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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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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mi🎨

希望你开心,无论和谁,无论在哪

希望你开心,无论和谁,无论在哪

🍑Yimi🎨

我见众山皆草木,唯有见你青山

我见众山皆草木,唯有见你青山

🍑Yimi🎨

一路坎坷的人,以后的幸福亦是理所当然

一路坎坷的人,以后的幸福亦是理所当然

Wang梦涵

🐯一周手帐不重样|A6一日一页·记录日常


🌷2022.3.3—3.10

✨P1-P3:咕噜泡泡/卓大王/迷雾森林

✨P4:忘记名字的国产长条pet胶带

🐯一周手帐不重样|A6一日一页·记录日常


🌷2022.3.3—3.10

✨P1-P3:咕噜泡泡/卓大王/迷雾森林

✨P4:忘记名字的国产长条pet胶带

Meanvon(Yungchin.Hsu)

行走于迷雾森林之中,偶遇黄牛三两头,红衣来刺激一下。失望至极,它们懵成了静止画面

行走于迷雾森林之中,偶遇黄牛三两头,红衣来刺激一下。失望至极,它们懵成了静止画面

一只夏

《Journey》

3.迷雾之森:奇妙的冒险与邂逅

迷雾森林,未知精灵,灵界与人间的交会,长生不老的“精灵泉水”,众多冒险者追寻传说,抱持着未知目的驻足这片陌生领域,探索这块异界之地...会有什么样的冒险与邂逅?

--

      你被威尔士公爵雇佣,作为冒险者接下了这份委托。公爵交给你一封信,你的任务是去寻找长生不老的“精灵泉水”,信是你遇到困难时打开的,被火漆封口。你带了一把剑,穿着铠甲,和为数不多的药品与食物。

      冒险开始了。


 1.你到了迷雾森林的入口,...

3.迷雾之森:奇妙的冒险与邂逅

迷雾森林,未知精灵,灵界与人间的交会,长生不老的“精灵泉水”,众多冒险者追寻传说,抱持着未知目的驻足这片陌生领域,探索这块异界之地...会有什么样的冒险与邂逅?

--

      你被威尔士公爵雇佣,作为冒险者接下了这份委托。公爵交给你一封信,你的任务是去寻找长生不老的“精灵泉水”,信是你遇到困难时打开的,被火漆封口。你带了一把剑,穿着铠甲,和为数不多的药品与食物。

      冒险开始了。


 1.你到了迷雾森林的入口,入口斑驳的牌子上写着“警告!迷雾森林为灵界与人间的交汇,人类不可随意入内。”。你在入口处发现了一个包裹。你选择

捡起包裹,打开它--到2

忽视包裹直接进入迷雾森林-到4


2.包裹里是不知名的液体,紫色的让人感到不适。你决定

先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到3

扔掉它-到4


 3.你已经进入到迷雾森林,迷雾森林因常年被雾气围绕而得名,你的视野很差,几乎看不到眼前的东西,你拿出了火把,准备点火,火柴却无法点着。此时,你的前方传来一个声音“如果你用你捡到的东西给我交换,我就帮你点燃火把。”你选择

非常戒备,不打算按照ta说的去做。你拒绝了ta,并且拿起了武器。-到5

迟疑一会,询问他是谁,说愿意达成交易。-到6

 

4.你进入迷雾森林,却发现自己回到了迷雾森林的外面。你再去尝试进入一遍,仍旧没法进入森林。-到1

 

5.Ta靠近你,你却看不到对方,胡乱挥舞剑也没伤到ta,而ta则说“那是我的东西,既然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拿走了。”你失去了知觉,之后醒来你发现--到1

 

6.Ta回答“我是守护这森林的守林精灵,那是我重要的药水,我需要它。”这个时候你选择

把东西给ta-到7

询问那是什么东西,并且寻求帮助-到8

 

7.你将东西扔过去,之后手上的火把就被点燃了。你发现那是个年老的精灵,像是男性。Ta朝你点点头,就消失了。你的火把只能看到眼前一米的距离,此时你还不知道泉水在哪里,你只能选择继续往前走-到11

 

 8.你询问捡到的东西是什么,说想要确定这是ta遗失的东西,并且提出归还之后希望ta帮助你指明前去寻找泉水方向。Ta迟疑了,你选择

     说出自己的委托以获得同情-到9

     强硬地表示作为交换-到10


9.你说自己是受人所托前来寻找“精灵泉水”,为了用泉水拯救一个孩子的性命。来迷雾森林取得泉水就走,不会贪图其他东西。 自己也对这里的生灵并无恶意,伸出手表示除了一把剑没有其他的武器。Ta同意了,要求你将捡到的瓶子扔给ta,你选择

你同意了,将东西直接扔给ta-到11

先要求点燃火把看清ta是谁,并且提出希望友好相处所以想打个招呼-到12

 

10.Ta同意了,要求你将瓶子扔给ta,ta帮助你指名去泉水的路,你选择

将东西直接扔给ta-到11

要求先指路再将东西扔过去,强硬拒绝了ta的要求-到5  

 

11Ta消失了,你发现有一个方向没有雾气,好像是刻意留出来的一条路,你尝试着走过去,跨越了面前的一座桥--到1

 

12.火把点燃了,ta原来是个年老的精灵穿了件灰色纱衣。你发现他须发尽白似乎外表和人类男性无异,除了有透明色的翅膀。他伸出手要求你按照之前的约定将东西给他,你选择

     希望他能带路去帮你寻找泉水-到13

     表示自己想和森林的生物和平共处,询问他的身份姓名-到14

 

13.他愣住了,似乎不太愿意带路,只是伸出手希望你遵守约定,他会帮你指名前进的方向,你选择

同意,要求指名具体方向和距离的远近以及泉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到15

仍旧想要他帮助自己,说明自己来这是被逼无奈,想尽快找到泉水出去。-到14

 

14他叹了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身份。他是森林入口的守护者,不能离开这片区域。他称自己为“赛尔”,每个精灵都有自己的职责,他只能告诉你该往哪去而不能带着你去寻找,这是你自己的路程。你同意了-到18

  

15他指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没有雾气,凭白地是清晰的。他说那就是前往精灵泉水的方向,你前往那个方向就可以了。他走到你面前向你伸出手索要那瓶你捡到的东西,你选择

把东西给他,并且道谢-到17

你反悔了,拿出了剑,不打算把东西给他,你杀了他-到16

 

16.精灵竟然死去了,你发现精灵不会流血,但是的确被砍成了两半,没有动弹。你拿脚去踩了踩,确认他已经死亡。此时你沿着那条路走去-到19

 

17.他用手拿着那瓶东西,点了点头,示意你可以直接前进,于是消失了。你只能沿着那条路前进-到20


18.你问还有多远,他的引路到哪里。他回答他只能引路到这一片区域,每个区域的精灵只有每个区域的权利。离精灵泉水还有一段距离,遇到下一个精灵ta会继续指引你。到-21


19.你越走越不对劲,周围仍旧看不到东西,只有眼前的路是清晰的,你不知道这条路其实是不是正确的。森林里静地可怕,一切都是未知的。此时遇到一个黑色身影,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赛尔血液的味道,你杀死了赛尔?你没有被标记,不是允许通过的人,你不能继续往前走了。”你还来不及询问什么,胸口感受到了疼痛,你确认死亡,旅程结束。

 

20你感觉自己走了很久,脚下的路其实是铺在草地上的鹅卵石铺就的,似乎是森林里特意给人类留出来的路,你很不安,你发现此刻没有路了。眼前全部是雾气,你又陷入了混沌。你此时

你选择回过头,原路返回-到22

选择大着胆子继续往前走-到23

 

21这条路似乎永远走不完。此时前面传来的声音,你

拿起武器准备战斗,那个声音是年轻女性的声音“你要到哪里去?”

你直接说出你要去寻找精灵泉水-到24

不肯说出来,并且准备战斗-到25

 

22.你回过头发现过来的路已经没有了,有堵无形的墙使你无法继续退后,此时你只能选择转过身继续沿着面前的道路走-到23

 

23.正在这时,你听到了从前方传来的声音“是谁让你往这来的?”你回答

自己被人雇佣,是要来寻找精灵泉水的。--到25

之前碰到的精灵为你指了路-到-26

 

24.那声音继续说道“那不是人类能拥有的东西。”你要

解释说明是为了拯救一个小孩子的性命,接下了委托-27

赛尔提过每个区域都有精灵守护,你并无恶意,想通过她这里,去寻找泉水。-30

 

25那声音一遍遍重复,你还是不肯说出来,于是那声音说“迷途的灵魂继续流浪吧。”消失了。-到21


26.她沉默了。于是继续问道“你不需要这里的其他东西吗?森林里的任何东西你带出去都是价值连城的?你可以向我要一件东西。”这时候,你决定

坚持说不需要其他东西,自己只是为了完成委托的任务,希望她能为你指路-到29

迟疑了一会,询问可以索要什么东西。-到28

 

27.她说“拯救一条性命需要用另外一条性命交换,你同意吗?”这时候

你仍旧说愿意-到29

询问她是什么意思?-到30


28.她缓缓走近你,你面前的雾气散去了。她是身穿蓝色纱裙的年轻女性外貌,翅膀也是蓝色的,头发则是金色。她摇了摇头说“贪婪的人类是不可能罢手的,泉水不是你们能觊觎的东西。”声音消失了,四周都是雾气,你的前后都没有路,你将永远被困在这里。


29.你眼前的雾气散去,那个声音说道“那就是方向。”你还什么都来不及继续询问,只能选择走上面前那座桥。-到31


30.她解释“泉水只能将某个生物的生命力转移给另外某个生物,也就是人类的一命换一命,所以你要拯救一个人,就得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时候你选择

想起了出发前公爵给你的信准备打开看-到32

问她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到33


31.你走过了桥,看到了一处泉水,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水瓶。泉水周围没有任何雾气,就连草都没有生长,你接了泉水,准备回去,你转头发现森林里的雾气消失了。-到34


32.那封信写着“安心的回来,你的父母被我们好好照顾着。”这是封威胁信。你知道这是一场骗局,她说她能帮助你。-到35


33.她说她可以送你出去,你放弃这次委托,不再回到迷雾森林。你同意了,并且要求她将你送出去。她说你按原路返回就可以了,让你回头。你回头发现森林的雾气消散了。而之前来的路一清二楚,她却消失了。你按照来时的路返回人类世界。-到34


34.你走出森林,准备回到城市,前往公爵的宅邸。你离开森林不久,在草丛里此时却有一支箭射了过来,你躲闪不及,被射中心脏倒下了。在死亡的弥留之际你听到他们说“公爵要见尸体,砍下他的头,搜他的怀里有没有泉水。”你失去了意识,死亡。

 

35.你询问如何帮助你,她说能让泉水夺取心术不正的人的生命力了,而不是你的,但是你之后的灵魂将变成精灵回到这里守护泉水。

你答应了。她将你带到一处泉水旁,你掏出水瓶,她用手点了你额头一下,然后叫你去取水。你照做了,她说闭上眼睛,你等会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泉水转移生命力的对象。

你闭上眼睛之后,听到了公爵的声音。你睁开眼睛,公爵看到你之后,失去心跳死亡。公爵的府邸乱成一片,你趁乱救走了父母。将父母送走之后,你回到了迷雾森林,进入之后你背后长出了翅膀,之前遇到过的精灵朝你走来。

光子银河_过激国太only不拆不逆

【迷雾森林】Hello, World(“游戏我能写”参赛作品,我感觉应该是我近两年的巅峰之作了)

LOFTER活动“游戏我能写”参赛作品,选题为“迷雾森林”,原创短篇(恩……2w字多一点也能算短篇的吧?)虽然不敢和其他高手太太比,但我个人觉得这篇不出意外应该是我近两年的巅峰之作了,如果首页的各位小天使愿意点进来看一眼,并且愿意给我点一个小红心或小蓝手的话,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那么这里是小初,预祝各位小天使阅读愉快~


Hello, World


我是作为替身被制作出来的,我的主人是一名程序员,他好像快死了……


“听说好多玩家进入那个‘迷雾森林’就再也没有出来,官方到现在还没有修复BUG,本来为了安抚那些误入迷宫的玩家还发了好多补偿,但角色在...

LOFTER活动“游戏我能写”参赛作品,选题为“迷雾森林”,原创短篇(恩……2w字多一点也能算短篇的吧?)虽然不敢和其他高手太太比,但我个人觉得这篇不出意外应该是我近两年的巅峰之作了,如果首页的各位小天使愿意点进来看一眼,并且愿意给我点一个小红心或小蓝手的话,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那么这里是小初,预祝各位小天使阅读愉快~




Hello, World


我是作为替身被制作出来的,我的主人是一名程序员,他好像快死了……

 

 

“听说好多玩家进入那个‘迷雾森林’就再也没有出来,官方到现在还没有修复BUG,本来为了安抚那些误入迷宫的玩家还发了好多补偿,但角色在迷宫里出不来补偿都领不到,现在闹得越来越严重了。”

“好像昨天是说官方正在统计误入迷宫的玩家角色的数据信息,打算要直接给那些玩家一个新账号再生成一个完全一致的新角色。”

“据说这个消息走漏之后,有不少玩家故意让自己的角色进那个‘迷雾森林’,想白嫖一个角色,等BUG解除之后,原来的角色还是自己的。”

“这波亏大了,这游戏上线之前宣传砸了好多钱吧,现在估计哭都哭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这次更新会出这么麻烦的BUG啊,我感觉已经能想到游戏的程序员们一脸苦瓜脸的模样了,压力山大啊……”

 

 

“欢迎回来,今日是2076年12月16日,近期气温下降,请您注意调整舱内温度以防感冒,每日登录奖励已经发送至您的邮箱,祝您游戏愉快~”

睁开眼,迎接他的是熟悉的引导女神,耳边传来的也是熟悉的问候语,每天除了日期和天气提醒会有点变化外,引导女神的说话语调永远不会改变,看来游戏公司并不想在这个细节上投入过多的AI设计,很多玩家刚开始会觉得问候很新鲜,但连续登陆几次之后就会觉得厌烦,所以很多人都会把引导给关掉,不过对没有家人的少年A来说,这个问候却让他觉得很亲切,所以即使已经玩了一年了,他也还是一直开着引导。

少年A随手点出邮箱,领取了今日的登录奖励,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身体。

恩,神经连接顺畅,那就出发吧。

回家路上听到的话题让他有些好奇,最近他忙着考试所以有一段时间没有登陆游戏了,这个游戏在前两天才迎来了一次大更新,这次更新的内容很丰富,他也一直很期待,忙完考试正打算好好玩儿一下,却没想到这次更新竟然出了一个大的BUG。

他听了那些话题回家之后特意查了一下,好像是说在游戏野图的一个坐标范围突然出现了一座迷宫,而且进入那个迷宫的玩家再也没出来过,当然玩家本身还是可以正常下线,也没爆出身体出现异常情况的新闻,但再次登录的时候,角色还是在迷宫里,迷宫是一片被雾气笼罩的阴森的森林,诡异的是里面又没有怪,玩家想主动给怪去送经验好让角色死亡回城都做不到。

这个迷宫引发了众怒,关键是这个迷宫并不在官方之前预告的更新内容之内,一夜之间,官方就成了众矢之的,虽然官方连夜组织技术人员进行BUG修复,但至今仍未能排除,有玩家讽刺说游戏当初宣传时说使用了最先进的AI技术,看来现在是被自己的AI给打败了啊。

浏览完这些帖子之后,少年A对这个迷宫生出了强烈的好奇之心,刚才他浏览帖子的时候,已经看到官方发出了正式的声明,官方将择期对游戏进行暂时的停服维护,在维护结束之前强烈建议玩家不要进入那个迷宫,如果在声明发出之后仍然坚持进入迷宫的玩家,蒙受的损失后续将不予补偿。

虽然现在他的这个账号是自己辛辛苦苦练出来的,如果此时要进入迷宫的话很可能血本无归,但他还是打算去试一试。

看网上一些帖子的描述,那个迷宫里没有怪,但是玩家在迷宫里也没有遇见过其他玩家,看样子这个迷宫是独立的,玩家之间都是彼此隐藏的,那以他的经验来说,这个很可能就是一个解密迷宫。

在这样一个大型的游戏程序里设置这样一个难以排除的BUG迷宫是很不容易的,而且过去了两天也没有任何犯罪组织出来声明并且向游戏公司勒索,那基本排除掉不正当竞争和黑客入侵两个因素,少年A的直觉认为,这个在玩家间被称作“迷雾森林”的BUG迷宫的制作者,可能和这个游戏本身有一些渊源,那他在游戏里设置这个迷宫就一定有自己的目的,如果能够解开迷宫的秘密的话,说不定能得到什么宝藏之类的?

少年A怀着期待的心情,向那个坐标出发,路上遇到了好几波强力怪,官方好像为了阻止玩家前往迷宫,把迷宫周围怪的密度和强度都调高了,但这对少年A来说不算难事,他玩游戏技术一直不错,而且很有头脑,打得过就怼,打不过就跑,没什么好顾虑的。

所以他没花多少力气就来到了迷雾森林,从外面看这里的确就如玩家们给它取的名字一样,笼罩着雾气,一股阴森不祥的气息铺面而来,但对少年A来说,这些雾气却如同挑战贴一样让他跃跃欲试,他毫不犹豫地抬脚,踏入了迷雾森林的范围。

“叮——”

他刚一踏进迷雾森林,邮箱里就收到了一封邮件,那是一封信,他用手点开,耳边传来了一个虚弱又沧桑的声音开始念着信的内容:

“勇敢无畏的冒险者啊,这里是迷雾森林,人界与灵界的交界处。”

嘿呀!还真的就叫“迷雾森林”,不过之前网上怎么没见有人说收到这封信呢?难道这迷宫本身还能自动更新内容的?

“无数的亡灵迷失在这片森林之中,我也是其中之一,我希望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堵住精灵之泉的源头,让他离开这里。”

果然是一个解密迷宫。

“精灵之泉是什么?他是谁?”

“精灵之泉支撑着这片迷雾森林,他是森林的最后住民,请你让他离开,我将献上丰厚的报酬。”

“他是你的谁?”

“他是我的爱,我的愧疚,我的遗憾。”

信件消失了,少年A眨了眨眼,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开始在迷雾森林里探索起来,从亡灵的话中推断,精灵之泉支撑着迷雾森林,想让“他”离开的话,就要堵住精灵之泉的源头,森林消失之后,“他”也就能离开了,这应该就是解密的关键了。

少年A拿出随身道具里的记事簿,在上面画起地图来,森林里到处都是雾,能见度不到20米,地图指示界面也是黑乎乎的一片,不实际画出地图来的话,很可能会永远在一个地方打转,所以,这是第一步要做的工作。

绘制完简要地图之后,少年A在附近的一颗树上做了记号,每经过一段路,就再做另一个记号,然后更新地图,好在游戏道具的“记事簿”不像现实中的记事簿一样有边界,这一页画满就要翻页再画,道具记事簿虽然有翻页功能,但只要使用者不主动翻页的话,哪怕画到天上去也是能画下的。

这个游戏采用了最新的AI技术,各种引擎都在AI技术的辅助之下都一直在自动优化,3D场景渲染更是联合了各大地图和卫星企业,通过AI自学习不停更新、组合,所以,游戏中的场景几乎可以说是到了以假乱真的境地,也正因如此,也有不少玩家不喜欢打怪升级,反而乐于在游戏中去寻找各种各样的美景。

不过这个迷雾森林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这类玩家会光顾的地方。

少年A走了很久,地图和标记也已经丰富了不少,但周围除了树还是树,除开自己拨开树丛的声音和呼吸声之外,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精灵之泉到底是在哪儿啊?

他不禁皱眉,又停下来分析亡灵的话。

无数的亡灵迷失在这片森林之中……

按照一般思路的话,那至少森林里也应该会有亡灵幽怨的声音才对,但现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突然又眨了一下眼——

精灵之泉支撑着这片森林,无数的亡灵迷失在这片森林之中。难不成,精灵之泉支撑着森林,迷失的亡灵们又支撑着精灵之泉?

说得通!

少年A捶了一下手心。也就是说找到亡灵的聚集之地的话,就能找到精灵之泉了。

少年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个道具,道具看上去是一个手提油灯,但实际上灯芯会感应阴暗之力从而发亮,哪怕是极其细微的阴暗之力也能探测到,这对在游戏中找到那些总爱在玩家稀少地方刷新的野图隐藏BOSS是很有作用的,当然,价格自然也是不菲。

就是不知道它在这片迷雾森林里是不是管用——

油灯亮了。

看来虽然这个迷宫十分诡异,但还是遵循游戏基本设定的。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迷宫的制作者,可能和这个游戏本身有一些渊源。

油灯像指南针一样指引着少年A往阴暗之力最强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补充地图和标记。没走一会儿,油灯的亮度就达到了一个极限,四周的能见度从最初的20米增加到了50米,少年A把油灯举到高过头顶,发现自己现在正站在一个山洞前面。

山洞什么的也太常规了吧……

少年A在心里吐槽道,好像不管是什么文娱作品都喜欢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放到山洞里,他本来以为这次的解密游戏可能会有一些新意,但眼前这个山洞着实让他有那么些许失望。

不过换句话来说,只要稍微有一点游戏精神的玩家,看到山洞不去钻也是不可能的。

少年A怀抱着一堆吐槽走进山洞。

和以前他玩过的许多游戏中的山洞一样,这个山洞从外观上看过去没什么特别的,可能还没有许多旅游景区的溶洞景观装饰得漂亮,他举着油灯照着周围,山洞的石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他凑近一看,似乎是一副巨大的壁画,壁画的颜色已经变得斑驳,不过线条十分华丽精致,这副壁画应该是解密的关键,不过壁画没有任何文字解说,以他浅薄的艺术水平和这个游戏的设定以及亡灵的信件来看,这副壁画的内容似乎是一个人类男子和精灵公主相知相识相恋的悲剧。

壁画一开始描述的是男子和公主在森林里快乐相处的画面,画面中间有一部分已经难以分辨,不知道这一段发生了什么事,往后走的画面是公主举着剑面对着自己的族人,之后是一片凄惨的景象,最后两幕是公主在男子怀中自杀,然后人类男子变成了精灵的模样,孤独地生活在这森林中。

故事不难理解,但就中间这一段难以分辨的部分让少年A十分在意。而且还有另一个让他在意的点,根据壁画与亡灵的信件可以推断出,给他寄信的这个亡灵就是壁画中的精灵公主,但朗读信件的那个声音,却又是一个虚弱沧桑的男声:

“他是我的爱,我的愧疚,我的遗憾。”

虽然现在不少文艺作品都喜欢玩各种暧昧,但在迷雾森林的这个设定下,这种反差可不萌……

不过这一点倒是越发勾起了少年A的兴趣,他拿出记录道具,拍下那副壁画记在记事簿的下一页。

如果他猜的不错,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亡灵口中的那位“他”了——

“是谁?”前方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声波经过石壁的反射传到少年A的耳中,一种奇妙的混响让这个年轻的声音显得十分好听。

这游戏的物理引擎的确厉害啊。

少年A心里第一个想法却是这样的。

不远处已经能看到莹莹的蓝色微光,少年A收起油灯,小心地朝光亮处靠近,如果不小心踩滑了,虽然有安全保护措施不会产生疼痛感,但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是难以避免的。

“是谁在那里?”年轻的声音再次传来。

能自主地对玩家的行为作出反应,这NPC做得有点厉害啊。

少年心里惊叹。

少年终于来到了光亮之处,发光源是一泓清泉,泉水边,立着一个金发白衣的精灵。

“你好,我是A。”少年做了十分简短的自我介绍。

“这里不是你应该前来的地方,人类。”精灵悲伤地叹息道,“有很多人进来这里却出不去了,你不应该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人类?”少年好奇地问,他在游戏里的角色种族是妖精,角色外观上也有很明显的种族特点。

“主人告诉过我,能进到这片森林来的,只有人类。”精灵说着,低头看着发出蓝光的泉水,“他们应该离开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NPC有些智能啊。

少年有些惊讶地睁大双眼,他顺着精灵的视线看向泉水,平静的水面上映出一个又一个游戏角色,其中有一个少年认识,是某公会的会长,在游戏里以贪图蝇头小利闻名的那种,想来是昨天游戏公司要重新给玩家补发一个角色的消息走漏之后,为了白嫖一个角色才进来这里的,不过看他的表情,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你刚才说,是你的主人告诉你只有人类才能进来的,你的主人现在在哪里呢?”少年又问。

难道说壁画上的精灵公主就是他的主人?

“我的主人是一名程序员,他好像快死了。”精灵说。

“啊?”

少年愣了一下,等会儿……这啥跟啥…?

“我是作为替身被制作出来的。”精灵继续说,“我的主人把他的知识和逻辑思维都教给了我,但我却无法离开这片森林,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少年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挖到了一个大宝藏。

“你的主人是这个游戏的制作人之一?你刚才说,他快死了?”这种话如果是对别人说的话,可能会显得有些冒犯,但根据少年短暂的观察,眼前的这个精灵似乎还没有学会这种人类的情感。

“是的,他好像得了病,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精灵没有觉得被冒犯到,他只是觉得悲伤,“执行完主人的最后一道指令之后,我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要做什么?”

“你的主人给你的最后一道指令是什么?”

“把这封信寄给进入这片森林的人。”精灵说,“我昨天按照主人指定的时间执行了这条指令。”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没有听说有人收到那封信,不过这么说起来,那个虚弱沧桑的男声就是精灵的主人了。

“你知道你的主人在信上说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精灵摇摇头,“主人没有下达让我打开它的指令。”

“你的主人希望有人能堵住精灵之泉的源头,让你离开这里。”少年简略地把信的内容说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散发出淡淡蓝光的泉水,“这就是你主人所说的‘精灵之泉’吧。”

“是的,但要堵住它的源头是不可能的。”精灵无奈地摇头。

“为什么?”

“因为精灵之泉的源头在迷雾森林外面,而我们是无法离开这片森林的。”精灵说着,蹲下身,掬了一捧泉水,泉水又从指缝中缓缓流出,“更何况,精灵之泉是她留给我的,堵住源头就意味着泉水会逐渐干涸,我不能让这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所说的‘她’应该是指壁画上的那位精灵公主吧。”少年A摸着下巴猜测,虽然眼前这个AI厉害到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是AI,但既凡事都要遵守基本法,既然是程序那就没有办法违背编写者的意愿,既然编写者在山洞上留下了那副壁画,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是的……”精灵埋下了头,“那是我最初的记忆,也是我真实经历过的事情,我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但我无法背叛这段回忆,我只能一直守在这里。”

只听说过用随机数来训练算法的,没听说过用这种经历来训练AI的……

少年扯了扯嘴角。

可怜的AI,狠心的主人……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训练结果很不错。

“您的疲惫值已超过界限,请您在一分钟之内保存进度,一分钟之后,神经连接将会强制断开。”

这时候,引导女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少年A吓了一大跳,他调出菜单栏一看,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你应该回去好好睡觉了。”精灵从泉水边站起身来,认真地看着少年,“主人教过我,人类必须要好好休息才能获得强健的身体。”

你的主人都快死掉了,怎么感觉他教你这句话就很没说服力呢。

恩……好吧,反过来想那真是太有说服力了。

不过精灵的这番话和引导女神的话明明是表达的相同的意思,但在少年感觉起来却完全不一样。

果然下了功夫的AI就是不一样啊。

少年一边想着一边整理了一下装备,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对了,我明天登录的话还会在这里吗?”少年问道。

“给你这个,你放在身上,明天登录的话,就还在这里了。”精灵说着,递给少年一件物品,似乎是一个太阳系模型的摆件,作为游戏道具来说的话,这设计真的是相当奇怪了,可能是这个摆件对精灵的主人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吧。

“谢谢。”少年接过摆件放到道具包里,“明天我还会来找你的。”

距离连接断开还剩20秒,人与AI之间尴尬地对视着

就在少年想着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看到精灵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晚安。”精灵说道。

少年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然而他刚开口,连接就已经断开了。

游戏舱打开,少年缓缓睁开眼,双唇还保持着微张的样子,过了5秒钟,他才无奈地叹息一声,又道了一句“晚安。”

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句晚安问候居然是AI给的。

今天的经历让少年觉得有些奇妙,他此刻很想上网把自己的经历分享出去,但不知怎的又想到精灵的那句“你应该回去好好睡觉了”,他竟然真的觉得身体有些疲惫,看来这个游戏舱的安全保护措施做得是真不错,难怪这种技术也被用在临床医学治疗上。

少年决定今天就暂且听AI的话,简单洗漱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凌晨,游戏公司。

“还没排查出来吗?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你以为那么简单啊!我几天前就建议你们关服维护关服维护,公告都发出去了,你们还在墨迹什么啊?”

“你知道关服一天会给公司造成多少损失吗?”

“现在这么多玩家还在线,我们要简单粗暴地排查故障,那造成事故了,你去赔吧!”

身边尽是喧嚣吵闹的声音,所有人肝火正旺,每个人脸上都是愤怒的表情,然而有一个工位却似乎与这战火与世隔绝一般,一个中年男性面色苍白,他对身边的吵闹丝毫不在意,他只是轻轻地默默地敲打着键盘,敲打着敲打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视线似乎变得有些模糊起来,手指也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了,他咬着牙,颤抖着不着痕迹地往游戏中输入了最后一行指令,清除记录之后,满足地躺在了座椅靠背上,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

第二天,两条新闻迅速占领了不同社交媒体的头版头条。

  1. 游戏公司员工凌晨加班死在工位上,发布在大众社交媒体上。

  2. 迷雾森林存在精灵,发布在该游戏官方论坛上。

这两条消息在其他人看来,可能只是凑巧,但在少年A看来,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放学回家之后,简单地吃了一下饭,少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陆游戏。

精灵没有骗他,带着那个道具登陆,他一睁开眼就出现在昨天那个山洞里,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精灵,不过——

“你怎么了?”

精灵蹲在山洞角落里,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着耳朵,看上去很害怕。

“好多人……好多声音……”精灵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微微抬头,脸上挂着两道泪痕。

少年A停下脚步,隔着10米的距离看着精灵。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精灵的情绪很不稳定。

少年A抿抿双唇,在脑中一边捋清来龙去脉一边组织着语言。

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在这个迷宫中,所有的玩家对彼此都是隐藏的,但精灵不是那种强制隐藏机制,只会有一个玩家遇见,他执行了主人的最后一个指令,给还在森林里的所有玩家寄了那封信之后,许多玩家都找到了他,事实上今天游戏官方论坛上讨论最多的就是这个话题,同时还包括山洞的壁画,一系列的猜测和解密线索在网上被拿来讨论。

然而同时找到他的玩家之间彼此隐藏,但他却被迫“分身”面对多个玩家,如果说只是接受那些玩家的输入的话,那以这个游戏的服务器承载能力来说,再多玩家都不算事儿,但如果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对许多事情还很懵懂的小婴儿同时接受那么多信息的话——

大概就会变成眼前的模样吧。

少年A想到,然后他朝精灵走过去,精灵现在会缩在这个角落里,估计是使用了特殊的方式隐藏了在其他玩家那边的“自身”,但自己现在还能看到他,至少说明精灵在这个“平行世界”没有对自己隐藏。

“他们对你说了什么?”少年A蹲下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

“他们说了好多我听不懂的话,什么‘宝箱在哪里?’,什么‘告诉我!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什么‘你能听懂的吧,那你听我说,今天我遇到了一件糟心事儿!’,还有什么‘我真的好羡慕你啊……’之类的。”精灵木然地擦了擦眼泪,声音颤抖着说,“我说我不知道,但是他们还是不停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有些人是单纯地把精灵当做倾诉的对象了吧,有生之年能看到人类欺负AI,真是长见识了……

“所以你躲起来了?”少年A盘腿坐在地上。

“他们有些问了我好多壁画的事情,我觉得很难受,就躲起来了。”精灵委屈地说。

少年心里咯噔一下,其实昨天如果不是疲劳值满点的话,他也可能会问壁画的事情,今天他来也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现在看上去并不是很合适,自己应该是AI除了主人之外第一个遇见的人类,所以他才没有对自己隐藏,贸然询问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

人与AI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AI的情绪似乎平静下来了,他像人一样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看向少年。

“昨天,主人给我寄了一封信过来。”精灵说着,拿出一封精致的信件,和系统邮箱里的那种不一样。

“信上说什么?”

“我不知道,但收件人写的是你的名字。”精灵把信递给少年。

“我?”少年疑惑地接过信,看到复古的牛皮纸信封上,真的用漂亮的花体英文写着自己的游戏ID。

难道是他昨天察觉到了我和AI有接触?

少年一边想着一边拆开了信件,信件似乎是纯手写的,上面的字和那种手写印刷体不一样,有可能是出自精灵的主人之手:

致A君:

   你好!

非常抱歉,以这么老套的句子开头,但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是这个游戏的开发者之一,由于长年工作疲劳的累积,我得了很严重的病,医生诊断我还剩下一年时间,从那时起,我开始着手创造这片迷雾森林,很感谢你找到了壁画故事的主人公,他是我倾尽所有心血创造出来的AI,就在我要开始创造他的时候,我的儿子很不幸地遭遇了意外,被医生诊断为深度神经障碍,必须每天使用全封闭治疗舱对神经进行一定刺激才能勉强存活,我曾经痛恨神经连接技术的发明,因为如果没有这项技术,游戏领域就不会有巨大革新,公司也不会为了要追赶尖端科技逼迫着我们开发沉浸式胶囊体验游戏,我也不会积劳成疾,但在儿子遭遇意外之后,我却又十分感谢这项技术的存在,因为它能让我的孩子勉强活下去。

医生曾劝我和妻子放弃,因为全封闭治疗舱的价格实在不低,可我们不愿意,如果放弃我们的儿子,而之后我又离开的话,我实在对不起妻子,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原本想依据儿子的性格来创造一个AI,再由神经连接技术植入到儿子大脑中,我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否能够实现,但这是我唯一能够拯救儿子的机会,然而开始动手时我却惭愧地发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伴他,我竟然不知道儿子到底是怎样的性格,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很喜欢天体物理,我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无奈之下,我只能将自己的性格作为AI最初的输入,我为他设计了一个故事,想让他学习人类的悲欢离合,让他掌握最基本的情感,但他的成长和我预想的轨迹不同,他比我想象的要优秀,却因为对精灵公主的愧疚封闭了自己内心,不愿意离开迷雾森林,我为他设计的故事深深地刺痛了他,我才发现,他已经形成了一套独立的人格,和我不一样,温柔却又容易受伤。人本身就是极其复杂的生物,我当初是如何会异想天开想要创造出一个我儿子或我本人的替身出来呢?无奈之下,我只能把迷雾森林隐藏在这次更新的版本中,希望能有优秀的玩家帮助他,更新上线之后也许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吧,但我就当这是他们对我的赔偿了,不过对其他误入迷雾森林的玩家,我还是会做出一定的补偿:精灵之泉会为他们带去长生。

我不知道他今后还会成长成什么样,但如果继续让他待在网络中的话,他一定很快就会引来各方关注,在利益的角逐之下,他最终会被什么人用在什么地方犹未可知,我不愿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但我已经无法阻止了,所以,在这里,不知道我可否向看到这封信的你提出一个卑微的请求,带他离开迷雾之森,离开这个网络,让他能真真正正地活一次。

我为他设置了一个开关,一句咒语,我相信能找到他的你也一定能发现这句咒语。最后,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我的想法真的能够实现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再请你,成为他的朋友,成为他和这个世界的第一道联系。

我已经委托律师定下遗嘱,如果我的孩子能顺利苏醒的话,届时我将把我所有剩余的财产都捐赠给他第一个称为朋友的人。

祝你永远身体健康,谢谢!

迷雾森林的亡灵

 

 

“他是我的爱,我的愧疚,我的遗憾。”少年A低喃着亡灵的话,露出苦笑,“原来如此……”

少年合上信,信突然自燃起来,蓝色的火焰把信件烧成灰烬,火焰却没有对少年造成任何伤害。

“主人说什么?”在少年看信的过程中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的精灵好奇地问。

“他——”少年刚开口,突然灵机一动,“他想让我带你离开这里,所以希望你能把壁画上的事都告诉我。”

“主人为何不亲自把壁画的事情写在信上?”精灵疑惑地皱眉,他已经知道自己是主人创造出来的了,他经历的那些事情也都是主人安排的,既然如此,那比起自己口述,主人直接告诉这个人不是更好吗?

“呃……”少年脸上露出略显尴尬的表情,他急中生智,“你的主人大概是希望你能直面这段经历,把它说出来,然后战胜它!”

说完之后,少年觉得自己躺在游戏舱的身体后背一定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战胜它……”精灵低喃。

“你能理解这种情感吗?”

“我不知道,但……”精灵看着自己的脚尖,“如果这是主人的愿望的话……”

亡灵先生,实在抱歉,暂且用你欺骗一下他。

少年看着精灵有些犹豫纠结的模样,心里默默地道歉。

精灵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然后缓缓地诉说起壁画中的故事来。

迷雾森林原本是精灵的住所,森林里有一眼精灵之泉,能让人长生不老,统治大陆三百年的最强帝国的国王据说就是取得了精灵之泉,才获得了永生的生命统治帝国至今。

恩……中规中矩的故事。

但国王没有遵守和精灵之间的约定,愤怒的精灵关闭了森林通往外界的大门,虽然如此,但被精灵之泉的传说吸引,还是有许多冒险者前来,与精灵公主相恋的人类青年就是冒险者之一。

青年在童年的时候失去了父母,是村里的一名老奶奶收养了他,老奶奶如今病重,青年希望能够得到精灵泉水拯救奶奶。

很俗套的故事展开。

青年来到森林,却没有找到入口,而此时恰巧碰到任性溜出森林的精灵公主,他们相遇了。

少年A虽然认真地听着故事,但总觉得到这里他已经能猜到接下来的展开了。

果然,接下来的展开和他想的没什么不同,青年和公主相爱,但青年并不知道公主的身份,他徘徊在森林边缘找寻进入森林的办法,某一天,公主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为无法寻到入口焦急沮丧到哭了出来,公主很担心,便询问起来,青年也第一次向公主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接下来大概就是公主心软,破例带青年进入森林,或者是把精灵泉水偷出来给他,之后就是什么人类的丑恶污染了精灵的世界,神明降下责罚,森林化为迷雾,至此不见天日之类的走向吧。

“她问我为什么会哭,是不是很难受,为什么会难受呢。”精灵脸上露出怀念却又悲伤的表情,“我跟她说养育我的奶奶要去世了,但我却无法救她,所以很难过。她真的是天使,就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永远被族人呵护着,宠爱着。但我很喜欢那样的她,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永远是那样的。”

“如果可以的话?”少年A察觉到了端倪所在。

“后来……”

后来,还没等他进入森林,他就收到了雪鸮传来的噩耗,奶奶已经去世了,他想和公主暂别,回去处理奶奶的后事,但异变就在此时发生了。

“是壁画上难以分辨的那部分?”

“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森林里突然燃起大火,我连忙匆匆地赶去,连自己已经能够进入森林了都没有注意到。”精灵说着,表情变得痛苦起来,“我朝火光燃起的方向跑过去,发现浑身染血的她手持利剑,站在族人的尸体中间。”

还有这种走向?少年A心里惊叹。

“她看到我,脸上露出笑容,自杀了。”精灵说完,咬住双唇,抱着自己的双手抓得紧紧的。

亡灵先生够狠啊……

少年A有些可怜精灵。

“我朝她跑过去,把她抱起来。”精灵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又接着往下讲,“她递给我一个小瓶子,对我说,她取得精灵之泉了。”

为了取精灵之泉的泉水和族人起了冲突,然后就把族人全部杀掉,最后内心不堪自责所以自杀……吗?

少年A扯了扯嘴角。

不至于到这种境地吧……那精灵之泉的泉水当真这么重要?那当初精灵为何要给帝国的国王?

“我饮下精灵之泉的泉水,变成了精灵。”精灵长叹一声,“再后来,森林就变成现在这样,我也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主人的?”

“我找到了这个藏着精灵之泉的山洞,看到了壁画,就想起来了。”精灵说道,“也许是主人设置的恢复机制吧。”

“那壁画上的那部分你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是的,主人也没有告诉过我……”

缺失了最关键的地方,有些棘手啊。

少年A摸着下巴。

“您的疲惫值已超过界限,请您在一分钟之内保存进度,一分钟之后,神经连接将会强制断开。”

熟悉的声音响起,少年A烦躁地啧了啧舌。

“你快回去吧,该休息了。”精灵说。

“明明才到关键的地方,真是有些烦人。”少年A挠了挠头。

“别这样说,她也是关心你。”精灵认真地说。

少年反应了十秒才意识到精灵口中的“她”是指引导女神,然后,少年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烦躁的心情一下就缓解了许多。

“好吧,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操纵界面保存记录,“明天我再来。”他说完,又想了想,然后补充了一句,“晚安”。

 

 

翌日。

少年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他一边转着笔一边思考着昨天那封信和精灵的故事。

“我为他设置了一个开关,一句咒语,我相信能找到他的你也一定能发现这句咒语。”

亡灵先生在遗书里这样说,但他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却仍然没有明确地告诉自己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句话,还说希望自己能找到,难道说这样的安排还有其他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咒语会是什么呢……”少年低声喃喃。

南无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芝麻开门?上帝保佑?

怎么可能……

少年自嘲地笑了。

下课铃响了,最近新闻比较多,男生女生们分成不同小团体,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男生这边:

“你看昨天的新闻了吗?那个死在工位上的程序员。”

“看了看了!听说他都死在工位上了,周围的同事还在吵架,后来都还是吵得厉害了,保安过来才发现的。”

“太惨了,我看新闻说那个程序员还有一个儿子,现在也是身患重病,还在医院治疗呢,说是用上了全封闭治疗舱,那可不便宜啊……”

“但他是加班的时候死在工位上,这算工亡,公司肯定得赔不少钱!”

“赔钱是赔钱,但人都没了,我在想他的妻子要怎么办啊,丈夫去世,儿子又是现在这样,哎,我以后绝对不干这行。”

“但就算他现在死去,但他的积蓄至少也还是能供妻儿——前提是孩子能活着——没有负担地生活10年吧,我还挺羡慕的,当然不是指他去世的事情。”

“毕竟干这行的确来钱,现在神经连接技术和AI技术不断发展,好多公司都争着抢着做这块儿,这家游戏公司在激烈的竞争中存活下来属实不易啊。”

“哪知这次遇见了这么大的BUG,指不定哪天就真的变成终结者了……”

……

 

女生这边:

“你们都看昨天的更新了吗?”

“看了看了,真不知道这编剧怎么想的,反派前期都干了那么多坏事,这儿就一滴眼泪就,就洗白了??”

“现在不都是这种套路嘛,三观跟着五官走。”

“不是,我说,反派好歹挣扎下啊,我之前还挺喜欢他的,狂气疯子,就只是想干自己喜欢的事,结果就这?就这??”

“你还敢说自己喜欢他已经不容易了,我之前在评论区也说过我喜欢他,被追了喷了100层呢……”

“有什么不能说的嘛,喜欢反派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你喜欢主角我喜欢反派,只要不到对方的评论区下讨论,那就互不干扰呗,但这编剧的洗白手段也太低级了。”

“没有什么是一滴眼泪不能洗白的,如果有,那就两滴。”

……

 

少年百无聊赖地听着同学们的讨论,手中的笔不自觉地在纸上写下大家讨论的话题:

加班、工亡、赔偿、妻子……眼——泪

写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少年缓缓睁大双眼。

 

 

“我跟她说养育我的奶奶要去世了,但我却无法救她,所以很难过。”

“她真的是天使,就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永远被族人呵护着,宠爱着。”

“我朝火光燃起的方向跑过去,发现浑身染血的她手持利剑,站在族人的尸体中间。”

“她递给我一个小瓶子,对我说,她取得精灵之泉了。”

 

 

不会吧……难道说!

少年握笔的手使劲用力,直到颤抖了起来。

这种事情……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吗…?

但这已经是唯一的解释了。

亡灵先生,你到底……

 

 

晚上,迷雾森林。

“你来啦。”精灵今天的状态看上去要好很多。

“你看上去很开心。”少年A的心情有些沉重。

“我今天又遇到了许多人,我这次想着要不就认真听一下他们的话。”精灵的双眼里似乎有光在闪着,“然后就听到了不少好消息,有人说他买的股票涨了,有个男孩说他向女友告白被接受了,还有一个孩子说他今天考试进步了许多,老师表扬了他,还有其他好多事情,突然觉得,那么多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说不定昨天也有很多好消息,但我都没有听到。”

“抱歉……”少年A低声说。

“怎么了?”

“可能你马上要听到一个坏消息了。”少年A抿抿双唇,显得有些无奈,“而且,是很坏的消息。”

“是……什么?”精灵有点害怕。

“我知道精灵之泉的真相了。”少年的表情十分认真。

“真相?”

“这个。”少年转头,看着山洞里散发着莹莹蓝光的泉水,微微眯起双眼,“不是精灵之泉。”

“怎么会?整片迷雾森林只有这里——”

“你的主人希望我堵住精灵之泉的源头,但你说这一眼泉水的源头在森林外面,然而我们现在却无法离开这片森林。”少年打断精灵的话,“如果这一眼泉水真的是精灵之泉的话,那这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你的主人必定不会设置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是说……泉水的源头,就在迷雾森林里面?”精灵听了,觉得有几分道理,“那到底会在哪里呢?我对这片森林很熟悉,除了这里,再也没有其他的水源了。”

少年做了一个深呼吸,觉得肺部的空气十分污浊,胸口堵堵的,但他必须把真相说出来。

他缓缓地伸出手,指向精灵——

“精灵之泉,是你。”

“欸?”

“准确来说,是从公主身上转移到了你身上。”

“什么……意思?”精灵感觉快要说不出话来。

“精灵之泉之所以十分宝贵,就是因为泉水十分难得,而这一眼泉水就在这里,还不断有源头补充,所以说十分难得是说不通的。”少年A用平静的语气道来,“精灵之泉十分难得是因为得到它的过程需要经过巨大的痛苦。”

“痛……苦?”

“没错,你的公主自幼生长在这篇森林中,被族人呵护着,宠爱着,无忧无虑地长大,没有烦恼,不知痛苦为何物。直到遇上了你,爱上了你。”少年A一边诉说一边在心里无奈地叹息,“你为了挽救养育自己的奶奶,费劲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她知道你的目的,又看到了你焦急沮丧的模样,便想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你,那就唯有取得精灵之泉。”

“那要如何——”

“所以她才会问你为什么会哭,是不是很难受,为什么会难受。”

“不……”

“她不只是在安慰你,更是在向你寻求难过的方法。”

“不会的……”

“因为只有在她像你这样痛苦难过的时候才能得到精灵之泉,只有这样她才能帮到你。”

“你骗人……”

“你对她说,养育自己的奶奶快去世了,自己无法救她所以很难过,因此,她就按照你说的去做了。”

“不可能……”

“只要养育自己的重要的人去世的话,就能体会到难受的心情,就能像你那样哭出来,然后——”

“你骗人!这是不可能的! ”精灵痛苦地大喊道。

“就能取得精灵之泉了。”少年A只是平静地叙述完最后一句话,“没错,精灵之泉,就是公主的眼泪,现在,它到你的身上了。”

“你胡说!那为什么,三百年前帝国国王取得精灵之泉之后,精灵之泉没有转移到他身上呢?!”精灵不甘心地辩解道。

“因为他违背了和精灵之间的约定,离开了森林。”少年A看着精灵的眼睛,那双由程序构成的双眼里,包含了太多超越程序的情绪,“而你,仍然留在这里。”

“我不相信,这是不可能的!她那么善良,是绝对不可能伤害别人的!”精灵愤怒地说,“你别想污蔑她!”

“所以她承受不住内心的自责,自杀了。”少年A冷静到近乎冷酷地说,“我想,她在临死之前,大概对你说过什么话吧。”

精灵愣了一下,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诀别的时候,她浑身是血,虚弱地躺在自己的怀里,美丽的双眼溢出泪水,那是他最不愿意回想的一幕,她递给自己一个小瓶,微微张开嘴——

“是‘对不起’,又或者是‘原谅我’……”

和当时相同的泪水从精灵脸上滑落,他紧咬着牙关,捂住头,浑身颤抖着,像是在恶魔的爪下痛苦地挣扎着一般。

忽然,山洞的一处发出微弱的萤火虫一样的光,少年和精灵往光传来的方向看去——

是壁画。

两人连忙跑到壁画面前,壁画中间那一块难以分辨的部分表面有石片落下,石片背后,色彩鲜艳的画面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画面中,精灵公主跪下祈求父王母后,却遭到拒绝,下一幕,她拿起长剑在族群中间华丽地挥舞着,最后,她站在尸体堆成的山上,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瓶放在眼睛下方,小瓶中,是一颗散发着光芒的泪珠。

真是太残酷了。

少年A摇头苦笑。

精灵呆呆地看着壁画,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甚至连流泪都忘记了。

亡灵先生,你给他的精神试炼也未免太过苛刻了吧。

少年想着,刚想上去说两句话安慰安慰精灵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他一愣,下一秒,耳边就听到游戏舱舱门缓缓打开的声音。

看来又是疲劳值满点,系统强制断开了神经连接啊,这次引导女神应该也有提示,但自己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不过……

少年揉了揉眉心,这次的确有些疲惫,他从游戏舱中出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直接扑床上去了,他感觉身体和眼皮仿佛有千斤一样重。

精灵之泉的真相是找到了,但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办呢?如果说要堵住精灵之泉的源头就是要让精灵不再流泪的话,那现在这个状态看起来,还真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想着想着,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后来的几天,少年没有再登录过游戏。

 

 

“拜托你,救救他,带他离开。这个地址,请你去这里,请你去见一下她。”

 

 

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少年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话,一个地址,他使了使劲儿,终于睁开了双眼,然而下一秒,刺眼的光线又让他迅速闭上了眼睛,他适应了几秒,重新睁开了双眼。

今天天气不错。

他眨了一下眼睛,伸了个懒腰,从床上撑起身来。

他一边洗漱一边想着自己刚才隐约间听到的一个地址,刚好今天周末,他决定去看看——

医院?

少年看着眼前的建筑,心里似乎有些眉目了。

他按照那个声音说的地址来到病房,发现里面似乎还有其他人在。

“如果您愿意主动承认的话,还能争取宽大处理,您的孩子现在情况并不乐观,还请您认真斟酌一下。”

“非常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先生做了什么,他和我的工作完全不同,我们也从不过问彼此。”

“我们知道了,那如果您后期有任何线索,比如您先生的日记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还请您能主动交由我们调查。”

“我会考虑的。”

“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少年往旁边让了让,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看上去是政府机关的人。

他有许多天没有关注迷雾森林BUG的解决进展了,从眼前这几个人来推断的话,游戏公司的技术人员们可能掌握了什么重要线索。

“如果继续让他待在网络中的话,他一定很快就会引来各方关注,在利益的角逐之下,他最终会被什么人用在什么地方犹未可知。”

亡灵先生在遗书中写的话让少年感到一丝不安。病房中刚才说话的那位女性应该就是亡灵先生的妻子,他决定去见一下她。

“您好。”少年礼貌地说。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女性做了几下擦眼泪的动作,故作镇定地看着少年。

“我是他的网友,之前收到过一封奇怪的邮件,说他好像出事了,后来我一直没收到他的消息,就想着还是过来看看。”少年将这几天的经历混淆了一下说,“发邮件的人说是他的父亲。”

“啊,是这样啊,那你先坐吧。”女性身心都显得异常疲惫,却还是努力地做出热情的模样。

少年坐下,然后看向病床,与其说是病床,不如说是一个全封闭舱,亡灵先生的儿子正在里面奄奄一息地苟活着等待死亡,这个封闭仓简直就像是铁处女一样。

少年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出脑海。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少年问道。

“似乎也和他父亲一样,积劳成疾,又伴有其他的一些疑难杂症。”女性的声音很虚弱。

“他现在还好吗?”

“医生说不太好,其实医院很早就建议我们停止治疗了,但我和先生还是不想放弃,可是现在,我先生也已经不在了……”

“叔叔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凌晨都还在加班,在公司工作的时候,去世了……”

“非常抱歉……”

“没事,我现在真的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女性双手掩面,“我从来没想过会变成这样,其实我只要他们都好好的我就很满足了,但我丈夫始终觉得不够,他也总是对我说再熬熬,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但是……但是……”

女性说着,崩溃地大哭起来。

少年说不出安慰的话,他又转头看了看现代版的“铁处女”,感觉似乎穿透了那层铁皮,看到了躺在里面的男孩苍白消瘦的脸。

这样真的能算是活着吗?你追求的又是什么呢?

少年在回家路上思考了许多问题,他觉得还有好多事情没有结束,亡灵先生设计这个游戏,应该不会只是单纯地为了要对精灵进行情感训练这么简单,这个故事一定还有更的意义。

而且,亡灵先生在遗书中提到的那句咒语,那到底会是一句怎样的话呢?

少年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一个答案,他决定今天晚上去见一下精灵。

 

 

夜间,迷雾森林。

精灵不在那个山洞里,少年感到些许诧异,他离开山洞,眼前又是浓雾笼罩的世界。

少年从道具包中拿出自己绘制的地图,顺着标记往迷雾深处走去。

让他吃惊的是,他没走多远,竟然听到了人的说话声。这个迷宫玩家之间是彼此隐藏的,按理说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会变成这样就说明,这个迷宫的一部分程序已经被破解了。

“山洞里已经找过了,没有‘野生一号’的踪迹。”

“你们两个一组,去搜索那边,你们三个,去那边,其他人,跟我来。记得,如果遇见其他玩家的话,直接扔出道具让对方回主城。”

“是!”

没想到代号都已经起好了啊,不过“野生一号”是什么鬼,听上去就像是什么怪兽猛禽一样,也太没品了吧!

少年心里吐槽,却也意识到了事态的紧急,他必须比这些人先找到精灵,并且带他离开,还不能被发现。

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不过挑战难度越高也越有趣。

出发吧!

少年开始在森林里穿梭,他之前除了和精灵聊天之外,也还是绘制了不少地图,现在它们派上用场了。

他想了几个精灵可能会去的地方,然后朝可能性最大的一个跑去。

那是精灵宫殿的遗址,原本恢弘壮丽的大殿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精灵不在这里,但玉石铺成的地面上,有一串脚印延伸至大殿深处。少年拿出道具包,布置了一个视觉陷阱,然后顺着脚印往殿内走去。

穿过残破的大殿,前方是陡峭的断崖,一个熟悉的身影立于断崖之上。

“好久不见。”少年对着那个背影说。

“为什么还要来?”精灵没有转身。

“你的主人想让你离开这里,我想要实现他的愿望。”

“我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精灵仰头望着天空,那里和四周一样,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堵住精灵之泉的源头才能离开,如果说,精灵之泉真的是我的眼泪的话,那这份悲伤无法消除,我也永远不可能离开这里。”

“这一切都只是你主人为你设计的故事。”

“我知道。”

“那你不想知道你的主人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吗?”

“我不想。也不配想。”精灵自嘲道,“我是作为替身被制作出来的,主人教给了我很多东西,想让我学习,成为他,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已经无法成为他了,我只是一个不合格的替身。”

“但他想让你离开。”

“也许那只是他一时的想法而已,如果他真的想让我离开,又为何要让我经历那些事情,拥有那样痛苦的过去和回忆。难道是因为主人经历了相同的痛苦,所以我也只能拥有这样的感情吗?”

“我今天去见了你主人的妻子,丈夫的去世让她感到很难过。”

“主人总是制造这些悲伤的事情。”

精灵自暴自弃的模样让少年有些生气,就感觉是他自己生来不配快乐一样——

一道灵光在少年的脑海中闪现,他感觉自己突然有些明白亡灵先生安排这个故事的用意了,他往前走出两步。

“你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快乐,对吗?”

两周前,少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游戏里和一个AI谈论哲学问题。

“你打算放弃主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生的希望吗?”

“生的……希望?”

“虽然只是我个人的解读,但我认为你的主人为你安排这个故事,是希望你能走出一个固定思维的限制。”明明只是猜测,少年A却用胸有成竹的语气道来,“你最开始只是为了挽救养育自己的奶奶,这是一个很小很单纯的追求,你为了这个追求付出了许多,但你是甘愿的,但后来你遇见了公主,你们相爱,公主为了成全你追求的东西,害了自己也害了精灵全族,其实,比起你自己,公主才更像是你的主人制造出来的替代品,他为了满足更高的追求,牺牲了自己的健康和未来,害了自己,而那些公主的族人,正是被这样一种不断紧迫追赶的思想间接伤害的许多许多人,然而现在这个故事的结果却是,你认为公主是不值得的,你是不值得她那样的,你这样想,也就是认为你追求的东西是不值得的,你很小很单纯的追求都是不值得的,但其实,只是大哭一场收集眼泪而已,除了痛苦悲伤之外,还有感动、兴奋、快乐和许多正面的情感足以让人落下泪来,只要公主没有认定只有痛苦悲伤才能流泪,那这个故事就能圆满解决,而最终的结果也就会让你认为,自己心中那个很小很单纯的追求是值得的。”

精灵转过身来,少年的一大段话让他感到有些懵,他像是听懂了,却又似乎什么都不懂。

“也就是说,要追求目标不是只有一种方式,而且,目标也不是多么宏大的东西,不管是看上去多么微不足道的目标,都是值得我们去追求的。”少年A感觉到胸中吹过一阵清风,“你的主人在寄给我的信里说,你很优秀,已经形成了一套独立的人格,和他不一样。我想他是希望你意识到这点的,你值得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因为你就只是你自己。”

话音落下,少年忽然瞪大双眼,他感觉,似乎抓住了一道光。

“我……就只是我自己……”精灵睁大双眼,眼中映出光彩。

他感觉到左胸口有些热热的,也不知道这是错觉亦或是BUG,又一行眼泪从左眼的眼眶中溢出,滑落的轨迹甚至有些灼热。

“我就只是我自己。”精灵重复了一遍。

断崖之下忽然吹起一阵狂风,少年连忙拿双手挡在身前,狂风吹了好一会儿,少年移开双手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云消雾散,五彩斑斓的世界。

“原来这就是那句咒语。”少年长舒一口气。

“谢谢。”精灵看着少年,露出感激的表情,他感觉胸中苦闷似乎也都随着笼罩森林多年的雾气一样消散了。

少年走上前去,将亡灵的遗书内容告诉了精灵。

“原来主人想将我移植到他孩子的脑中。”

“怎么样?能做到吗?”少年问。

“游戏舱和治疗舱都是采用的相同的技术,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可以的。”精灵一边想着一边说,“但我没有实际操作过,也不知道数据程序和人类的意识是否拥有能够兼容的地方。”

“我觉得你比大多数人类优秀多了。”少年真诚地说。

“但我并不知道那个孩子的治疗舱的地址,应该要怎么转移过去呢?”

“这个就交给我吧。”少年拍着胸脯保证,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出现了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找到了!在悬崖那边!快联系队长!”

来得还真是及时啊……

少年扯了扯嘴角。

“他们是谁?”精灵似乎没有察觉到危机的到来。

“抓你去做小白鼠的。”少年简明扼要地做了说明。

“小白鼠?! ”精灵也知道小白鼠意味着什么,他有些着急,“那现在怎么办?我还不知道治疗舱的地址,我该往哪里逃?”

“这里。”少年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咦?”

就在精灵疑惑的时候,少年迅速地做出操作,就凭他每年换一所学校,留级了三年学籍还是应届高中,并且没任何人发现来看,这点小操作都不会那怎么可以呢?

“别跑!快锁定IP!”

“是!”

远处,朝悬崖这边追来的两个男人一边跑一边说。

“真是抱歉啊,我的IP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你们锁定的哦~”少年轻笑着,然后看向精灵,右手食指点着自己的额头,“现在该你做出选择了,是要进到这里和我一起逃走获得新生呢,还是等在这里被抓去做小白鼠等待着不知道会变成怎样的未来呢?”

“你是要我进入你的意识中吗?这太危险了!我不能——”

“你只要做出自己的选择就好。”

“我……”

“To be or not to be , that’s the question,是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好!我会安静地待着不说话的。”

“合作愉快~”

“等一下!啧!还没锁定吗?!”

“锁……锁定不了!啊!队长快看!”

“什么?!”

 

精灵的身影凭空消失,另一个身影转过来面向来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了一下额头右前侧,敬了一个轻佻的礼之后,直挺挺地往身后的万丈悬崖倒去。

“辛苦各位,后会无期~”

 

 

几日之后。

迷雾森林再次引爆游戏论坛,这个巨大的BUG某一天突然神奇地消失了,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误入迷雾森林的玩家角色也凭空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些本来想着白嫖一个角色的玩家心情有些复杂,另外,那些误入迷雾森林的玩家同时发现官方按照原来数据重新派发的角色强度似乎提升了一些,虽然角色的数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操作起来就能够感受到,因为角色强度并没有提升得太明显,其他玩家想要举报开挂之类的也没有石锤,所以这件事也就只能这样了。

虽然游戏官方对外宣称是自己排除了BUG,但内部员工很清楚,就在他们对这个BUG的分析刚有一点进展的时候,第二天迷雾森林就自己消失不见了。这件事让技术团队的一些大牛们很是糟心,就是那种你刚刚进入状态准备一展身手的时候,对方突然说没意思不玩了我投降,真的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叫一个憋屈啊,关键时后来他们又试图反侦察追踪找到犯人,然而对方真的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团队整体承受了相当大的挫败感,这次事件之后,公司决定好好提升一下安全这一块儿的建设。

恩……希望别再有第二个亡灵先生诞生才好。

这件事上了两天热搜,但随后又被其他新鲜事给挤下去了,人们似乎总是马不停蹄地在前进,在追赶热搜这件事上也和工作生活时一样。

但对其他的一些人来说,这件事却是值得一生铭记的事情。

少年A买了水果和牛奶,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几天前,他让精灵寄宿在自己的大脑内,顺利地从迷雾森林逃了出来,现在想想,当时自己还真是大胆。

还好事情一切顺利,虽然寄宿在同一个大脑内,精灵和自己的意识却并没有产生紊乱,都完整且独立地存在着。

精灵还真的如他说的那样在自己脑中安静地一句话也没说,少年差点怀疑计划失败了,在脑中喊了大半天精灵才愿意回应一声,然后又迅速闭嘴,不过精灵说话的时候,少年的大脑的确感到有些刺痛,他一开始还在想这种背后灵的感觉有些刺激,但如果这种刺痛感一直持续的话,他觉得还是敬谢不敏,所以他很快开始了意识转移工作。

昨天意识转移工作结束,他累得睡了一天,今天准备去医院看望一下。

希望一切顺利。

少年祈祷着。

他走在通往医院的马路上,经过了一家文具店,橱窗里的一样东西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少年走进店里。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内。

“我真的没事了,妈……妈。”久病苏醒的男孩还显得有些虚弱,但气色看上去还不错。

只是在面对自己的“母亲”的时候,还显得稍微有些不自然。

“你这才刚刚醒过来,需要多注意身体,睡了这么久,可得注意好好补充营养。”女性虽然装作严肃,但眉眼间是难以掩饰的喜悦,“医生都说你能醒过来简直就是奇迹,可得好好保重才行!”

“我知道啦。”用这句身体发声果然还是有点怪怪的,而且……

如果她知道现在这具身体中寄宿的其实不是自己的儿子的话,她会有什么想法呢?

男孩不禁想到。

“一定是你的爸爸在天之灵保佑着你吧。”女性脸上的表情欣慰中带着悲伤,她望向窗外,双唇颤抖着,“老公,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醒过来了,谢谢你!你可以安心了!”

“主人……”看着女性的模样,男孩不禁低喃,之后迅速反应过来,连忙用双手捂住嘴。

“怎么了孩子,是不是烫到了?”见他这副模样,女性连忙关切地问。

“我没事,就是刚才……呃……打了一个嗝……”男孩低声说着,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

“哦,是打嗝啊……”女性长舒一口气,又看着自己手中的碗,“可能……是吃的有点多了,那我先去把这些都放好啊。”

她说着,收拾好餐具,拉开病房门想去找冰箱。

“阿姨好。”病房前刚好出现一个身影。

“哎呀,是你啊,请进请进。”女性满脸笑容地把少年迎进病房,“我去放东西,那你们先聊。”

女性离开了病房,少年走到床边,把水果和牛奶放到床头柜上。

“好久不见。”男孩看着少年,有些感慨地说。

“一天而已。”少年坐下。

“但我觉得已经很久了。”男孩幽幽地说,“我在迷雾森林里待了多长时间了呢……”

“两周罢了。”少年说,“那个迷宫是在两周前才出现的。”

“但其实主人在制作出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迷雾森林里了。”男孩垂下眼帘,然后又抬起头,“但它现在已经消失了。”

“是的,它已经消失了。”少年把一个礼盒放到男孩面前,“送你的,生日快乐。”

男孩疑惑地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个熟悉的东西——

一个太阳系模型的摆件。

“这是最棒的礼物了,谢谢你。”男孩笑了出来。

“现在你感觉如何?”少年也觉得心情十分舒畅。

“‘我已出舱,感觉良好!’”男孩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然后长叹一口气,“就是用声带震动来说话还不太习惯,不过我想会好起来的。”

“会的。”少年拿了一个水果开始削皮。

“我以后大概会去学天体物理吧。”男孩脸上露出憧憬的笑容。

“你去学的话真是欺负人啊。”少年开了个玩笑。

“缺少了超算的辅助,其实我现在和大家都一样,甚至可能还不如许多人。”男孩对现状的认知十分清晰。

“这倒也是。”少年削了一片苹果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之后又问,“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想说的……”男孩低头思考了一番,他现在想说的话有很多,可能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然而摒除其他所有纷繁复杂的想法之后,他脑中就只剩下一个很简单的句子。

那是主人——或者说他的父亲教会他的第一句话,父亲教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还说了一些其他的,是什么呢,啊,想起来了——

“代码写多了好像陷入了一个魔咒一样,忘了自己的初衷,忘了自己为什么喜欢,为什么而感到有趣。其实现在想想,也就是一句话而已,我永远相信世界上的第一个程序员是一个极致的浪漫主义者,因为即便是对计算机,他最希望教会的,也只是一种很简单的生活态度。所以,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句话。”

 

 

“Hello, World!”

                                                                                                 End

北萧__

命名术与解构学入门

(游戏我能写-迷雾森林)

审美养育秘密,伦理惩罚秘密。

——雅克·德里达 


是灵光。那当然是灵光。

Y这样陈述时,缓慢地将白色毛衣的袖口升起,目光注视着右手五根分开的手指。

那是一个夜晚,我们像往常一样围坐在图书馆的顶楼,毫无光亮,她用一块棱角分明的结晶石反复碾一株边缘焦黑的黄色花朵,也许是月桂、迷迭香,或者金盏菊,她的炼金术笔记上画过这些,我向来无法辨识。

静谧的黑暗里她的眼睛像在闪光,如同呢喃地念着几个名字:赫利俄斯、伊西斯、阿波罗。

把手给我。不知碾了多久后,她对我说。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有些不情愿地把右手伸过去。

那是月圆之夜,...

(游戏我能写-迷雾森林)

审美养育秘密,伦理惩罚秘密。

——雅克·德里达 

 

是灵光。那当然是灵光。

Y这样陈述时,缓慢地将白色毛衣的袖口升起,目光注视着右手五根分开的手指。

那是一个夜晚,我们像往常一样围坐在图书馆的顶楼,毫无光亮,她用一块棱角分明的结晶石反复碾一株边缘焦黑的黄色花朵,也许是月桂、迷迭香,或者金盏菊,她的炼金术笔记上画过这些,我向来无法辨识。

静谧的黑暗里她的眼睛像在闪光,如同呢喃地念着几个名字:赫利俄斯、伊西斯、阿波罗。

把手给我。不知碾了多久后,她对我说。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有些不情愿地把右手伸过去。

那是月圆之夜,所以雾会比以往的更大,我在一个莫名的间隙从图书馆的玻璃窗向外看,乳白色的、渗出诡谲质感的月光仿佛融化成一种液体被稀释在雾气之中,那雾水扑朔迷离,超出所有对于气态的想象,它咀嚼着月光如同某种巡世的圣灵的形态,随着呼吸聚拢然后弥散,我惊奇地发现自己其实并不那么讨厌它。

Y把我的袖子升起,我别过脸去,因为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手臂。然后她的指甲划过,像是轻叩、摩挲一片坚硬的树皮,有种冰冷的触感。她把碾好的草黄色花泥仔细地涂在我的手臂上,我只看到她的脸,低低地垂着,睫毛随着小心的工艺而发颤,全部涂完后,她坐起身体,呼出一口气后停顿了片刻,然后擦亮了一根火柴。

那些是什么?她拈着燃烧的火柴问我。

不知道。我咬着牙不愿意回答她。

是黄水晶和圣约翰草。她在火光下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凝视着我的眼睛。你要记住这些,每一个名字。

我不可能每一个都能记住。我和Y说。

也许会有一点疼。她打断了我的话,随即将火焰移到我的手臂上,我不得不看着这一切,鹅黄色的火苗吐出蛇信一样的灼热温度,从手腕到桡骨、经过每一处关节后抵达手臂的终点,她小心地用蜡烛反复走过这段路程,红色蜡烛的蜡油滴下,在底座上凝结起来,像某种受难的象征雕塑。

Y一边持着蜡烛,一边像怕我疼痛一样地同我说话,在那个占星术和炼金术盛行的年代,人们还以为太阳只是一个发光的行星,所以在大部分的典籍里,太阳和月亮都被称为“行星”,这些都是包含太阳元素的物质,能够生长,也许有用。

就像《神曲》一样吗?我低着头问她。

她当然知道我的意思,《神曲》第一卷的地狱篇中就用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隐喻,那座森林就是受罪之人的实体,那些有罪的人,就变成了像人形一样狰狞的树木,而在但丁的笔下,太阳就是一颗行星。

她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因为我的手臂已经是一截无法摆动的树干了。这种情况已经有好几个星期,一开始只有手指硬得动不了,后来手腕也不能转动,最后是整条手臂。自从那团雾气笼罩一切开始,每天都有人在一点一点变成树,大家最后都会如此。

蜡烛烧完了。她的额头渗出几颗汗珠,我用另一只手艰难地替她揩去,然后坐回来,我轻轻地叫她,姐姐。

还是不能动吗?她皱着眉头看我,脸色显而易见的难过。

那一刻我们靠在墙上,天很快就要亮了,天亮之后阳光将无法透过那层雾气,于是白天成为了一种梦境,相比而言我更喜欢夜晚的混沌。我笑着看向她,摇了摇头。

她看起来就要哭了,因为所有的炼金术都没用。我知道,在我无法移动的这段时间里,她翻了几乎所有中世纪以前的炼金术典籍,最后找到然后试过每一种材料,我的手臂还是一段木头,而这个过程最终会蔓延向我的胸腔、心脏、肺腑,整个身体。无法逆转。

我及时地拉住了她的手,我问她,带我出去走走,可以吗?我想再看看森林。

她的湿润从眼眶里陷回去,这花费了一些时间,因为她本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用喉咙发声,说,好。然后将我背了起来。

 

那团雾气刚刚出现的时候,没有人预感到会有什么问题,直到它越来越浓稠,最后包裹住了每座城市,人在行走时甚至无法看清十步外的状况。而下一个更严重的后果是,人们渐渐丢失了语言。

Y总是告诉我,这件事情迟早会发生的。那还是很久以前,我们从学校后面逃课翻墙出去,卖小吃的街上透过黄昏的薄暮就可以看见雷峰塔的一段塔尖。那时她就告诉我,从前,在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还有一座巴别塔,因为人的罪恶极大,所以上帝不允许这座塔的竣工,于是打乱了人们的语言,也就无法继续工作了。

这不是隐喻,人真的会越来越无法理解其他人的语言。

后来,我们没有想到它这么快就降临了,最开始时大家只是忘记了器物的名字,只能用手来指,慢慢地连人的名字也无法辨认,写出来的字迹在他人眼中都是杂乱的线条,最终放弃了语言。那些曾经在语言时代生活过的人、比如我们,有很多还在怀念书写和发声,只是每个人的呓语仅有他自己可以听懂,就像是忽然之间,一个人和一个人之间彻底断开了联系,再也无法相互理解。

有一次Y和我说起这件事,她沉沉地说,那些人是吸食了过多的雾气。

我跟在她身后说,我们也吸了。

这件事始终无法解释,为什么我和她之间能够互相听懂。

那时战争已经开始,而我尚且能够行动,她忽然转过身来抱住我,我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张开手臂,她在我的耳朵边轻轻地叹气,她说,不是,我们是不一样的,那是灵光。

“那当然是灵光。”

 

Y总是说,她在雾气的缝隙里看到过一束光。那光芒无比奇异,眩目却有温度,它的力量足以让一切都安息。

但我从没看见过,我只能看见已经死去的城市和无限蔓延的森林。自从人们丢失了语言,再也无法修建城市,森林从郊区长到公路两侧,不再有人开车了,人们慢慢忘记了事物的名字和用途,像是退回到某个起点,只是几年时间,森林就吞噬了城市。在迷雾中,树木长得尤其快且茂盛,甚至高过了那些矗立的楼,但这还不是真的森林。

据说曾经有不甘失语的人往城市外面走,在那里看到了真正的森林,其中异象丛生,是如此不可名状,可是永远走不出去。

我并不讨厌这些树,现在没有人再去和它们计较空间,有的枝干和办公桌或电脑串联在一起,像一种诡异的共生体,几乎所有的高楼都被巨大的槐树环抱,没有任何破损,但就是陷入其中,不再是原来的东西了。

世界是由话语创造的。Y曾经和我讲解萨阿维德拉·法哈多和《圣经》,那时她的气息中掺杂着薄雾,她说,上帝说的话曾经就是祂造物的工具,上帝说要有光,就产生了光,毫无疑问,世界是由“光”这个词创造的,或者说,是由上帝讲出“光”一词的声调创造的。

这些记忆都像梦境一样冰冷并且遥远。

 

天亮之前,Y背着我走到广场,那里曾经是一座巨大的公园,现在已经有人很多人聚集,仪式就快要结束了,人群分列两队,面面相觑,手舞足蹈,念着不为人知的咒语,有时撕打在一起。

因为他们的信仰不同。

很奇怪的,明明连语言都遗失了,却还是诞生了信仰。

战争就是莫名其妙开始的,也不算是战争吧。自从迷雾笼罩,城市变成一座森林之后,每个人都好像不得不抓着什么生活,不然就无法支撑下去,有人信仰水、石头、拓扑学的图像或者迷雾本身,信仰有很多,无法付诸语言和文字,只能通过这些神秘的行为,但它们都无法相容。每到月圆之夜,雾气最浓重的时刻,他们就会到开阔的、没有树木的平地上开始各自的仪式,围绕着什么东西开始舞蹈、打鼓,练习古老而神秘的命名术。因为信仰的不同,他们总是会打起来,很原始的那种撕扯,用牙齿咬掉对方的皮,折断一根骨头轻而易举,他们不会发出声音,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缓慢而持久,竟然在一些温情里就杀死了彼此,等到太阳出来之后,还活着的人就各自收拾伤处,缩到无法被找到的地方去了。也许真的会有什么从这样的行为里诞生吧,新的语言,新的命名术,也许什么都不会有。

丢失了语言的人畏惧森林,他们相信树是有剧毒的,可他们迟早都会变成树,我也是一样。有一次我们看见两个正扭打在一起的人忽然不动了,几乎就在一瞬间里,他们的皮肤变成黄铜色,然后焦黑,五官渐渐模糊,身上的褶皱都被冲刷得平滑了,他们变成了两株缠绕在一起的树,成为了森林的一部分。以前我们会用小刀或斧,砍断缠绕在门上的树枝,在那之后我们不再敢这样做。最后他们的动作大多都是抬起头和手,伸向天空,仿佛真的能这样躲过一场必然的灾难,后来我想是不是因为这样,所有的树都要背对着地面生长,顶端尖锐。

一旦战争开始,Y就带着我逃,尤其是我也开始树化之后,她很怕那些极端的人伤害到我。

 

你记得有一次,那时候你刚上大学,我陪你去见你老师,那个快中年的男人。Y背着我和我说,从公园翻过一段颓圮的碎石墙,能进入更深的森林,这里的树已经开始不太能辨认。在最开始恐惧的那段时间里,我们长久地躲在图书馆,一排一排地看书,她总是想让我把看到的所有名字都记住,不断地提醒我,不能遗忘,她似乎对什么东西很恐惧。

那个男人三十多岁结婚,他们一直想要一个孩子,但就是没法如愿。Y语气平缓地说。你还记得那次去看他们,你在纸上写了什么?

我把鼻子埋在她的毛衣里,声音也像被包裹起来,我说,记得一点。

她笑了一声。

渐卦爻辞,九五,鸿渐于陵,妇三岁不孕,终莫之胜,吉。你那时怎么那么皮?

我没有说话,越往森林深处走,雾气就会变得越浓重,真像是哪个巨物的一场混沌的、瞬息万变的梦。这里是树已有参天之势,而人类造物越来越不可见,长过膝盖的灌木林里偶尔可以踩到一些金属碎屑、艾草包、腐朽的图纸,或者头骨。

那雾如影随形,就在我们的身体里。

Y背着我走到一条河流,河水已经冻结了,但更远处的情况并不可知,也许那里还有流动的河水。这是我们抵达过的最远的地方,如果越过这条河,我们就能走进更深的森林,离那个终点更近一些。

河边有两颗岩石,我们坐在上面等待,等迷离的白光更替为黯淡的黄色阴霾,我知道月亮已经升起。很多时候,我们只是坐在这里,Y会来勾住我的一根手指,或者把手掌放在我的手背上,夏天时会捂得湿润,于是浩大的雾气聚拢又溃散开来,它就变成了一片正在经历潮水涨落的海域,她望向远方,说,我就坐在海边,我会等你回来。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可是那种时刻,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我们的皮肤和皮肤轻轻地叠在一起,每一滴湿润都历历可辨。

月亮的光弥散开来,仿佛每一处雾水都分得了一小片月光。

我问她,为什么在诗歌里,月亮是孤独的?

她按着我已经变成木头的手说,因为古人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们不知道,那是一颗和我们一样的星体,当他们降生,永恒地看见一颗硕大的、光芒黯淡的圆盘就悬在那里,那么浩瀚的夜空,只有它孤零零地悬着,每一天都变幻一种形态,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又一遍遍循环。他们,不理解那是什么,但却知道它很孤独。

我很羡慕他们。我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Y沉默了片刻,随即用双手撑起一些身体,然后用手掌贴住我的脸,她轻轻地说,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这样子,他们永远都有丰盈的感情。

我们就这样坐了很久,夜晚的雾气中太冷,后来Y背着我回到了图书馆。

 

再后来,Y应该很生我的气,或许是恨我。我不知道。

那天她从外面回来时已经是晚上,我坐在一列书架中间,用火柴烧德里达的《宗教》。

她先是注视我的眼睛,然后扯开我的衣服,看到了那道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心脏的猩红伤口。她极力克制着胸口的起伏,我把眼睛瞥向旁边,其实是不敢和她对视。

终于,她冷冷地问我,你去参加仪式了?

我最后还是点头了。

她问我,你怎么出去的?

我说,我有一条腿还能动。

她的脸旋转了几下,终于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我用手去揭那道还没有愈合的伤口,淋漓的血和小小的肉粒翻滚开来,我忽然哭了。我说,我活不下去了,我每天都很恐惧,我无法依靠语言活着,这些不够,我只能去爱,去相信一些什么,说服自己那就是对的,那是永恒的,是可以让我依靠、永远不需要恐惧的。

她的身体靠在书架上,像一截火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

我们沉默了很久,火焰将那本哲学书吞完,残存的余烬还有星星点点的火苗,像齑粉一样跃动在焦炭里,很快就灭亡了。我渐渐听不到自己的哭声。

她坐下来,像是之前无数次,我们围坐在一起,她对我说,你记得,我以前还在写诗。

我点点头,我说,我记得,你的诗我都看过。但我已经写不出来了。

她忽然抬头问,你以为,是什么让你活下来,能够说话的?

我又感到一阵剧烈的、几乎致死的痛苦。

于是她不再问了。她搅动着沉息的灰烬,开始说起一些关于我的故事,说到几年前,那时我爱过一个人,但那是畸形的爱。

我并不否认,我说,是的,但那就是我唯一知道的、爱人的方式,将她作为完美的、至高且唯一的神明,只有这样,才能够获得慰藉。

在一片完全的黑暗里,我听到她呼吸的变化,她无比悲伤地开口,声音像在念一首死亡之诗:可那不是爱人的方式,那是爱神的方式,亚伯拉罕不是因为恐怖的神迹而匍匐,你却追求那些解救你的神迹?当他面对最后一个黑夜中,摩利亚诡谲的群山和流下浓稠液体的星空,他的沉默出自于痉挛般的战栗,他在奉献以撒之前更先献出了自己的乞怜:主动地臣服于你,为你在此世成就为我唯一的神而颤抖地祭祝,为我念出誓词之口的信仰与忠诚、偏袒与回应而几乎被撕碎地求你原谅,你是一切像光和火焰围簇的词语也是赠予死亡的风暴,爱就在这些牺牲之中。你怎么可能这样去爱一个假神?

Y说得越来越慢,渐渐把脸埋进双手,我已经很少见她这样高频地吐出词语,等到她的哭声缓慢停止,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荧光,她那样悲伤又笃定地说,爱不是慰藉,爱是启示。你还记得奇奥朗的《解体概要》么?人就算远离了宗教,依旧还是臣服其下的;费尽心机打造出一些假神之后,他又会发烧一般地拥护它们,他对虚构故事和神话的需求击败了事实,也战胜了可笑。他的崇拜能力成了他种种恶行的根源:以不当方式爱神的人,会强迫别人也爱他的神,而若是碰上谁敢拒绝,便要把谁杀掉。

我终于直视她的眼睛:“但是,爱一定只能从牺牲里长出来,这是我唯一相信的事情。”

她笑着看向我,肩膀凸起,额头前的鬈发在阴影里勾出一轮弦月,她的泪水滑落,过了很久,她说,我知道了。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无边的森林和漫天的迷雾。

我忽然有一种预感,我问她,你要去哪?

好冷。她说。

你说什么?

她回过头,双手抱着肩膀,用一种几乎悲凉的笑容看着我:“我说,好冷。”

Y走了,后来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语言,处处都是迷宫。

Y离开后,我总是想起她说过的这句话。每一次命名都是对另一次的回应,一个词语勾连另一个词语,语言将时间串联起来,形成一座无前无后、无限引申的迷宫。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即便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没有人听得懂我的句子。

后来,更多的人变成了树,我的身体也树化得更加严重。她在很久以前就预言过,失去了语言,人们最终甚至会忘记如何产生火和光,世界将堕入到一个黑暗、寒冷的时代里。

现在就已经应验了,有时我从图书馆的窗口向外看,世界漆黑一片,如同死了一样,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能得到光,只有缓慢的堕落和厮杀。

我的信仰无济于事,它几乎时刻会抛弃我,我依然终日恐惧,有一阵我绝望欲死,在一个地方坐了七天没有移动,当我醒来时,发现一只脚已经变成了树根,扎进潮湿的泥土里。

也许我就要这样死了。在濒死前的一场梦中,我又一次见到了Y的幻影,在梦里,她是萨满、女巫,或是吟游诗人,她给自己建造了一座房子,是一间木屋,西面是一片草原,东面也许是海,也许是山,翻滚在一片浩大的白烟之中。她远远地望着我,从来没有那么干净的阳光,仿佛我们就是最后的人类,我们绝不能陷入疯狂。无限的宁静里,她为我念了一些诗,没有顺序,有时是波普拉夫斯基:

 

“在那一个黄昏,在那一个书籍有记载的黄昏,我们不再害怕风中的喧嚷。”

 

有时是塞尔努达:

 

“不,独自做梦的只有你

梦那共享的高贵情感,

它的回声从你荒芜的脑海里醒来

像贝壳里回荡着不复存在的海”

 

“醒来。”她又一次温柔地吻我的额头,像我经历过的最后一个春天那样微笑,“我害怕你会死掉。”

醒来后我剧烈地抽泣,几乎要将肺叶咳出来,我用左手的指甲将树根从地里挖出,手指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肉了,但我爬起了身,我记不清已经过了多久,但我需要离开了。

一个半人半树、模样狰狞的影子在黑暗里缓慢地爬行,在抵达河流之前,我几乎已因力竭死去,但我必须要过去。在一片荒芜的丛林里,我捡到一个废弃的耳机和播放器,耳机已经漏电了,戴上后那股电流痛击我的耳道,可我已经那么久,那么久没有听到过有规律的声音。那是一首钢琴曲,我忽然想起一个黄昏,她坐在阁楼之上,弹着Ludovico Einaudi的Oltremare,那是意大利语,名为“异域”,后来我们的耳机也坏掉、漏电了,我们坐在漫长的河流和夜晚之间,我们平静地看着,世界一点一点溃败,连同其中的一切,它寒冷混沌、麻木不堪、毫无希望。我们写过很多诗,那时她告诉我,诗人就是一个炼金容器,当她读过、记下那些名字的时候,不同的语言就在她身体里反应,那是最奇妙的炼金术,最后从她口中诞生出一种奇异的、杂糅后的语言。她写诗时常常很痛苦,在我不痛苦的时候,她总是很痛苦,我曾以为她无比向往死亡,像一只求死的鹿,现在想起这些我就愧疚地流泪。

薄弱的意识支撑我像滑过上古的冰川一样滑过冰结的河面,黑色的长夜于头顶兆始,叶子都落完了,不再有美酒和迁徙的候鸟,巨大的高楼和姿态诡异的槐树交媾在一起,占据了天空的一些角落,石头变成了云,吉卜赛人用自己的心驱逐月亮,打造洁白的戒指和项链。我的意识在清晰与混乱之间盘旋,有时想到本雅明,想到在一种普遍的隐喻系统里,语言正和建筑关联在一起,仿佛所有的形体都是一种语言,塞尔努达借她的声音从天空中念出:“只有你,废墟里坚硬的高塔……”更多时候,我只能想起一些破碎的句子,直到我在无意识中穿过冰结的河面、翻越更加凶险的森林,在一片迷雾浓稠到几乎成为可以握住的实体的平原上,一团火焰点燃了我的眼睛。

 

——那的确是火焰。我看见一群人跪拜在火焰周围,成为一个环形。

他们的身上都有树化后的痕迹,但却已经因为某种原因褪去了。在他们围簇的火焰中,可以看出一些简单的、石头的堆砌结构,正中间是一团黑影,很无端地,我知道那影子是站立着的。

那里的夜晚无比寒冷。拜火的人接待了我,他们说着和我一样的语言,为首的人见到我身上的树化就引我到火边长坐。

虽然很温暖,但我还是事先告诉了他,我不会再信仰任何神。

拜火的人摇了摇头,他说,我们不需要你来信我们的神,即便这里遍地都是神迹。你看,如果你一直向外面走,森林和迷雾会越来越浓重,也许世界已经完全在这片困境里,但如果没有神,我们也会像你出发前来的地方一样,变成树,最后在黑暗与寒冷里死亡,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神的降临。拜火的人望向那火焰,他的脸在火光中闪烁,他说。神建造了一间房子,后来,神就坐在露台上等待,她等了九十九天,期间留下了神谕,也就是那些诗篇,然后她连同房子和自己的身体一起点燃。因为有火的诞生,濒死的人都围簇过来,环绕着火焰,冰冷的树干融化了,那火焰就是启示录,借着火焰和诗篇,我们学会了神的语言,外乡人,为什么你也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预感撞击着我的胸腔,我问他,可以让我看看诗篇吗?

拜火的人将诗念给我听。我渐渐匍匐在地上,几乎颤抖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解体,我曾用小刀划开皮肤,希冀能将我的痛苦像一块疯石一样取出,希冀我完全解离成无数不成结构的部分,还以为能够得救,得到慰藉。我的呼吸已经很困难,我哭着告诉他,我就是诗中所写的那个人。

拜火之人疑惑地看向我,一个痛苦的身体,他不再继续说这些,而是将我背到火焰旁。

火焰就要熄灭了,神的身体已经烧了上百天。他说。

她本来不知道自己能燃烧的,她以为那是灵光。我告诉他。

拜火之人当然听不懂我的意思,他开始思考,一边告诉我,也许明天她就会熄灭,可能这就是神意吧,在熄灭前让你见最后一面。

我将手伸向她点燃的那团火焰,自己慢慢开始融化了,我走进了火焰之中,拜火的人来不及阻止我,他们已经无法触碰火焰,火苗会毁灭他们的身体,可是我就站在火的中心,我看见里那束光,无比奇异,眩目却有温度,它的力量足以让一切都安息。

在火焰中,我想起一些静谧的黑夜,迷雾在冰面上凝成的海水,不尽的咒语、命名和炼金术,梦中她在河边踩石子,她穿着白色的亚麻布,风灌满了她身体中空盈的部分,她是没有悲喜的,她平静地坐着,听提琴的声音,夕阳爬过她缓慢呼吸的脸,她的睫毛颤抖像一种舞蹈,那些汹涌的黄昏都已经结束,接下去这个夜晚将会很长,很长,我再也不会害怕,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坐在岸边,有一个人,她呼吸就像喘息的海,海面这样辽阔,却不能行走……而她在这里烧了上百个日夜,我试图抱住她几乎已成灰烬的身体。

拜火之人对着在熄灭前又滚烫一些的火焰说,我不知道你是否就是神谕中的人,但我们都读过,神,一定是很爱他的。

我的眼泪很快就被她的火焰蒸干了,我想到一座巨大的、遍及世界的森林,迷雾缠织成无限的网,一颗星球漆黑一片,在一团小小的火焰周围,一群信徒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地举过头顶,口中念着语焉不详的诗句:

 

那高高的露台栏杆

留下了一路血迹

留下泪痕斑斑

微弱的铅叶灯笼

在瓦屋顶上颤抖

千百个水晶的铃鼓

刺伤了黎明

……

她在露台上做梦

梦着苦涩的大海

 

 


@LOFTER图书管理员 @游戏菌 

 

 

小珍珠大發仙

猎宴狂欢(卡文

主题:迷雾森林

(冒险向)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一棵大树下,思绪如同面前的白障般蓬乱。我下意识觉得自己会被捆绑,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却发现身体不仅没有任何束缚,精力还很充沛。


我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褐色的仆服,等等,我竟然是个奴隶?我是谁,怎么来到这的,统统想不起来。


环顾四周无比静谧,高耸入云的松木林遮天蔽月,暗绿色的松针根根竖起,扎进了雾团里。不对,太安静了。这么空旷的环境,却听不见一丁点的虫鸣鸟叫。


空气骤然降了几度,我颤栗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出意外,我应该是那个最先受到攻击的人,俗称,诱...

主题:迷雾森林

(冒险向)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一棵大树下,思绪如同面前的白障般蓬乱。我下意识觉得自己会被捆绑,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却发现身体不仅没有任何束缚,精力还很充沛。

 

我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褐色的仆服,等等,我竟然是个奴隶?我是谁,怎么来到这的,统统想不起来。

 

环顾四周无比静谧,高耸入云的松木林遮天蔽月,暗绿色的松针根根竖起,扎进了雾团里。不对,太安静了。这么空旷的环境,却听不见一丁点的虫鸣鸟叫。

 

空气骤然降了几度,我颤栗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出意外,我应该是那个最先受到攻击的人,俗称,诱饵。

 

闪开!随着喝声响起,一道银色的流星镖从我身后划过,带动空气中的负电离子,与快速移动的陀螺状来物对撞出了火花,然后旋回了使用者的手里。

 

我连忙退后几步,转头看去,一个乌龟模样的灵兽,在空中翻滚了几下,落在了一团杂草上,地面一空,它掉了进去。流星镖在它的外壳上留下了一道细微蓝色的电流焦灼痕迹。

 

它伏在陷阱里一动不动,三个男人快速地来到陷阱边围住了它。我才得以细细观察它,原来是一只直径半米左右的龟甲瓢虫。甲壳状的翅膀颜色暗沉,紧紧的环闭着,与陷阱仿佛融为一体。我挑了挑眉,这家伙还有伪装能力。

 

身兼防御和飞行能力的灵兽,的确是跨越狂欢区的种子选手。

 

“你是自己把意识抽走,还是感受你灵兽的翅膀一刀一刀被割下来?”其中一个模样最年长的男人,笑眯眯地对着龟甲瓢虫说话。

 

片刻,龟甲瓢虫的颜色便恢复了原样,淡红色的翅膀松松地盖在身上。它死了吗?我紧紧地盯着它,有些疑惑。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那个使流星镖的少年,少年就利索地上前把瓢虫的翅膀给卸了下来,手一挥便不见了。

他看着干瘪下去的龟甲瓢虫说道,“愿你归于泉水。”

 

我看着他的动作,觉得眼前的一切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

 

“灵兽最喜欢奶油、呃,混血儿的味道了。”那个使流星镖的人看了我一眼,好像在为自己说错话而摸了摸鼻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看我还懵着,他补了一句,“这里是狂欢中后区了,厮杀很凶。”

 

“谢谢你们救了我,请问这是哪?”我依旧没听懂,只知道这里很危险。

 

他皱了皱眉,看向旁边另一个装扮得低调却气质不俗的男人,等他发话。我想这人一定是老大。

 

他没什么表情,“身体没伤口,就先跟着吧。”

 

还挺好心的。我觉得那个男人虽然没有盯着我看,但已经把我从外到内审视好几遍了。

 

流星镖的主人打量着我,“你不是本地的混血儿吧。知道提亚森林的规矩嘛?”

 

我老实地摇摇头。

 

“你叫什么?”

“不知道。”

“嗯?”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看了他老大一眼,老大没什么反应,他就说下去了,“我叫蒋蔺玄。想你能活到这,也不是全没本事或背景的。给你说说吧。你听听能不能想起来些什么。”

 

林子里暗暗的,雾气薄薄的抹在枝桠上,不少树干上都沾着未涸的血迹,远处传来一些灵兽的叫声和一些如同歌声般的高亢吟诵。很奇怪,我并不害怕。能够提前感到危险总好过一无所知。

 

我瞅了蒋蔺玄一眼,他也不看我,只是笑笑,“我们刚救了你,你不会伤害我们的,对吧小美女。”那脸上分明就是觉得我毫无威胁的神情。“再说了你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活着出去的。”这句话他倒是没掩饰。

 

 

两天前

 

山峦叠嶂,雾雨胶漫。提亚森林又迎来了猎杀季。俯瞰下去如同古老厚重的墨色砚台上倾裹着缕缕冥灰纱布。

 

森林里外最大的两个族群就是人类和精灵。他们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和平共处的。

 

其实不同的种族相遇后共存都需要磨合。有实力相差悬殊,资源分配不均等问题,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人类忌惮精灵的特殊性和高阶法力,而人类超强的繁殖能力也令精灵很头疼。

 

如何让两个种族快速拉近距离。自然是通婚。

 

提亚森林的周边城区隶属西南方的月泽之地,首都辛纽城,现任城主卫延公爵的祖母叶芙则是半精灵半人类的血统。城主家族与森林里的精灵首领都担负着提亚森林守卫队的责任。卫冗,公爵的独生子,正是其中一员。

 

提亚森林里有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不死泉会在猎杀季显现。

 

要让不死泉显形,需要足够的鲜血。

据说是不死泉忍受不了太多的生命继续流逝下去,便会慈悲地显露迹象。

 

又或者,不死泉就是喜欢屠戮的味道,谁知道呢。

 

反正提亚森林机敏地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提前布置好了迷雾。任你们在内如何厮杀,也传不出林外半分。等各取所需后,它又门户大开,懒懒地接受阳光,恢复那片无辜可人的翠色。

 

猎杀季的提亚森林里,时间和空间并非绝对的。

猎杀季十年一次,一次十天。其他时间为生长季。灵兽是无法离开森林的。

 

森林外围是猎宴区,时间和空间在这里被放大放缓,灵兽一旦踏入猎宴区,就等于投降。人类的优势在这里可以发挥极致。

 

人类在猎宴区可以布置陷阱,引诱灵兽,然后实施控体。即暂时抽空灵兽意识,用自己的意识控制灵兽。幼崽除外,它们的意识没有发育完全,不可被控体。

 

中部为狂欢区,顾名思义,灵兽做灵兽喜欢的事,人类做人类想要的事,精灵也可以肆无忌惮地施法。

有仇报仇,想杀就杀,爱了就做。

 

明明是最暴力yin污之地,却总有人前赴后继,合理的法外之地,毕竟要找到森林深处的不死泉,必须跨越狂欢区。

 

提亚森林有几条不成文规定:

不可多猎(即抽空灵兽意识者,有意不实施控体)

不主动猎杀幼崽

精灵不得饮用泉水

 

触犯即会遭到森林守卫队的讨伐。

 

不是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不死泉,且不说不死泉难以找到,现在最新的言论是,不死泉是假的,与一般的饮用水无异,是精灵为了把人骗进森林狠狠宰揍一顿而刻意编造出来的谎话。

 

所以近几十年来很多年轻人,进森林只是为了在猎宴区狩猎一个心仪的灵兽,野餐一般地与伙伴们戏耍一通,就满足地匆匆回头啦。

 

 

卫公馆的中央大堂里,如雕刻般精致的厢壁上挂着一排画,三个男人慢慢踱步欣赏着。左侧是一幅古老祖先与精灵的画像,一座月亮神庙前,人类肃穆庄严的皇室着装与飞旋在半空中的渺逸精灵,有着说不出的奇异感。神庙不远处是提亚森林,若有若无的雾气使画面看上去更加久远。

 

旁边是两幅人像,分别是青年俊朗的卫烛公爵和他的妻子叶芙的画像。这位绝色的混血精灵恍若临凡的仙子,让蒋蔺玄一时挪不开眼。

 

居中是一幅顶天立地的提亚森林里某一场猎杀季的画像。强烈的视觉震撼令三人停下了脚步。

 

中年男人看着图像上猎宴区里载歌载舞的人类和灵兽不禁摇摇头,“不懂真正的欢愉为何物的蠢蛋们。”

 

画像里的狂欢区前期荆棘密布,不少人类和灵兽的尸骸掩藏其中,却毫无狰狞面貌。中后方气温明显低些,多为高大的松林桦林,画中一只独角兽模样的灵兽偏着脑袋,整个身体像是由雾气凝聚起来的,如同一捧哑色的灰光,头上半透明绚丽的角指向一方,惹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它的四蹄皆不着地,而是虚凌于一条鲜血注成的小河上,下一刻仿佛就要蹦腾起来。

 

他的双目舔舐着画像,突然发觉旁边的蒋蔺玄正盯着叶芙画像而眼神飘忽,正色开口道,“现在的狂欢区,已经大不如从前了,猎宴区的那帮草包有些甚至都根本不敢指挥灵兽杀人。这样下去,不死泉迟早枯竭。”

 

蒋蔺玄闻言立马收回了目光,“米若哥,那咱们守卫森林,到底是要让人找到不死泉,还是找不到呢?”

 

米若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蒋蔺玄,“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说完转头看向卫冗,发现小爵爷只是看着窗外,也对,这是卫家,这些画像卫冗怕是早就印在脑海里了吧。

 

米若随着卫冗的视线看去,几个仆人在花园里修剪树枝,桌几边坐着一个正在看书的混血儿,晨日的旭光将这人的肤色衬得亮白如银,鬓角的发遮盖不住他那短小的尖耳。

 

卫冗看着卫延公爵从庭院的另一边走了过来,看见阳光晒到了那个混血男子,便快步过去替他挡住,微笑着跟他说了些什么,十分亲昵的样子。卫冗昂了昂下巴,不想再看,转身大步离开了。

 

米若和蒋蔺玄对视了一眼,快速跟了上去。

 

大自然对混血儿总是有着特殊的偏执。通常体现在他们令人叹息的美貌与令人叹息的命运中。

 

一百年前的辛纽城,混血儿曾是低下的奶油杂种,在相当一部分人或精灵看来是不伦不类的难以控制的顽劣产物。可当时的城主卫烛公爵却排开众议,不顾订婚身份与一名美丽智慧的混血女子叶芙结合成为夫妻。

 

有一次公爵夫妇在守卫森林时,狂欢区大暴乱,传闻有大批雷系和火系法师群秘密集结,连灵兽幼崽都不放过。守卫队坚守在不死泉底线苦战,几乎全军覆没。最后竟然只有叶芙一人支撑了下来,不死泉和提亚森林才幸免于难。

 

当时半个林子,都弥漫着一股焦腐的气味和电流的撕拉声,提亚森林原本浓厚的迷雾愈加频繁地晕染,大颗粒的水汽在空中扩散。据说救援队赶到的时候,叶芙正躺在森林深处,全身毫发无伤。

 

从那以后,叶芙代替丈夫治理城邦,疏络森林,城民们对这位混血女子由衷佩服,混血儿的地位开始上升。

 

卫冗的母亲蔺采言早逝,是由曾祖母叶芙领着长大的,那慈祥的美妇人,有着上天赐予的血统,即使近百年过去了,也保养的十分得体。他对曾祖母自是尊敬,可一想到父亲的男情人,他便如鲠在喉。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混血儿到底是什么看法,说起来,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里,也有好几拨参股人员。

 

卫冗将收拾好的东西全都放进了袖甲里,倒不是没有其他的空间贮藏物,只是戒指、手环、腰带之类的贴身装备最灵巧罢了。

 

路过花园时,他看见卫延正在喂那个混血儿早点,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径自说,“两天后,就赶到狂欢区底营。”

 

米若和蒋蔺玄心中叫苦,但只能跟上。



月亮神庙


提亚森林边上的神庙里,圆形的瓷石座流泉飞瀑,清冷的月光穿过飞扬的尘土,映在月神之水里,一位鹤发老人正在剪蜡烛。小侍女叹了口气,要不是老人顽固地把所有夜明珠都收了起来,庙里哪还需要什么蜡烛啊。

 

庙庭后花院里一棵丈馀高的乌昙树,挺拔矗直,空起不阿。树干离地半米左右的地方,嫁接着一株仙人掌,已经抽出了一支黄绿相间的茎条,正婷婷袅袅地顶着一颗狭长花苞。

 

 

提亚森林

 

我发现左边的衣袖口里侧绣着left的字样,卫冗看了看,这是北部异邦的一种通用语。“那就叫你左吧。”

 

叫什么其实无所谓。但名字是身份的一种象征,为什么要别人来告诉我。

 

地上枯叶沿两侧排开,淤泥纷翻陷入地下,似是有大量人兽通过。越往里走,迷雾愈发往下坠,湿气浸淫了衣物,视线受到了极大的阻挡。蒋蔺玄擦拭了一下亮得能反光的流星镖。水元素一向令雷系法师敏感,就像混血儿之于人类和精灵。

 

我感觉到他也在烦躁,于是想缓解一下气氛:“那个灵兽的翅膀有什么用吗。”他想了想,最后以极其简单的话语回答了我:“资源。”嗯,说的没错。

 

卫冗和米若对蒋蔺玄不自在的模样习以为常。卫冗倒是好心情的和我解释道,“对于我们而言,它没有直接使用意义,但是可以进行炼化,出售或从游商那里换置其他物品。”

 

米若拿出了三条药剂,分给了我和蒋蔺玄,自己也吃了一条。粉色溶液散发出馨甜的气味,我一饮而尽,周遭的事物很快变的明朗了起来。透过衣服我看到卫冗胸前挂着一枚骷髅硬币,隐约发着蓝黑色微光,猜想这应该是他不用吃药的原因。

 

蒋蔺玄用指甲挠后颈时留下的细小皮肤破碎组织,也被我的视线短暂快速地捕捉到。我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颗跳动着的混血心泵,每次有力地扩张、收缩,将充盈法力的血液顺沿血管传递至全身。

 

此时有一股焦臭味正在刺激我的鼻腔,它混含在血液和草木的味道里飘来。有人在纵火,增强了感官的几人都闻到了。

 

只是卫冗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哪个方向,多远?”

“2点方向,两公里处。”

蒋蔺玄诧异地笑了,“小美女感知能力好强啊。”

其实更远的情况也在我的掌握之中。如此看来,我的实力好像还行,长得估计也挺好。

 

卫冗朝我说的方向走去。越靠近林势愈发开阔,路面干燥坚硬了不少,细碎的石子散落在草丛里,泥土带着点腥味。蒋蔺玄舒适地扭着脖子。

 

土地开始变得贫瘠,草木消失囿离,接着出现大块嶙峋的怪石,这一圈地带似乎吸收不了森林的养分,毫无生气。气温逐渐升高,离火势不远了。我先前在踏入某个界限的时候敏锐地感受到了某种其他的力量,然而无源追溯。

 

石丛后突然响起一串嘹亮的鸟啼,先是如走珠般复杂多变,陡又被木刺扎肉削羽一样沉嘈嘶哑,难听地让人胃里翻腾。“裂舌雀。”米若眯了眯眼,“可能会有传诵师在。”他又拿出了几支药剂分给我们,有凝神驱幻的功效。

 

我们伏在石壁后观察,发觉俨然来到了这片区域的中心地带。

 

石群呈围合状,一只通体红如烈火的小雀立于一个牧师扮相的人肩上,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其浑身色泽艳亮,眼珠乌黑如漆。越漂亮的外表越危险。

 

“是戴锌兰?”米若看着一个妙龄少女,也是一袭红衣,愠色怒视着那个男人,她身边站着两个人,地上倒了七八个人。

 

传诵师体态庄严,黑色面纱掩遮口鼻,看不清样貌,只听其以古月泽语吟诵道,“今我在此传唱,不求黑暗中迷失时的救赎,抛却寒冷下栖身的暖意,苦修只为忏悔。神的使者埃卡琳,夜的化身伽尔基,请见证我。我将施予愤怒者无力之苦,饱食者饥孚之苦,软弱者鞭笞之苦,贪婪者贫瘠之苦,思念者孤独之苦,执念者抉择之苦,伪装者袒露之苦。如若两厢难为,愿其归于泉水。”

 

霎时,传诵师双目翻转为一片灰白之色,裂舌雀当即被控体,镰刀般弯长的锋喙里发出了一道尖唳的口哨声,像是锯齿在割划生锈的铁链,光是鸣啭就令闻者极受折磨。它一边飞旋一边张开嘴,三瓣裂舌卷曲弹润,将刚才的祷语迅速散播开来,无形的高强度音浪迭起不穷。

 

倒在地上的几人瞬间嚎叫着打滚,躯体疯狂折扭,眼眶撑到近乎撕裂的程度。戴锌兰和身旁的两个法师都使出法术抵御着。然而火焰只能勉强驱散咒语施加的威力,却近不了裂舌雀半分,空气中充满了烟雾,它火红的身影似鬼魅般若隐若现。

 

“戴锌兰干嘛去惹传诵师。”蒋蔺玄撇嘴,“他们都是疯子。”这里全是石头,几乎没有可燃物,火系法师的攻击力被大大削弱。





tbc

有没有好心人帮忙想点可爱(凶残)的怪

让主角们狂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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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面

麋鹿森林0号区

4.迷雾


“就走到这里吧,”小森带着水见穿过了榕树洞口,走回了1号森林,水见看见了树上的刻画印子,“你赶紧回去找你家人,这里离聚落已经很近了,我可以慢慢找回去,就算我找不回去,治安官也会来找我的。”

“嗯,好,”小森低沉的说,“你注意安全。”

“嘿嘿,今天真不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水见条件反射的说。

“怎么了?”小森被水见的反应给搞迷惑了。

“嘘,你先别出声,”水见对小森说。

“今天抓了两头,能卖个好价钱了。”声音继续传了过来,大概是东南的方向,森林里的雾实在太大了,虽然能听见声音,但是看不到人。

“那边有人,”水见对小森说,他用手指了指,“你听见声音了吗?”...

4.迷雾


“就走到这里吧,”小森带着水见穿过了榕树洞口,走回了1号森林,水见看见了树上的刻画印子,“你赶紧回去找你家人,这里离聚落已经很近了,我可以慢慢找回去,就算我找不回去,治安官也会来找我的。”

“嗯,好,”小森低沉的说,“你注意安全。”

“嘿嘿,今天真不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水见条件反射的说。

“怎么了?”小森被水见的反应给搞迷惑了。

“嘘,你先别出声,”水见对小森说。

“今天抓了两头,能卖个好价钱了。”声音继续传了过来,大概是东南的方向,森林里的雾实在太大了,虽然能听见声音,但是看不到人。

“那边有人,”水见对小森说,他用手指了指,“你听见声音了吗?”

“声音?什么?”小森到处看看,找不到方向。

“这边,来,”水见拉着小森,朝着声音的方向走。

“这到底是什么鹿啊?”声音越来越清楚,“从来没见过的品种,这次肯定能大赚一笔了。”

他们来到了一棵树的背后,躲在那里,看清了前方的景色,两个男人,用一个板车拖着什么东西,距离他们大概只有七八米。

“妈妈,妹妹!”小森忽然喊起来,然后冲了过去。

“小森?”水见离开了树,他也看清了拖车,小林和鹿女人被绑在车上,鹿女人似乎中了枪,正在流血,小林则被五花大绑在那里,嚎啕大哭。

“这是什么?又来一头?”那两个人看着冲过来的小森,开心的笑了,“今天可真是大丰收。”

“小森,躲开,”水见一着急就喊了出来,“他们有枪!”

“砰砰,”那两个猎人开了枪,好在小森听到了水见的指示,躲开了。

“师傅,那个人,”矮个子的猎人对高个子的人说,“那个人似乎可以命令这些鹿。”

“有意思,”拿枪的那个人,边上子弹边说,“连他也一起抓回去,给上林苑那位大人看看,说不定有用。”

“师傅!救命!”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小森已经扑向了那个矮个子,矮个子被他扑倒了之后就没有再起来,似乎是被打倒了。

“砰砰,”高个子又开了两枪,一枪打中了小森的胳膊。

“小森!”水见冲上来想要帮忙,他抓住了高个子猎人,结果一下就被甩开了。

“主人可真是菜,”猎人评价水见,“这头鹿倒是挺厉害。”

“等等一下,”水见站起来,对猎人说,“我可以和你交换一个消息,你绝对会感兴趣。”

“交换?呵,”猎人拿枪指着水见,“赶紧说,不然你就做个鬼给我舔火枪头,你别以为我不敢,我的徒弟想要偷偷去报警,我立马就送他上路了。”

“杀了我,你就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了,”这竟然是民宿那个凶案的杀手,水见紧张了起来,用左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你一点也不好奇吗?我知道不老泉在哪。”

“不老泉,”猎人冷笑了一声,“扯吧,人怎么可能不老。”

“我可不是瞎扯,”水见说,“我能和这些鹿说话,你不觉得奇怪吗?”

猎人不说话了,他打量着水见。水见心里很紧张,他用左手狠狠的掐着自己。

“其实啊,我就是喝了不老泉的水,”水见告诉猎人,“不仅不再变老,还能听懂动物说话。”

“你在说什么?水见?”小森捂着受伤的胳膊。

“我在想办法,”水见对小森说,“救你妈妈和妹妹。”

“水见哥哥,”小林停止了哭泣,叫了水见一声。

“唉,谢谢你没叫我叔叔,”水见答应到,猎人在旁边观察着他,似乎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和动物交谈。

“有意思,”猎人说,“在哪?你说的那个泉水。”

“你把小森他的家人放了,我就带你去。”水见对猎人说。

“那不行,”猎人说,“我一放,你肯定反悔。”

“那这样,我和小森跟着你去,”水见提议到,“你让猴子在这里看着小森的家人,如果找到泉水之后,我们再回来带人。”

“不行,他把我妈妈和妹妹带走了怎么办?”小森抗议到,“这里还有棕熊,会把他们吃掉的。”

“那我们带着一起走?”水见朝小森使眼色,“这不好吧,推车这么重。”

“嗯,也是,”小森想了想。

“你能打棕熊吗?”水见问猴子。

“小菜一碟,”猴子站起来,吐了一口血,“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放心,跑不了,你应该知道我们,都是通缉犯,跑出去外边都是治安官,等于找死。”

“好,”水见拉起小森,“走吧。”

“那什么,师傅,”猴子对着猎人说,“真能找到不老泉,记得给我带一点,喝了那水,我也许就能回家了。”

“说什么呢,听不懂,”猎人皱了皱眉头,“行吧,水壶里给你灌一瓶。”


水见、小森和猎人,离开了妹妹妈妈和猴子,重新钻入了迷雾森林。

“咱们该怎么办,水见?”小森问他。

“看起来猎人好像听不懂你说话,”水见告诉小森。

“但我听的懂你说的,”猎人拿枪指着水见,“别打什么歪主意。”

这个人可真奇怪,猎人阿狩看了看水见,又看了看小森,小森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头小鹿,四脚着地,有着长长的角,虽然是没见过的品种,但是差别也没有那么大。他一边走一边怀疑水见是不是在演戏,假装自己会和鹿说话。如果他不是一个猎人,他早就举枪了,但偏偏作为猎人的他对动物的习性非常了解,这种了解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在假装。

“我来说,你听着,”小森对水见说,“同意的话,就摸摸头发,”水见伸手摸了摸头发。

“这个猎人,他看不见线,不认识路,”小森对水见说,“即使有指南针,也只能找个大致的方向。还记得早上那只棕熊吗?我杀了他,他的家人肯定回来复仇,咱们就去那里,让棕熊来收拾他。”

水见想告诉小森,这个猎人很厉害,什么猛兽都不怕,但是他害怕猎人起疑。于是转念一想,就这样过去也不错,正好先看看猎人的本事。

小森捂着胳膊在前面走着,水见在一旁扶着他,猎人则举着枪跟在他们后边。

“水见,”小森警觉的看了看四周,“有人埋伏在这里。”

“啊,”水见也看了看四周,难道猎人还有同伙吗?

“啊!这,这不可能!”猎人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了他们的左前方,那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好像不是同伙?”水见对小森说,“你看他,害怕成这样。”

“你,你难道是?”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楚,猎人吓的不停的往后退。

“阿鹿?你,你没死?”猎人端着猎枪,紧张的对着前方,一个有着鹿角的人朝着他走了过来,身上还有着3个弹孔。

“你,你不要过来!”猎人一边往后退,一边指着他,“你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你说什么呢,师傅,”走过来的鹿角男对着猎人说,“你怎么会对我开枪呢?”他身上的枪孔汩汩的往外流血。

“啊!”猎人朝着他开了几枪,阿鹿没有倒下,还是在往前走。

“你,这是怎么回……”猎人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灼热,他摸了摸,发现那几枪全都打在自己身上。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就倒在了地上。

“啊这?”小森疑惑的问水见,“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对着自己开枪了?”

“嗯?”水见迷惑的看了看阿鹿,对小森说,“你难道看不见……”

“看不见什么?”小森朝着周围看了看。

“没什么,”阿鹿对着水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水见立刻改了口,阿鹿转身走了,他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迷雾之中,再也找不到了。


穿过层层的迷雾,一个男子坐在榕树洞的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纪一?纪一,你是不是傻!”建国找到了这个男子,这就是那天出逃的纪一。

“假的,”纪一沮丧的坐在地上,“都是假的,这个树洞根本走不通。”

“哎呀,本来就是,你在想什么呢,赶紧和我回去。”建国说,“真是的,为了出来找你,我又丢一个人。”

“丢什么人啊?”纪一不解的问。

“还记得那个和我们一起喝啤酒的人吗?”建国告诉纪一,“那个叫水见的,说自己缺钱,要一起抓逃犯,结果跟出来人就没了。”

“谁说我没了?”榕树洞里传出来一个声音,慢慢的走出来一个人,是水见,他拿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篮子金币。

“我天,哪来的?”建国看着金币,眼睛都直了。

“树洞里边挖的啊,”水见告诉他们,“你们不信就进去看看,多的装也装不下。”

建国和纪一连忙跑进了榕树洞,打着手电筒照明,一直走到了洞的最深处,这里是一大块榕树的树根。

“赶快,找,”他们开始在树洞里翻找,一直找到水见喊来的搜救队来救他们,也没找到一个金币。

“水见这个小子,骗人,”纪一生气的说,“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哈,”建国倒是很想的开,“也许这里的金币就只有他拿走的那一篮,他那样说,大概是怕我们杀了他夺钱,所以把我们支开了吧,”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纪一不满的披上了搜救队的毛毯,坐上了他们带进来的小拖车。

 

“спр……авка……”

“唉?”一个搜救队员停了下来。

“спр……авка……”“спр……авка……”

“你们听,似乎有声音,”他对着他的同伴说。

“справка”(救命啊)

“真的有声音啊!”这个搜救队员坚持说,“有人在呼救,你们听不见吗?”

“Умоляю тебя, спаси меня”(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你出现幻觉了吧,”他的同伴和他说,“走啦,疑神疑鬼的。”

“прямо к тебе”(朝你正前方走)

“你们先走吧,”那个搜救队员对其他人说,“我过去看一看,一会就追上来。”

“行吧,”他的同伴丢了一个指南针给他,“注意安全,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他捡起指南针放进了口袋里,再次进入了树洞,说起来也奇怪,刚才黑乎乎的树洞,忽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背面

麋鹿森林0号区(其三)

3.黑影

 

榕树?线?水见的大脑快速整合着这些信息,越想越不对劲。

“那森林里有一棵榕树,比十棵大树抱在一起还要粗,”他回想起了建国说过的话。

“怎么了,水见?走啊。”水见想问题的时候越走越慢,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小森回头叫他。

“榕树的高度差不多和最矮的山头一样,”他继续回想着建国的描述,一边跟着小森走着。

“在那棵树的下边啊,有一个树洞,”声音在水见的脑海里回响。

“穿过这个树洞,就到我们家了,”小森的声音打破了水见的回忆,水见一抬头,眼前是一个黑呼呼的大洞。

“你管这叫树洞?”水见朝这个洞的周边看了看,这个洞似乎开在一个山脚下。

“这就是大榕树啊,你没有见过...

3.黑影

 

榕树?线?水见的大脑快速整合着这些信息,越想越不对劲。

“那森林里有一棵榕树,比十棵大树抱在一起还要粗,”他回想起了建国说过的话。

“怎么了,水见?走啊。”水见想问题的时候越走越慢,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小森回头叫他。

“榕树的高度差不多和最矮的山头一样,”他继续回想着建国的描述,一边跟着小森走着。

“在那棵树的下边啊,有一个树洞,”声音在水见的脑海里回响。

“穿过这个树洞,就到我们家了,”小森的声音打破了水见的回忆,水见一抬头,眼前是一个黑呼呼的大洞。

“你管这叫树洞?”水见朝这个洞的周边看了看,这个洞似乎开在一个山脚下。

“这就是大榕树啊,你没有见过吗?”小森反而迷惑了,“大榕树一直就是这么粗。”

水见想要提问,小森的妹妹小林有了动静,刚才她睡着了不知道疼,现在醒过来,哇哇大哭了起来。

“啊啊啊,小妹妹,没事没事,马上就到了,”水见赶紧安慰小林。

“快走吧,”小森对水见说,“没事,啊,妹妹,没事,”他安慰自己的妹妹。

他们走进了树洞,说起来也奇怪,在树洞外往里看是黑乎乎的,进入里边之后却很明亮,星星点点的光,徘徊在树洞之间,仿佛是游动的精灵。

“萤火虫吗?”水见伸手去触碰那些光点。

“不是,他们是光,”小森说,“就是光,没有其他的名字。”

树洞里踩起来的软软的,内壁摸起来也是软软的,仔细去感受,还有一点毛绒绒的。这个树洞刚进来的时候非常狭窄,只能一个人通过,走着走着,就开始越走越宽敞,仿佛千军万马都能通过,出口逐渐从一个小小的光点,变成了一个敞亮的洞口。

“哇!”走出了洞口,外边变成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同样是大雾弥漫,但是雾气漂浮的位置很高,在人的头顶上,看起来仿佛是云朵。这边的树林里所有的树都比1号森林的粗壮许多,很多树上都开着们和窗户,有一些窗口还挂着小灯笼,在雾气之中闪着光亮。

“这边,水见,”小森踩上了松软的泥土路面,“我们家就在这附近。”

水见的注意力完全被两边的树屋吸引了,他双脚跟着走,眼睛早就离了线,他仔细的观察着树屋,发现树屋门口的小灯笼并不是点起来的灯,灯笼里的光点可以自己跑出来,自己选择小笼子钻进去,光点和光点靠近的时候,还会相互碰撞,就像是在打招呼一样。树屋里有人在朝外看着他,屋子里的人和小森一样,也有着小鹿一样的角。

“小林,这是怎么了?”一个焦急的女声传了过来,水见回头看了过来,一个个子高一点的女人抱起了小林,这个女子也长着鹿角。

“被棕熊抓住了,利用那种熊套子,”小森比划到。

“啊啊啊,”小林看见了鹿女人,哭的更厉害了。

“走走走,我们赶紧去找阿医。”女人抱起了小林,“唉,这位是?”她看见了水见,上下打量了起来。

“这是水见,”小森告诉鹿女人,“他为了救妹妹差点被棕熊吃了。”

“你们认识?”鹿女人问小森,小森摇摇头。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水见挠挠头,“那良心多过不去。”

“啊啊啊,”小林歇斯底里的哭着。

“哦哦哦,好宝宝,”鹿女人哄着小林,“妈妈这就带你去看阿医。”

这是妈妈?水见观察着这个鹿女人,她看来非常年轻,说是姐姐还差不多,怎么也看不出她已经生了两个小孩。

“那我送水见走啦,”小森摸了摸妹妹的头,“他迷路了。”

“好,”鹿女人回答到,“谢谢你,水见先生,今天我可能得看着这孩子,就不留你吃饭了。”

“啊,没事没事,举手之劳,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水见连忙摆手,小森已经转头走向了树洞的方向,鹿女人则朝树林的深处走了过去。

“你们这个灯有点奇怪啊,”两个人走在离开的路上,过了一会,水见告诉小森。

“怎么了?”小森抬头看灯。

“刚才不是在每家的窗口都亮着一盏灯吗?”水见告诉他,“这会灯里的光点都飞出来了。”他抬手指着光点,小森仔细一看,还真是,小光点几乎全都离开了灯笼,在天上飞舞了起来。

“不好,”小森看着飞舞的光点,皱起了眉头,“不好了,有情况。”

“情况,什么情况?”水见还没有反应过来。

“蘑菇爷爷,快开门,我是小森,”小森整个人都慌了起来,立马去敲最近的一个树屋的门。

“怎么了呀这是,”水见虽然什么也不懂,但是看着小森这么紧张,自己也紧张了起来。

“吱呀,”最近的树屋开了门,小森一下猫了进去。

“你傻站着干什么?”小森喊水见,“快点,进来,快点啊。”

水见慌慌张张的跑进了树屋,一个个子很矮的男人在屋子里,他关上门之后,立刻把窗板下了下来。

“咚,咚,咚”窗外响起了很响的声音,像是鼓点,更像是脚步。

“咚咚咚,咚咚咚,”声音越来越响,仿佛是藏羚羊正在群体迁徙,又仿佛是水牛群奔跑在大草原上。

“啪啪,”两声清脆的声音隐藏在咚咚声中,听起来仿佛是枪响,枪响过后,声音逐渐平息了下来。

“呼,”小森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位被叫做蘑菇爷爷的矮小男人,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把窗板拆了下来。

你管这叫爷爷?窗板拆下来之后,小森看清了他的脸,他的脸看来也很年轻,感觉比小森大不了多少,别说喊爷爷,配上这个男子矮小的身高,感觉叫他弟弟也可以。

“小森,刚才那是什么?”水见问小森。

“黑影,”小森走过来朝水见伸出了手,水见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吓到坐在了地上,“那是黑影,是一种灾难,偶尔会出现在森林里,他们出现之后,如果没有躲在树屋里,就会消失。”

“消失?”水见用左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发现自己正在发抖。

“嗯,”小森点了点头,“会再也无法在这个森林里见到他们。”

“小森?那你妈妈和妹妹?”水见走上前抓住了小森的胳膊。

“没事的,她们会躲在附近的树屋里的,”小森看起来很不安,“没事的,”他安慰自己。

“我们去看看吧,”水见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可以先送你回去再去看,”小森看着水见的眼睛。

“没事,我也没急事”水见安慰他,“我们先去找你妹妹和妈妈吧,这件事更要紧。”

“那这样,你在蘑菇爷爷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再回来找你,”小森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新方案,“黑影才刚过去,也许会随时反回来,现在出去还挺危险的。”

“啊,好,”水见下意识的回答到,然后他看了一眼蘑菇爷爷,赶紧改口到,“那个,请问我可以……”

“可以可以,”蘑菇爷爷说,“小森啊,你也待会再出去呗,没事的,这森林里的人见到你妈妈和妹妹,都会开门的。”

“我还是去找找吧,”小森看起来很着急,“不好意思,水见,耽误了你挺久了。”

“没有没有,”水见摆了摆手,小森点了点头,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你叫什么啊,”小森走了之后,蘑菇爷爷和水见聊了起来,“来来,这边做,”蘑菇爷爷的房间里有一张桌子,还有地毯和沙发,他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水见也走了过来坐了下来。

“水见,”这几天水见已经不知道回答了多少次这个问题了,这会的声调都变的低沉了起来。

“哦,水见啊,”蘑菇爷爷点点头,“水的精灵啊。”

啊?水见被问的一愣,精灵?

“你从哪里来啊?”蘑菇爷爷继续问他。

“1号森林,”水见回答到,“不过我原本不是1号森林的人,只是过来这边有事。”

“1号森林,那是哪里?”蘑菇爷爷问道。

“你不知道1号森林是哪里吗?”水见愣住了。

“还真不知道,”蘑菇爷爷回答到,“你和小森是朋友?”爷爷没有纠结这个话题,他问起了小森的事。

“今天才认识,”水见一五一十的说,“我在1号森林遇见了小林妹妹,她差点被棕熊吃了,我想去救他,结果自己差点被棕熊吃了,反而被小森救了。”

“害,棕熊啊,”蘑菇爷爷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直接说棕熊森林不就好了,说什么0号,1号的,搞得我都糊涂了。”

“哦哦,棕熊,棕熊森林,”水见口里答应到。蘑菇爷爷站起来朝右边走,那里有一个小灶台一样的地方,上面有一个柜子,他打开了柜子,给水见倒了些什么东西喝,看起来是绛色的,似乎是茶叶之类的东西。

“那个爷爷啊,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拿到水杯之后,水见看着蘑菇爷爷。

“可以啊,你问,”蘑菇爷爷边喝茶,边回答到。

“小森为什么叫你爷爷啊?”水见看着蘑菇爷爷水嫩的皮肤和年轻的脸,“你看起来比小森还要年轻。”

“哦,这个啊,”蘑菇爷爷笑着说,“你们棕熊森林的人,可能不太清楚。咱们这边是光影森林,因为有有生命的光,还有时长会出现的影子,再朝那边走,有一个麋鹿森林,麋鹿森林里有一口不老泉,喝了那个泉水之后,一直到老,都会保持年轻的样子,死了之后啊,就会变成一个光点。你看我呀好像是年轻,其实是个老爷爷喽,过不了几年,就在天上飞喽。”

“不老泉?”水见的眼睛发出了光芒。

“呵呵呵,是的,”蘑菇爷爷笑着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这泉水对光影森林的人是最管用的,别的人都没那么起效,你看小森妈妈,他们一家是从麋鹿森林过来住的,她身体还是会成长,只是长得慢些罢了。”

“哦,”水见眼睛里的光又黯淡了,“我刚才还想说,可以多去打一点水,卖到棕熊森林里去,可以挣些钱呢。”

“钱,那是什么?”蘑菇爷爷问道。

“一种交换货币,”水见解释到,“我用东西换钱,再拿钱买别的。”

“我们这里是用蘑菇,”蘑菇爷爷笑着说,“我这个名字,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钱爷爷了。”

“唉,钱爷爷好,”水见顺着蘑菇爷爷的话叫了一声。

“哈哈哈,钱爷爷,好名字。”钱爷爷笑着回答,“可惜啊,钱在我们这里不值什么,从这里出去向东走,有一片野的摇钱树,上面定时会结金币,但是那东西硬邦邦的,又不能吃,什么用也没有。”

“啊?”水见的眼睛闪闪发光了起来,“真的啊,朝哪走啊?”


“水见,”他们真其乐融融的聊着天,小森忽然推门跑了进来。

“怎么了?”水见站起来看着他,“怎么了小森?”

“妈妈,”小森气喘吁吁的说,“妈妈和妹妹,不见了,都不见了!”

 


背面

麋鹿森林0号区(其二)

2.“справка”(救命啊)


今天是案发的第七天了,这个森林里的小聚落以往几乎没发生过什么命案,此时的空气格外紧张。从森林外的小镇上过来的治安官在小聚落的边边角角都把守者,一方面是为了居民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凶手潜逃。当晚在事发民宿的客人被分散在周围几个民宿和小旅馆暂住,把守在这里的治安官格外警觉,同样的,住在这里的客人神经也更加紧张一些。

“听说了嘛,阿狩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已经在小镇上传开了,”一个带着白色帽子的治安官,和同样站在窗户边上的另一个治安官聊天。

“阿狩?”这位治安官点燃了一支雪茄,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嘿,别抽烟,点着了落叶会引起森林大火...

2.“справка”(救命啊)

 

今天是案发的第七天了,这个森林里的小聚落以往几乎没发生过什么命案,此时的空气格外紧张。从森林外的小镇上过来的治安官在小聚落的边边角角都把守者,一方面是为了居民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凶手潜逃。当晚在事发民宿的客人被分散在周围几个民宿和小旅馆暂住,把守在这里的治安官格外警觉,同样的,住在这里的客人神经也更加紧张一些。

“听说了嘛,阿狩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已经在小镇上传开了,”一个带着白色帽子的治安官,和同样站在窗户边上的另一个治安官聊天。

“阿狩?”这位治安官点燃了一支雪茄,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口烟雾。

“嘿,别抽烟,点着了落叶会引起森林大火的!”带白色帽子的治安官不满的说,吸雪茄的男人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吸着。

“真是的,”白帽子不满的说。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雪茄男问白帽子,“阿狩是谁啊?”

“一个通缉犯,”白帽子没好气的说。

“通缉犯?”雪茄男问道,“什么罪啊?”

“非法狩猎,”白帽子回答到。

“啊?”雪茄男把雪茄熄灭,用纸卷了起来塞进口袋里,“他的赏金不是很高吗?非法狩猎是这么严重的罪吗?”

“那当然是要看犯罪情节的轻重了,”看见雪茄男熄灭了烟,白帽子的态度好了一些,“你是不知道这个人,他什么都敢猎,鳄鱼,老虎,大象,独角兽,什么凶猛的动物他都不怕。朱鹮你知道吗?一种红头鸟,治安官第一次搞住这人的时候,从他家找出了8只朱鹮鸟,8只啊!森林站里的记录员在这三年间只见过六次红头鸟呢!”

“好家伙,”雪茄男说,“都快被打绝种了。”

“那个阿狩把红头鸟都养在笼子里,准备卖到王城去,”白帽子说,“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还是逃犯,王城里有他的大客户,那位先生有个上林苑,里边都是关这些珍禽猛兽的,那是他的爱好。第一次把阿狩抓住之后,在小镇上还好好的,押解到王城之后没两天他就跑了。之后又有人报案他在4号森林里猎金丝楠猴,两周之后上林苑里就多了几个来历不明的‘猕猴’。”

“啊,这,”雪茄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两个穿着治安官衣服的人从民宿里走了出来。

“换班吗?”其中一个男人问白帽子。

“好,那之后就辛苦你们了,”白帽子拍了拍来人的肩膀,然后继续对雪茄男说,“这次跟着阿狩的,是他的两个徒弟,一个叫阿鹿,一个叫猴子,死的那个是阿鹿,来来来,咱们进去喝酒,边喝我边继续和你讲。”

“好,”雪茄男答应到,边往民宿里边走,边看着来接班的两个人。

“新人?”雪茄男问其中一个人,“以前没见过你们。”

“昨天晚上来的,”那人回答他,“我们平时在10号森林那边,就是森林入口那个治安站那里上班,这次不是发了案子嘛,人手不够,被叫过来了。”

“哦,森林治安站的啊,”白帽子笑着说,“那在处理森林案件这方面,我们还得请你们多指教呢。”

“哪里那里,”那人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平时也就是管管乱丢垃圾的,然后帮迷路的小孩找找家长,这种刑事案件,还是你们镇上的治安官有经验,要不是需要站岗,我还想一起听听关于阿狩的事情呢。”

“害,没事没事,”白帽子安慰这个新人,“这几天咱们都得守在这,下次倒班到我们两个站岗的时候,我就讲给你听。”

“好的,谢谢前辈,”新人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我们先进去了,”白帽子带着雪茄男走进了民宿一楼的餐厅。

“我接着和你讲,”他们要了两扎啤酒,在餐厅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他这两个徒弟,也是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雪茄男端起啤酒,又放下,问道。

“查不到一点线索,”白帽子摘下了帽子,用手整理了一下发型,“这个阿狩,虽然也是信息很少,但是从哪来的,和谁学的打猎,都还是能摸清楚的,可他这两个徒弟,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现了,从1号森林到小镇,再到王城,没一个人曾经见过他们俩,更别说有什么亲人之类的社会关系,就跟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民宿的老板把午饭放进蒸锅里蒸熟然后端了出来,放在他们坐的桌子上。

“谢谢啊,老板,”摘下帽子的治安官和老板道谢,“那什么,门口还有我两个兄弟,你给他们也送一份去。”老板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我记得,你管这两个徒弟叫阿鹿和猴子?”雪茄男回忆了一下。

“外号而已,”摘下帽子的治安官回答到,“一个头上总是带着鹿角,一个上蹿下跳像个猴子一样,真名叫什么根本不清楚。”

“那个,治安官先生,打扰了,”老板端着两份午餐走了过来,“我刚才照您说的又准备了两份饭,但是到门口没发现您的两位兄弟。”

“啊?”白帽子把帽子拿起来带上,跑出了大门,外边一个人也没有。

“这?人呢?”白帽子左右看了看。

 

“这儿呢!”迷雾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快过来,水见,你没有指南针,跟紧一点。”

“建国,咱,咱们这样,是不是犯法了?”两个穿着治安官衣服的人在迷雾森林里走着。

“不知道,大概是吧,”建国把衣服脱下来,搭在一棵树上,“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昨天发现治安官会把衣服送到民宿里洗的时候临时起意的而已,我还以为会马上被拆穿。”

“大概是因为在森林里发了案子,森林治安站的人和小镇上的治安官一起出动了,又相互不怎么认识,所以会这样,”水见分析到,“别看森林,小镇和王城名义上全都是归王城管,实际上山高皇帝远的,森林和小镇和自治也没什么两样了,还是分别自治。”

“总之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建国说,“人还没找到,待会被治安官追上了可是得不偿失。”

“好,”水见回答到,“咱们,朝那里走啊。”

“榕树,”周围都是雾茫茫的一片,建国看着指南针说,“找那棵榕树,那是进入0号禁区的路标。”

“啊?0号禁区?”水见问道,“这真有麋鹿啊?”

“麋鹿个鬼,大一点的麂子罢了,”建国告诉水见,“麋鹿那是传说,就和小镇上那种‘不能回头的小巷’之类的小镇传说类似,都是拿来忽悠王城那些有钱人来旅游送钱的。”

“哦,是这样啊,”水见不知怎么的有点失望。

“你可跟紧一点啊,”建国嘱咐水见,“这里都是雾,离开十米就看不见人,也根本看不见天,你指南针不在身上,待会就找不着人了。”

“嗯嗯,好,”水见答应到,“你放心,我还没活够呢,一定跟紧。”

他们跟着指南针朝前走着,周围是雾气和树林,四周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спр……авка……”

“啊?”大概走了三个小时,也许更久,不知道离开小聚落有多远,水见隐隐约约的听到有声音。

“怎么了?”建国回头问他。

“没什么,”水见回答,他左右看了看,“我好像听见有声音。”

“什么声音?鸟叫?”建国问道。

“我也不知道,”水见回答,“没事,继续走。”

“спр……авка……”“спр……авка……”

不对,不是幻听,水见停下了脚步,朝四周看着。

“спр……авка……”“спр……авка……”仔细听的话,声音变越来越清楚。

“спр……авка……”“спр……авка……”不对,这不是鸟叫,也不是动物的声音。

“справка”(救命啊)

有人在呼救?水见听清了这个声音。

“建国,有人在……”他准备把这个发现告诉建国,忽然发现建国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周围是雾茫茫的一片,没有路,四周的大树都是一模一样的,根本认不出方向。

“建国,建国!”水见有点着急,建国这时候应该没有走远,他大声的喊,希望建国能回来找他。

“Умоляю тебя, спаси меня”(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唉?水见又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感到这个声音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

“你在和我说话吗?”水见站在原地大喊,“你怎么了,迷路了吗?你在哪里?”

“прямо к тебе”(朝你正前方走)那个声音和他说。

“我没有指南针,”水见边朝前走边喊,“我也迷路了,我可以来找你,但是我也没办法出去。”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他,他继续朝前走着,为了确保自己走的是直线,他开始在周围的树木上刻线。大概十分钟之后,面前的大树下出现了一个小女孩,这个小女孩带着一个鹿角,一脸惊恐的看着水见。

“呼救的是你吗?”水见远远的安慰着她,然后慢慢的靠近,“你是聚落里的女孩?别害怕,我也是从那里来的,我这就带你回去。”小女孩还是那样看着他,没有答话。

“危险!”水见忽然听到背后一声大喊,他转头看过去,随即看到一头大棕熊。

“啊!”水见想要逃跑,但是双腿不听使唤,一下坐在了地上。

“吼!”棕熊大吼一声,水见以为他要扑过来,没想到棕熊吼完之后就倒在了地上。

“哥哥!”棕熊倒下之后,背后出现了一个少年,坐在树下的少女哭泣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就来救你,”打倒棕熊的少年对少女说。

“那个,谢谢,”水见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说。

“是我该感谢你,你刚才准备救我妹妹吧,”少年把他拉了起来,“不过,这是棕熊的陷阱,先把一个人弄伤,然后假装呼救,吸引更多的人过来,你差点就被他吃掉了。”

“棕熊,会说话?”水见觉得很稀奇。

“准确来说是会发出类似呼救的声音,”少年的头上也有鹿角,他走向少女,“它只会说那几句话,救救我,往前走之类的。”

“是这样啊,”想想自己差点成为了棕熊的晚餐,水见觉得有点后怕。

“哥哥,哥哥”鹿角少女抱着少年哭了起来。

“这可麻烦了,”鹿角少年看着自己的妹妹,“这应该是为了打棕熊下的猎套,结果被棕熊给利用了。”水见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看见鹿角少女的腿被猎套给夹住了。

“啊,这种猎套,越挣扎会越紧,”水见看了看鹿角少女的腿,只有知道怎么解的人才能解开,说完,他伸出了还在发抖的手,“我小时候见过,但是已经很多年了,不确定这个套子和以前比,有没有改进过。”

“啊!”少女害怕的外后躲,少年也警觉的看着水见,但是并没有拦着他。

“我看看,应该是这样,”水见动手开始拆套,“先把这个拉下来,然后……”他一边默默念叨,一边解着套子,汗水从他头上流了下来。

“嗯,好了,还好这些猎户这些年没什么长进,”大概十分钟之后,水见把猎套打开了,“森林里的人还是这样的,十年还是二十年,在这里就和十天二十天一样,没什么变化。”

“谢谢,”鹿角少年对水见说。

“没事没事,”水见回答到,“没有你帮忙我就成棕熊的午餐了。”

“能站起来吗?”鹿角少年转头问自己的妹妹,少女尝试着站起来,马上就跌了一跤。

“小心,”水见扶住了她,“你妹妹看来还不能走。”他对鹿角少年说。

“嗯,”鹿角少年点点头,“来,我背你,”他朝妹妹伸出手,妹妹走了过来,乖乖的让他背了起来。

“那,再见?”鹿角少年问水见。

“啊,那个,”水见挠了挠头,“其实,我迷路了。”

“嗯,那这样,你跟着我们,我把妹妹送回去,然后送你,”少年说。

“啊,好好,谢谢,谢谢,”水见连忙道谢到,“你半道上累了我可以帮帮你。”

“不至于不至于,太客气了,”鹿角少年说,“你叫什么?”他问水见。

“水见,”水见一五一十的回答他,“你呢?”他问道。

“小森,”鹿角少年回答到。

“你妹妹叫小林啊?”水见随口说。

“你怎么知道?”小森不解的看着他。

“害,瞎猜的,”水见挥了挥手,“森林嘛,一个小森一个小林,刚好能组词。”

他们边走边聊了点闲话,小森说家里会自己种菜,但是偶尔也会出来打猎,所以能知道动物的习性,水见则告诉他,自己从上学开始就离开了森林,现在小镇上读书,然后去了王城,最近因为有事才回来。

“你怎么这么轻车熟路啊,”水见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大雾和森林,不解的问小森,“我怎么觉得看来看去哪里都一样啊。”

“很简单啊,”小森告诉他,“你顺着线走就可以了。”

“线?”水见看了看四周,“什么线?在哪里?”

“就在你的眼前,”小森说,“线就是指引我们的路径,顺着线走就可以找到家。”

“那我要怎么才能看见线呢?”水见伸手在空中摸了摸,试图找到小森口中的线。

“当你被榕树认同的时候,就能看到线了,”小森告诉他,“有些家伙从小就能看见,有些人到了老爷爷的年纪也看不到。”

“榕树?”水见自言自语的说。

“是的,榕树,”小森肯定到,“马上你就能看见了。”


90斤小姐姐

迷雾森林

   这是一座森林,接下来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你是一名聪明调皮的小男孩,也可以是一名旅行者,也可以是躲进森林的白雪公主……总之,你到了这里。这座奇妙的森林中。

踏入这座森林,首先感受到的是树木从特有的清新。深吸一口气,这沁人心脾的草木香,瞬间扫空了你所有烦恼。这时,你听到了一些声音,类似小动物,又像鸟儿发出的声响,隐隐约约,忽隐忽现……你坚信,森林里一定能遇到更有趣的事情。

继续向前,继续环视四周,你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事,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有萤火虫一样忽闪忽闪的光,它们五颜六色,忽上忽下,好不漂亮。你看呆了,不自觉走了过去。忽然,它们停下了,它们察觉到了你...

   这是一座森林,接下来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你是一名聪明调皮的小男孩,也可以是一名旅行者,也可以是躲进森林的白雪公主……总之,你到了这里。这座奇妙的森林中。

踏入这座森林,首先感受到的是树木从特有的清新。深吸一口气,这沁人心脾的草木香,瞬间扫空了你所有烦恼。这时,你听到了一些声音,类似小动物,又像鸟儿发出的声响,隐隐约约,忽隐忽现……你坚信,森林里一定能遇到更有趣的事情。

继续向前,继续环视四周,你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事,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有萤火虫一样忽闪忽闪的光,它们五颜六色,忽上忽下,好不漂亮。你看呆了,不自觉走了过去。忽然,它们停下了,它们察觉到了你,然后咻的不见了。你看着空荡荡的树丛,一股心慌涌了上来,左右环视,看不见熟悉的路。你迷路了...……

焦虑,恐惧,后悔,烦躁占据了你的大脑,怎么办,万一出不去怎么办,万一森林里有危险,万一天黑了野兽发现了你但你看不见它……你开始呼喊:有人吗,有人能听到吗...回答你的还是类似小动物又像鸟儿的声音。对,那个声音,源源不断的从森林深处传来。好奇心再次占据上风,你鼓足勇气,决定继续向森林深处走。这次你不敢再轻易停下,你要小心的观察这长满杂草的小径,小心的听左右的动静防止被突然窜出的野兔吓到。但你没有注意,你走过的路上杂草盛开了鲜花,萤火虫般的精灵远远的跟随着你……

走着走着,前方的树越来越少,阳光越来越耀眼,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快了,快到了,你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冲进了耀眼的阳光里……


背面

麋鹿森林0号区(其一)

是连载,这里是第一篇,看过来看过来,这边风景很美好!


1.301号房间

“啊!”

水见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了一阵尖叫声,他顺手把刚才翻出来的指南针放进了右边的裤子口袋,走出了房间查看情况。

“啊!”水见住的地方是一间民宿,上下一共只有三层,水见住在二楼,刚走出房间门,一个女人慌张的从三楼冲了下来。

“杀人了!”这是民宿的老板娘,她其实才40出头,但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的多,她穿着灰色的毛衣和黑色的毛毡裤,似乎没有看到水见,径直冲下了楼。

水见沿着略显窄小的楼梯朝3楼走了上来,3楼只有两个房间,似乎是这个民宿里条件最好,价格最贵的两间。302的房门紧闭着,301的...

是连载,这里是第一篇,看过来看过来,这边风景很美好!


1.301号房间

“啊!”

水见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了一阵尖叫声,他顺手把刚才翻出来的指南针放进了右边的裤子口袋,走出了房间查看情况。

“啊!”水见住的地方是一间民宿,上下一共只有三层,水见住在二楼,刚走出房间门,一个女人慌张的从三楼冲了下来。

“杀人了!”这是民宿的老板娘,她其实才40出头,但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的多,她穿着灰色的毛衣和黑色的毛毡裤,似乎没有看到水见,径直冲下了楼。

水见沿着略显窄小的楼梯朝3楼走了上来,3楼只有两个房间,似乎是这个民宿里条件最好,价格最贵的两间。302的房门紧闭着,301的房门则大敞着,装满保洁用品的箱子打翻在两个房间之间,看来老板娘刚才上来本来是准备清洁房间。水见朝着301里边看过去,然后就许下了今年的第一个心愿---想要一双从来没往里看过的眼睛。

房间的窗户是打开的,窗外迷雾森林里的大雾顺着窗户飘了进来,填满了整个房间;从门口往房间里看过去,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一大一小两张床,看房间的大小,最里边应该还有一张。正对着大门的这张床上躺着一个人,在大雾的遮挡下分不清是男人还是女人,被子掉在地上,几只苍蝇在那里盘旋着,床单上乌压压的一大片大概都是血迹。

“在这看什么,下去下去,”楼下的其他住客应该也听到了动静想要上来查看情况,旅馆的老板先一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也是,看着不渗人吗?赶紧下去,”他上来发现水见站在门口,对着他挥了挥手。

水见听从了老板的话,踩着楼梯慢慢的下了楼,2楼这时候挤满了人,店里的伙计拦在那里不让他们上到3楼。水见的房间就在2楼的楼梯口,此时已经被人给堵住了。虽然水见可以摆出一副凶恶的样子,把围观的人全部扒拉开然后推门进去,但他这会不想那么做,于是他下了楼,在1楼的餐厅里坐了下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餐厅里有两个人没跟着人群一起去三楼看热闹,“咱们隔壁那个房间,要出大问题。”

“幸好听了你的话,”其中一个穿着毛皮外套的人回答到,“不然啊,说不定你我也跟着遭殃。”

这两个人是302的住户?水见不动声色的坐在了他们临近的桌子上,听他们说话。

“我跟你说啊,打我第一眼看着他们,我就知道,这几个人绝对不是来观光的,”一个带着毛毡帽子的人,边喝啤酒,边对自己的同伴说,“这迷雾森林虽然有点危险,但是最近几年啊,来观光的人越来越多,为了防止出事,已经进行了很多次改造了。民宿,餐馆,卫生站,商店,你要啥有啥。可你看看那几个人,背的大包小包,又是铲子,又是帐篷的,简直和荒野求生一样。”

“也许是他们以为这里还是原始森林呢,”穿毛皮外套的人说,“听他们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外地人被广告之类的东西给糊弄了,以为这里是荒野求生那样的地方,也说不定啊。”

“哎呀,不是,不是你说的这样,”毛毡帽打断了他的同伴,“这样,我和你说个细节,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坐在他们旁边,那个胖子问他们一起的人:‘指南针带了吗?’他同行的人说:‘用不着,咱们要去那地方指南针没用。’”

在这里指南针没有用吗?水见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指南针。

“指南针?”穿毛皮外套的人提出了疑问。

“你从外地来的,可能不太清楚,”毛毡帽子把自己的帽子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我告诉你,这片迷雾森林啊,面积太大了,为了方便管理,被划了一片一片的,还标上了号,靠近小镇那边,是10号森林,沿着小河朝咱们这边走,河两边是9到2号,咱们这里,最靠近山的地方,是1号森林,这是整个森林雾最大的地方,早上起来的时候,要是没关窗户,房间里能被雾给灌满,在这里啊,要看方向,完全得依靠指南针,没有指南针,你出门十分钟就得迷路。”

“那为什么301的人会说不需要?”毛衣外套的啤酒喝完了,他站起身过去接啤酒,发现水见坐在他们附近,他看了水见一眼,但是没说什么,端着啤酒又坐回了原位。

“那只能是因为,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咱们这里呗,”摘了毛毡帽的人露出了自己的小平头,他的左额头上有一块胎记一样的东西。

“不是这里?”毛衣外套思考了一下,“他们要进山吗?”

“进山干嘛,”胎记男也站起来接啤酒,看见水见在朝他看,还得意的朝水见吹了一个口哨,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存在。

“我们这里啊,长年以来,都流行着这么一个传说,”胎记男笑着对皮衣外套说,“在这1号森林过去的山脚下,有一颗大榕树,这棵树比十棵大树抱在一起还要粗,高度马上就能赶上最矮的山头了,在这个榕树的底下,有一个树洞,钻过这个洞,那边还有一片森林,要是给它也编上号,那就是0号森林了。”

“0号森林?”有了刚才的友好表示,水见大胆的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也有人管那里叫麋鹿森林,”胎记男继续说,“听说啊,那森林里边,什么信号也没有,指南针也不管用,但是有打不完的麋鹿,麋鹿这东西可全身都是宝,哪哪都能换钱,那几个人,我猜八成啊,是去猎鹿去的。”

“啊?咱们这还能有麋鹿?”皮衣外套不相信的说,“这,违背自然规律了吧,我们这里明明连麂子都长不大。”

“谁知道呢?”胎记男笑着说,“反正是传说,别说麋鹿了,他就是说有精灵,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精灵啊,霍比特人看多了吗?”皮衣外套笑着说,“我还说有不老泉呢。”

“加勒比海盗船长觉得很赞。”水见接了皮衣外套的话。

“哈哈哈,是的,”皮衣外套被水见逗乐了,“你叫什么?”他问道。

“水见,”水见回答他。

“纪一,”皮衣外套把自己的名字也告诉了他,“这是建国,”他买一送一的把胎记男也介绍给了水见。

“哦,你们好。”水见点点头打了招呼。

“要喝一杯吗?”建国邀请到。

“我差不多了,”纪一站起来准备上楼。

“你现在回去?”建国问他,“对门可躺着一具尸体。”

“那又怎么样,”纪一回答到,“又不是我杀的,没干亏心事,我不怕鬼叫门。”说完,他朝楼上走去。

“你,能喝吗?”建国打量了我一下。

“能,”我也去倒了一杯啤酒。

“我和刚才上去的那个家伙是在旅游的时候认识的,驴友,”建国对我说,“他原本在10号森林那边住,去年到了2号森林这边来工作,今天来我这边玩,暂时住在民宿里,是卫生站里的医生,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尽管和他说,我估计他也治不好。”

“啊?”水见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建国看着水见的反应,差点把啤酒吐出来,“感冒咳嗽之类的不成问题,大病那肯定没办法,这边也没什么医疗设备。”

“哦哦,”水见回应到。

他们俩人喝着啤酒聊着天,2楼的骚动逐渐平静了下来,已经开始有客人收拾行李往外走了,但是被店老板和几个伙计堵在了门口,1楼就这样变成了新的主战场。

“干什么?”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女人对着老板吼到,“你这里死人了,晦气,我们退房,房费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女士,”老板无奈的说,“治安官这不是还没来嘛,我们得保护现场啊。”

“我也没上你们的三楼啊,”女人说,“保护现场和不让我出门有什么联系?”

“就是啊,”和女人在一起的男人说,“难不成,你还怀疑我们是凶手吗?”

“不是,没有,不敢不敢,”老板陪着笑脸,“就是等治安官过来走个流程嘛。”

“拉倒吧,你们这里是迷雾森林最深的地方,”男人不满的说,“治安官从小镇上过来起码需要三天,你要我们等在你这旅馆里,和这发臭的尸体待三天吗?”

“哎呀,这三天房费全免,”老板安抚着他们,“餐费也免,您就行行好吧,不然破不了案子,我这民宿就该关门了。”

“让他们走其实也无妨,”建国站起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杀人的凶手早就跳窗户跑了。”

“说什么呢你?”老板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昨天晚上,对面好好的,没什么动静,今天早上我还看到了那三个人一起吃早餐,”建国告诉老板,“也就是说,死在房间里那人是早餐后才死的,而我从那时起就一直在餐厅里没上楼,没看见有人从这里经过。”

“这说明凶手可能还在民宿里啊,”一个伙计说,“那就更不能让人走了。”

“你现在还能在旅馆里找到和他同行的那两个人吗?”建国没有回伙计的话,他问老板,老板没答话。

“有人死了,和他同行的人失踪了,”建国推测到,“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你的意思是他的同伴杀了他然后逃走了?”水见假设到,建国点点头。

“我不能赞同,”水见说,“你这完全是虚构推理,你连现场都没有看过呢,怎么就有结论了。”

“行吧,”建国走回餐厅坐了下来,“我无法反驳。”他点燃了一支烟,不再参与老板和想要退房的住户的争吵。因为吵架的声音令人心烦,水见和他们告别之后,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里,看了看随手塞进背包里的轻小说打发了时间,然后在吃晚饭的时候啃掉了一个面包。随手拿的这本小说没想到还挺带劲,水见一不小心就熬到了深夜。放下书本,他赶紧钻进了被子里,准备抓紧时间睡觉。

“息息”“丝丝”窗外传来了一阵响声。

是错觉吗?水见心想,熬夜太狠了导致幻听?

“息息”“丝丝”声音继续传了过来,他钻出被子,朝窗户看了过去,窗户外边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条绳子,于是倒头准备继续睡。

等等,哪来的绳子?水见觉得不对劲,又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仔细看了看,不是幻觉,确实有一根绳子就吊在那里,应该是从三楼下来的。

早上那对夫妻?水见走到窗边,不至于吧,这么想离开民宿吗?他朝下边看过去,雾气实在太大了,什么也看不见。

算了算了,不管闲事了,水见对自己说,就算是301那位躺在床上的先生想离开,和我水见关系也不大,他离开窗户,想要去睡觉。

“水见?”忽然窗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水见转头去看。

“纪一?”早上那位先走的新朋友顺着绳索正在往下爬,诡异的是,他竟然停在那里和水见打招呼。

“你要干什么?”水见问他,现在是晚上,又是大雾天,他这样出去,走不出10米就要迷路。

“有指南针吗?”他问水见。

“啊,有,”水见把指南针递给了他。

“谢谢,”他收下之后,继续朝下爬,然后消失在了大雾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里水见都在房间里没有出去,治安官来的比想象的要快,不如说,有点太快了,在第二天的下午,他们就已经在勘察现场了,第三天对所有人进行询问之后,把他们都安排在了附近的地方住。

“死的人是个通缉犯,”建国和水见被安排在了一起,这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建国和水见说。

“啊?”水见吃了一惊。

“你还有没有别的反应了?”建国对我的反应表示了小小的不满,“那两个人好像也是,赏金还挺高的。”

“赏金?”水见心里咯噔一声。

“你这两天看到纪一了吗?”建国问水见。

“当天晚上看到了,”水见把纪一顺着绳子跑出去的事情告诉了建国。

“什么?”建国吃了一惊,他挠了挠头,“这傻子,”建国无奈的说,说完就往旅馆外边走。

“外边都是治安官,”水见拉住他,“你要去哪啊?”

“当然是去找纪一那个混蛋,”建国似乎有点生气,“这家伙肯定追人去了。”

“追人?”水见问道,“什么人?“

“逃犯呗。”建国回答到,他从怀里掏出了香烟。

“纪一去追逃犯了?为什么?”水见不解的问。

“那小子当天和我聊天的时候我觉得就有点不对劲,”建国说,“他说他最近正着急用钱,还说他以前当过军医很有两下子,抓个人不成问题什么的,我当时没太在意。”

“是这样啊,”水见松开了建国,“其实,我也着急用钱。“

“啊?”建国一愣。

“我是说,”水见解释到,“你要是着急找人,我可以跟着你一起去。”


皮下一只鹅
再见,迷雾森林 - 群星

天哪完全没想到能找到这首歌!

这首歌从15年到一直陪我到了今年!跨年必听曲!每次听到“可我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滴,走过许多弯路却感觉很幸运”都会在年末有种莫名的感动。希望年年都能有这样感谢生活的时刻吧,以及,坠总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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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从15年到一直陪我到了今年!跨年必听曲!每次听到“可我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滴,走过许多弯路却感觉很幸运”都会在年末有种莫名的感动。希望年年都能有这样感谢生活的时刻吧,以及,坠总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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