阳烁!”上方似乎有人在叫他。

“欧阳烁!醒醒!”那个声音的主人显得非常焦急,还对他连推带搡的。欧阳烁被推得迷迷糊糊中皱起眉头。

“醒醒啊!你快醒醒!”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欧阳烁极不情愿地睁开了有些发烫的双眼。

芭蕉叶

怨憎会后传·欧阳烁番外·纯白 22

清晨五点整。

太阳毫不吝惜地把初生的光芒一视同仁地洒向了它所照拂到的每个角落,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东半球某个老城区内一片无人问津的废弃住宅区。

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上,某个破破烂烂的井盖儿突然平滑地逐渐幻化成一面玻璃的状态。要是有人停下来摸摸那个脏兮兮的井盖就会发现——当然,路过这里的正常人不会这么做的——盖子上那些变形的落叶和水渍,实际上并不是自然掉落在那里的真东西。

丁子萱按下手术室内光滑墙壁上的一枚绿色按钮,原本看似无缝的天花板突然就下陷出了一个圆形,清晨柔和的光辉慢慢地透过这个越来越完整的圆,斜射到这个冰冷房间的一角。

丁子萱每次来到这个地下基地,都会在清晨的无人之际悄悄打开天窗,享...

清晨五点整。

太阳毫不吝惜地把初生的光芒一视同仁地洒向了它所照拂到的每个角落,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东半球某个老城区内一片无人问津的废弃住宅区。

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上,某个破破烂烂的井盖儿突然平滑地逐渐幻化成一面玻璃的状态。要是有人停下来摸摸那个脏兮兮的井盖就会发现——当然,路过这里的正常人不会这么做的——盖子上那些变形的落叶和水渍,实际上并不是自然掉落在那里的真东西。

丁子萱按下手术室内光滑墙壁上的一枚绿色按钮,原本看似无缝的天花板突然就下陷出了一个圆形,清晨柔和的光辉慢慢地透过这个越来越完整的圆,斜射到这个冰冷房间的一角。

丁子萱每次来到这个地下基地,都会在清晨的无人之际悄悄打开天窗,享受这难得的光和热,仿佛这样做就能驱走这个地下室的冰冷与死寂一样。

自加入组织的那一刻起,她便从此成为了行走在白夜里的人。这片刻的光芒落在她眼里,不过是真正的黑暗之上覆盖着的一层糖衣炮弹。这些阳光下的罪恶,她看得太过清楚。

可是,即便糖衣脆弱,阳光却是真实的,它所散发出的光与热也是真实的。

“子萱,有行人经过。”卢纯站在房间另一侧的监视器面前,盯着显示屏上逐渐走近的路人。这监视器能检测到以天窗为中心方圆百米内行走的生物,只要一有人靠近,玻璃就得立马恢复成井盖的状态。

丁子萱叹了口气,重新按下了绿色按钮。射进手术室里的光线逐渐变少变弱,直至完全消失。门外这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卢纯缓缓走到了门口。

“他们来了。”卢纯提醒道。丁子萱拿起桌上的面具,面无表情地扣在了脸上。卢纯按下房门的密码,门轻轻地弹开了,进来的是四个着装整齐训练有素的黑衣人。

“上帝。”四位黑衣人站成一排,朝丁子萱微微低头颔首等待命令。

“听清楚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护送玩家安全到达他的住所,玩家如若出现意外,组织的规矩,你们比我还清楚。”

“是,上帝。”黑衣人齐声应道。收到丁子萱的点头示意后,他们才围拢在手术台的四角,准备把它推出房间。卢纯微笑着退到一角,给执行命令的人让出了空间。丁子萱透过面具扫了一眼卢纯冰冻过的笑容,又忌惮地收回目光,把视线放在了手术台上沉睡着的面容之上。

欧阳烁微微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似乎是快要醒来的样子。但丁子萱知道,用过药的他在药效时间内是不会真正醒来的。

他只是在做着一个,他想逃离掉的梦。

丁子萱用余光扫过欧阳烁的上身,视线突然定格在了他的牛仔上衣口袋里:只见一个黄色的镜腿歪歪扭扭地挂在他的口袋外侧,窄小的衣兜似乎已经藏不住半躺在兜里的大框眼镜了。

这不是…?

丁子萱迅速地看了卢纯一眼,想要确认些什么。卢纯似乎感觉到了丁子萱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转头笑着看向丁子萱。只一秒的功夫,她就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一瞬间的对视根本没有发生过。

丁子萱不动声色地盯着那根镜腿,内心却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她没记错的话,在手术开始之前,卢纯已经把所有与手术相关的物品全数清理干净了。

难道卢纯采纳了她的…’建议’?

欧阳烁已经被推出了手术室,没有人注意到卢纯这不起眼的小动作。

和…丁子萱内心深处隐隐的悲哀。

她知道卢纯这样做的原因,也知道她的动机。虽然丁子萱自己的动机有所不同,但她和卢纯想要达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呵,动机有所不同。

动机…不同吗?

她很矛盾。她希望欧阳烁记起一切,又希望他忘掉一切。

她自以为自己和卢纯终究还是不同的。可她在用卢纯的思维和卢纯谈条件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跟她也没有什么不同了。

黑衣人走后,丁子萱也走出了待了一夜的手术室,卢纯咔哒一声锁上了沉重的大门。

她好想休息一会儿,她真的好累。

可是工作还没有结束。

“看了今早的《东方日报》了吗?”卢纯微笑着对丁子萱说道,“港都…出大事了。”

话音一落,丁子萱的心中早已明白八九分。她冷冰冰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面具传到了卢纯的耳朵里:

“走吧,去会议室。”

“我们…要开始工作了。”

芭蕉叶

怨憎会后传·欧阳烁番外·纯白 21

向从嘉的声音突然从上方响起,欧阳烁辨别不清它传来的方向。

“我真的走了。”欧阳烁笑着低下头,看到流动的海水淹没了自己的脚面,又沙沙地退到一旁。

“走吧。”向从嘉的语调没有丝毫留恋,甚至还带着一丝轻蔑与不屑。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最后的举动,分明就是一个疯子。

但你只是一个想要找寻内心平静的、混乱挣扎着的男孩而已。

你又不是救世主。你根本算不上一个完美主义者眼中的完美概念。

“后悔吗?”

“嗯?”

“后悔遇见我吗?”

楼上没有了声音。

“你这个傻子呀,其实你只要办砸一件事,比如找不到那顶帽子,我可能就…”

“我挺喜欢西班牙的。”

“真的吗?”

“真的,但是我最想去的不是...

向从嘉的声音突然从上方响起,欧阳烁辨别不清它传来的方向。

“我真的走了。”欧阳烁笑着低下头,看到流动的海水淹没了自己的脚面,又沙沙地退到一旁。

“走吧。”向从嘉的语调没有丝毫留恋,甚至还带着一丝轻蔑与不屑。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最后的举动,分明就是一个疯子。

但你只是一个想要找寻内心平静的、混乱挣扎着的男孩而已。

你又不是救世主。你根本算不上一个完美主义者眼中的完美概念。

“后悔吗?”

“嗯?”

“后悔遇见我吗?”

楼上没有了声音。

“你这个傻子呀,其实你只要办砸一件事,比如找不到那顶帽子,我可能就…”

“我挺喜欢西班牙的。”

“真的吗?”

“真的,但是我最想去的不是马德里,是格拉纳达。”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是有多么地舍不得你。

“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有阿尔罕布拉宫,有音乐,有吉他。”

“《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

“嗯哼,烁哥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可我最想去的地方是北欧唉。”

“看极光吗?”

“嗯哼,从嘉你也知道。”

“随便猜的罢了。”

“从嘉会弹吉他?”

“以前自学过,后来就荒废了。”

墙角的天花板里散落了一些沙土。

“我依然记得我们的这段对话。”

“当时我在蓝色海岸拍新专的Teaser,我抱着一把橙红色的尤克里里靠在一棵椰树上,你蜷着双腿坐在沙滩上看海。”

“可是你当时看起来不太高兴,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欧阳烁又笑着单手抹了抹眼角。

“你知道吗?我仍然认为你会回来拯救我的一生。”

“即使在我们...忘记彼此之后。”

楼上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似乎还带着些许宽慰。

“我知道的,烁哥。”

“其实我希望你留下来呀。”他的声音中又透着一丝天真。

“我也希望我留下来,我希望我能一直留下来,我希望我做过很多事情,改变很多事情,我希望…”

欧阳烁一时语塞。他停顿了几秒,最终释然一笑。

“我真的希望我能留下来。”

海水越涌越多,几个花纹精致的咖啡杯零星地飘在水面上。欧阳烁拼命趟着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一把推掉了几近腐朽的木门,冲进了寒气逼人的黑暗里。

他本想一走了之,不再回头。

“烁哥?”

那个温润如玉的声音还是逼得他转过头去。向从嘉站在二层阁楼的阳台上,露出一个初见时的腼腆微笑。阳台上方点起一串柔和又温馨的彩色挂灯,在他浅棕色的发顶照出了一圈光环,背景里的那些簌簌落落的白雪仿佛也都发起光来。

飞雪似玉花,只关乎优雅。

欧阳烁不知道魔法相机的故事,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但是他深深地看着阳台上的向从嘉,仿佛想把这幅景象裱上相框永远封存在脑海里。

“如果你这次留下来会怎么样?”

向从嘉一歪头,眼神中透着孩童般的清澈。欧阳烁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走出了那扇门。已经没有任何记忆能够留下来了。”

“那至少回来道个别吧。”

欧阳烁仰头注视着同样在注视着他的向从嘉,慢慢地重新靠近那幢已经变了形的小屋。

“我上不去的,楼梯已经断了。”

向从嘉摘掉了他的黄色圆框眼镜。

“我知道,没关系,这不怪你。”

“是我在上面逗留太久了,怪我自己。”

他又摘掉了自欧阳烁第一次见到他以来就一直戴着的纯银耳环。然后他从阳台上堆满花花绿绿的礼物盒的角落里挑了一个合适的小盒子,把自己的眼镜和耳环放了进去。他仔细地用彩带一圈圈包好了小盒子,确保彩带不会轻易断裂之后,把它放到了阳台的边缘。

“烁哥,拿出你打雪仗的技巧,接住了哦。”

向从嘉说着把小小的礼物盒往外一抛。欧阳烁还担心自己会扑个空,但小盒子平稳又听话地落在了他双手的掌心之间。

“真抱歉,我没有别的什么可给你的了,烁哥。”

“你送的各种礼物,我都留着呢。”

“巴厘岛的音乐盒,荷兰的木鞋,俄罗斯的套娃,除了比利时的巧克力我已经吃了…”

“唉,除了你过生日,我都没送过你什么,真不好意思啊烁哥…”

“从嘉。”

欧阳烁抿了抿嘴唇,用力抓了几把头发,又抓了抓衣袖。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合适的动作。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嘉啊,向从嘉,向从嘉…”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大声念着这个名字。好像这样就能永远记住他。

向从嘉,向从嘉,向从嘉。

欧阳烁突然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再见了,向从嘉。”

“认识你,我很高兴。”

他缓慢而优雅向后退却着,就像每次演唱会结束前的谢幕。他甚至差点走起了太空步。

“来生还请多多指教。”

向从嘉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说了什么,欧阳烁都不知道。他潇洒地一转身,迈开大步一口气穿过了来时走过的整个沙滩,整条街道,直到在自己的轿车前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房子在他身后轰然倒塌的声音,他听得并不真切。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文经纪人早就坐在驾驶座上等他。欧阳烁急急忙忙地钻进了后座。

“小烁你去哪了啊?不是告诉你晚上不要自己瞎溜达吗,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文经纪并不严厉地训斥了欧阳烁一番,然后一脚蹬上了油门。窗外似乎掠过人山人海,每个人的手里都举着一个太阳形状的金黄色的荧光棒。

是自己的演唱会啊。

他隐约看见了观众席间快速穿梭着的两个身影。

“吃个饭的功夫你把助理开了,又找了个新的?你可真是…”文经纪一边叹气一边不住地摇着头。

“我没记错的话,上一任助理的上任时间是72小时整。”

“这一任呢?48小时?”

欧阳烁没心思去听经纪人唠叨了些什么。窗外都是他的记忆碎片,而他自己的身子已经被咖啡屋的天花板上泄下的沙砾埋了大半截。

“从嘉,把那条黄色的毛巾递过来呗。”

“烁哥,你是不是晕机了?”

“你们都给我出去!”

“这场游戏,你有没有什么遗憾?”

“现在是休息时间,我要躺在草坪上晒会儿太阳~”

“妈妈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你没看出他不想忘记他么?”

“嘿嘿,你偷听我弹钢琴干嘛呀?”

“欧阳先生,请再往左侧站一站。”

“天塌下来,我们一起顶啊。”

“我去给你拿那件戏服。”

“我一直想去北欧看极光啊,你呢?”

“我…我想去西班牙学吉他。”

欧阳烁轻轻叹了口气。

“谁说的,这一任连3个小时都不到。”

“…不是吧小烁?你在开玩笑吗?”

“他又犯了什么错?把咖啡浇在了你的围巾上?”

“我看应该浇你脸上才对…”

欧阳烁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

“既然这样,我该走了呢。”

“他…”

“平安夜快乐,烁哥。”

“他…他没做错什么。”

欧阳烁突然捂住了嘴。

“是我一时贪玩,迷路了。然后…”

“认识你,我很高兴。”

“然后…我不小心,把他弄丢了…”

“是、是我不小心…弄丢的…”

沙土越盖越多,几乎将他埋没。无论是荧光棒的光亮,还是魔法相框中白雪的光芒,在他眼中,都愈加模糊和黯淡。

直至,堕入黑暗。

芭蕉叶

怨憎会后传·欧阳烁番外·纯白 20

雪花无声地落在了杯口与吸管的交接处。欧阳烁眼看着它渐渐失去自己的形状,又悄无声息地混着残留在杯口的咖啡色水滴慢慢地从吸管外沿向内部流去,最终消失在看不见的缝隙里。

该结束了吗?

“我知道。”

欧阳烁抬起头来,嘴角上挂着的已经是一个无比平静的微笑。向从嘉却轻轻皱起好看的眉头,露出了一个疑惑中透着询问的眼神。

“我们该怎么办呀?”

欧阳烁又伸出手来,理了理向从嘉胸前的围巾,让它显得更加平整有序。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

又一阵北风吹过。欧阳烁不由地裹紧了他的大衣。

“从嘉想去哪儿溜达一会儿?”

“附近有电影院、K歌厅、甜品店,游乐场已经关门了…”

“对了,还有家密室逃脱馆呢...

雪花无声地落在了杯口与吸管的交接处。欧阳烁眼看着它渐渐失去自己的形状,又悄无声息地混着残留在杯口的咖啡色水滴慢慢地从吸管外沿向内部流去,最终消失在看不见的缝隙里。

该结束了吗?

“我知道。”

欧阳烁抬起头来,嘴角上挂着的已经是一个无比平静的微笑。向从嘉却轻轻皱起好看的眉头,露出了一个疑惑中透着询问的眼神。

“我们该怎么办呀?”

欧阳烁又伸出手来,理了理向从嘉胸前的围巾,让它显得更加平整有序。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

又一阵北风吹过。欧阳烁不由地裹紧了他的大衣。

“从嘉想去哪儿溜达一会儿?”

“附近有电影院、K歌厅、甜品店,游乐场已经关门了…”

“对了,还有家密室逃脱馆呢!上次去玩的时候我还是练习生,那时候我才18啊…”

“烁哥,这里离海边不是很近吗?”向从嘉打断了欧阳烁的絮絮叨叨。

“唉?对啊。”

“我刚才去买热可可,看见靠窗的一侧能看到大海呢。”

“那从嘉想去海边转转?”

“好啊,我还从来没在夜里看过海。”

“那就走啊?快走快走,我快冻死了,快点走还不那么冷。”

“帽子和围巾还给你吧,烁哥。”

“我不冷啊,你戴着吧。”

“……”

“不打紧的我还有帽兜,而且你这衣服太薄了,真的要去海边吗…”

“烁哥你还是把围巾戴上吧…”

“不用不用!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根本不冷,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哇啊啊啊啊——!快进门!我的脸已经没知觉了!”Angelina门上的铃铛突然发出一阵清脆却毫无规律的响动声。欧阳烁几乎是冲进咖啡店的,紧接着向从嘉在后面也一边摘眼镜一边赶紧关上门。

“咦?怎么没人呢?”欧阳烁缓过神来之后,扫了一眼灯火辉煌却几近冷清的咖啡屋——或者不应该说冷清,要不是灯都开着,欧阳烁会以为这个店已经荒废了。除了他和向从嘉,店里看起来空无一人。

“有人吗?老板?”欧阳烁的叫喊声回响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里。他只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没人在吗?那这点心我们可不交钱了啊!”欧阳烁说着绕过前台,顺手从展示柜里抽出一块欧培拉蛋糕,伸出食指剜了一小块,又满意地裹了裹手指。向从嘉已经趁欧阳烁偷吃的功夫爬上了二楼。

“烁哥,确实没人啊。”向从嘉的喊声从楼上传来。

“我们还是别在这里待着了吧。”他站在楼梯口,对着正下方端着蛋糕的欧阳烁说道。

“哎哎哎,不行!蛋糕我都吃了,你也下来尝尝,这上面的咖啡糖浆真的很好吃啊!”

“唉,烁哥…我们不是这座房子的主人啊,这样做是不是…”

“那有什么?你不觉得这间咖啡屋今晚就是为我们而开的吗?哈哈哈…”

“我们今晚就是…”欧阳烁没有理会向从嘉的顾虑,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浏览着大厅里的签名墙,“Alan and Elvis!嘿嘿还有外国人的签名呢,你想当Alan还是Elvis?我更喜欢Elvis…”

“那我当Alan好了。”

“哇塞,这里居然有咖啡啤酒!从嘉你要来一瓶吗?我只在洛杉矶的星巴克见过咖啡啤酒…你看还已经在柜台上摆好了两瓶哎,肯定是给我们准备的!”

“烁哥你…少喝点酒吧。”

“没事没事,我就喝一点,一会儿还得回家呢,要么经纪人又要查我岗了…”

“从嘉你要不要过来签个名呢?你在楼上捣鼓什么呢,上面好玩吗?看我帅气潇洒的欧阳体…这间咖啡屋明天可以上热搜了,嘿嘿…”

 

夜色中,这栋二层别墅突然从外侧塌了一半。咖啡色的尖顶已不复存在,寒风顺着裂开的墙缝灌进了温暖的房间,强行冷却着方圆几米内唯一的热源。

“从嘉?从嘉你还在吗?”欧阳烁看到木质的旋转楼梯已经顺着精美的纹路裂出了许多明显可见的缝隙。

“从嘉,你先别下楼!听见了吗?”

楼上没有任何动静。欧阳烁可以听见耳边越来越大的海浪拍打之声。

还有因发自内心的恐惧而生出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从嘉,我…”

欧阳烁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灌了铅的心已经压迫得让他没有力气去呼吸。

“我…我该回家了…”欧阳烁神色茫然地朝残破不堪的房门望去。门上的铃铛已经生锈得发不出声音了。

“那就回家吧。”

芭蕉叶

怨憎会后传·欧阳烁番外·纯白 19

终于还是到了那一天。

那天刚接了个新剧,又是校园剧。我总是无法放弃校园剧的本子,仿佛这样就能弥补我人生中缺失的校园时光。躺在操场中间的草坪上晒太阳的感觉,让我每每开始畅想我做学生的模样。

签约前照常有个饭局。饭局上有导演、编剧、制片人、广告商,还有几个十八线的小演员和小模特,还有一个律师。

这部电视剧是华娱和星梦合资拍摄的,双方的总裁也都在饭桌上。我的艺人生涯其实是从大名鼎鼎的星梦娱乐开始的,我从那里出道,在前几年的巅峰时期才解约改签的华娱。后来圈里圈外就盛行了一段时间“欧阳烁没心没肺不知感恩”的说法。

至于解约的原因嘛,用大侦探赫尔克里·波洛的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我不...

终于还是到了那一天。

那天刚接了个新剧,又是校园剧。我总是无法放弃校园剧的本子,仿佛这样就能弥补我人生中缺失的校园时光。躺在操场中间的草坪上晒太阳的感觉,让我每每开始畅想我做学生的模样。

签约前照常有个饭局。饭局上有导演、编剧、制片人、广告商,还有几个十八线的小演员和小模特,还有一个律师。

这部电视剧是华娱和星梦合资拍摄的,双方的总裁也都在饭桌上。我的艺人生涯其实是从大名鼎鼎的星梦娱乐开始的,我从那里出道,在前几年的巅峰时期才解约改签的华娱。后来圈里圈外就盛行了一段时间“欧阳烁没心没肺不知感恩”的说法。

至于解约的原因嘛,用大侦探赫尔克里·波洛的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我不喜欢您的这副尊容。”这个“您”在这里特指那位姓杨的老总。我没读过多少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书,去年好莱坞翻拍了《东方快车谋杀案》,米歇尔·菲佛不减当年的优雅迷人让我在一时的冲动下三天读完了这本世界名著。

饭局上谁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不过这些都不甚重要。只有一件事令我印象深刻:那天晚上,刚刚走出希尔顿饭店的一瞬间,迎面扑来的寒风,真的好冷好冷。

16年12月的中下旬,据说全球都突然降了温,在日本拍戏的朋友告诉我,北海道的暴雪已经让火车全线停运了。有一天在外景拍摄广告,地面全是混着水的冰渣冰块,冰水渗进我的深棕色长靴愣是浸湿了我的袜子和双脚。那种仿佛赤脚在冰上行走几个小时的感觉我今生不想体验第二遍。

你看我说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废话,又要笑话我了。

还在逃避么?到底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是啊,这么多年我都在习惯性地逃避着许多事情,直到母亲的去世给了我当头一击。

成长真的好疼啊,好像活生生地给我剥了层皮。

不止一层,是好多好多层。蛇需要蜕皮,人也需要重生。

蜕皮后的身体,我已经逐渐或被动或主动地接受了。

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去适应新的灵魂。

那个雪夜,真的很冷啊。

看到你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天气里,穿这么少的衣服?

你缩在门口的拐角处,一身藏蓝色的秋季羽绒衣,是ZARA四五年前的流行款。借着酒店的霓虹灯,我逐渐看清了你清秀的面容。

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子嘛。

你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我还没来得及去思考,就被经纪人催着赶紧回家。

后来,我甚至有时候会在心里感叹,感谢我落在房间里的那条黑格红底的羊绒围巾。那围巾后来就一直挂在衣柜里最中间的衣架上,拉开门就能看见。

或者说,拉开门才能看见。

“欧阳先生,这是您的围巾,这是热巧。”

经纪人总是提醒我,在外面少说话,少做不必要的事。所以我本想收起自己无处可放的同情心,直接转身走人的。

“你叫什么名字?”

人们都说会不自觉地喜欢和自己极度相似或完全相反的人,我想我们应该属于后者。我始终认为互补之人的相性指数更高。

我也不会说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我承认我的人生之路一直都算是比较顺畅的。我没有资格去说我理解你的痛苦。

“向从嘉。”

“哪几个字?”

“额…方向的向,跟从的从,嘉奖的嘉。”

“我还是第一次认识姓向的人。”

“我也不认识别的姓欧阳的人。”

我清楚地记得你说过的每一个字。

“从嘉…意思就是,跟着优秀的人喽?嘿嘿,那你注定要当我的助理嘛。”

欧阳烁咧了咧嘴角,向从嘉露出了一副礼貌而腼腆的微笑。

借着路灯,他又打量了一遍他单薄的身躯。

“比记忆中的…还要好看一些…”

也更加,容易破碎了。

“欧阳先生,您的咖啡——?”

“你留着暖手吧。”

“什…什么?”

欧阳烁没回答向从嘉,直接走上前去,解下自己的羊绒围巾,一圈一圈地慢慢套在了向从嘉光秃秃的脖子上。

“欧、欧阳先生?!”向从嘉的神色开始慌张起来。欧阳烁依然没有作任何解释,继续摘下自己的帽子套在向从嘉的头上,紧接着又摘掉自己的手套,在向从嘉紧握着纸杯的双手外侧包上了自己的双手。

向从嘉本来就冻得全身都在轻微地打颤。似乎是由于过度惊慌,欧阳烁感觉到他握着杯子的手竟然颤抖得更厉害了。

“天这么冷还穿这么少,手都不利索了,明天怎么给我干活?”

“欧、欧阳先生?您这是——”

“剩下的钱,去买副棉手套吧。月底发了工资,再去买件厚点长点的羽绒服,你穿白色的最好看。”

向从嘉的神色逐渐由慌乱变为平静,里外都在取暖的双手也渐渐不再抖动。

“有没有人说过…你一身白衣的时候…简直就像天使…”

欧阳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握紧了向从嘉的手。向从嘉望了一眼欧阳烁微红的眼圈,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烁哥,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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