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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尔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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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照吟霜

【翻译】《死之征服者》第一章第八节(下)

专有名词快搞死我了,如果翻译成奇怪的东西,大家轻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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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之间,我踏入滔滔恒河之中,繁星清晰地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其中有两颗星星闪耀着特殊的光芒,偶尔翻卷的波浪会拉长星星的倒影。我弯下腰来掬起一捧河水来行神圣的顶礼(anjali),那两颗星星变得更加闪耀了。我将脸贴近水面,发现两颗星星竟然是我的耳环!它们在深远如镜的恒河中温柔地闪耀,随着翻涌的波浪伸展荡漾。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面庞的倒影,那两枚与肉身融为一体的耳环散发出蓝色的光晕……模糊的光晕映照在我的脸上。我的耳环在夜里闪闪发光——这是我从恒河母亲那得知的秘密。但为何只给我这对发光的耳环?我是谁?究竟是谁?

我矗立在河水之...

专有名词快搞死我了,如果翻译成奇怪的东西,大家轻点笑

*****

沉思之间,我踏入滔滔恒河之中,繁星清晰地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其中有两颗星星闪耀着特殊的光芒,偶尔翻卷的波浪会拉长星星的倒影。我弯下腰来掬起一捧河水来行神圣的顶礼(anjali),那两颗星星变得更加闪耀了。我将脸贴近水面,发现两颗星星竟然是我的耳环!它们在深远如镜的恒河中温柔地闪耀,随着翻涌的波浪伸展荡漾。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面庞的倒影,那两枚与肉身融为一体的耳环散发出蓝色的光晕……模糊的光晕映照在我的脸上。我的耳环在夜里闪闪发光——这是我从恒河母亲那得知的秘密。但为何只给我这对发光的耳环?我是谁?究竟是谁?

我矗立在河水之中。一个疑问被阐明,但第二个仍存在。“为何只有我有这对发光的耳环?”我在河水里不知不觉站了三个多小时,直到黎明时分寺庙的钟声响起才想起我的茅草屋。母亲发现我不见了一定很担心,我决定赶紧回去,即便东方仍被黑暗的阴影所笼罩。广阔的恒河似乎重新与包罗万象的蓝天携手相交,在黑暗的国度里融为一体。就如同在第一场暴雨之后一粒种子从大地母亲的膝上慢慢地生长发芽,像那样的,在远方从恒河母亲的子宫中太阳神出现了。我看着他,内心感到无比平静。下意识地,我用手掌捧起河水,闭上双眼,慢慢地向太阳供奉祭礼之水,然后回到家中。

夜间晦暗不明的小路如今清晰起来。在夜里犹如神庙里的神龛一样寂静的瞻波那根村,现在热闹得像神庙上猎猎飘扬的旗帜。母亲问:“你去哪了?”她看起来心烦意乱。

“去了恒河岸边。你从未告诉过我,但恒河母亲向我展示了我的耳环是如何的闪闪发亮。”

母亲极度惊恐地看着我。她有时看着我就会带上奇怪的恐惧。她还想再问我更多的事,为了回避问题,我赶紧跑出去。

*****

在密林间见不到太阳就感到难过,在日出时下意识地礼赞太阳神,真可爱啊,是爸爸的好孩子

柴瑟ChAser

【迦咕哒】你要埋我的毛吗?

为 你要埋我的毛吗?(上) 的完整版

主迦咕哒,有红a→咕哒元素

名为埋毛实为咕哒表白失败实录(bushi)

全文约一万五,长段落出没注意

如果能接受,请——


“……你在做什么?”


问句中的“你”所指对象为哪位,藤丸立香一时分不太清。


她相信发问者对此恐怕也不怎么清楚,毕竟站在门口的卫宫好容易才稳住了右手摇摇欲坠的香草布丁,却丁点没留意到圆润晶红的焦糖皮早因方才的震荡裂了道1.5厘米长的缺口——只因制作者一向锐利的鹰眼连一瞬也未曾向布丁停过,而是以超常频率在对面御主与她身前白发白皮的从者间反复横跳。


按生理...

为 你要埋我的毛吗?(上) 的完整版

主迦咕哒,有红a→咕哒元素

名为埋毛实为咕哒表白失败实录(bushi)

全文约一万五,长段落出没注意

如果能接受,请——


“……你在做什么?”

 

问句中的“你”所指对象为哪位,藤丸立香一时分不太清。

 

她相信发问者对此恐怕也不怎么清楚,毕竟站在门口的卫宫好容易才稳住了右手摇摇欲坠的香草布丁,却丁点没留意到圆润晶红的焦糖皮早因方才的震荡裂了道1.5厘米长的缺口——只因制作者一向锐利的鹰眼连一瞬也未曾向布丁停过,而是以超常频率在对面御主与她身前白发白皮的从者间反复横跳。

 

按生理时间推断(也就是从藤丸立香反应过来的个人房间自动门开启时刻算起),应当已过去将近三秒。她还有两秒余裕就现状向英灵卫宫给出合理的解释。

 

然而对于现在的藤丸立香而言,她只觉得此情此景有着分外浓烈的既视感。没错,期末考试前夕于书桌下偷看人气漫画家的热门连载作,却在送温暖的老妈拧开房间门把手的前一刻“啪”地合上书本——正是人类最后的御主令人怀念的青春时光。

 

……两秒过去了。

 

“埋我的毛。”

 

短暂难捱的沉默被若无其事地打破。身为第三方当事人却恍若置身事外的迦尔纳,坐在床角顶着一张若无其事的脸,若无其事地陈述着仿佛确有其事一般的事实。

 

“埋你的毛?”卫宫的高低眉拧成一条堪称空前的跌宕起伏,“那是什么玩——咳,什么?”

 

“这个。”迦尔纳指了指背后蓬开的深粉,眨眨眼,“黄金甲的一部分。虽然很难想象,但它的确是我身体延伸出的——”

 

“够了我懂。”卫宫揉了揉眉心,强行终止了迦尔纳的解释。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想打人。

 

“懂了就好。”迦尔纳点了点头,欠身从床上站起,“那么御主,今天就到这里了。告辞。”

 

他向立香微微躬身,径直出了门,与对面的弓兵擦肩而过。

 

“那个,卫宫……”

 

耳畔传来少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卫宫收回视线转过脸,表情只一眨眼便从目睹外星人入侵大气层的星际军需官模式切换成了迦勒底最靠谱前辈系的标准笑容,“抱歉御主,这是迟来的甜点——小心烫。”

 

“呃……谢谢。”立香犹豫片刻后接过布丁。她其实没有上前讨要的意图,但鉴于一分钟前那令人迷惑的气氛,她决定乖乖道谢并老实接受。

 

“咳咳,可能是我多管闲事吧。”卫宫抱起手臂靠在墙边,低头看着少女用小勺敲碎布丁表面的凝固糖皮,“御主这段时间叫那位新来的Lancer进房间,都是为了……埋毛?”

 

勺背“叮”的一声砸上布丁杯杯沿,焦糖碎片的间隙冒出了乳白奶油泡。

 

“啊哈哈哈哈。”藤丸立香干笑数声,舔了舔勺上的糖渣,“这种冲动多少都会有吧,看到蓬松柔软的毛毛想挼想扑什么的,比方说小猫呀小狗呀之类的——当然这样形容英灵听起来不太尊重,不过我想如果是卫宫的话应该能够理解……总之就是这样。”

 

叽叽呱呱说完,好一会儿都没收到回应。

 

“卫、卫宫?”

 

“……嗯,御主说的没错。我能理解。”卫宫说,闪电状的眉尾微微抽搐,“下午四点有模拟训练,记得做准备。”

 

“明白。”

 

目送卫宫的背影被自动门截断,藤丸立香松了口气,顺手挖了一大勺布丁塞进嘴里。

 

“好烫!”

 

 

“迦尔纳先生……迦尔纳!”

 

那天上午——一次稀罕的暴雪初晴,他正在走廊的落地窗前出神,脑袋和眼前清淡无云的天空一样的空荡,忽然感觉黄金甲延伸出的粉毛被轻轻拽了拽,于是回过了头。视线刚巧撞上藤丸立香的笑脸。

 

“有什么事吗?”

 

迦尔纳歪了歪头。几乎每次见到御主,她都会弯起双眼和嘴角向他展开一个灿然的笑,脸颊还微微泛了些红。他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任何逗女孩开心的举动。其后观察,也并未发现她遇见或听到过哪些值得为之高兴的事。

 

或许因为自己的长相在现代属于比较惹人发笑的类型?先前在图书馆的绘本上看到过的喜剧角色,身上的配色也都很鲜艳——难不成是赤色眼线的缘故?这个时代的男性好像不流行化妆,机构里的男性工作人员也都是素颜。原来如此……

 

“嘿!”

 

眼前有样白色物事晃来晃去。他下意识去抓,只觉上手有些软。

 

……是藤丸立香的右手。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迅速松开手指。而女孩的右手五指在半空中僵停片刻——还拉伸了两下,随即快快地藏到了身后。

 

“抱歉,失礼了。”

 

“啊、哈哈哈哈……没事没事,你回神了就好。”

 

她又在笑了。不过跟平时的笑容不大一样,肌肉有些僵硬,红晕似乎也比平常更加明显。他下意识觉得这样的表情很不适合她,皱了皱眉,忍不住又问一遍。

 

“怎么了?”

 

“哦,啊……我、我有句话想告诉迦尔纳……”女孩支支吾吾地说,略略低下头,眼神飘忽不定,“呃……”

 

见她这副模样,他也不禁严肃起来。自召唤以来,御主大多都是一副宽和明快的样子,无论是战斗方面的决断还是日常的为人处世都令人服膺,鲜少流露出这种忸怩的姿态。

 

不过御主与他相处时的确会有些莫名其妙的表现——露宿相约值夜时因疲惫歪倒在黄金甲的毛里、并在清醒后一跃而起,当他用吸管喝饮料时会盯着他留在吸管上的痕迹看,提出某些私人请求时会不自觉将双手越绞越紧(在他提醒她手指已经勒出红印后会立刻松开)……而她在意识到这种差异后还会有涨红脸、说话磕巴之类的反应。鉴于迦尔纳本人对自己言行出人意表这方面颇有自知之明,加之双方的互动也有一阵,他便逐渐习以为常了。

 

“……果然这时候说太早了吗……地点感觉也不太合适……”

 

轻微的嘀咕声从下方飘来。迦尔纳低下头,发觉女孩的双手再一次扣在小腹前方,细细的手指扭得像十根相互纠缠不死不休的白泥鳅。

 

“有什么事要我去办吗?”

 

“啥……什么?”

 

“不要有多余的顾虑,”迦尔纳说,同时绞尽脑汁,回忆生前亲爱的养母罗陀鼓励他在灯节开口向家人讨要应得礼灯时的口吻,“从者理应满足御主的一切请愿。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倾尽全力为你做到。”

 

“啊?这……我不是……不……”

 

她似乎变得更加慌张,结巴的程度也比从前厉害了一倍。此情此景令迦尔纳越发觉得,他有必要在这时让御主意识到主从间完全不需要这种过分的“客气”。这是他作为从者的本分。

 

“如果你是担心拜托的事宜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大可不必。”迦尔纳说,“鉴于目前通过各种手段学到的知识,我能清楚地确定自己能够完成绝大多数现代人类能做到的事,尽管电子游戏算不上擅长,但不看评分的话还在可以操作的范围……”

 

“不不不,不是这种事!再说打电子游戏我也不会来找迦尔纳……啊我都在说些什么呀……”

 

“——明白了。是只有我能完美做到的事,对吧。”

 

“呃……好像在某种意义上倒也没说错……”

 

她的两只手缠得更紧了。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还是不了。倘若她因此无法说出内心的请求,简直是一样罪过。

 

望着面前几乎要缩小成红蘑菇的御主,一股愈发强烈的责任感自施舍的英雄的心底油然而生。

 

无论如何,自己应当为排解女孩此刻的苦恼做些什么——至少要让她表露自己的意愿。

 

他在脑海中依次过滤掉迄今两人经历过的每件事,试图寻到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

 

请求、请求,而且是对御主而言,难以启齿的请求。以她的性格,会是——

 

“迦尔纳,我……咳……”

 

“要埋我的毛吗?”

 

“……哎?”

 

“到特异点出任务的时候,你晚上会倒在黄金甲的毛里睡得很香。而且你刚才还拉了我的毛。”迦尔纳说,觉得自己的推论有理有据,“所以,要埋我的毛吗?”

 

当时御主的眼神——用刚巧路过的福尔摩斯的话来讲,当真比“极地天空还要空洞”。

 

自然藤丸立香最后还是笑着说“是啊是啊”,但她当时的种种异样反应,在迦尔纳的脑海里盘桓了半个月之久,始终没能得到解答。

 

……比起思索这些明显与他个性不合的疑问,还有更值得关心的事。

 

例如此刻从模拟实验场传来的警报。

 

 

“刚才真的好危险。”

 

“嗯。”

 

“被影从者的兵器打中是会出人命的!好在敌方是灵子拟态,还有迦尔纳先生及时现身……虽然动作幅度大了些。”

 

“……是啊。”

 

“擦伤也不容忽视。医务室工作人员说过了,前辈的伤口虽然已经做过处理,但今天还是不要做剧烈运动了。”

 

“好呀。”

 

“真是的——前辈请不要再走神了,认真听我说。”

 

“抱歉抱歉,”面对后辈气鼓鼓的包子脸,藤丸立香暂时放下了汤勺。截止到与玛修对话的上一句,她一直无意识地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海鲜浓汤,“今天不要做剧烈运动是吧?没问题。晚饭后我会呆在房间里,不出门了。”

 

藤丸立香舀起一大块虾肉塞进嘴里。今天的食堂轮班是布狄卡,汤里放满了肥硕的龙虾肉和贻贝。

 

“前辈还在担心迦尔纳先生吗?”

 

藤丸立香一口汤喷回了自己的碗。

 

“对不起!前辈你不要紧吧?”

 

“咳咳咳……我没事……”立香接过玛修递来的纸巾,擦掉嘴角的汤渍,“能看出来吗……我是说,走神的状态?”

 

“嗯嗯,”玛修一本正经地说,“毕竟对前辈而言,在食堂吃饭时发呆和认真享用美食相比,后者才是常态呀。”

 

“原来是这样吗……”

 

“前辈不去看看迦尔纳先生吗?”

 

“是想等一切结束后再去的,”立香盯着汤碗里乳白色的漩涡,“随便过去也不知会不会打扰到他。”

 

迦勒底御主远没有平常一往无前的气势,只是无精打采托着下巴,连头顶时刻精神饱满的呆毛都耷拉到前额与刘海融为一体。

 

——她准备去看迦尔纳先生的决定是认真的,但不打算立刻见到对方的心情恐怕也是真实的。

 

经由观察得出上述结论后,玛修张了张口,却找不出什么宽慰的话:“前辈……”

 

“他会冲破实验场大门真吓了我一跳。”

 

不远处传来熟悉而恼人的高雅女声。列奥纳多·达·芬奇端着顶部装饰鲜奶油的红茶走得摇曳生姿,拉开椅子坐到藤丸立香身边。

 

“达芬奇亲?”藤丸立香放下汤勺愣愣地看向新加入的饭友,而对方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客气地从立香盘里叉走了一口未动的枫糖松饼,“你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修复工作结束了?”

 

“快了,还差一点。”达芬奇低头啜了口红茶。越过女人金栗色的头顶能看到身着工装的数人勾肩搭背陆续涌入,很快将空荡的食堂占得满满当当,“鉴于实验场结构的特殊性,补足所需的材料还需要从外面运进来一部分,不过最迟明天上午也弄完了。”

 

说话间她仍用茶杯挡住半张脸,一边眉毛挑起,湛蓝杏眼滴溜溜滑向玛修。眼镜少女接上视线后轻轻摇头,再度将目光转到了左手边眼睫低垂的年轻御主。

 

告白还没成?

 

嗯,还没有。

 

唉果然是这样吗……

 

似乎是的呢……

 

——耗时三秒的眼神交流,其内容大致就是这些。

 

“对不起,都怪我当时分心。”

 

“小事。连我这个天才在绘制设计图时也会走神,何况立香你呢。”达芬奇摆了摆手,摆出一副“到此为止”的姿态,“倒是没想到迦尔纳仅凭在走廊感知到的御主状况就能做出这种反应,原以为他是更冷静的类型呢。失算失算。”

 

“多半因为他本就是这样诚心对待他人的英灵吧,”藤丸立香说,口气听上去有点像辩解,又莫名显得气馁,“像他这类人,内在的感情一般都挺热烈的。”

 

“也对,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而且相当高。”老练的天才点头称是,闭眼抿了口融化的奶油。

 

“达芬奇亲……”

 

注意到立香周身再度下降的气压值,玛修忍不住开口。名画外表的天才竖起一根手指,向玛修比了个转移话题的手势:“——对了,你们俩好像还没看过今天的测试值吧?”

 

“咦?!在那种状况下……居然还保存着吗?”立香抬起头,问道。

 

“当然,我可是万能的达芬奇,‘探测仪被高浓度魔力屏障烧毁的同时自动备份并上传云端’这种小事不在话下。”达芬奇笑了笑,说,“关键是,对古印度秘密兵器研究的数据样本。”

 

“Brahmastra kundala?”玛修敏锐地察觉到了达芬奇的意图,接口问道,“难道是……迦尔纳先生最后放出的那个?”

 

“没错,”达芬奇向玛修投去赞许的眼神,“微缩版Brahmastra kundala轰掉影从者时产生的攻击数值相当惊人,比上个月在特异点观测到的伤害值高出1.2倍,占完整版均值的比例也从50%飞涨到了80%,简直是史诗级的增长,以至于连卫宫都感叹了两句——虽说这家伙当时的表情极其微妙,很难说是单纯的评论……不管了,反正不重要。”

 

简单到直白的提示。

 

就差直接告诉她:某人到底是因为谁,才在这件“微不足道”的事上爆发将近百分之一百二实力的。

 

在两人对话结束半分钟后,藤丸立香做了个深呼吸。其神情之凝重,如同要下一项无比重大之决定。

 

“他……迦尔纳还在实验场吗?”

 

“是呀。怎么劝他都不走,现在八成还在工地搬砖呢。”达芬奇支着下巴说,有意无意地瞟了藤丸立香一眼,“顺便说一句,直到明早八点新材料运抵为止,不会有哪个维修人员闲的没事跑去加班的。”

 

年轻的御主沉默片刻,旋即撑起桌子站起身,留下一句“先走一步不用等我”后快步走向餐点吧台。

 

“不愧是前辈,行动力好强。”玛修盯着藤丸立香的背影,缓缓咽下了嘴里的菠菜蛋,“不过达芬奇亲,这样真的好吗?”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达芬奇挥舞着长柄勺吃下小块松饼,撩起长发喝了口红茶。

 

“哎呀,忘了告诉她卫宫还没走……”

 

 

看不惯这家伙。

 

不如说打从他出现在迦勒底、出现在御主身边,自己就一直看不惯。

 

这与英灵迦尔纳的本质毫无关系。在各个层面上他都不是卫宫讨厌的类型。易地而处,会中意他也说不定。不过除迦勒底外,能见面的地方恐怕只有圣杯战争的战场,因此这个假设并不成立。

 

亦或是——倘若与他共同辅佐的主人不是这一位,也许情况会不尽相同吧?

 

打住打住。多大岁数的人(英灵)了,像个小鬼一样幼稚可不应该。

 

“不回去吗?”

 

惹人厌的平静声音适时响起。卫宫抬头,刚巧对上苍白瓜子脸嵌着的一对淡蓝瞳子。

 

对方的疑问不无道理。维修完成大半的实验场此刻空空荡荡。五分钟前伟大天才达芬奇亲带头跑路后,一般员工也纷纷放下工作三三两两晃荡到食堂吃晚饭。仅有的两个男性英灵形影相吊,全场透着淡淡的凄凉。

 

“检查被破坏的投影建模,修复成果需要我亲自比对。”卫宫将视线移回电脑,顺便收回了一动不动停在键盘上好久的手指。“倒是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达芬奇虽然爱使唤人,但也只针对能派上用场的。上古大英雄的热肠令人感佩,倒也不必屈尊待在这里。”

 

“屈尊?”迦尔纳皱了皱眉,下意识用指尖轻扣桌子,琢磨片刻后放弃了去理解这个与他沾不上半点边的词语背后的寓意。

 

“我虽然很没用,但体力劳动多少有些优势,能帮到上忙真是太好了。”他继续说,扫了一眼显示内容九成为天书的液晶屏,发自真心为自己相对匮乏的知识库感到惭愧,“懂得投影魔术和计算机应用是很了不起的技能,能以这种形式参与到工作中,比我的行为要有价值得多——不愧是出身未来、历经千锤百炼的守护者。”

 

正如清风拂山岗,黑金色从者以视若无睹的姿态从针尖麦芒上走过,好似脚底是铁打的,浑身上下还散发着刺眼无比的澄澈光辉。

 

卫宫一时语塞。他罕见地顿了两秒,才继续说:“你的行动有无价值不是我能判断的。”

 

迦尔纳一愣:“此话怎讲?”

 

这家伙真的不是在挑事吗——来自卫宫真诚的疑问。

 

“呼……鉴于御主阅历尚浅,尽管眼下她已能独当一面,但这类事还是交由相应规则和经验丰富的专家判定为好。”

 

天晓得他为什么要为如此愚蠢的对话做出如此认真详细的回复,并且保持着周到的礼仪。难不成有些病毒是靠话语传染的么?

 

“嗯,有道理。”迦尔纳歪头思考片刻,认同了他的观点,“也就是说,尽管你时常以御主的引导者自处,但从修复作业及迦勒底自身的领导立场,我们自身的行动价值和意义还是交由达芬奇或福尔摩斯裁决更为妥当。贸然向你征询意见,是我考虑不周。”

 

——此时此刻,唯有六个直线排列的黑点才能表达英灵卫宫汹涌澎湃的心情。

 

饶是他已在漫长岁月中练就一副水火不侵的皮囊,太阳穴也不禁突突暴跳。倘若手下键盘不是迦勒底的公共财产、面前的繁琐数据也并非用于人理修复的大义,他恐怕会反手一甩对准旁边那张清纯无辜的小白脸扔过去。

 

抑或只是自己天生与所谓的太阳之子相克……不管是那个蓝色的,还是这个五颜六色的。

 

“……她喜欢毛发茂盛的生物吗?”

 

一瞬间擦过临界点的怒火,险些令卫宫错过了这句轻轻飘过的问话。

 

“什么?”

 

“你陪伴御主的时间更长久,我想你可能会了解……”迦尔纳停顿一秒,“御主对毛绒的某些嗜好。”

 

“……什么意思?”

 

“她应该已经过了喜爱仿生类毛绒玩具的年龄,证据就是个人房间内没有摆放类似的物品。”迦尔纳一字一顿地说,显然将卫宫瞬息万变的表情解读成了对自己话语内容的不理解,“而如果从她喜爱多毛生物的角度考虑,尽管她和玛修·基列莱特小姐都很亲近那只名为‘芙芙’奇特生物——诚然它不负两位女性的厚爱,拥有令人艳羡不已的触感,但御主对待培养室养殖的猫狗并未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或许那位芙芙只是特例罢了……”

 

眼前的瘦削男子手扣下颌滔滔不绝,眼神逐渐斜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解释已经变成了近乎单方面的喃喃自语。听了六成内容后,卫宫总算明白了这些话语背后的含义——包括说话者本人都未能察觉到的真意。

 

——什么啊,这家伙还是挺在意御主的。

 

老实说,仔细琢磨上午在御主房间涌生的焦躁感,他一时竟难以分清个中缘由到底是因为看见这家伙和女孩之间亲密的距离,还是前者在事发时冷静到近乎淡漠的表现。

 

不过无论来源是哪一种,英灵卫宫希望某个女孩获得幸福的决意不会改变。

 

推一把的事他做不来,横插一杠的心机男配他也无意扮演。由着当事人自我觉察什么的……倒也不坏。

 

“……啊。”

 

兀自说个不停的迦尔纳忽然眼神一亮,右手握拳砸进左手手心。

 

“御主真正心仪的事物,果然是体型较大的毛绒组合物吧?”

 

啪。

 

话语说出口的同时,迦尔纳似乎听到了某人神经断裂的声音。

 

 

“啊,是卫宫……呃?”

 

到嘴边的招呼硬生生断了尾巴。藤丸立香抱着纸袋贴在墙角,远远望着卫宫扯开封条大踏步走出实验场,往走廊另一头去了。

 

“感觉他心情不太好啊,似乎正在气头上……真稀罕。”

 

盯着红衣英灵远去的背影好奇片刻,她轻手轻脚摸到实验场门边。爆炸产生的瓦砾早被清理干净,除了裂成狗齿状的入口,其他半点看不出一小时前曾被惨遭蹂躏的痕迹。

 

心脏咚咚撞着肋骨,暖热的触觉从脖颈涌到脑门。

 

……紧张什么呀!抛开某些见不得人的心态,不就是一次普通的答谢兼问候吗……只要像平常一样轻松招手然后微笑就好了,没错就是这样!

 

她按住胸口做了两次深呼吸,拍拍脸颊露出迦勒底御主的无敌微笑,一转身跨过断成两截的黄黑封条。

 

“Hello迦尔纳,我带了慰问品——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山一样高的芙芙。

 

不对……是山一样高的芙芙群!

 

从控制台到照明损坏的天花板,大大小小千余只芙芙或趴或躺,好似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中心一只顶天立地的巨型芙芙,巍峨如山岳。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难道说芙芙终于成精了所以这些多出来的芙芙都是芙芙蜕皮留下来的壳吗那真芙芙到哪里去了老天啊玛修看到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呀万能的达芬奇亲了不起的福尔摩斯谁能给我一个靠谱的解释——

 

在藤丸立香的脑内弹幕循环到第五回合时,芙芙山微微一耸,崩落一角。

 

要、要出来了——!

 

冷静冷静冷静。不管芙芙变成什么样子它都最棒最可爱,作为它的伙伴我要敞开怀抱像往常那样迎接它的飞扑……

 

正当藤丸立香鼓起勇气迈步向前的那一刻,芙芙山再度颤了颤,随后无声地轰塌了下来。

 

跨越七大特异点练就的反射神经并未帮助藤丸立香躲过这场毛绒绒的雪崩。她几乎在芙芙浪涛汹涌而至的同时被瞬间滚落满地的毛球绊倒,唯一能做出的反应便是下意识高举右手以免纸袋内容物因冲击而散架,代价则是身体大半被掩埋在雪青与奶油白交织的毛球下。

 

“着陆角度刚好,袋子没事。咦?这个触感——”

 

确认纸袋安全无虞后,她捏了捏左手下方的毛团。与平时挼来撸去的异兽毛发虽有相似之处,但某些地方有着决定性差异。

 

正当藤丸立香开始思考埋掉自己的芙芙状物体的材质时,她忽然感觉自己暴露在外的右手微微一紧。

 

有人握住了她手腕与手掌连接的部位,将她从芙芙堆里拉了出来。

 

——一只裹着半透明黑纱、纤细有力的左手。

 

“没事吧?”

 

头顶上方传来带一丝金属质感的男声,单凭这种清冷的音色,很难想象说话人的眉头是微微蹙起的状态。藤丸立香摇了摇头,右膝却不听使唤地一屈,身子往前倾倒。而在两腿跪地身体扑跌之前,她便已然被对面的英灵稳稳扶住了。

 

鲜红夺目的宝石,内里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微小却璀璨的光——

 

“……膝盖还没好吗?”

 

“呃?”

 

稍显缥缈的问话将藤丸立香的视线从迦尔纳胸前的红宝石游到他淡蓝色的瞳孔,而他的目光此刻已从她片刻前走神的双眼移到她的右膝盖,那是她在实验场训练受伤的部位。

 

“哦哦哦,那里呀,”藤丸立香笑着说,“你也知道我当时立刻就被送到医务室治疗,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嗯,我知道,”迦尔纳又打量一番她的右腿,说,“那我送你回房间。”

 

“啊?等等等等!这是什么展开?”

 

“膝盖的伤势虽已经过妥善处理,但仍不宜进行剧烈运动。如果我没猜错,玛修小姐或医务人员应该提醒过你了。”

 

——何止是没猜错,简直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不、不过,我到这里来也不算剧烈运动吧!”在这位行动力超强的从者做出下一步动作前,藤丸立香忙不迭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再说……你看,我带了食物过来!个人房间离这里很远,到时候就凉了,冷透的食物就算加热过也没有刚做好的时候美味了,对吧?”

 

她“刷”地举起右手纸袋,迦尔纳的左手也跟着同步上扬——对了,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放开她的手腕。

 

……此情此景,和那天不小心抓住她手掌的时候有些相似。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迦尔纳下意识松了松手指。立香则原地呆滞一秒,随后像突然被人在耳边打了个响指似的一激灵,火速从袋里摸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纸包举到迦尔纳面前。

 

“塔塔酱金枪鱼和鲜虾牛油果。选一个吧!”

 

“……嗯?”

 

“三明治,布狄卡小姐做的。因为没怎么看到你去食堂所以也不知道你的口味,这两样都是我爱吃的……”

 

对面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藤丸立香抬眼看去,只见迦尔纳嘴唇微张一线,眼睛略略瞪大,颇有点失却言语的意味。

 

“该不会……这两样你都不喜欢吧?”

 

“对没尝试过的事物妄下定论有悖我的原则,”迦尔纳说,看了看纸包,又看了看女孩,“我只是没想到御主会有来这种地方野餐的兴趣……”

 

“我才没有这种兴趣!”立香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她早知对方脑回路清奇,却万料不到自己的意图会被他曲解到这般地步,“虽然在特异点我随时随地都能吃下东西,但根本不代表我喜欢在建筑工地吃点心!而且邀请迦尔纳一起野餐的话我肯定会选更加漂亮——”

 

仿佛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余的话,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

 

“……总之你快选一个。”

 

 

他们在操作台找了块尚未被芙芙浪潮占领的高地,剥开包裹三明治的厚纸咬了起来。那只硕大无朋的巨型芙芙歪倒一旁,毛蓬蓬的七彩尾巴拖曳如冰河。照明设施只修好了半数,整座实验场被笼罩在轻薄朦胧的浅黄光线里。

 

藤丸立香舔了舔包装纸边缘附着的鸡蛋酱,余光向身边人静静投去。他进食的动作并不十分迅速,但也说不上慢,正如他本人言行的节奏一般不疾不徐。丝丝缕缕的光降落在他的侧脸,顺着眉骨一路流至脖颈,汇入锁骨锋利的凹陷。

 

蓦地,那双蓝眼睛眨了一眨,焦距转到了她的脸上。在捕捉到那抹投射到蓝瞳中的晕黄柔光前,立香倏忽移开了视线,一口咬掉小半个三明治,鼓起腮帮子飞快地嚼着。

 

“话说,”她费力咽下嘴里的面包和腌金枪鱼条,盯着尚未修复完成的天花板大洞下巨型芙芙的耳朵尖,说出了早该在五分钟前问出的疑问,“这堆芙芙是怎么回事?”

 

“咳……卫宫……”

 

“什——是卫宫弄出来的吗?!”

 

迦尔纳眨了眨因受通透辣劲儿冲击而泛起红的双眼。他刚学着立香吃下一大口三明治,不想厨师在酱汁中混入了大量日本芥末,令他有些措手不及。

 

“当时我正在自言自语,他忽然发动宝具投影出大小不一的芙芙向我投去。”迦尔纳边说边用指尖刮掉嘴边沾黏的淡绿酱汁,轻舔后又微微蹙眉,“大概是我说了什么惹他不快的话吧,总之这种事很常见……你怎么了?”

 

“呃……”

 

“抱歉,”注意到御主宛如快速变化的信号灯一般的脸色,迦尔纳难得用心回顾了一遍自己出口的言辞,“‘这种事很常见’的意思是,大多数人会对我说出的话产生误解进而心生敌意,并非卫宫在日常生活中对我个人有什么偏见——”

 

“嗯嗯嗯我懂我懂……”藤丸立香扶额。

 

……所以你到底说了什么让一向冷静的卫宫大动肝火做出如此幼稚行为呀!

 

将将压下这句涌上心头的吐槽,藤丸立香紧了紧胸前的毛绒芙芙,挂了鸡蛋酱的脸蛋颓丧地埋进被毛蹭来蹭去,几乎把那毛当作了揩脸毛巾。

 

而大约就是在此时,双份晚餐带来的消化负担终于显现在身体上。

 

血液从头部逐渐移动到胃部,她的思维亦因此越发迟钝,自动开启了日常的短波快眠模式……一言蔽之,藤丸立香又双叒叕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自动进入挂机状态。

 

——这一幕落入迦尔纳眼中,似乎又成了另一副光景。

 

他蹙了蹙眉尖,心底莫名滋生些许酸意,还有点空落落的错觉。

 

说起来,从前看到女孩面对其他男性从者面露微笑或是与对方一同出任务时,自己也隐约有些类似的感觉。

 

当时他是怎样对自己解释的呢?对,他是最晚回应召唤的从者之一。论起与御主并肩战斗的时长,他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从修复人理初期就和那女孩共患难的卫宫、库丘林、弗拉德三世……对藤丸立香而言,从者迦尔纳只是迦勒底召集的众多英灵中的一位,仅此而已。

 

而她在召唤他之后,一口气堆给他满满的升级材料、频繁地拉着他打怪出任务,恐怕也不过是出于她开朗热情的待人之道——应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这样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抬起了手,轻轻戳着女孩耸动的纤细肩膀。

 

她颤了颤身子,抬起蓬乱的脑瓜:“嗯?”

 

接上她略带迷蒙的浅咖色视线,他的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他到底要说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要埋我的毛吗?”

 

控制语言功能的神经自动切断了与思考神经相连的回路。理所当然的问句就这样无比自然地脱口而出。

 

橙红色头发的少女眼神呆愣,不知名的红晕旋即爬满了脸。三秒过后,她木木地点了点头,随手放下那只魔力构成的毛绒玩具,迈着机器人的步伐一样挪到他背后。

 

 

听到那宛如邀请的话语时,藤丸立香脑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啊,我终于在芙芙的毛球里沉溺窒息到出现幻觉了吗?

 

这一念想如此之清晰明了,以至于在向那团大粉毛团移动的过程中,她的思维始终在“是为了继续上午被打断的埋毛”和“他居然记得上午的埋毛被打断了”之间反复横跳,如同一颗在两只崭新的双面胶拍间将飞速来往之幻影愈演愈烈的乒乓球。

 

而后总算在鼻尖接触到晚霞色毛海的同时,于地心引力般强大的不可抗力的作用下,藤丸立香一头栽了下去。

 

呼哇!好舒服!

 

兴许是大脑在连番美食暴击下彻底迟钝,抑或是连日无法纾解的郁闷所致,她无暇对毛主人比一贯违背常理的举措更加违背常理的行径,只晓得一切烦恼疑惑和苦闷都在万能的迦尔纳毛毛里砰砰爆开。

 

仿佛沉入云端的轻飘感,但额头脸颊鼻头能完全接触到其下的实在……从四面八方包围来的、茸茸扑扑的柔暖,还有微甜又融带一丝清苦的莲花香,让脑袋在晕晕乎乎的满足中仍能保持着细若游丝的清醒……好想好想一直一直在里面睡觉啊,这里是棉花糖堆是羽绒被是软乎乎的狐狸尾巴!

 

如此这般的字句在脑内播放至第三轮时,多巴胺的分泌也临到小小高潮。她愉快地扭动两下,得意忘形地从背后搂住了毛主人的细腰。

 

——惨剧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恰似一条踩了电门的大白犬,迦尔纳先生倏然原地站起同时向前迈出右脚并一步踏空,踩着芙芙毛团一路飞流直下。而因无意识冰淇淋行为落空以致身体前倾且失去重心的藤丸立香小姐,则以前滚翻的姿态车轮碾压,并在经过巨型芙芙尾巴毛的阻碍弹射而出之后,有惊无险地降落在这位仰面朝天的幸运D大英雄的胸前。

 

“噗……唔!”

 

她的鼻子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直白一点说,就是从柔软的蓬蓬毛到了坚硬如铁的男性肌肉上。

 

“……咳……”

 

感受到胸腹间突然猛烈起来的温热喘息,藤丸立香一跃而起,旋即在惯性作用下一屁股坐在芙芙堆上。

 

“对、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我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迦尔纳从一地狼藉的白毛团子中坐起,揉着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飞扬的短发,“你的腿还好吗?”

 

“没什么,被芙芙垫了一下……”藤丸立香迟钝地摸了摸护膝,“倒是你的肚子,刚吃过晚饭又被我狠撞……会不会很难受?”

 

“不会。”听到她的问话,迦尔纳也延迟般地按了按被砸到的位置,笃定地说,“从前有过在午饭中被野牛顶到土坡上的经历。这不算什么。”

 

“哦,那就好——等等,野牛是怎么回事?!”

 

“呃……?”

 

“你、你刚刚不是说到午饭时被野牛顶到吗!为什么在午饭中途会碰到野牛呀!”

 

其实和野牛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这样左顾右盼大喊大叫,仅仅是不想令他回想起数秒前她突如其来的毛手毛脚。

 

说起来,半个月来虽然有埋毛埋到头晕目眩的时候,但做出这种越线举动还是头一遭。

 

是因为得知了某些令自己心神荡漾的事实——例如,即使经历过被撞破的尴尬后依然能迅速回归舒服到甚至令人有些习以为常的埋毛状态?

 

还是说……因为,他比她自己想象中更加在意“藤丸立香”,所以忍不住放肆了起来?

 

本以为对方接下来会一如既往地接续她的疑问,回答对她而言过于难以理解的所谓前世奇遇,但发展下去的却只有空落落的沉默。她一点点收敛起自己都觉得夸张过头的肢体动作,视线从天花板的破洞歪歪地落到逶迤于地的巨型芙芙长尾毛。

 

“……抱歉。”

 

头顶忽然传来了叹息般的嗓音。

 

分明是比往日要轻微许多的声音,她却像受了惊似的抬起头:“为、为什么要道歉?”

 

“刚才,”迦尔纳抿了抿薄唇,似乎正思考着合适的措辞——这副神情真是难得一见,“我不该对你做出如此过激的反应……”

 

“完全不用在意!”她飞快地说着,语速好似突突扫射的机关枪,“都怪我吃饱了撑的管不住咸猪手对喜欢的人做出这样失礼的行为实在太混乱了真是万分抱歉——”

 

“对谁……?”

 

“——所以请你千万不要责怪自己全是我一个人的——啊!”仿佛是才听到对方的问话,她后知后觉地捂住嘴,“我这是……说了什么吗……?”

 

“你说了完全不用在意都怪你吃饱了撑的管不住什么什么……后面听不大明白,大致上能理解是毫无意义的自我贬损和完全没必要的致歉,以及……”

 

迦尔纳顿了顿,随后犹疑般地吐出四个字:

 

“‘喜欢的人’。”

 

 

死寂。

 

下一秒,整座实验场陷入了堪比冠位时间神殿的死寂。

 

 

让我死吧。

 

这是藤丸立香脑内残存的唯一念头。

 

倘若膝盖没有受伤……她八成会拔腿就跑,将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连同眼前这个她此刻最最不愿直视的家伙一并抛在脑后。

 

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总有那么一两次不能退缩的时刻”——修复人理算一次,堂堂正正面对自己的真心还有打算交付真心的对象……应该也算。

 

藤丸立香握了握拳,拿出堪比对峙盖提亚的气魄昂首挺胸,下定决心直面惨淡的人生。

 

“所以——”

 

然而在藤丸立香打算坦诚剖白的当口,她对面的从者闭了闭眼,如他惯用的那柄长到吓死人的杀神枪一般,用半路杀出的词语截断了她作为预备动作的深呼吸。

 

打从近乎完整地复述女孩那番颠三倒四的言语的时候,他的表情就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僵硬。不仅双眼凝视的动作机械得像浸泡在凝固润滑油里的玻璃珠,连嘴唇开合都好似常年包裹在金属零件边缘的橡胶保暖套一般缺乏活力。

 

不过就迦尔纳个人稀少的表情变化而言,这种程度的异样,除非是与他近距离相处过相当长时日的同伴,抑或是对他平素观察细致入微的某些人——比如倒回五分钟前精神尚处于正常状态的藤丸立香,在其他人眼中,恐怕极难发觉的。

 

“御主喜欢的人,是谁?”

 

……

 

………………

 

………………………………

 

“……哈?”

 

藤丸立香花了将近半分钟时间思考才弄明白他到底在问什么。但她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干巴巴挤出一个表示疑问的音节。

 

“失礼了——我知道打探御主的私人生活有违从者的本分,但是……”仿佛是被突然切到了某个隐藏开关,迦尔纳好似活络生锈轴承一般地用力眨眨眼,深吸一口气,说,“鉴于对方是造成御主方才怪异行为以致险些间接导致御主身体再度受损的罪魁——不,重要原因之一,作为守护御主身心的护盾,我有必要对此做出尽可能详实的确认。”

 

“噗……咳,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非常清楚。”迦尔纳一字一顿地说,眼神严肃如临大敌,“倒是御主你,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整件事的严重性——御主?你在听吗?”

 

藤丸立香摆了摆右手,左手捂着肚子弯下腰。起先是她的肩膀,再然后是她整个人……停不下来的颤抖像旋风般从头到脚席卷了她。

 

此番变故令迦尔纳结结实实吃了一惊。他脑内过了一遍藤丸立香身体抱恙的种种原因——自五分钟前的翻滚运动到十分钟前的芙芙雪崩再到一小时前的实验场影从者暴动以及上午的埋毛突击打断以及前日的临时特异点转移任务和一周前的梦境漂移……随后又在三秒内排除掉所有干扰因素,将注意力毫无保留地投在了她的身上。

 

“御主?”他俯身试图触碰女孩震颤不已的头发丝,轻声问,“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如果需要的话,我这就护送你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爆开的巨响震得迦尔纳的右手僵在半空。藤丸立香扬起脸,边擦着眼角溢出的晶亮边笑得前仰后合。

 

“你、你真是太有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搞了半天,原来我都白、白担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迦尔纳无言地望着狂笑不止的御主。待女孩笑声渐渐止歇,他才安静地长吁了口气,费了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多出数倍的力气淡淡问道:

 

“……我做了什么惹你发笑的事吗?”

 

“与其说是你做了什么,不如说是我们……咳,没什么。”藤丸立香吸了吸鼻子,以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按下险些说出口的下半句,然后用若无其事的口吻说,“时间不早了,一起回去吧?听达芬奇亲说下次正式开工要等到明早。你要是实在介意的话,在这里帮忙的事可以明天再说……”

 

她边说着边站起身,踮起脚尖企图绕开左斜方的两只芙芙,准备往门口走。

 

“等等。”

 

鞋尖压上了躺倒在地的毛绒芙芙的耳朵尖。

 

藤丸立香斜倾半步停在当场,愣愣地望着自己被握住的右手。细高影子覆了她半身。她略略扬起头,只觉灵魂都要被对面那双淡蓝瞳子吸进去了。

 

“……等一下。”

 

迦尔纳又重复了一遍。他定定地凝视着身前的女孩,同时又不合时宜地意识到——直到切实将她的手握在掌中,才感觉到它是出乎意料的娇小。

 

……为什么从前没有发现这件事呢?

 

“那个人,”他动了动喉头,并未发觉自己的嗓音干涩起来,“到底是谁?”

 

似乎起了白雾。

 

以藤丸立香为中心,视野四周起了宛若浅淡白光的雾气。上下左右的物象模糊了轮廓,只余那女孩的身形区明在此。她以某种类似芭蕾舞舞者的姿态站立着,既僵硬又自然,既接近又遥远,既真实又虚幻。

 

可他分明只是握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罢了。

 

手掌温暖柔软的触感,还有瞳孔底部仿佛时刻漾动着光芒的、通透清澈的琥珀色。

 

很久很久以前就是如此么?

 

它会延续到未来的哪一秒呢?

 

——是找不出答案的问题。

 

温暖抽离。琥珀闪烁。

 

面前的女孩低下头又抬起。她的脸颊染上了浅浅的红晕,而右手食指的指尖亦不知何时出现在画面中央,对准了他胸上的红石。

 

 

——尽管已做好了再度被误解的心理预期,但当迦尔纳徐徐回头望向身后,藤丸立香还是差点现场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哎哟……!”

 

不过这平地摔的前摇动作却也有一半是由于别的原因——她刚刚趁对方挪开视线时收回无意中踏在毛绒芙芙的耳朵尖的脚,这才意识到自己始终保持着近乎金鸡独立的姿势,腿脚都支得有些麻木了。

 

手肘落在了什么微凉的东西上,好像是谁的掌心。身子前倾,双手顺势下落,抓住了某人覆盖着坚硬铠甲的前臂。

 

“谢——”

 

四周的黄金颗粒如众星拱月般托着那熟悉的瑰色。视线顺着素白肌肤的线条上移,经过纤长的脖颈和轮廓鲜明的下颌,直到半阖的薄唇——平实易讲的谢语就这样哽在咽喉,灼灼地烧了起来。

 

“……为什么是我?”

 

“啊?”藤丸立香舔了舔嘴唇,似乎尝到了一点迟来的塔塔酱里酸黄瓜的味道——他吃的是芥末酱和牛油果吧,残留的味道是清淡的果香,还是微甜的辣味呢,“你说的是……‘为什么是我’?”

 

仿佛没听见她的反问,迦尔纳将她的身子扶回原位,松开她的臂膀。他的手指不知为何在半空中握了握,又垂了下去。

 

“是因为毛毛吗?”他低语道,捻了捻背后逸出的粉毛。

 

这句话彻底将藤丸立香再次飘到天外的魂叫了回来。

 

“毛——这都什么玩意啊?!”她终于忍不住原地暴跳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我要是只喜欢埋你的毛,去找小玉好不好——毛茸茸大尾巴,三条!”

 

“可御主你并没有小玉啊。”

 

藤丸立香一时语塞。

 

“这、这不是重点!”她恶狠狠地甩头,暂时将自己蓝卡队万年缺拐的沉痛抛到脑后,“总之,我是喜欢你!喜欢毛毛——那也是包括在喜欢你的范围内!”

 

像发泄似的一口气说完,藤丸立香双手握拳瞪视迦尔纳。而对方则仿佛被她性情大变一般的发言震慑住似的失却言语,只是呆呆地僵在原地,一双晶莹蓝眼忽闪忽闪,倒映着女孩涨得赤红的脸颊。

 

良久。

 

他张了张口,喃喃自语一般的说着,白皙到近乎病态的双颊下漫出微妙的血色,衬得眼下描画的红线越发重了:

 

“我……一直以为御主,只是喜欢埋我的毛。”

 

“怎、怎么会!”藤丸立香大声说,“你是那么好的……那么好的一个人,我怎么会只喜欢你的毛呢……”

 

“但半月前你特意提出要埋毛,我……”

 

“我、我从没主动提议埋毛!都是你自顾自以为的!”

 

“啊?是……这样吗?”迦尔纳说,嗓音中带着些许与惊讶类似的恍然大悟。

 

“就是这样啊!为什么你总是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因为真的很像啊……”

 

迦尔纳顿了顿言语,略略垂下头。半晌,他稍抬起视线,仿佛试探一般地问道。

 

“那,你当时真正要说的……到底是什么?”

 

——倘若不是深知他的为人,她真要以为他是故意这么干的了。

 

“当……当然是和刚才一样的话了。”

 

藤丸立香虚张声势般的挥了一小下拳头,随后深吸一口气,双肩如泄气似的耷拉下来。

 

“所以——”

 

她闭上眼,身子略微绷紧,就像等待宣布成绩地考生一样。

 

“你的回应是……什么?”

 

 

漫长得如同停滞。

 

是短暂又无止境的黑暗,也是静止到近乎凝固的沉寂。

 

似乎终于有光亮透了进来,游入一丝淡淡的清水和莲花的气息。有温热的风吹拂脸颊,近在咫尺,却又在微微颤抖,仿佛在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什么。

 

然后——

 

 

……

 

 

——啊。

 

是清淡微辣的甜味。

 

 

 

Fin


子非凰

【FateXRWBY】明星小队的一年级·王者其一(二十四、尾声)

·新春安康!大家要好好的!

·尾声金女主开车请注意。

·有迦尔纳X吉娜可请注意

·白野舞会上的星空裙由@是蒓梓 太太赞助,原贴地址在这里。去年九月的授权今年才用上我谢罪!

·排了一下文内四个人的搞颜色水平,结果吉尔伽美什(秋名山车神)>爱德蒙(普通男孩子水平)>白野(理论巨人)>立香(道听途说),怪不得伯爵咕哒那边是姨母金女主这边一片催车2333333


二十四、冠军舞会

  仲裁会议已过去了一周。在结果出来后,关于世青赛赛制、安全措施、参赛者等一系列的批判雷声大雨点小地挣扎了几天,...

·新春安康!大家要好好的!

·尾声金女主开车请注意。

·有迦尔纳X吉娜可请注意

·白野舞会上的星空裙由@是蒓梓 太太赞助,原贴地址在这里。去年九月的授权今年才用上我谢罪!

·排了一下文内四个人的搞颜色水平,结果吉尔伽美什(秋名山车神)>爱德蒙(普通男孩子水平)>白野(理论巨人)>立香(道听途说),怪不得伯爵咕哒那边是姨母金女主这边一片催车2333333


二十四、冠军舞会

  仲裁会议已过去了一周。在结果出来后,关于世青赛赛制、安全措施、参赛者等一系列的批判雷声大雨点小地挣扎了几天,终究还是让位给大众更喜闻乐见的新闻。随着冠军舞会的临近,各国话题人物陆续抵达Vacuo,从落脚城市到舞会前的行程都被嗅觉敏感的政治版和商业版评论家分析了个干净,连雪倪公司总裁雅克·雪倪与二女儿薇丝·雪倪不和的新闻也不过占据了一天的版面。另一方面,娱乐版则是被年轻的参赛者们占据,来自潘德拉贡家族的亚瑟与出身乌鲁克集团的伊斯塔尔堪称男女两大代表,以每天换一个“舞伴”的速度轮流引领八卦风潮。

  相比之下三个冠军则相当低调:吉尔伽美什从比赛之后就住进医院,记者们连他一根头发都没见到,他唯一一次上娱乐版还是因为一张风骚的豹纹西装照;恩奇都为难地说他还不知道该邀请谁作舞伴,他的眼神真诚得令记者都想帮他出主意;爱德蒙·唐泰斯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他接受了立香的邀请,但女方本身的背景没什么可挖掘的,两人的舞会之约更像是传统恋爱故事的浪漫结局,在收获了一些祝福后便没引出什么有爆点的话题。

  除此之外,几个备受关注的女孩子也引人遐想。疯狂的挑剔潮过去后,在前半段比赛中打出好成绩的阿尔托莉雅等人终究是得到了客观的评价;没有比赛却因为仲裁会议吸引了注意力的几个姑娘们也走进了大众视野。不同于对亚瑟和伊斯塔尔这两个绯闻主角的“大胆推测”,大众对于她们主要是抱着一种善意的好奇,想看看是哪家的男孩子能抱得美人归——尤其是阿尔托莉雅,她的能力和家世注定了配得上她的同龄人屈指可数。

  毫无疑问地,Shade猎人学院成了这一系列事情的中心。作为中心的校长,阿伽再看到这些曾经被他称为“鸡零狗碎”的花边新闻时感到无比亲切,就连找他商量毕业式的老师们都感觉到了他的好心情。

  “这是我们这边的名单,二年级有八个人,证书的事就麻烦你了。”梅林把短短的名单放在阿伽桌子上,这样一来,国际交换生的名单就收集齐全了,“今年顺利毕业的人不少。”

  “我想他们转头就能考到从业证。”阿伽把名单收拢,“阿基曼去哪儿了?我还没恭喜他——三个冠军,两个亚军,今年你们着实不错。”

  “说不定还能有四个冠军。我很看好我们的两支明星小队。”

  “真不巧。”Atlas的领队阳·小龙抱起手臂,跃跃欲试地说,“崔斯坦小队已经调整完毕了。”

  “两位很有信心,不过我认为阿周那的小队更全面……”

  “诸位,请别忘了皮拉·尼可率领的小队已经在地区锦标赛中创下过记录……”

  四人半真半假地争论了一下,又就各自学生们的舞伴问题八卦一番,这才兴致勃勃地散了。阿伽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微笑着想这真是个好季节。

  “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

  Shade校长上扬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阿伽坐直身子,皱眉对桌角那个装饰说:“我们讨论过,这段时间不要联络。有太多人会进出我的办公室。”

  “为何紧张?如果‘小心’一点,这间办公室里的对话一句也传不出去。”

  “您真冷静,特别是在我已经‘不小心’一次的情况下。”阿伽不客气地说,“仲裁会议的事你怎么解释?我们达成过协议,不干涉比赛本身。”

  “那真的不是女王的手笔。”女声带着点甜腻的愉悦回答说,“人心易变,校长。即使没有外力,某些人也会为了利益行动——所幸最后还让你获得了那些小毛孩的信任。”

  阿伽冷哼一声,又说:“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种子’留在基什?你知道我能感觉到。”

  “耐心一点,校长,团队赛总是需要观众的,而一群孩子的毕业典礼就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这么说,毕业典礼之前我不用担心你们再捅出什么篓子了?”阿伽轻轻敲击着桌面,“‘种子’的事真的没被阿基曼他们发现?”

  “‘种子’在埃里都被击毁了。托勒斯弥补了他的过错。”

  “唔。”

  “我为什么听不出一点儿高兴呢,阿伽校长?”

  “布蕾克·贝拉当那还下落不明。舍马什肯定会去各个部落追查‘种子’的影响。”

  “请乐观一点,校长,那女孩知道的任何事都牵扯不到你身上。你只需要帮我们培育好‘根’,然后跟这些孩子一起享受他们小小的胜利——至少,你为他们保住了一个值得怀念的夏天。”

  “考虑到夏天之后要发生的事,我只觉得听到你声音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阿伽慢条斯理地讥讽道,“舞会之前别再联系我了,辛德·秋。否则我不保证‘不小心’的事不会再发生一次。”

  “如你所愿,阿伽校长。”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阿伽靠在椅背上,心事重重地看着办公桌前的空当。罗马尼·阿基曼在这里为了学生能好好打一场比赛跟他争辩过。他是奥兹平校长的学生,是“救人的英雄”,却表现得比其他经历过戮兽战争的猎人年轻,像是个刚毕业的热血小子一样,那么认真地说要给孩子们铺好前进的道路。

  现在回头看看,那个人顶多是提供了开路的道具,任由他口中的“孩子们”深一脚浅一脚踩出一条路来,竟就这么有惊无险地把前半段比赛走完了。有人敲门。阿伽说了声“进”。艾蕾拿着一叠文件进来,报告说有嘉宾预订了特别的舞台效果,预算有所增加云云。阿伽痛快地批了预算,又问起彩排的细节。艾蕾有些吃惊,但还是有条有理地报告起来。

  这孩子在比赛风波之后自信了许多,非但是她,阿伽也能看出来其他几个国家也有些原本是低着头隐没在人群之中的孩子,在这一系列事件后找到了方向。

  如果铺就的路足够长,这群孩子也许真的能在塞伦手底下保全这个世界。可是,短暂的和平再过两个月便会终结,于一个寒冬到来的和平,会在最炎热的夏日分崩离析。

  “……校长?您累了吗?”

  “没事。你继续说,薇丝·雪倪想要什么?”

  他不喜欢铺路。能留给孩子们的大概只有狂欢的冠军之夜与尽兴的团队赛了。在那之后……罗马尼·阿基曼,你能做到何种程度呢?

 

  “医生?罗曼医生?校长?”

  病房外的罗曼回过神来。“啊,抱歉,白野,我正在想舞会之后的事。”他们两个都明白这说的并不是比赛,“吉尔伽美什怎么样了?”

  “他说他准备好了。”白野有点担忧地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睡着的金发青年,后者脸上因为发烧还泛着不健康的红晕。这一个星期吉尔伽美什的状态反反复复,好在没有出现脏器感染。白野几乎是住在医院,为他检查药片、擦身、敷药以及平复病痛带来的坏脾气。

  很难想象这两个人已经听过了那个死亡预言。罗曼曾经建议宁孙待到吉尔伽美什出院后再提起这件事,但无论是宁孙还是卢伽尓班达,似乎都希望两个孩子在冠军舞会之前作出决定——决定两人到底要不要在那个举世瞩目的场合公开关系。现在看来,无论是知道自己大概死期将近,还是知道自己跟恋人的死有某种关系,吉尔伽美什和白野的相处模式都没有什么变化,该说是知子莫若父,知儿媳妇莫若母么……

  不管怎么说,这是两个学生间的私事。罗曼虽然一直挂心着两人的心理状况,却没机会问出口。

  “校长……吉尔以这个状态去做手术真的没问题吗?”大概是见他表情有些凝重,白野担心地耷拉下耳朵。

  “没事,温度降下来,就说明这一次的排异反应已经到尾声了。”罗曼试着安慰这个学生,甚至还开了个玩笑,“等他康复,刚好能赶上舞会——如果他真的穿上豹纹西装过去,希望你看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别生气。”

  白野抖抖耳朵,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应该会穿一套新的……真的是豹纹可就不妙啦。”

  罗曼见她全然没有迟疑的样子,便试探着说:“容我问一句,看来你们一点也不在乎那个预言?——如果不想回答,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校长刚才在意的是这个?其实没什么,吉尔他完全不在意……”白野垂下头稍稍组织了一下言语,再对上罗曼已是一脸坦然,“我的话,要说不在意也是骗人的,可是恩利尔看到的画面只能说明吉尔死——出事的时候——我在他的身边,因为这种模糊的事情就临阵脱逃,还不如留在吉尔的身边,把危险的源头找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罗曼看着自己学生毫不动摇的神色,不自觉地露出放松的微笑,“太好了。毕竟是你们的校长,我还在想着,如果你们举棋不定,我就帮你们作个弊来着。”

  “哎?校长,作弊这种事直接说出来也……不对,这种选择也能作弊吗?”

  “虽然有办法,但既然现在没必要拿出来,就让我把这个秘密多保留一会儿吧。”罗曼微笑着说,“作为Team Goal,你们迟早是会知道的。”

  包括所罗门的秘密吗?白野在心里默默好奇,嘴上却只是道别祝好,随后就离开医院回学校了。自从知道校长就是所罗门后她也是适应了几日,现在想想自己是这种反应,其他同学也不一定就当场爆发,校长布局五年,总是有应对秘密暴露的办法的,宁孙夫人估计也一样——虽说这么想未免过于乐观,但白野还是放下了对两个人身份的在意,开始专心处理自己能做到的事。

  “这孩子接受你的身份了。”目送着弗那人女孩离去后,罗曼就在脑袋里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奥兹平教授,您醒了?”

  “最近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总会来的。”罗曼摇摇头,往消毒室走,“您确定白野听到我和宁孙夫人的谈话了吗?她表现得很……正常。”

  “那天在大楼里、可以使用精神类外像力的只有她一个人。如果不是她,我想我们恐怕会更头疼。”奥兹平说着语气轻松了些,“作弊?我想这是对双神遗物最有创意的用法。”

  “啊哈哈哈……”罗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双神不会介意的。”

  “是啊……一切都是人类的选择,他们并不会在意……所以,当你认为有必要依赖冠冕的时候,尽情使用它的力量吧——所有的消耗由我来承担。”

  “谢谢您,教授。”

  “那么,手术好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校园因为冠军舞会的筹备日渐繁忙,学生们几乎无心上课,衣服与舞伴渐渐成为食堂与走廊里最受欢迎的话题。这大概是他们一年中最像是普通孩子的时候。

  尼禄·克劳迪乌斯是爱德蒙之后第一个公布舞伴的女孩,随后与她同校的强·亚克勇敢地在实战课之后邀请了皮拉·尼可。紧接着,迪卢姆多跨校邀请了来自Atlas的莫德雷德,这让阿尔托莉雅的舞伴更加成谜,毕竟明面上和她关系最亲密的男生就是迪卢姆多。随着时间的推进,大多数女生都有了舞伴,面临僧多粥少这种窘境的男生们不得不打起了剩余几个女生的主意。邀请阿尔托莉雅的男生都被礼貌地拒绝了,壮士们转而打起白野的主意(不知是谁传的吉尔伽美什要在医院待两个月),连人都没见到就被她那两个队友“和善的”眼神吓跑。只有一个没舞伴的女生仍旧没人邀请——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啦。”吉娜可在庭院里大大咧咧地跟立香和白野说,“那些人肯定觉得与其要我当舞伴还不如没有。GINA子大人早就看透一切啦。”

  “吉娜可……”立香不知道怎么安慰;吉娜可的失落明明白白写在眼睛里,但要是说出来,她绝对会装作不在乎地说“没关系啦”。

  “吉娜可,你有没有想要邀请的男生呢?”白野干脆换了个思路,“好不容易买到了漂亮的裙子,不跳舞的话就太可惜了。”

  “我——”吉娜可别扭地转过头去,“我才不想被拒绝呢!”

  “被谁拒绝?”

  三个女孩转头一看,是吉娜可的三个队友:红发的琴师崔斯坦,使用飞刀的佩妮·波琳蒂娜,以及大家早就熟悉的迦尔纳。吉娜可脸颊微红,站起来就要走,白野和立香恍然大悟,一脸坏笑地把她抓住,一转眼迦尔纳已被崔斯坦和佩妮推到她面前。

  “吉娜可,我本来是想找你说冠军舞会的事……但是,你已经有想要邀请的人了吗?”迦尔纳见吉娜可窘迫的样子,便体贴地没有再靠近。

  “没、没有!我这个样子去邀请别人怎么可能成功啊。”吉娜可挥舞着肉乎乎的拳头,看上去恼火又害羞。

  迦尔纳安心地笑了,说:“既然如此,我便不用犹豫了。”他微微俯身,极其绅士地向吉娜可伸出右手:“卡利基利小姐,我是否可以邀请你跳第一支舞呢?”

  吉娜可仿佛当场被冰尘晶砸了一身,瞪着迦尔纳一动不动。迦尔纳困惑地直起身,说:
  “这种邀请方式让你困扰吗……队长说第一次邀请女孩子要用正式一点的方式。”

  “困、困、困扰……不是……迦尔纳你……”吉娜可张口结舌,连连摆手,终于在四个朋友的鼓励目光下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是真的想要和我跳舞吗?”

  “当然是的。”迦尔纳说着,又平静地补上一句,“我并不是因为吉娜可无人邀请才提出来这件事的——我想,这就是你刚才真正的问题。我只是因为买西装的钱而拖延了一段时间……那么,你觉得怎么样呢?”

  “当、当然可以!嘿嘿,我有好好练舞步哟!迦尔纳就等着大吃一惊吧!”吉娜可叉着腰,信心满满。四个学员都松了口气,立香甚至兴奋地鼓掌,而白野在为吉娜可高兴之余,也有点忐忑。

  毕竟,这么一来,舞伴不在身边的女孩就剩她一个了。但比起没有舞伴,她可更担心吉尔伽美什为了赶上舞会而乱来呢。

 

  不安的心情就此扎根,一直延续到冠军之夜。吉尔伽美什仍然没有回来,卷轴上也没有任何消息。立香和爱德蒙本该去换衣服去准备冠军领舞,见此情况也停下了动作,不断用消息轰炸吉尔伽美什。

  “也许他正开着维摩那往这边赶。”爱德蒙说。

  “到最后一刻再从天而降。”立香接着道,“衣服当然是换好了的……希望不要是豹纹。”

  “噗……好啦,我们三个都去换衣服。开场有雪倪小姐的新歌,我可不想错过了哦。”白野先把立香推进屋子,又对爱德蒙说,“立香今晚就交给你啦。”

  “我知道。”爱德蒙顿了顿,在进屋前又说,“吉尔伽美什一定会赶回来的。”

  白野笑笑:“所以我也会换好裙子啊!好啦好啦,又不是战斗任务,我没关系的!”

  爱德蒙轻轻摇头,说:“我以前也以为没关系。”

  就这么耽搁了一下,等三人出发赶到会场,作为主持人的伊斯塔尔和艾蕾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男生与女生立刻被分开,等到舞池开放,三对冠军组合便会涌向中央。伊斯塔尔看来是想问问吉尔伽美什的事,被艾蕾一拉,还是忍住了。白野和立香便提着裙角匆匆进场,她们位置绝佳,坐下来正好能轻松看见中央的白色舞台。黑暗中白野四下看看,平时一个个穿着利索战斗服的女同学们如今穿上或是张扬或是柔美的长裙,可谓尽态极妍,不知等表演结束,她们一个个走到灯光之下,又会是怎样的美景。

  “白野,你看到阿尔托莉雅学姐了吗?”立香小声问,“真好奇学姐选了什么样的礼裙……”

  “我找找……”白野眯起眼睛,却没找到,便问身后的同学,“阿塔,你有看到学姐吗?”

  “阿尔托莉雅?没有……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她。”阿塔兰忒说,“樱呢?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学姐好像有个特别的计划。”樱小声回应;她今天穿着淡紫色的长裙,柔顺的长发披散下去,只用红色发带稍稍束了一下,显得温柔又自然,“她说她会在冠军领舞之前上场。”

  “嗯?跟雪倪小姐一起?”白野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但还未等她深究,白色的灯光打下,雪花于黑暗中飘入那白茫茫的一束立足之地,紧跟着便是冷清如冰的钢琴声。

  场面立刻安静下来。熟悉薇丝·雪倪的人都知道,冰晶般的琴声是她每一首“镜”系列新歌的开头。

  冰雪一样的歌者缓缓踏进白光中。她穿着一身雪白贴身的连衣短裙,许多猎人在她开口歌唱的一刻才反应过来那竟是一身战斗裙。而她腰间悬挂的细剑也并非装饰,而是实打实的猎人的武器。

 

  “镜子啊,你是否能听到我的低语?

  我是否能碰触你?

  你是否真的在聆听?

  我所思所想,能否传达到你心里?

 

  这跟那天的歌不一样。白野在黑暗中跟立香对视一眼,疑惑又期待。这时钢琴声一扬,变得轻快灵动,仿佛冰封的水面中苏醒了调皮的小精灵,手拉着手跳起踢踏舞,那活泼的音色连带着原本迷茫的歌词也揭去雾气,透露出几分直面内心的勇气——

 

  “一半的我渴望改变,

  厌倦了被待如无名小卒。

  但另一半的我从镜中不断回望,

  害怕着自己的误解,

  害怕着,也许我并不能变强。”

 

  薇丝开始气息悠长的高音吟唱,洞穿人心的歌声中,六角形的光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去,扫过黑暗中一张张专注的脸,也扫过一个穿着严整的黑西装金发的钢琴师。

  Beacon的学生立刻发现了异样。等等,那个人是?!

  第二束白光从天而降,把坐在琴凳上的男装丽人照得清清楚楚。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便在此时重重敲下一个音符,随后一连串铿锵有力的琴音将歌曲破入高潮——

 

  “我曾畏惧万分,

  从不为自己发声,

  我任由你成为我尊严的狱卒。

  相信你的谎言,自认一无是处,

  现在听好,

  我于今日立誓——

  我决不投降,

  要这一生都属于我!”

 

  仿佛重若千钧的光压在舞台上,照亮了阿尔托莉雅身后一整支重金属乐队。酷炫的电音与鼓点千军万马般踏碎冻原,缤纷的新生命在此之下拔节生长。白野和立香紧紧握着手。她们听到身后的樱小声抽泣。从某种程度上讲这首歌是专程送给樱这样的女孩子的,是作为歌手的薇丝·雪倪给她们的最后的告别礼,只是被鼓励的远不止是女孩子,还有所有曾经被偏见包围、现在仍在朝着所渴望的生活披荆斩棘的人们。

  曾被严厉斥责恐吓得低垂的双眼,总有机会抬起来向那个充满魅力的世界投去一瞥。曾被拉扯成两半的心,总会在拔足向前后拼合、完整,焕然新生。白野和立香由衷地觉得,这首歌用在世青赛的冠军舞会上再适合不过,因为数个虽有迷茫却最终坚守本心的学员,正是歌曲中所蕴含祈愿的践行者——

 

  “我非你宠物,

  非你道具,

  我并非生来带着你的罪恶!

  你的财富与权力再无法束缚我,

  不再被支配,

  不再被你那高贵的考验压迫,

  我决不投降,

  我的生活属于我!”

 

  歌曲以极其坚定的重音结束,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起身走到薇丝·雪倪身边,如同骑士一般朝她递出右手。薇丝牵住她的手,优雅地谢幕。全场灯光渐开,照出一个个屏住呼吸的听众。如梦初醒般的单调掌声从教师席传出。梅林·安布罗修斯起身鼓掌,骄傲地看着他的学生。疯狂的掌声与喝彩就此一发不可收拾,狂欢浪潮中,嘉宾席那个与薇丝有同样头发的小胡子男人愤然离席。薇丝对阿尔托莉雅点点头,举起话筒。立香在此时轻声对白野说:“快看,安布罗修斯教授后面一排!”

  白野一眼看过去,意外地发现了卢伽尓班达夫妇。

  “他们都过来了,就是说队长肯定脱险了吧!”立香有点兴奋地说,“快找找看队长在不在男生那边。”

  白野赶紧扫了一眼男生那边,一溜溜西装革履的青年中却没有那个金发赤瞳的家伙。她失落了一下,随后紧张起来——“糟了。”

  “啊?”

  “学姐讲完之后不就是冠军领舞了吗?”白野刚才完全沉浸在歌声中,几乎就忘了冠军要领舞事——“我要不要先躲一下……反正也没有约别的舞伴。”

  “怎么可以这样……白野你今天准备了那么漂亮的裙子。”立香惋惜地说;她知道以好友今晚的打扮,就算是临时走到对面邀请一个男生也没有问题,但白野绝对不想跟别人跳第一支舞。这时候阿尔托莉雅已经作为参赛者代表致辞,从队友到对手挨个感谢过去。“我跟爱德蒙跳完第一支舞就来找你。”她飞快地说。

  “不用啦。”白野轻轻把手搭在好友肩上,“你不知道你今天有多漂亮,立香。你们两个一定要玩得尽兴哦。”

  “可是——”

  “让我们有请来自四大王国的青年猎人们!”

  白野轻轻推了立香一把,微笑着看她随着人流第一个踏入舞池,又被爱德蒙接住。平日总是穿着板正的黑色战斗裙的立香今天换了一身婚纱式的米白色露肩长裙,柔和的颜色使得平日里果断勇敢的她都柔软了几分,橘红色的头发却又令她免于彻底的朴素与低调,反而带出恰到好处的热情与娇俏。爱德蒙低调地穿着一身浅灰色格子西装,褪去厚重的深色披风作战服后,挽着立香翩翩起舞的他看上去十分温和。相比其他男生他的着装并未显得有多么特别,但显然这不重要;他今已经打算将今晚彻底送给与他共舞的女孩。

  他们看上去无比幸福。

  白野还看到恩奇都穿上质地上佳的黑色西装后比平日更为利落,正好与柔美的樱相得益彰;紫发女孩终于走到了聚光灯下,却只是为自己跳一支舞。阿尔托莉雅与薇丝翩翩起舞,她帅气起来的程度绝对不输给任何男生。选择了当地民俗裙子的吉娜可聪明地用布料盖住小肚腩,有木有样地主导着舞步——她没跟迦尔纳瞎说,这舞步一看就是下苦功练过的。金固仍如往常一样把头发扎成一束,穿着黑西装他显得成熟不少,只是牵着艾蕾时那一丝慌乱暴露了他的内心。相比之下他的好友亚瑟·潘德拉贡便游刃有余得多——他在白色外套里穿了一件海蓝色衬衫,搂着红衣的伊斯塔尔起舞的一分钟是白野所见的他最像一个王子的时刻。因为同是金发的关系,白野想着吉尔伽美什要是把海蓝换成深蓝,说不定也会非常英俊,尽管从那豹纹西装上看,那家伙完全可以仗着一张脸瞎穿。

  目之所见的每个人都沉浸在溢于言表的开心中,想想看前半段赛程的种种风波,此刻的欢愉对许多曾身陷烦扰的少年少女来说更为珍贵,不论后半段的团队赛如何,这灿烂的一夜已可作为完满的结局大书特书一番。白野同样为这样的场景开心,只是对她而言这个结局并没能画下完整的句号。她提着裙子小心地逡巡在人群边缘,躲着摄像机,打算等第一支舞结束了便混在回座位的人群里随便找相熟的同学聊聊天。可还没等她把后路看清楚,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已经递到她面前。是Atlas一个同为弗那人的青年,哈维家的私生子尤里乌斯。

  “岸波,你的舞伴失约了吗?”有过几面之缘的高大青年皱着眉头问,“再不进去,你就要错过第一支舞了。”

  “喂,哈维家的,别多事!”阿塔兰忒皱着眉走过来。她原本没有打算跳舞。“白野,你不介意跟女生跳吧?”

  “怎么回事?吉尔伽美什还在医院?”库·丘林不耐烦地走过来,“别让你自己白白浪费这身衣服,岸波白野。进去跳一支舞吧。”

  “不、不是的……”意识到周边的人开始把注意力放过来,白野稍稍有些慌乱,“其实我不会——”

  礼堂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撞门的声音盖过了悠扬的舞曲,令到许多人都缓下舞步,一齐看向闯进大门的金发青年,旋即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有许多人猜测过吉尔伽美什的舞会服装,虽说不至于真的相信他会穿豹纹过来,猜测也总是以火红西装为代表,往风骚张扬的那个方向去。

  可推开大门的青年却从头到脚地穿了一身白。这一身若是让稍微气势稍弱的人来穿,少不得会被认成服务生,但吉尔伽美什解开了外套与白色里衬的上两颗扣子,漂亮的锁骨在微微敞开的衣领间若隐若现。他甚至打了发蜡,平日里柔顺的金发立起,两片金箔垂在耳下,将一双红瞳衬得更加桀骜不驯。

  “吉尔……”白野下意识地朝他那边走了一步,眼窝竟有些发热。以她的眼力不难发现吉尔伽美什两袖边沿的金色光点,那并非随意绣上的纹样而是星座图,那个人马状的星座位于人类目前能观测到的最遥远的星系。

  吉尔伽美什朝白野走过去。他当然注意到了三个邀请者,边走边威胁着:“怎么,你的第一支舞还能跟别人跳吗?”

  白野看着眼中根本掩不住欣喜的舞伴,彻底放松了心情,抱起手臂理直气壮地说:“迟到的家伙说话就别这么嚣张啦!”

  “哼。刚好能赶上高潮,你还有什么意见?”吉尔伽美什说着向白野递出右手,弗那人女孩轻轻握住。这时舞曲正好破入高潮,两人无须前戏,径直跟着节奏旋转着切入舞池中央,却是正好赶上其他两对冠军组合旋身切了出去。霎时间舞会的中心换成了这对男女,吉尔伽美什稳稳握着白野的手,令她能安心地飞速旋转,带着简单褶皱的裙摆张扬地绽开。女孩选择了从未尝试过的深蓝,肩带与胸部近乎墨色,让姣好的双肩与腰肢显得更为纤细,从束腰到裙摆边沿,墨蓝渐渐蜕变为晴朗夏夜的深蓝,仿佛被镶嵌在裙边上的银与金的星星照亮,少女平日掩盖在厚重作战背心下的优美曲线,也在紧实的束腰下完美地凸显。因着可爱的面容,她仍保有平日文静乖巧的气质,却又因身披的这一泓晶莹悠远的星海,多了几分成熟的妩媚。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未来置于星辰大海。

  舞曲在强劲的琴音后戛然而止,男生们稳稳托住了各自舞伴的腰肢。共舞的双方此时本该各自的向后退开,如同古老贵族一般,男士鞠躬,女士行屈膝礼。舞池中央的金发青年却将另一只手也伸出去,托住弗那人女孩的后脑勺,于全世界的目光中深深地吻了下去。在场政要统统见证了这离经叛道的一幕,不由得转头去寻找卢伽尓班达夫妇,却见两人带着欣慰的表情注视着这对年轻的恋人。

  从这一刻起,没有人会再怀疑乌鲁克集团继承人吉尔伽美什与弗那人岸波白野这对看似不可能的组合的真实性。

  舞曲再起。

  吉尔伽美什与白野对视一眼,默契地离开中央。他们已淋漓地宣告自己的幸福,而此夜尚且漫长。

  缺损的句号于此画成完美的圆。

 

尾声·抉择之冠冕

  礼堂里的觥筹交错还在继续,大多数学生却已与同伴离场。有大人看着,心再痒的家伙也不能敞开喝个痛快,不如趁着接下来三天假期做点别的事。

  吉尔伽美什和岸波白野也在此列。金色的家伙搞定了必要的应酬后便拐着小松鼠上了维摩那,一路回到乌鲁克大神塔,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抽出一个小纸包,嘱咐希杜丽今晚谁也不见后拉着白野进了浴室。

  现在两个人已经一丝不挂地泡进浴池。起初白野还有些害羞,吉尔伽美什嘲笑说“在医院不是早把本王看光了吗”,她便一怒之下扔掉浴巾下了水,靠在吉尔伽美什身边,留给后者一条气呼呼的大尾巴。

  “事到如今你还要说说没准备好吗?”吉尔伽美什坏笑着在水底下按捏着白野的大尾巴,不安分的手指从尾巴尖一路朝根部挪过去,终于抚上女孩的尾椎,又恶作剧般沿着脊柱外那层薄薄的皮肤轻轻往上一撩。白野痒得一个激灵,无奈地转过来,顺带抽走尾巴拍了吉尔伽美什一脸水。吉尔伽美什不以为意,注意到白野的松鼠耳朵根部留下了一对耳夹压出来的印痕,便沾了点水仔细清洗。

  泡沫还没有厚实起来,这个角度,白野能将吉尔伽美什的身体看得一清二楚。最后一次手术前所见的翻卷的皮肉已经愈合如初,就连之前外像力造成的大伤痕也已被平整的鲜红神纹替代。白野不太放心地摸过了他胸腹上的神纹,又将手探向他的腰背。觉察到她的心情,吉尔伽美什稍稍敛起坏心眼,配合地坐直身子,侧过身去。肌肤结实而平滑,即使顺着神纹抚过去,也感受不到一点点当初硌手的伤疤。白野长长地出了口气,靠在吉尔伽美什背上,用自己的耳朵尖轻轻摩挲着后者的耳背。吉尔伽美什稍微转回来一点,安抚般挠着她的耳根,说:“罗曼说过量输出以后要再开刀补充尘晶,不过,能让本王拼到那种份上的事,想必也在数年以后。”

  “塞伦已经回来了。”白野靠在池壁上,小声地提醒。最近Vacuo平静得可怕,新戮兽的研究也暂停下来,但这件事仍会时不时冒出来警醒她。

  “神话礼装能做得这么快,某种程度上就是因为她。”吉尔伽美什理所当然地表示他也没忘,并且十分明白自己以后会是对抗那疯子的主要力量,而那疯子十有八九也跟他在预言中的死脱不了关系。

  “嗯。”白野点头,又小声说,“我们今晚不要再谈到她了。”

  吉尔伽美什一言不发,也靠在池壁上。

  白色的泡沫层层叠叠漫上水面,被子一半盖住两人赤裸的身体。泡沫之上两人看似只是靠坐一起,泡沫之下却是小动作不断。游走的手指搅起微妙的水流,同时拨弄着敏感的肌肤与两颗的雀跃的心。离得那么近的两人能看见彼此发梢挂下的水珠与翕动的薄唇,白野终究是先一步沦陷,凑过去吻了他,吉尔伽美什回应了她。雾气与水波迷离的荡漾中,金发青年横抱着栗色女孩踏出浴池,滚倒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吉尔伽美什再次吻了白野,他的舌尖探求着她的唇齿,令她既胆怯又勇敢,既羞涩又投入。她不由自主地环住他的肩背,用纤长的手指感受他肌肤下热切的血脉,再大着胆子,一路摸到腰线之下她未曾碰触过的身体。讶然将吉尔伽美什眼中的情欲酿得更为香醇,他稍稍撑起身子,用一只手轻轻揉捏少女的身体——从胸脯,到小腹,再带着明目张胆的挑逗,缓缓向下,直到探入最隐秘的幽暗——

  暖流划过小腹。白野轻声地呻吟,并非因为痛苦,反而是出自不知目的的渴求。吉尔伽美什发梢的水珠滴在她眼睛里,迷离了最后一点点矜持。她按住金色青年的肩背,后者循着力道一点点伏下身。坚硬摩挲着柔软,金色的楔子破入缠绵的星海。于是黄金绽开成银亮的星辰,星辰又熔化于滚烫的黄金。少女纤细的叫喊出自疼痛与沉醉,将两具严丝合缝的胴体溺死在幻梦般的蜜水中……

  急促的喘息逐渐平复悠长,最终低不可闻。两个人肩靠着肩躺在羊毛地毯上。白野皮肤上的水珠早就在地毯上滚了个干净,只有下身还湿漉漉一片。吉尔伽美什碰了碰她的手,轻声调侃到:“果然是个强欲的家伙,明明是第一次做却相当不错嘛。”

  白野别扭地侧过脸去,小声嘀咕说:“愧我专门学习了一下结果完全没用上……吉尔的技术是有多好啊……”

  “嗯?”吉尔伽美什兴致勃勃地把脑袋凑过来,“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啦!”白野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我去清理一下……”

  吉尔伽美什翻身爬起,把她抱入浴池,说:“你用池子。本王去冲一下。”

  水雾弥漫的房间一时只听得到哗啦啦的水声。等白野清理完身体,爬出池子,吉尔伽美什早就用一张洁白的浴巾缠在腰上遮住下半身,见她完事,便用一件质地柔软的浴袍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吹干头发与尾巴后才打横抱起,就这样毫不掩饰地走回房间。

  这是白野第二次来吉尔伽美什的卧室。房间陈设与上次没什么变化,只是桌上的照片换成了吉尔幼时骑在父亲肩上,杜木兹和舍马什一左一右地护着生怕他摔下来,宁孙侧身站着,看着家中四宝忍俊不禁。

  “如果杜木兹做了别的选择,我的生活,我们的生活,都不会是这个样子。”吉尔伽美什陪她坐在床边,难得地有些感怀,“白野,我们无须躲避那个预言。”

  “嗯!”

  “好了,睡吧。”吉尔伽美什把白野塞进被窝,紧跟着自己也钻进来。白野安心地靠着吉尔伽美什的胸膛。这是一次的亲密终于与噩梦和伤痛无关。两个人嗅着早已熟悉的气息,很快进入了梦乡。

 

  夜色已深。

 

  高跟鞋踏在金属楼梯上,孤零零地荡出回音。女人不紧不忙地走出通讯塔,看着空无一人的广场露出讥讽的笑容。这个夜晚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们的跨洲通讯塔被人动了手脚。

  战靴的主人几个月来第一次如此悠闲地信步月下。冠军之夜着实振奋人心,更令他舒心的是学生们的成长。即使将来意外发生,这些学生们也已有了应对任何灾难的意志。

  女人眯起眼睛。这个时候不该有人来通讯塔,但静夜中传来的脚步声显然属于一个男人。躲避看样子是来不及了。她打出信号,光纹覆盖在她身上,再消散时出现在广场上的女人已然有了不同的面貌。

 

  “宁孙夫人。”罗曼惊讶地看见金发的妇人竟在这里,“您看上去有些担忧?出什么事了吗?”

  “我只是出来散散心。”宁孙叹了口气,“吉尔带着白野回家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虽然相信我儿子的判断,可是作为母亲,我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雪倪夫人?这么晚了,您到通讯塔有何贵干?”

  “晚好,潘德拉贡先生。”顶着薇罗·雪倪的脸,女人声线沉沉,装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我看了冠军舞会的转播,有些担心薇丝。可惜,就连通讯塔拨过去的通讯她也是拒接的。”

  “您不必担心。她在Shade的庇护之下。”Atlas的寒冷让从Vale过来的老潘德拉贡先生有些不适应,“那个地方现在有全世界最严密的安保,况且阿尔托莉雅已经是她的朋友。”

  “唉……我真敬佩您对您子女的信心。”女人说,“您是要去与联系您的孩子吗?”

  “是的。亚瑟今晚的表现也令我骄傲。我夫人说我应当告诉他。”潘德拉贡先生无奈地扬了扬卷轴,“可惜最近的通讯不太灵便。雪暴越来越严重了。”

  “请您放心。这个国家能够平安度过所有极端天气。那么,希望您在Atlas接下来的旅途也保持愉快。”否则,当你死去的时候,生前最后一段回忆可就太乏善可陈了。

 

  “孩子总有一天会走上他们自己的路。”罗曼宽慰到,“大人能做的,到最后也只剩尊重他们的选择。”

  “就连他们也不会知道他们的选择要将生命带往何方。”宁孙叹了口气,“若只希望平安,我又未免太过自私。”

  “他们两个不止是平安。”罗曼微笑一下,抬手从头上凭空抓出一顶金色的冠冕。宁孙轻轻抽了一口气。

  “抉择的冠冕?!在你这里?”

  “确切地说是在奥兹平教授手里。”罗曼轻轻点了一下冠冕,古老遗物发出柔和的光,吐出两枚白色棋子:城堡与国王。“毁灭之剑、知识之灯、创造的权杖……那三样东西里寄宿着智慧的灵魂,只有这一件要倚仗人类自己的智慧来使用。”

  “你……你该不会是在用它分队吧?”宁孙惊讶地看着他。

  “教授就是这么做的。他收集了许多套古物,每一次都会让学生凭直觉选择,而被选择的组件会在冠冕中代表选择了它的学生,戴上冠冕就能推算出不同组合的不同未来,在无数分队中选择最优的那一个,这就是最佳分队的由来——但要我说,是这些孩子做选择之前表现出的默契推动了冠冕的演算。”

  “那么……等等,吉尔和白野在一起的话……?”宁孙深吸一口气,竭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未来比成为伟大的猎人还要辉煌,连我也吓了一跳。虽然跟恩利尔的预言之梦完全相反,但是双神的遗物总不会说谎。”罗曼轻松地笑了笑,将冠冕收起,“所以,您不用过度担心。也许两个未来都是真的,毕竟,谁说人不能‘死而复生’呢?”

(本单元完)

————————

终于完毕了!这个单元我居然写了将近26W……请大家留下你们的评论和小心心~

接下来休整一下,临近开学要把文书搞一搞,然后把之前的短篇和脑洞结一下再继续《明星小队》。目前有四个:

1、hp背景的金女主400粉点文。已经500粉了结果上一个点文还没完结我也是很无奈。

2、有奖竞猜问答的点文,最后点了士郎的《明星小队》番外,从观众的角度看比赛,有士樱。

3、原定的拜年特番,温暖的餐厅鬼故事。

4、疫情爆发后更想写的女A男O金女主的前奏,当初我想的前奏是一整个区因为高危病毒被封锁了,同在里面的闪闪和扎比子“偶遇”并且一边勾心斗角一边解决危机的故事……

想看先看哪个请留言,不然我就照着感觉瞎填了。

新的一年请多指教~

孟一斤
“对不起小姐,这个位子有人了~...

“对不起小姐,这个位子有人了~”

“对不起小姐,这个位子有人了~”

J.Adèle
我就想改个图 《迦尔纳变成太阳...

我就想改个图 《迦尔纳变成太阳黑子的初体验(?)》

又是被弹幕笑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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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弹幕笑死的一天

Korvald

休闲装的小太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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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不到腊味合蒸不改网名

“但是在死之前,你却想紧紧握住他的手呢”*


滤镜比我会画画系列

反正两幅都是滤镜

*话源自爵钦太太一幅周迦的评论(这个要不要侵删?

“但是在死之前,你却想紧紧握住他的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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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缇L

我迦的日常 31


肺炎肆虐我就想起来主线了……

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呀!!!


感谢您的喜欢!

我迦的日常 31


肺炎肆虐我就想起来主线了……

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呀!!!


感谢您的喜欢!

晚照吟霜

【翻译】死之征服者 第一章第八节(上)

第八节

不管我怎么努力,那天晚上我就是睡不着。好奇心就像一匹奔驰不休的马。无论怎样努力拉紧思想的缰绳,它仍一直向前飞奔。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问题一直在我眼前飞舞:为什么是这对耳环?为什么在我耳朵上?我听说它们晚上会发光。什么样的光芒?为什么?我从床上猛地跳了起来。我侧过眼睛徒劳地尝试着想看看耳环是否真的在发光,但我的耳朵却不肯进入我的视线。我变得不耐烦起来。我怎么才能看见自己的耳朵呢?我想了很久,这一切都令人费解。有那么一会儿,我想我应该叫醒肖恩,问问他我的耳环是不是真的闪闪发光。但他正在母亲膝头酣睡,叫醒他意味着也叫醒母亲。父亲出门去了象城。我究竟该怎么办呢?突然我想起父亲的话:“总有一...

第八节

不管我怎么努力,那天晚上我就是睡不着。好奇心就像一匹奔驰不休的马。无论怎样努力拉紧思想的缰绳,它仍一直向前飞奔。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问题一直在我眼前飞舞:为什么是这对耳环?为什么在我耳朵上?我听说它们晚上会发光。什么样的光芒?为什么?我从床上猛地跳了起来。我侧过眼睛徒劳地尝试着想看看耳环是否真的在发光,但我的耳朵却不肯进入我的视线。我变得不耐烦起来。我怎么才能看见自己的耳朵呢?我想了很久,这一切都令人费解。有那么一会儿,我想我应该叫醒肖恩,问问他我的耳环是不是真的闪闪发光。但他正在母亲膝头酣睡,叫醒他意味着也叫醒母亲。父亲出门去了象城。我究竟该怎么办呢?突然我想起父亲的话:“总有一天恒河母亲会回答你的问题。”我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推开屋门向恒河走去。天空中繁星闪烁。肖恩的确说过:“你的耳环就像星星一样闪耀。”于是我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天上的星星,试着去预想它们特别又炫目的光芒。但我并没有满足。芭蕉树叶沙沙作响,瞻波那根村就像神庙里的神龛一样寂静。附近的马厩偶尔会传来嘶鸣声。朦胧的星光使我面前的道路变得模糊不清。我加快了脚步。阵阵微凉的夜风吹拂过我的身体。我忘了带上衣出来。长途跋涉后我到河岸边。那白天承载着湍急水流的巨大容器在夜晚却变得温厚可亲,在白日里广阔的容器仿佛能触及地平线,但在黑夜的国度里也谦卑起来。只有海浪无休止地冲击舔舐着沙滩上的鹅卵石……有节奏的节拍衬得四下更加幽静。我呆呆地钉在原地,陶醉在这寂静的音乐中,一时忘了我是来问问题的。

耀爷我是HERO哟

这位哥哥你还敢再宠点么?!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

尽管脸都红了,最讨厌对方了,但是依然是友情

别说了

你们去结婚,结婚证的费用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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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戈

[FGO]特异点:俱卢—神权没落之时 第29章 另一个起点

    “接下来为大家讲述的是《摩诃婆罗多》象城演武的片段。Archer,Lancer,如果我的叙述有误请立刻指正”

    慕尼黑的冬夜,皓月如雪,繁星漫天,简洁的小屋内,高大魁梧的巴伐利亚壮汉正调整着投影仪,黑色的幕布上,一段精彩的史诗正随着教授的讲述缓缓展开。

    故事始于一座宽阔而宏伟的演武场,场地中心是铺陈着黄沙的平地,圆形的剧场上座无虚席,漫天飞舞的花瓣拉开了比赛的序幕。

    “这一幕可以说是Lancer命运的...

    “接下来为大家讲述的是《摩诃婆罗多》象城演武的片段。Archer,Lancer,如果我的叙述有误请立刻指正”

    慕尼黑的冬夜,皓月如雪,繁星漫天,简洁的小屋内,高大魁梧的巴伐利亚壮汉正调整着投影仪,黑色的幕布上,一段精彩的史诗正随着教授的讲述缓缓展开。

    故事始于一座宽阔而宏伟的演武场,场地中心是铺陈着黄沙的平地,圆形的剧场上座无虚席,漫天飞舞的花瓣拉开了比赛的序幕。

    “这一幕可以说是Lancer命运的转折点。万众瞩目的演武场上,学成归来的王子们将展示自己的技艺,通过各种挑战,并且以对决的方式一决高下。整个象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集聚于此,期待着王子们的表现。其中包括望子成龙的父亲,两位与孩子阔别重逢的母亲,想要见证王子们成长的长辈,也不乏观察般度族和俱卢族王子们的实力,以便于选边站的投机取巧者。

    这场演武中,般度族三王子阿周那不负众望,大显身手,他展现出了精彩绝伦的弓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就连夜空中最璀璨的流星也无法与他的箭术媲美。德罗纳甚至夸赞他是婆罗多第一弓手。

    然而,史诗的故事总是如此充满戏剧性,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神秘弓手闯入了这个为王子们搭建的舞台,虽然无人知晓这位神秘的来者其实是般度族真正的长兄,可是,这位勇士仍旧凭借他优秀的技艺与过人的胆识被人们铭记。

    这是Lancer出师以后的首次公开亮相,在演武场上,与Archer的初次对决也打响了他的成名战……可以说,两人成为宿敌也是从这一刻开始。Archer, Lancer,我的叙述是否有误?有什么需要补充?”

    教授慷慨激昂地叙述这段故事,银发的枪兵看着投影在幕布上的插图,后世对于那段故事的二次创作,孔雀翎一般碧蓝的莲目里泛着异样的光芒。

    “客观上没错。主观上,这段回忆之所以十分重要,也因它是我与难敌相识的契机。”

    听见对方如此直言不讳地提出了那个名字,空气中传来一个讽刺的声音。

    “哼……是啊,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就站在了不可调和的立场上。”

    “这个不可调和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哥哥们的意思呢,Archer?”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婆罗多舞者似乎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果不其然,Archer的气息离Lancer更远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爱葛莎。”

    阿周那迟疑了片刻,以确信的语气答道:“我们五兄弟在决策上很少产生分歧。”

    “哦?这份兄弟之间的默契还真是令人动容。”迦尔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Archer的方向,他认真的语气却不知为何令阿周那十分火大。

    “你这是在反讽吗?”

    贝兹看着这对剑拔弩张的兄弟,无奈地捋了一把油光锃亮的脑袋。

    “Archer……有时候敏感的情绪会成为烦恼的来源。”

    “教授说教我和威尔就差不多了吧……Archer的阅历可不比任何人少。如果没有细腻的情绪和足够的感性,他又如何能从广延天女那里习得婆罗多舞?这可是一种天赋!”

    “……”

    在爱葛莎与贝兹关于理性和感性的辩论中,两位兄弟停止了争吵,而威尔的提问则将早已偏移的话题再度拉回了那段历史。

    “教授刚才不是说……贡蒂王后也在象城演武场上?为什么贡蒂王后没有认出自己的孩子呢?那幅金耳环应该是十分明显的特征吧?如果他们母子能够在那时相认,是否就不会有接下来兄弟相残的悲剧呢?”

    “这……”

    威尔的疑问令众人都陷入了沉默,阿周那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实体化,否则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十分丰富,反倒是迦尔纳显得格外淡定。

    贝兹看了看当事人,斟酌片刻后,平静地答道:“事情远比你所想象得要复杂。贡蒂王后没有立刻认亲也是因为当时的政治文化背景而有所考量。后来发生的事情确实证明了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历史的残酷之处就在于,历史并没有如果。没人知道贡蒂王后如果当场公布了那个事实,会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也无法求证。”

    贝兹说着,将目光投向了书架上的一本《俄狄浦斯》。

    “我曾经想过,俄狄浦斯的父亲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所谓的预言,俄狄浦斯是否就可以避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弑父娶母?这一切有无数种假设,但也没人能够证明,换了一个起点,同样的悲剧就可以避免。”

    对戏剧同样感兴趣的爱葛莎补充道:“可以说,俄狄浦斯的命运之所以成立,是因为俄狄浦斯的父亲相信了命运的预言,这才抛弃了俄狄浦斯,这也是为什么俄狄浦斯从小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他的父亲对于这份命运的深信不疑,想要阻止,最后却促成了预言的应验,将自己推向了断头台。”

    “也就是说,就算预知了未来,想要阻止某个结局,也会因为相信那个必然的结果存在而变成推波助澜者?”

    威尔半懂不懂地挠了挠头上的小卷毛,“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果然才是最好的。”

--------------------------阿周那:导演你凑这么多字数是为了说明什么?导演:我这是凑字数地,咳,我这是认真地为上一部的情节做补充-----------------------

    时至今日,阿周那终于明白了那位德国教授当日谈论的话。没人能证明,换了一个起点,同样的悲剧就可以避免。

    “帕斯……这一切都是迦尔纳自己的选择。就算迦尔纳真的以般度族长子的身份活着,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是否还想告诉我,这一次……身负众多诅咒被我以卑鄙的手段杀死也是他无可避免的命运?”

    阿周那扬起右手,天空中坠落的雨滴汇聚成光华的水珠,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透过每一颗水珠,众人看见了海市蜃楼一样的光景,天授的英雄放弃刹帝利的荣誉,趁着太阳之子战车陷入泥土时偷袭的场景历历在目。

    自从那时起,身为人类的阿周那每夜都会重复同样的噩梦,那天的场景从未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模糊,相反,它就像一个永远无法被抹去的梦魇,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从何时起渐渐开始正视这段经历。

    “你从来就不是个虚心的学生,帕斯。即便是洞悉了薄伽梵的智慧,你还是会迷茫,会犹豫不决,会心软。你的兄弟把你视为圣人,可我却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类所能经历的所有挣扎。你是我最珍视的挚友,我无法放任你自生自灭。”

    奎师那的手穿过层层叠叠的水珠,他拨开了弓兵额头上的发丝,隐藏在阴霾之下的,是一轮弓形的提拉克,以及一双赤子的眼睛。

    他注视着挚友的双眼,郑重地说道:“不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会始终站在你这一边。不论等待你的是何等残酷的命运,我会和你一起承受。所以……告诉我你的决定吧。”

    阿周那渐渐抬起头,水珠中的画面也随之跳跃——在这个故事里,身着白衣的神射手并没有乘人之危杀死他的对手,待他将战车推出泥土,二人进行了一次酣畅淋漓的决斗,大地为之颤抖,三界为之悲鸣……故事的最后,战场上只剩下势均力敌的二人。当迦勒底一行人想要看清结局之时,所有水珠如同坏劫之中碎裂的三千大千世界,在毁灭的光辉中消散。

    “是时候打破这个轮回了。纵然结局已然注定,我也不会重复同样的过程,马达夫。这一次,我会击败迦尔纳,但我将不再作为一个卑鄙的幸存者,而是作为一名挑战者,在罗刹族的威胁被铲除以后,向迦尔纳发起决斗。赌上身为英灵的阿周那之名……我会堂堂正正地击败他。这是身为凡人的阿周那,唯一一个出于私心的愿望。”

    奎师那的手顺过友人的肩膀,将额头贴在了他提拉克的位置。

    “你可明白这份私心可能带来的后果,帕斯。那将是比卑鄙弑兄更为沉痛的负罪感。”

    “我明白……因此,我绝不会输。”

    奎师那回首望了一眼迦勒底的众人,橙发的女孩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我们也明白。Archer可是很强的。既然过程早已被打乱,那我们没必要重复相同的故事。迦勒底要守护人类史,正是为了留住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乱来呢。”

    马修说着,却露出了欣慰的神情。爱德蒙打量着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类恶,随即露出了不嫌事多的愉悦笑容。

    “咳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共犯啊。”

    “帕斯,看来你确实找到了不错的同伴。”

    

    骤雨过后,班遮罗国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生机。残破的城墙下,生命的种子开始发芽,战火烧焦的大地将成为养分,滋养重建后的农田。可是,笼罩在婆罗多的阴云并没有完全消失。

    远在大海另一头的楞伽国在圣君罗摩的时代也曾一度陷落,他们拥有比班遮罗国更长久的时间,来重建他们的家园。

    “响雷(Indrajit),复仇的时机已至。我们必须在修罗一族与人类联合之前行动。”

    幽暗的宫殿内,一个阴郁的女声响起,复仇的火光映照着罗刹王狰狞的面孔,他站起身,嘴角扬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主母不必担心。人类不会与修罗一族为伍。就算那位勇健王转世真心想要守护他的国家,人们也只会记住他魔童的身份,而不会尊他为王。”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丑陋的一面。但是……人类之中也不乏……”

    那个女声还未说完,罗刹王就打断了某些回忆。

    “那么主母必然记得他们是如何对待他的。”

    “嘁……为了这一天,我们已经蛰伏了太久,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班遮罗国的血雨只是一个开始。”

 

 

 

小剧场:

阿周那:我要堂堂正正和迦尔纳决斗!

咕哒:我支持!

奎师那:你们真是不嫌事多啊!

咕哒:Archer你尽管上,打不过我帮你撕!(人类恶显现)

奎师那:……我是不是发现了比难敌还要危险的存在。

基督山伯爵(递烟):你会习惯的。抽了这根烟我们就是共犯了。

奎师那:别以为你声音和帕斯一样我就会……

盎伽王:真英雄以眼杀人!!!嗯?不是阿周那?


耀爷我是HERO哟

打情骂俏wwww明明衣服都是对方眼睛的颜色,还带着情侣吊坠

明撕暗秀,下面的人都没眼看


这个游戏居然落地就有葵花,金发好骚气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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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升天了,绝美的友(爱)情

游戏指路

利尼恩的水晶 (再集之晶)

クリスタル オブ リユニオン
没有国服,有日服,日服官方可以切换繁体中文 。谷歌商店和appstore均可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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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缺的棒棒糖
魔法少女迦尔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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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伽牵绊11级纪念,一直爱这对兄弟,肝也从未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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