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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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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走过来豺哥哥

逃虚类稿·第四卷:杂著

 与郭考功书、与王止中书、与黄中父书、斥牟文、读至天隐文集、血书华严经偈并序、送梓人李均茂偈并序、送圬人召伯通偈并序、双莲忠禅师传、西斋和尚传、黄将军传、径山第五十三代住持明辩正宗广慧禅师愚庵及和尚行状、祭海虞席先生文、祭先师愚庵和尚文。

与郭考功书

文远考功阁下,衍自晓人事,出游湖海间。凡儒、老二教洎同宗之士,有道德文学 闻望过于人者,无有不求知也;苟知之,无有不往而求见者也;虽或险难间阻 求见之不得,然亦无有不懸于怀者也。閤下为浮图 居越中时,已有通宗毓德,深于文学之名,贯于人耳。时衍欲往求见,兵后被服器用无一完有,所以艰于出入;故不得遂其求见之......

 与郭考功书、与王止中书、与黄中父书、斥牟文、读至天隐文集、血书华严经偈并序、送梓人李均茂偈并序、送圬人召伯通偈并序、双莲忠禅师传、西斋和尚传、黄将军传、径山第五十三代住持明辩正宗广慧禅师愚庵及和尚行状、祭海虞席先生文、祭先师愚庵和尚文。

与郭考功书

文远考功阁下,衍自晓人事,出游湖海间。凡儒、老二教洎同宗之士,有道德文学 闻望过于人者,无有不求知也;苟知之,无有不往而求见者也;虽或险难间阻 求见之不得,然亦无有不懸于怀者也。閤下为浮图 居越中时,已有通宗毓德,深于文学之名,贯于人耳。时衍欲往求见,兵后被服器用无一完有,所以艰于出入;故不得遂其求见之心为恨。未几,越人来言,閤下已掌记龙河;际遇圣君,命返初服,官于内廷。凡识别閤下者,无不颂上之知人也。乙卯(洪武8年,1376)夏,衍因起取到京,始获瞻风度,握手一笑,如旧知己。閤下略不以爵位,自假骄於吾儕;襟抱闲澹,曾弗异于草泽中人;自非通宗毓德之士,恶有能若是之贤者耶。衍故敢与閤下友而论之。夫浮图之教,急于利生;菩萨有四摄法,以导多众。或与其同事,化令成佛;虽屠活、渔猎最劣之类,以身混之曲于化导。然亦何尝局其形服,以自狭欤?

今閤下学足以赞襄圣化,文足以黼黻皇猷。生逢唐虞之世,置身霄汉之间;当悉体意宣流恩光,使万方黎庶、至于草木禽畜,无一不被其泽,无一不得其所。閤下能如是而大行之;其功其德,与岩穴林莽间 枯木死灰 独善其身者,万万相去矣。衍樗栎不材,分甘老死丘壑,遥瞻青云,恋恋何極。惟冀阁下,不忘灵山付嘱,为佛法外护不俻。衍载拜。

与王止中书

道衍奉书止仲:著作,足下向辱乎教及谬稿跋语,何其许与太过?展卷读之,不觉面热汗出,惭怍曷可云喻。衍,林薮鄙夫,學浅文陋,岂不自知;惟藉良友箴规劘礪,冀其成德。故泛游四方,广众之中以求其友也。足下高明颖達,迥越流輩;豈區區所敢扳哉?然足下不以疏野见绝,朝夕往来启沃良多。非衍之所望也,何為所貽之言,一以褒美而无箴规之益?豈衍庸愚非器,不足以箴规使其成德;乃褒美之,欲其喜於一時者耶?故人多以足下之言,佞於衍也,衍甚不然之;足下怀仁佩義,直而且谅,惡肯見欺於我哉?雖有褒美,欲其喜於一時者;衍以足下决非佞也。夫世之佞者,見其人或名位之密峻、势焰之熏灼,欲其陶冶拔擢而有以佞之者;或貨利之豐積、饮食之浓厚,原欲其惠济供奉而有以佞之者;或年齒之高、宗黨之尊,不得已而佞之者;盖有之矣。衍坏服毁发,惸处岩谷,名位势焰,何有也?日乞一钵,自活其命;貸利饮食,何有也?况齒之不高,又非宗党之尊;盖足下之佞於衍者,将何所圖焉?此衍之所以言,足下决非佞也。况與足下交游数年,知足下惟詳;足下識高而見远,学博而文深。作德,足以裕人;立言,足以垂世。人有不善,虽以千金之遗 欲求一言以饰,弗予也;人有善,雖無半日之雅,亦必为之称道。以足下之為人若此,安肯佞於一寒士哉。衍意:足下之言有褒美而無箴规者,何也?使箴规之,恐吾畏难而弗进;不若褒美之,欲吾悦易而自至也。是亦古君子善诱人之一端,故衍信之不疑矣。感佩盛徳,当如何哉。足下开馆湖上,相去无十里,扁舟往来,得接妙论,何其幸欤。然衍之所以望于左右者,当以箴规为益,毋以褒美为善也,奉书不谨。

与黄中父书

衍四月中,挐舟来游江上,访旧所知识,因登足下之门。幸足下念衍久阔,欢然奔迓,律律喜色,動於眉睫之間。馆我穀我,朝喣夕沫;兼迭示佳章,启我蒙昧;病则命醫,躬为調药,眷问不暇。觀足下之厚情至意,過於肺腑心膂之戚;自非道同志合 愛衍之深者,何有如此勤重也。衍见凡今之人,道之不同 志之不合者,雖有肺附心膂之戚;及其窮厄患难、冈冈不顾,况其朋游也欤?衍与足下,道雖不同,其志则合。道之不同者,形有异也;志之合者,皆好於古也。好於古,则通乎理;通乎理,則不滞其形矣;不滞其形而从其志。故交之愈深而愛之愈笃,终日見而不畏其烦,千里隔而不忘其好也。昔秘演之与曼卿、道潜之与秦觀,游从泉石之上;形容文字之間,忠義藹然,过於肺附心膂之戚。盖其志之合而忘其形者也。足下才高學博,不卑於秦观;氣充行果,何弱於曼卿;實非今人中所求有者。顾衍疏野愚憨,无秘演、道潜之美;而足下爱衍之深,有逾于秦观、曼卿 之于秘演、道潜也。感佩之心,岂言可尽也哉。衍托迹西山,度此炎夏,会晤未知何日,惟有矫首东南,遐思長想而已,曷勝惋悒之至。谬文与诗共若干首,谨用錄;佀以代言谢,惟丙鉴斧削不宣。

斥牟文

至正乙巳夏六月,余行垅上,眎苗之长否。有老农泣於旁,余问其故。曰夫蟲牟食苗之根,苗概死矣。其类蔓滋、幽险潜匿;人捕获莫能極。其醜苗死矣,岁必饥;吾门宁免罄乎?是以泣。余谓老农曰:牟之生,造物者使然。既非人力所能为,必假神明而为之可也。尔无泣,余归为文,以告田祖而斥之。其辞曰:

维圣曰稷,肇兴稼穑,遹彼黎庶,惟师惟式。乃邦之本,兆灵仰食。伊农服勤,宁较其力。耰耕以时,麃薅孔棘。伏水逾汤,楼日犹炙。

寅昏不遑,惟饷是息,陇畦[田勺][田勺],黍苗薿薿。风偃雨膏,雲布土匿。

将成方早,未遂坚实。惟秋之望,获敛以给。夫何兹牟,歘为我贼。

群分散处,密行潜伏。身坚介胄,嘴利剑戟。肤末不伤,根柢是蚀。甚於稂莠,惨於螟螣。虎狼之凶,蜂虿之螫,虽物之害,触其不测。

夫何兹牟,横肆無射。雖楚之羽,莫并其虐。汉之弘羊,奚翅其刻。行非叁伍,类越萬億。倏然而兴,翕然而蛰。剿弗可除,捕莫能执。

天胡不仁,降此戾物。老妪殿屎,稚竖稠惄。不有饥亡,宁免菜色。夫何兹牟,產必有职,方究漢志,席吏抵冒。名此奇邪,以禍正直。

方今之吏,盡副厥责。佩义服廉,弊犹蠹剔,於国有忠,於民有恤。夫何兹牟,以谁而得。敢告田祖,運用蠲斥。积燎以焚,列石以击,

盡圮其族,永殄其迹。黍兮厌厌,苗兮翼翼,庶几神明,岁祀弗隙。

读至天隐文集

余少为浮屠而嗜於文;凡昔浮屠之号能文者之文,无不遍求而博览也。其文或赡而不奥、或简而不详、或深而太晦、或怪而太奇、或文之过而不显其道、或道之昧而不贯其文,是多不得其正者也。得其正者,惟宋之镡津、元之天隐也。

镡津之文,无复论矣。天隐之文,姿性亢爽,问学深者。故其作也,剔心镂肝,敦章琢句,力欲削去陈腐而不背驰於作者之径。珠莹冰洁,照映简册;使人读之,味隽永而不厌也。袁文清公言:“天隐之文,持束太过而不少纵。”文清之言,未尝不然也。天隐曰盖古之纵者,非求於为纵也。束之極,则至是矣。不能是而苟於纵,则无以御隔陈言。

吁!非天隐之於文,不精诣而深到,恶能有是言耶?余故每以天隐之言,非但规於余世之学於文者,舎是而将何规哉。

血书华严经偈并序

笠泽沙门志学,刻志厉精。沥十指血,书写华严大经,报父母。衍乃睹此希有之事,稽首作礼说偈贊曰:

我闻十方诸善逝,异口一音而演说,所说种种诸行海。

诸行海中孝为最,在家出家众上士,靡不以孝得道果。

孝分细大与广狭,所得道果亦復然,有大苾刍名志学。

其孝於人寔无等,不脩世间供养具,刺指端血书雜华。

雜华经卷八十一,十万偈句无有边,一点一画皆孝义,

光明绚烂如红云,悉见木身盧舎那,住行向地诸菩萨。

善财所参知识众,法身普现红云裏,红云盘欝不思议。

於诸法身亦无量,法身与云既无量,佛子孝义亦与等,

譬如帝纲週法界,交光相罗无坏杂。我观世间为孝人,

泣笋怀橘并跃鲤,生事死葬及祭享,立身扬明显其亲。

此是世间最孝者,善哉佛子异於是,能以父母所生体,

沥清净血书大经,用报父母罔极恩,若以世间孝为比,

百分千分不及一。譬喻籌量豈能得,佛子虽行希有事,

而亦不作希有想,以此功德为最胜,三寸之舌贊莫及,

不可思議辩才海,不可思議音声海,不可思議言詞海,

極未来際而赞扬,方有少分之所得,我今说偈表微诚,

如滴入海塵附山;惟愿佛子常精进,得證舍那根本智,

直入普賢行愿海。

送梓人李均茂偈并序

姑苏城中 齊女门内,有天台教 寺曰北禪。實於其宗,号称第一。

有大沙門 佑公法師,聿来補处。寺罹于兵,化为丘土。法師俯视,恻然兴怀。惟此道场,諸祖化地;岂可使彼 蓁莽瓦砾,芜湮灵迹。法師於是 躬集众因,首為兴立 大雄宝殿。洪武戊午 春正月,

落成之日。法师为众 弘暢法会,鼋震鲸鳴。远近徒侣,雲委水赴。登宝花王,作師子吼,闡一乘道。烧种种香、然种种灯、雨种种花、垂种种雲、结种种盖。若天若人、若阿素洛、若乾闥縛,悉皆熙怡。

有梓人者,李均茂,氏越众,頂禮殷勤。三請問大法要。

法師嘆言:善哉!善哉!汝能为众 咨询斯旨,當知諸法 体性空舞,言說何有?汝既肯誠,吾当强說。

維我觉皇,至尊無上。为众生故,出于世間;以大智慧,施大方便。觀彼机宜,建立妙門,八萬四千。随方来者,一一摄入,同歸寶所。譬如大匠,左手执引,右手执杖;度其材植 短長纤钜,彼可为楹、此可为栋,各遂其宜,起始乎室。周圆具备,融通互摄。

彼彼雖異 而不见杂,彼彼雖杂 而不见異。不見作相,不见受相,

不見成相,不見壞相,增不可得,减不可得,恢恢晃晃。其誰能名,汝能於此 倐焉证入,當知功德 如恒河沙。豈可得而 思議者也?

彼梓人者,闻是说已,欢喜踊跃,至心作禮,退坐一面 無所得。

予时亦在會,而自念言。非此梓人,無由得聞是大法要。於是合掌,向梓人前说偈。讚曰:

奇哉最胜子,精勤無有上。曾於百千生,深种善根故。

以智慧为匠,造作諸佛事。用结广大缘,不志世利誉。

来此正覺场,成是大雄殿。庄严甚殊胜,何异普光明。

中奉真金像,天人生忻庆。

奇哉最勝子,愿世出世间。常参诸佛會,常随诸佛學。

永无魔境挠,成就大菩提。功德不可量,讚扬莫能尽。

圬人召伯通偈并序

嘉禾召伯通,氏以圬为业,甚良。與人圬,弗较其直,居众圬之右。王侯第宅,無不俾其圬焉。人见其明且善而未尝以圬人待之。今年来苏之北禅教寺,盖大佛寶殿,不計其功,务欲其美。一磚一瓦,曾弗妄措;故严整坚密,宛若天造。兹厥功告就,住持佑公法師 請余为文以赠。余以伯通虽圬人,能深信大法,修进无怠;故不辞而说偈

以贐。偈曰:

吾观世間诸有众,工圬技艺亦有万。

交作互用成器众,若一有缺则不成。

鸿纤美恶种种異,莫不皆由心所造。

當知此心无所得,无所淂中乃有得。

酬接万事悉无尽,以无尽故常平等。

伯通吕氏真佛子,以圬为業造其妙。

僚瓦郢垩莫与拟,是故此人甚希有。

菩提不求况世利,良以無所淂心故。

兹来吴城大慈寺,倾力盖此大雄殿。

一磚一瓦不妄措,严整坚密無能及。

维此寶殿甚高廣,砖木土石所合成。

若砖若木若土石,各各住相有差别。

合成一处如虚空,於中了無差别相。

无差别中有差别,一切不異寻香城。

我观微尘诸刹土,从一微尘而出现。

是诸尘刹各不同,於一微尘體无二。

微尘刹土無有盡,佛子功德亦如然。

了知功德無所著,是名第一不思议。

傳、行状、祭文:

双莲忠禅师传

禅师讳信忠,字直岩,毘陵阳羡人也。生南宋宝佑癸丑(1253)。冠,出俗。行 杜多行,衣弊茹枯,习禅靡懈。始来姑胥,城西要途,

凿井构亭,以休行旅。暑则置汤茗,济渴乏者;辛勤精苦十余年。

至元甲申(1284年),虎丘孤岩启公为忠剃落,受满分戒,时年三十有二。忠颅方目纤,貌寒猥,不越常人;而神异罕测,得无师自然之智,出语若茧抽泉决,信其为再来人也。未几,参云梦和尚,论“无”,传授之道,忠投以偈曰:

了无一法与君传,万丈岩前月正圆。

半夜苦吟吟不就,冷烟深锁钓渔船。

云梦然之,曰:“子深得死生之旨者也。”

戊子,出游五台。晚至云州,值一大涧;水潺潺,驶若飞矢。涧西有大石,名百丈峰。忠行倦,就石跌坐。定中忽闻人语曰:“汝随我指来”。省时,天已明,开目视身,恍在涧东。忠乃惑,入云州谒诸尊宿,抵京礼潮音妙辩法师,白以是事。皆曰:“护法神,应验也。”

后归吴,结庵宴坐,溥化四众,持戒念佛,期同生净土;四方之信,从者如归。忠具智通,应用无方,邑民雨旸瘥札,祷之辄验。妇怀娠者,求决女男,临乳必如所言。庵居每谓侍者曰:“今日有檀施至,可先修茗以接”。至期,果然。一日,山行遇虎。忠抚其背曰:“汝饥,我无肉济汝,汝去去!”虎即垂首叹息而往,人甚骇之。於是化行邦国,至于高丽、日本,无不慕其道。

安庆平章范公(似指南宋投降元朝的将领范文虎),舍所居宅为寺,请忠开山。遂往见。公曰:“知师得自然之智,可无语乎?”寺方甓,公以石灰命题,即成偈曰:

工夫打就出深山,烈火曾经煅一番。

粉骨碎身都不问,要留明白在人间。

范公深喜之而告曰:吾寺已成,请安其额。忠曰:少焉有额。俄而寺前陆地,出双莲一朵。公乃闻于朝, 赐日“永庆双莲禅寺”。忠住后, 造七级宝塔, 翬晃崇侈, 为民福田。主之九年,乞退。以偈辞公曰:
古人卧树多三宿,我亦云何住九年?

寄语大檀贤宰相,不图名利只图闲。

既而还吴旧业,欲将老焉。时国家肇开海道,编艘输粮;诏江南有道德神异之士,悉请护送粮艘入京。一艘最钜容万斛。同予诏者佥曰:“此艘甚危,非忠神力不能保,请守之。”忠弗让,即逆风开航。至大洋,鲸涛掀天;须臾樯折艘倾,舟师怖泣。忠谈笑而起,以手抟饭,掷艘左右,若役鬼神行焉。疾抵直沽,比它艘程先十日。于是诣阙,见世祖。或谓忠曰:“若仪容弗都,何足以动人主?”曰:“非汝辈所知也”。

翌日,趋内庭,世祖立殿陛。但见其貌堂堂,严饰甚丽。世祖异而叹曰:“此真江南神僧也。”赐号圆通普觉大师。大德四年庚子,隐去;人见其乘白骡,行高丽,不知所终。

异迹甚著,偈颂尤夥。至今,吴人多绘其像;奉于家,以时享焉。俗姓张,皆称曰“张师父”云。

赞日:昔南安岩严尊者,以偈起河源巨舟,驱江南眠槎。

雨晹男女人,有求获应如响。惠洪传而称之。

今忠发双莲于永庆, 护粮艘于洋海。观其神异之迹,亦尊者之流亚也。惜无惠洪之笔为书焉。虽然, 忠之道昭然天地间,又何借乎颖札而不朽哉!

西斋和尚传

西斋和尚者,四明人,讳梵琦,字楚石,小字昙曜,俗姓朱。九岁渡浙水(钱塘江),抵秀之海盐。天宁讷翁模师,授其经业。母张,梦日堕于怀而生。和尚在襁褓中,有神僧抚之曰:“此儿,佛日也。昏暗众生,将蒙其光而见佛矣。”故呼之为昙曜。寻依晋翁洵师于湖之崇恩。洵师,和尚从族祖也;始得剃染为沙门, 十六受满分戒。

一日,阅《首楞严经》至“缘见因明,暗成无见”处,有省。于是,读内外书,了无碍滞。后见径山元叟端禅师,咨决大事;叟不少假辞色,使其自证。会元英宗诏粉金书藏典,和尚亦与其选,乘驿抵燕都。夜闻崇天门楼鼓鸣,忽见径山为人处。即南还,再参径山。叟见之曰:“且喜子大事已了。”俾以第二坐说法,众皆惊汗。

和尚自幼知有西方弥陀教法,清晨十念,求生净土,未尝一日少懈。及住海盐天宁,筑室西偏,专志于净业,因号西斋焉。室中置一小床,日趺坐默观自心三际,空空不可得;次观东方十万亿佛刹微尘数世界海,空空不可得;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世界海,空空不可得。即于此处,有大莲花,忽然出现。其花茎叶,充满法界。有一如来,相好端严,趺坐其上,眉间白毫放出光明。其光所照楼台、池沼、行树、栏楯,众宝间错,水鸟天乐,皆演苦、空、无我之法。见观世音、大势至,在其左右;清净海众,前后围绕,皆得不退转地。从定而起,反观观者,空空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

此和尚之观佛三昧,和尚皈诚三宝,廑懇笃切。凡见佛必赞,见塔必礼,衣必献而后服,食必供而后餐。拜跪行道 称念思惟,无寒暑昼夜之间,年愈高而行愈苦,然而名动海内。

洪武初,三被诏旨,说法于京,皇情大悦。未几,遂终于天界。

示寂之日,沐浴更衣,书偈曰:“真性圆明,本无生灭。木马夜鸣,西方日出。”书毕,谓其属 梦堂噩公曰:“师兄,我去矣。”公曰:“子去何之?”曰:“西方。”公曰:“西方有佛,东方无佛耶?”和尚厉声一喝,泊然而化。世寿七十五,僧腊六十三。

和尚平昔于净业一门,自行之外而复化它,于是撰《三十二相颂》、《八十种好颂》、《四十八愿偈》、《十六观赞》、《怀净土》;七言长句一百十首,标名者一百八首。又《析善导和尚劝念佛偈》八首,《化生赞》及《劝念佛篇》、《娑婆苦》、《西方乐》、《渔家傲》三十二首,韵《净土诗》一首,其他宗门机缘语句有录。住山行道,事业勋烈;备载于翰林宋公濂塔铭上。首弟子景瓛,说法于苏之万寿。

赞曰:“宗门中,在昔修西方净土者,惟永明寿为最。永明而降,圆照本、天衣怀、黄龙新、慈受深、真歇了、长芦颐之辈 皆修之,其明验如青天白日也。西斋和尚,童幼时 便知念佛;至老,行之愈力。复立言以转化四众,故于死生之际,游戏去来。非真得佛祖心髓者,其孰能如此?余怪近时,宗门中人,多逞空慧;视念佛为小道而不言及,况修之者哉,悲夫!”

大明永乐四年,岁在丙戌,二月六日,资善大夫、太子少师、吴郡姚广孝识。

黄将军传

黄将军者,蜀人也。其上,世隐居蜀之武都山。神农氏有天下,欲试群材,以拯民疾苦。乃遣使遍蒐山海间,无问才之美恶纤钜,凡有可取者,咸得而味焉。使至武都,遇将军之始祖僙;见其瑰然木毅有勇士风,辄贡入见。上试之,知其性好勇武;时上以至仁治化,於勇武無所取;不用复遣还,遂隐居武都。至轩辕氏为天子,是为黄帝。披山通道時,僙莫之避,遂出为将。上即使僙与炎帝战于阪泉,與蚩尤战于涿鹿,咸有厥功。上大喜欲爵之,爱其貌有中正之色,烨烨然如錦纹。故上以姓赐曰黄。遂有姓焉。

未几,天下平定,四方来宾。上将偃武以修文德。诸武臣辈,宠渥日衰。独僙有大功,不忍废。然老朽亦弃于野。以故,子孙累世無显人。後大秦併吞六国,用炮烙之刑以毒萬姓;汉高帝興愍憐之心,起沛中欲以兵伐之。遂诏四方、广募将士,得僙之十八世孫韓信。萧何进

于帝曰:陛下亟欲诛暴秦,必拜信为上将,使张其威,战允克矣。于是,高帝拜韩信为上将军,使领劲卒数万,攻咸阳大破之。高帝遂有天下而成万世之业。封将軍韩信為拒热侯,赐其子孙以将军世袭,食万户於蜀。故世为蜀人。武帝时,天下大定,民庶洽和,帝特嗜勇武,复召将军至京师,选练士卒,征伐远夷。寻使将兵,先掠其地。

越惟喉舌、突入心腹间,一战而败績。至是,天下民物凋丧,而国用殚矣。武帝大怒,欲加斧锧於将军焉。汲黯谏曰:将军曩与高帝诛秦,定四海,大有功於漢者也。今日之败绩,非将軍罪也。此陛下轻用之耳。何以杀欤?武帝闻黯言自悔,遂免为庶人。将军之族甚大,其一隐于武階厓石间,有雄有雌,然气味少和,虽能制伏蛇虺。人见之多弗悦。其一处于草木丛薄间,类至众。惟精耆连蘗四人者,常与将军同事于朝,精耆虽甘言悦人,终不为無益。連蘗为人,能苦口极谏而尽忠。然其声誉皆出将軍之下,而将军又为二族之长。人咸敬而畏之。呼将軍为,大黄。太史公曰:昔人有云“冬日则饮湯,夏日则饮水”。此时之所宜然。尔窃观将军,一勇士也,实少仁智。武帝當平世,任用将军征伐远夷;至窮兵渎武而天下罷敝,可谓不达时宜者矣。

於戏!後之为国家者,於用武其可不慎之哉。

径山第五十三代住持明辩正宗广慧禅师愚庵及和尚行状

和尚讳智及,字以中,号愚庵。俗姓顾,苏州吴县人。父茂卿,好善有隐操;母周事佛甚谨,夜梦一老僧借宿于家而娠;以元至大辛亥十一月十有五日而生师。师幼颖慧。略通人事,即求出家。父母以師为僧再来,故弗夺其志。至治甲子年,十四出家于县之穹隆山海云院,禮惟良为師。泰定丁卯年十七,薙染受具,成为大僧。师博通内外书,精於诗律;虽久参老學,尤畏让。时闽国王清献公都中,居于蘇;骑游穹隆间;师以诗见焉。公视师头骨磽然,貌堂堂,表如玉立;及诵其诗,清绝过人,无一点麈俗气。公叹赏不辍,故留师左右,眷睐抚劳,爱之犹己子。径山元叟端禅师,道重天下,嘗行化吴中,过海云。见師言动異等,知为法门令器而记之曰:侍者,後當据名山,作阴凉大树,盖覆一切。人去,在勿以家山为乐而自屈也。师呈以偈:有瓣香他日为南丰之句。同邑行辈多游教庠、习經论,师亦随往乡之光福,听讲法界。观席未終,师忽曰:一真法界,如太虚空。但有言说,都无实义。纵谓得十成於我,何益?遂幡然弃之而去。

至顺辛未,年二十一始出游方。笑隐訢公主持金陵龙翔,丛社鼎盛,居五山之上,师往依焉。時,公以文章、道德,名重當世;所交者,多缙绅先生。如张侍御夢臣、王侍御继學、张翥仲举、危素太檏,日造公方丈,参问禅要、唱酬文学为乐。一日王侍御賦《金陵雜詠十首》,徵公座下能诗者咸和;师次韵呈公,公览之极口称道。於是,名儒钜卿,乐与師为方外友也;繇此,声闻日震。夏後,师有歸吴之兴;即辞公而还。时云心嶼首坐同舟。云心,明眼人也。谓师曰:子资性高爽,才气英迈;他日必有大就,以昌佛祖之道。豈可一向事吟咏乎?师闻其言,不觉面热汗下。雲心偶读真歇了禅师《無尽灯记》,至偈曰:黄叶飘飘满庭砌,一聲碪杵落谁家。问师云:子作么生会?師冈指雲心笑曰:子如不會,後时得坐披衣,将何为人?既而师归海云,日夜疑著,此事遂壁立萬仞,不下蒲团者。逾月一日出庭下,见一叶随风飘堕于前;豁然契悟。自此机辩英发,一時无敢當者。

未几,登径山参元叟禅师。一见即问云:侍者来了也,将得甚麽来。师云:将得五蕴山子来。叟云:五蘊山子则且置将,底人在那裏?

師努目云:撑天柱地。叟云:莫乱统,参堂去。

师归堂後,一日上方丈问叟云:如何是径山旨。

叟云:棋盘石爍破你腦門,孟孟池浸烂你脚板。

师云:将谓奇特,元来也只寻常。叟振威一喝,师礼拜而退,翌日俾充侍者。师参叩益勤,欲盡大法渊奥,乃复典藏,克慎厥职。人咸羡之。

至正壬午夏五月,穹窿山石走,聲若迅雷。至海雲佛宇後而止。是歲,師与祖若父並中行宣政院,公阄出世。按郡志,穹窿山石走,当出状元。人以师祖子孙三人出世,乃石走之验。師出世,庆元昌国 隆教(禅寺)开堂;日办香供元叟,不忘昔所记也。师住僅三载,百废具举。

乙酉,继遷普慈,越七寒暑。时海寇纷挠,退归吴中。寺之耆宿感師撫绥之德,禀院复来礼请,至四三返,师坚拒不赴。

戊戌,江浙承相达失帖木儿慕師道行,舉领净慈。遣行人九曜奴乘驿往師受業海云,敦请入寺。師往之日,當丛林彫攰,山門事繁;师身先列职,随宜遣治,大众安坐,若处太平。达失公請師开示佛法大要。師赴其来机,不异南泉之接陆亘,黄檗之得裴休也。

辛丑,径山虚席,遴師補处。湖海欢颂,如佛出世。

壬寅,憸吏翟範,以師住净慈日,待之不礼;衔忿诣宪府,妄诉師为我袖白金與院之僚属。师知宿对,不可逃避;即赴官供款得罪。杭城之民,皆知師被诬;多籲天而泣者,師处之自若。遂来五雲山伏虎逄禅师道场。夜禅书诵,若将終身。師之操守,無少变易;真若大山长谷间钜杉古桧,历霜雪而益坚实也。

癸卯,省台知师受诬,交章改正,复请师归径山。四众欢悦,以为妙喜载世。是时,龙象来集,百倍於前。一日,新到僧参。師問云:汝名甚麽?僧云:智通。师云:一切智,通无障碍。汝为甚么头头筑著,处处繁绊。僧云:某甲参方,遇夏过夏,逢冬过冬。今日将来禮拜,和尚並無羁绊。师云:汝因甚腾蛇缠足?僧看脚下。师云:又道无羁绊?便打。又新到僧参,师问:近离甚处?僧云:湖州。师云:公受業何处?僧云:端师子道場。师云:汝试作师子吼看。僧拟开口。师云:喋矢狗。便打。師一日上堂,僧问:牛头未見四祖时,如何?师云:深山藏毒虎。进云:見後如何?師云:淺草露群蛇。进云:見與未见时,如何?师云:日出东方,夜落西。僧禮拜。师乃云:千波竞起,文殊家风。一旦晴空,普贤床榻。春光澹荡,鳥語绵蛮,万壑争妍,千岩并秀。且道是甚么人?境界直下;会得更须知,有人境俱夺。向上一路拈拄杖,有时卓向千峰顶,划断飞雲不放高;又上堂:迦叶糞扫衣,价直百千万;轮王髻中寶,不直半文钱。常州草虫一百文,买一幅苏州泥孩儿三文钱,买一對有利無利不離行市。猫儿偏解捉老鼠。又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地水火风空觉识。拈来数目甚分明,明眼衲僧数不出。数得出也大奇,乌龟鐕败壁鸡,向五更啼。師之應机说法类如此,东南士庶莫不慕风向化。张翥仲举,時居燕都为翰林承旨,北南兵阻,音书久旷。俄闻 师领径山,开大鑪鞴煅凡鎔,聖欢喜。遥禮为诗,絕海寄贺。

大明洪武庚戌,师稱老退归海雲,杜口危坐,屏去槌拂,山云海月,代为发机。禅衲骏弃,户屦常满,师复自号曰“西麓退叟”。

癸丑,聖天子知师有道,诏起赴京,馆于大天界寺。师以病免於封扬。乙卯,赐还海云,重设玄关,广绝交友,得足不越閫者三年。

戊午秋,忽示徵疾,至九月初四日黎明,索浴更衣,召大众曰:吾今日去矣,汝等當念无常。精进道业,庶不负从佛出家也。勉旃。大众悲恋,请师留偈。师遂援笔大书曰:

六十八年,无生無灭;沧海扬尘,虚空迸裂。

度业与徒弟慧镜,泊然而去。龛奉五日,容颜若生,缁白瞻礼,如佛入灭。初九日茶昆,天宇澄霁,送者千人,撼动林谷。既火,焰成五色,异香袭人,如爇沉脑。火余,牙齿数珠不壞,遺骼色如帝青,舍利紛粘,莹然耀目。是日,徒弟大均、徒孙士龙等,奉遺骼暨诸不壞者,葬于穹窿山之阴。参学弟子宝盈,分爪发等不壞者,归径山,附于无等才和尚塔右,瘗而塔焉。师寿六十八,僧腊五十一,度弟子若干人,嗣法若干人。《四会语录》,翰林宋公濂序其卷首;不待梓传,已行于世。师处事通变,至於接人应物,如春风時雨,無不披其拂泽。故人敬仰不暇,师亦未嘗自假也。

呜呼!浙江之西,自宋季迄今,百有余年。所出人物,一尚未学清玩。虽尸高位负盛名者,有之。然於提唱宗乘、弄大旗鼓,追配古德者,惟师一人耳。维时海内号称宗匠,如了庵欲、楚石琦与师并驾齐驱,未知孰先孰後。故师在处,参学者云委川凑,曾无虚日。於是,元帝师锡号“明辩正宗广慧禅师”。師住普慈开堂日,都监寺营斋冒支常住钱物。次日,伽蓝神附守祠者,降于香几;呼都监寺而责之曰:昨日开堂设斋,汝破用钱物若干,新长老严明整洁,孰敢有犯?汝不归还求乞忏悔,吾当令汝入鬼录也。於是,寺众惊惧,师威行令下,风驰霆震,靡敢逆命。至於邻刹,皆效法焉。师住径山,前後八年。说法之暇,营构方丈,一新规模,崇广比旧尤胜。师之嘉言伟迹,讵能殚举。衍迂缪不文,幸厕門人之列;故敢錄师出处万一。求当代立言君子 以铭其塔,垂於无穷者矣。

洪武十一年,九月廿五日。门人道衍謹状。

祭海虞席先生文OK

呜呼!道本无生,道宁有死。曰死与生,如川之水。

惟先生之洞达,能顺世而无已;犹云鹏之遐骞,视尘寰如敝屣。

念明灵之在昔,辞庭闱而问礼;師老氏以守雌,处山林而乐只。

究群真之祕箓,将游心於太始。时嘯风以鞭霆,每驱神而役鬼。

振霞袂之翩翩,戴星冠而韚韚。诵洞章於琮壇,朝玄君於寶扆。

然其跡之不泥,乃有得乎眾理。虽百氏之该贯,妙释部与儒經。

故缙绅之從游,特眷眷而多情。不异道而弃予,且尔汝而忘形。

接鄰光於旦暮,異德教以相成。愧楼烦之无似,故简寂以诉盟。

既欢洽而久如,曷尝事乎割烹。喜詩筒之往来,或君唱而我赓。

憶昔遁於西麓,俄寻幽而独行。笑愔愔之情话,夜漏尽於三更。

或筧此兮瀹荈,或笔葵兮调羹。乐会合而联句,木迅发而神惊。

俾韩侯而退垒,人疑古之彌明。後予返於弊园,斯同乐於余生。

奈抄迹之如萍,曾弗获其所愿。嗟會离之莫测,故少愉而多恨。

比东游而言還,耳载聆於高论,豁眼底之烟雲,掃胸中之尘坌。

适徵痾以弗瘳,令交朋而闷闷。歘蝶化以蝉蜕,使猿惊而鹤怨。

恍传讣於山中,从涕出而足顿。谨涓吉於兹秋,诣繐幃而修奠。

寓予衷於短笺,具壶漿与盂飰。风澹澹兮云溶,俨如覿於顏面。

祭先师愚庵和尚文OK

维大明洪武十三年龙集庚申六月朔,越五日甲子。门人比丘道衍等,以四会法语结集锓板、流通印行。兹辰毕工,谨备菲食,拜祭先师径山第五十三代住持 明辩正宗广慧禅师愚菴大和尚。告之以文曰:

洪惟禅师,传佛心宗,应世度生,了诸法空,无说而说,嘉会四崇。开鑿人天,罗络象龙,从衡廓徹,自在圆融,有叩斯应,水月霜钟。浩浩荡荡,百流汇东,邪遁魔缩,力还祖风,妙喜家世,载兴载隆。诸方仰共,万啄誉同,化缘既毕,顺世长终。法音无闻,几两秋冬。师所说法,一何㫪容。珠光玉洁,妙叠玄重,非彼曲士,语言是功。

黜拙进巧,挟青间红。此诚木难,其珍罕逢。讵能没弃,忽如秋蓬。

衍等昧劣,昔获侍从。道惭庆喜,结集罔工。比镌于棠,复印流通。

垂耀後世,皎日瞳昽。读者开悟,岂无古公。兹焉告诚,匪陈厥功。进于灵几,俯鉴微衷。愿同天泽,广被壤穹。空界有尽,此法无穷。

尚享。

 

 

 


地上走过来豺哥哥

逃虚类稿·卷第三·序和赞

卷第三·序和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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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三·序和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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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城蕴庵住天台金仙禅寺序

古之有道之士,身愈窮而道愈盛,位益卑而望益尊。盖其重於在己者而已。重於在己者,虽处瀍谷之間、蓬藋之下,掬而饮、丐而食,以麻为衣、以芒为履,與蛇虎居、與猿狖游,而乐之终身有不厌也。故藥山之腰篾、神鼎之乾(干)残;风宂之日,乞玄沙之接氣而未嘗,以贫窘為心而樂之不厌。故其道盛於身、望尊於时,垂清誉於千載 如一日也。或曰:智覺之於永明,妙喜之於径坞;千礎之广、万指之众、床座崇设、鼓锺迭震;王臣之所敬仰、龍象之所围繞,反不若药山、神鼎辈之窮乏者耶?

余曰:不然。智觉、妙喜、药山、神鼎輩,皆大有道者也。岂擇地而安乎?使药山居永明之場而不为侈,妙喜处神鼎之地而不为窮,何哉?盖其道之既同 而乐之豈有異焉耳?天台城师蘊庵,沉厚雅澹,亦有道者也。今年夏,所司选主郡之金仙。金仙於郡刹位虽弗崇,而蘊菴忻忻然而自乐,诚重於在己者也。比考試於京師僧省荣中而還;乞余言為贐。噫!蕴菴之行,可尚矣。予欲無言,得乎?姑以古之有道者,序以规之。

按:参看《禅林僧宝传卷第十四·神鼎諲禅师》,宋明白庵居沙门,惠洪,撰。

 

送芳上人游甬东序

洪武十三年,秋七月。余游甬东,挟荣振襟、逾江絕海。凡會稽、四明、丹丘、雁宕,名山胜地,計必欲到;古佛化人、耆僧偉士,計必欲謁;以厌游觀、以广识见。雖鯨波之洶涌、鸢巅之崔嵬、道塗之危艰、豺虎之横虐,皆弗暇顾也。然登陟跻扳,既劳且苦、目酸足痿、程莫能前,遂半途而反也。

於是,道經武林,休于南屏之下。逾月,嘉禾芳上人,雍雍焉而来、恂恂焉而进,禮而告曰:蒙亦将游甬东。请子一言,為塗路之警。幸勿以無似辞。上人幽閑雅澹,诚有志於道者,豈敢靳其言虖。夫人之远游历覽,非青年不可也;其时 色充而气骄,志壮而力强,虽艰苦险窘而有足当也。余艾矣,病且衰;志欲行而力不迨,故弗遂其计,能无憾而已乎?上人年方壮,於远游历览宜矣。名山胜地,余足之所未履者,上人须到也。古佛化人、耆僧偉士,余目之所未识者,上人须见也。明年七月,秋风起蘋末;余将扬舲於浙江之上,以候上人之东还,必有以语我也。姑酌茗,以饯其行。

按:甬东现为浙江舟山市,在海中。甬东村位于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城东街道南部,区域面积2.4平方公里。

伦鉴董仲职序

余昔居乡里时,有传神者,自以其艺妙绝天下。尝谓人曰:欲余传神者,非冕旒之尊,必貂蝉兜鍪之贵。虽布衣韦带,非号称天下士者,吾弗与焉。余见其言大而誇,意其艺必精且良,及请而试之,乃知其亦泛泛者。余遂怒而绝与交接也。今年春,余之钱唐。道经吴江之同里,过友人家。因睹其像甚肖,无毫发遗失,问其画者谁欤?乃曰,董君仲职。余以其艺精且良,非向之所见言大而誇者,余私喜之矣。一日,仲职介友人过余客所而来見焉。未几,余以向之所见言大而誇者,为仲职道。仲职乃怃然笑而谓余曰:此妄人也,非艺人也。某之挟是艺於湖海间,二十年矣。上而侯王、将相,下而缁黄、儒素之士;至於畊钓、工贾、织畚、屠狗之辈,凡戴发含齿者,无有求而不与也。盖以其贵贱、贤、不肖、富贫、老幼之容;苟余画之使其观之,必各有所感发而反求诸己而已也。故幼者得余画焉,观其少嫩之容,则思所以力学而至於有成也;老者观其衰惫之容,则思所以保啬而享其高年也;贪者观其寒陋之容,则思所以命分之定而无謟谀怨尤也;富者观其丰润之容,则思所以持守而无骄且吝也;不肖者观其浮躁之容,则思所以悛恶从善而慕其贤也;贤者观其温谦之容,则思所以进德脩业而推己及物也;贱者观其卑劣之容,则思所以服勤而事於上也;贵者观其尊严之容,则思所以侪下而从众也。故余之见也,如此而乐从其求;况艺人也,岂有拒人之理哉?余闻仲职之言,益知仲职为贤矣。非惟勉其同流,亦足以激励吾学圣人之道者。余以仲职,岂可以向之所见言大而誇者同日语也。仲职临别,欲徵余文以赠。余复何言哉?遂书仲职之所道者,以贐之云。

送瑾瑜菴住镇江府报恩禅寺序

佛祖无上妙道,以心为宗。幽深窈渺、泯形迹绝,言义:眎之无见也、听之无闻也,孰之不能及也、拟之不能似也。如此,则学者其可学乎?学之不可,其可已乎?己之也,则佛自佛而众生不出於众生矣。故佛愍之、恻之、拔之、与之,於无言说而言说也,於无指示而指示也。故有典章设施 拈花示众者,此不得已也。後之祖祖相承,或为广说,或为略说。至乎用唱、行棓、舞笏、辊毬,此岂好为戏论者哉?亦皆不得已也。宋司马公尝议吾禅者,好为隐语以相迷、大言以相勝。吁!公之为儒,於方技、性命之学,无所不达。岂特不知吾禅家之妙而有是说也?愚谓,当公时居师位者,或有已行之不卓,宗眼之不正,矜张缪诞,务以惑众。故公见之,不得不有是说也。若果不知吾禅家之妙而有是说者,其可嗟也欤?天台瑾师瑜菴,慎靖而冲澹,博洽经论,得禅旨於育王大千照公。然其己行之卓、宗眼之正,宜其出世而师於人矣。洪武甲子夏六月,京口僧纲举师主於郡之报恩,来僧省试其业,荣中而莅任。京师同宗之士,咸赋诗以饯之。徵余为序。余於师愛且敬,岂可无言已乎。余期师之莅兹刹也,踞猊座秉尘拂,敷敭佛祖无上妙道;大夫士之来相见,有如司马公者,当以无言之言以晓之,则幸矣。

送日本勋藏主序

质之美者,宜其文;材之良者,适其用。故越溪之娃,施而愈媚也;楚甸之木,斵梁栋而愈奇也。盖天赋地产间,兴殊致而非偶然者矣。圣人之教,自身毒流于华土,暨海内外莫不皈之。然宗其禅学者,尤众;故往往大丛林其徒之聚,何啻千百?无间北南。至虖于阗、肃慎、新罗、扶桑之人,无不有焉。真若 溟渤之会群流,上林之归众羽也。然人之聚其室,同其学;聪敏惠秀者,得之深;椎鲁鄙劣者,得之浅;故弗能一其致也。于阗、肃慎、新罗、扶桑之人,资禀不同。独扶桑之人,清劲娟朗,处丛林、習礼法;苟历岁之久,其坐作、动止、应对、折旋,与华人不少异。盖其天赋地产而非偶然者矣。铭勋,扶桑人也,来中吴万寿,参莹中师。万寿,大禅林也。师以勋为贤,命典藏室;内外之学,兼得其深。非聪敏惠秀者欤?信乎“质之美者,宜其文;材之良者,适其用”。勋也,非质美而材良者欤?兹勋之行矣,吾将见其文之至而用之大也。勋其勉乎哉,勋其勉手哉!

送程民善还韶侍亲序

木生乎豫章,非凡材也。鸟生乎丹山,非凡羽也。故物之良者,不能自良也;必由乎地之灵而致然,尔况其人乎?夫人之生,异乎?其物,无地而不有也。圣贤、豪傑所出之地,多於名郡佳山水之间。以其窮乡卑陬、荒茆黄竹 人跡所不及者,曾不见有其人焉。程君民善,吉安人也。吉安,古庐陵郡。自昔所毓人物,多间世英伟非常之士。盖其山川秀爽、风俗忠厚,不得不有之矣。故民善之生於是郡也,具聪敏之姿,年逾弱冠好学而甚文;犹笃於孝友,非名僧、才士弗与交也。尝徙家於广之韶,又从亲命适游于吴之苏。今年春,将还韶侍亲;介其一友孤云师,徵余言以赠。孤云,余知其简於友者也;民善必贤矣。故弗让而言曰:

吁!民善之生于吉安也,欧阳公所出之地也。徙家于广也,大舜鼓韶之邦也;商游于吴也,泰伯三让之国也。夫民善之出处、游历,亦皆得其所哉。余闻九苞之凤,非梧桐不棲,千寻之木,非冈陵不聚,其信然矣。

今民善之归也,上堂问起居,奉甘旨必将竭其孝也。竭其孝也,则韶之民,闻其风而被其化;盖有不知其所以然而然者矣。孤云歆余言,俾书以送之。

送董仁仲知莆田县序OK

天下郡邑之民,其为民一也。然其所以异者,特风俗浇淳美恶之有间矣。故凡长民者,得其人则风移俗易;浇可使之以淳,恶可使之以美;不得其人则反是焉。尔国家混一,天下郡邑之官,犹精择慎取而不敢易,在必得其人而後已。丹丘董君仁仲,有司以才举之;贡于吏部,達于相府而闻于上;授知兴化之蒲田县。蒲田,兴化之上邑也。山明川秀,甲於闽中,其民纯俭,服勤畊桑,素習礼义,其风俗於它邑为良。今仁仲莅于斯也,必能敷之以德惠,施之以政教,使其民之淳者愈淳而美者愈美矣。昔濂溪之道者也,其形颀然,其貌丰然,其仪肃然而庄,使人望之,神融而意化。况即之而听其政教者哉。将见其民之勿违教命,必有如濂溪之於南昌矣。京师大夫士,咸幸蒲田之民得贤令也,复幸仁仲之得良民治,为可贺也。故於仁仲之行,赠之以言者众焉,余虽道不同也,於其行亦宜序而送之。

送伏晦中住兴化府囊山禅寺序OK

百丈大智建立丛林,以安广众,始有住持之设。夫住持者,传弘佛祖妙道,开示人天正路。其人也,必解行之妙,年腊之高,道德之隆,其声光问学皆足以表於众者,始克居其位焉。故自昔能应是选而任是职者,难乎其人。然得其人,则丛林兴而大众有所依。不得其人,则丛林废而大众失所怙。故任是职者,岂易为也哉。近代之下,古道日湮而住持之选,多滥举其人也。必曰:某有财力,某有机变,某能熟世故应户役,则举也。纵有解行之妙,年腊之高,道德之隆,足以表於众者,反以迂而不合矣。

呜呼!法道之不古者,如是也欤?使其有财力而住持者,猗顿之富可也;有机变而住持者,杨修之智可也;能熟世故应户役而住持者,里胥厮养之徒皆可也。又奚必圆颅方服而曰传佛心宗者耶。

上自开国以来,万机之暇,留心圣教;设官分司,以理其众;锄奸剔蠹,欲复古规。故住持者,非解行、年腊、道德、闻望 皆足以表於众者,不举也。然举其人也,所司试其学而能中其式者,始可得矣。财力、机变、熟世故应户役者,则钳啄弗道;若此,则古规之复、丛林之兴,可立待也。莆田伏师晦中,行解俱妙,腊高而德懿,所司举其住持郡之囊山禅寺。今年夏来京师僧省,试其学,果中其式;将行也,徵余言为赠。夫囊山,古禅刹也;而晦中主焉。传弘佛祖妙道,开示人天正路。余见其丛林兴而大众有所依矣。其可贺也夫。其可贺也夫。

赞、铭、说

白檀香观音像赞并序

日本僧巽,航海来中国,从师学细大法门有年矣。囊中常负白檀香观音像,高仅盈寸,大不踰指,两髦垂肩;冠峨然而被璎珞;天绅扬风,飘飘不断若发。台以莲花,座以须弥,置于髹龛,随处奉供。觀其巧妙殊特,虽中国之名工,弗能制也。海盐天寧瓛公与巽友善,求而得之;日夕保護,以為法王大宝,世所希有。公於洪武乙卯,以名通外學,被召赴京師,亦赉圣像以往。公试艺春宫,志不愿出,得旨賜还林下。有同与其召者巽行权師,睹兹圣像,禮敬忻慕心無有已。公乃送巽行寓所安奉。故余亦获瞻仰,如子見母,不忍舍去。於是巽行請贊,余竊自念曰:衍,平生於颠沛患難中,累蒙大士冥护;雖舍头目、肢体,不足以报聖德萬一。余豈敢辞?謹拜手稽首而作贊。曰:

猗维圣者,兴慈运悲;以無作力,攝受群機。

应化十方,弥綸刹海;不动本际,得圣自在。

以无去来,示去来相;以无小大,現小大量。

如春在花,如月在水;自然而然,無是不是。

巍巍聖德,诸佛称扬;粤惟慈像,刻白檀香。

高仅盈寸,大不逾指;相好殊特,紫金光聚。

奉侍为誰,比丘中巽;航海来吴,不离日本。

随缘赴感,物物圆通;曰瓛与权,敬仰奚窮。

我觀圣者,秉大願王;历僧祗劫,誓度众生。

众生圣者,若子与親;子親虽异,实本一身。

願我现在,脱众苦患;用假笔舌,常陈赞叹。

观音行海像赞

归命过去正法明,现前菩萨观自在。不舍因中悲愿力,以法性身入法界。

法界众生数无量,凡有心想悉能应。众生心想各不同,菩薩應现乃随类。

一身而能应众想,凡夫聞之堕疑綱。妙圆通力大自在,以無有心故如是。

一身普入一切身,一切身入於一身。譬如一月印萬水,水虽众多月乃一。

惟水与月了無碍,菩萨圆通亦如是。又如万鼓一齐击,鼓聲雖众聞乃一。

惟聲與闻了無碍,菩薩圆通亦如是。或现鹰巢蚌壳中,或携鱼篮入闹市。

或处妙莲華世界,或住南海寶陀岩。不離穢境色是空,常居净土空是色。

色空净穢悉平等,菩薩圆通妙無比。有唐画师吴道子,曾入圆通三昧门。

菩萨变现诸相好,筆端写出皆合妙。菩萨蹈海如履地,殊衣飘扬随天风。

善財参禮涉波涛,了无驚怖得自在。今之画者誰氏子,模得其真良可羡。

使人见此宝月相,離诸垢染身清淨。身获清淨得解脱,此是菩薩胜方便。

以此方便施众生,盡未来际無有盡。愿我速灭爱欲障,愿我速證无为果。

愿我速得大智慧,願我速具广詞辩,願我世世如善财,常随菩薩得讚禮。

观音画像赞

法界迷本闻,循声故流转。菩萨妙无间,以诸法空故。

诸法既寂灭,菩萨空无相,无相乃实相,应身故随类。

犹如春时风,亦如秋夜月。周流十方国,了无有所碍。

摄受诸众生,而无分别相。分别不可得,菩萨即众生。

众生即菩萨,虽不有差别,而现差别相,众生故有求,

菩萨乃能应。常在白华岩,冥坐紫竹林。阐化诸方所,

曾不离本位。善哉觉众生,是名观自在。

文殊菩萨赞

稽首文殊师,当来普见佛。妙德如须弥,勇健无与似。

毘贊释迦尊,阐化娑婆界,维摩曾问疾,勝义谈不二。

楞严简圆通,妙智盘走珠,或持於千钵,或现於五髻。

或来福城东,提奨六千众,或为妙光师,教导诸王子。

常在清凉山,善住金刚窟。万象长围绕,听彼师子吼。

普贤菩萨赞

洪惟觉有情,故号曰徧吉。身成白玉色,五十种妙光,

及诸毛孔间,金光流晃耀。入解脱境界,发十大愿王。

示我同体悲,不舍难行行。辅佐於能仁,假以诸沤和。

广度於一切,悉超萨婆海。善财菩萨子,参礼问休学。

五悔为宣说,一一难思议。善哉白象王,回旋良可畏。

三教图赞

瞿昙古佛,宣尼古人。咄哉老聃,三圣同心。

弥纶八荒,包括万象。鼎立世间,天日之仰。

即一而三,即三而一。稽首贊言,虚空著筆。

四睡图赞并序

夫虎,猛兽也。世之悍夫烈士,遇之则必心颤瞻慄而犇且逃焉。丰千禅师及寒拾二子,尝於天台山中与之同睡,不其异乎?然异之者,众人也;智者必不异矣。何哉?盖知至人无我,况有虎耶。虽与之睡亦不有其睡矣。宋梁楷写为图,以传于世。观其用意深密,笔法精到,亦可谓能品。练川屈彦信氏,得而珎之。徵衍为贊,故贊之曰:

以虎为虎,见之必惊。以虎非虎,见之必迎。

虎之与人,均一佛性。同居睡郷,咄此三圣。

圣心无碍,平等大慈。我既不有,虎亦无为。

我既是虎,虎即是我。一梦两亡,无可不可。

曰图与贊,是为权门。揭诸坐隅,以警其昏。

三高僧赞并序

夫僧之高者,古今世之所罕出者也。其道行峭绝,踰越群类;处岩谷草泽间,饭糗被缁,优游岁年;王公召之而不赴,威武加之而不屈。卓然犹长杉钜桧,历霜雪而不变其操;出言吐辞,弗顾讳忌,遊戏自如。曾无有物能累其心者,得名为高僧焉。唐之高僧曰清昼、曰灵徹、曰道杓者,交游荐绅间,以诗章唱詶而不与荐绅大夫士相颉颃於声势之道。故雅俗无不称其为高焉。谚美之曰:霅之昼,能清秀;越之徹,如冰雪;杭之杓,摩云霄。盖三高僧非以其诗得名为高,良由道行而致之耳。吁!三高僧果以其诗得名为高,此诚不足高,直可少之而已也。殊不知其於诗唱詶詠,歌出於道腴;则其高固不在乎诗而在乎道也。衍生千载之下,朴鄙愚昧,窃慕夫三高僧之道,勉为贊词,俾吾徒知三高僧之道之高,非繁於诗也。贊曰:

维师曰昼,道敷德茂。业挥词华。山清水秀。

荐绅游从,鲁公惟厚。逝矣云远,声光弥寿。

维师日徹,律严行洁。嵓居水饮,耿介卓绝。

陶情写景,鐫冰琢雪。陵谷有迁,道闻难灭。

维师曰杓,行实弥高。道气耿耿,凌云厉霄。

驱龙降泽,嘘枯沃焦。四海景慕,僧中之豪。

十六罗汉图赞并序

梵语阿罗汉,此云无学。言其观练熏修,断上八地 七十二品 思惑俱尽;四智已圆,无法可学,故名无学。又云无生、又云殺贼,又云应供。从怖魔,以称无生;从破恶,以名殺贼;从乞士,以成应供;因含多义,故不翻梵语也。此果别号九种。曰退、曰思、曰护、曰住、曰进、曰不动、曰慧解脱、曰俱解脱、曰无疑解脱。慧前六种,约根性而立;慧俱二种,约观行而立;无疑,乃根性观行兼举耳。如上所谓 並随果位而言之也。若以法华内祕、菩萨行外现,是声闻者,此特彰其迹,不可以果位局之矣。楞伽有三种,一得决定性,二增修菩萨行,三应化佛所化。决定性与增修菩萨行者,随果位而言之可也。应化佛所化者,又岂可以果位局之耶。如佛世十六大士,神通妙用福慧兼俻,得非应化佛所化者哉。月潭淨上人,蓄水墨画一幅,其笔法類贯休,颇精妙。髮蓬耳聃,真老比丘相,不知十六位中第几位也。上人请余贊,余谨拜手述阿羅汉之大概不同如此。乃复贊曰:

圣人应世,务於利物。不定其方,肯泥其迹。

阴阳罔拘,神鬼莫测。讵同凡伦,欲显厥德。

是阿罗汉,慕灭修道。用己智力,断彼烦恼。

四果定位,九种别号。随号是常,局位非妙。

内祕外现,犹石含玉。虽同幻人,真不离俗。

应佛所化,岂惟十六。游戏自在,福慧具足。

眷此画者,十六之一。蓬首稿项,独坐岩石。

合掌受供,童睡其侧。呼为应真,天地悬隔。

穹隆厚禅师印章舍利赞并序ok

吾宗之得佛祖心髓,具大眼目者,多晦其形迹,潜其聲耀,处山谷里市間,與尋常人伍。或发靈瑞於生前,显光明於殁後。使世間人知其法之为妙響应,而景从者。盖其光明靈瑞,如春之在花、月之在水,无非有意而为之也。率皆出于自然而然者矣。穹隆山元翁厚禪師,西丘下三世孙也。心契佛祖,道孚人天。年八十有四,步龍鐘而儿童稚,隐德密行於家林有年矣。海内衲子,不惮千里,重趼参叩者,踵接其扉。禅師於語默笑欬动心,愿视無非直示此道,故虚往而實还者多矣。一日,三韩僧希壽持卷求偈。禪師惜其诚敬,展卷泚毫,大篇长句一挥而就;欲使名印于上,啟匦取之。俄见篆隙有一物,累然而起,抉之其大如菽,光明灿赫,乃舍利也,人皆偉之。禪師曰:吾無有也。慎勿夸異於人。余嘗过禪師而獲瞻焉。既而嘆曰:夫舍利者,乃定慧力所成就,佛法之明驗也。然多出于人之发毛、爪齒、肌骸之間,以彰其志行。兹生於印章,亦犹罕焉。讵禅師之有意而为之者哉?盖印者,信也。舍利之生於斯者,要欲表其大法光明,無乎不在而起人之信也矣?於是吴郡道衍,拜手说偈以赞。赞曰:

舍利至神物,至人始能有。斯由定慧力,坚固所成就。

生于肌骸間,往往目所睹。藏以七寶塔,龙鬼咸戴仰。

水火莫能灾。天地有变灭,此物终不坏。

元翁真古德,庞眉步龙钟,西丘三世孙,妙契涅槃心。

千偈如澜翻,祖佛同一舌。舍利出印篆,於世实希有。

烂然几案间,见者悉起信。若作灵瑞想,病目成空花。

不作灵瑞想,渴鹿奔陽焰。二想不可得,一切皆光明。

我作是贊词,如露渧大海。普愿诸有众,勿生增上慢。

稽首十方佛,稽首六代祖。於刹刹尘尘,证我如是说。

 

沙大用小像赞

出于阗之右族,習洙泗之威仪。貌虽众异,心毋自欺。

惟懌冠裳之典雅,不贵裘马之轻肥。

其潜耀也,无间於市尘林薮;

其适意也,有得於尊俎歌诗。

人不尔知而弗愠,既此终老亦奚疑。

诚古之乐天知命,能处顺而安时者也。

楚石和尚赞

峭峭奇骨,凛凛英风。擅一代之美,居万夫之雄。

随机应用,若云门大师,俾学徒望风而至;

信口答禅,如赵州古佛,令辩者饮气而降。

不啻渡河香象,何异出海狞龙。

生缘象山而化行两浙,说法龙阜而名徹九重;

论鬼神事,詟伏黄老异流;和寒拾诗,压倒鸿儒钜公。

此盖师生平之末事,人犹口之而无穷。况其

於一毫端,耸宝塔之岌岌;向微尘里,幻紫阁之重重。

至乎掬沤火、聚揣骨,虚空扫荡,圣凡途辙。

超出佛祖位中真,为妙喜六世之孙,而大振济北之一宗者也。

张宜奇小像赞

温然若玉,君之相也。奥然若谷,君之量也。

蔚然若木,君之行也。发为词章,浩乎无涯,犹百川之涨也。

矧 得趣於琴觞之间,忘情於泉石之上。

逃其名而名愈张,抑其气而气愈壮。

诵唐尧虞舜之言,鼓文王宣父之操。

非今是合性古是向宜乎?退藏林壑而遂其高尚者也。

紫竹杖铭并序

余年四十有七,法弟镜以紫竹杖寿余。余喜老而有所倚也,铭曰:

虚尔心,坚尔质。直而附阿,君子之德。予安其行尔之力。

莲华室铭并序

洪武九年春,衍奉旨还西山海云院。闢小室,奉弥陀画像于西隅,昕夕面之而称念。无过客,则终日危坐澄想而已。名之曰“莲华室”焉。盖期,当来极乐国中莲花化生也。夫极乐国有七宝池,莲花四色,大如车轮,或高十二由旬,一一花叶有八万四千,光明甄叔迦宝、梵摩尼宝,以为映饰。九品间列、三辈化生,凡他方世界众生才发一念,欲生彼国者,善根所感,池内即成一花。精进者鲜荣,懈退者萎悴。故龙猛云:若人种善根,疑则花不开;信心清净者,花开既见佛。衍自少时,知有弥陀教法,业深障重,虽发愿造修,或进而或退。兹年四十有八,死期将至,故痛自鞭策,要必往彼国莲花化生也。冀是花之有荣而无悴,因扁其室以自勖焉,乃为铭曰:

繄彼莲花,生於宝池。善根所感,圣泽是滋。

大如车轮,不离四微。摩尼间饬,光明陆离。

龙猛格言,信而弗疑。嗟予小子,策修亡罢。

乃期其萼,有荣无萎。决定托化,在此铭诗。

吟室铭并序ok

刘克澄,氏燕人也。端敏谅直,自幻读书力学;多从大人先生游,闻見甚广;志不在利達,萧然一室居闤闠中。克澄无求於人,人无有不敬爱於克澄者。然酷嗜诗,上自三百十一篇,下而至於汉魏六朝唐宋与夫前元近体及今人所作。凡脍炙人口者,无不博览强记。克澄虽不苟为而深得吟咏之情性。每于花前月下、风晴雪霁之时,或会宾友,出尊俎 劝饮赓酬,行吟坐咏,自怡自得,超然若处世外。故扁其偃休之所,曰“吟室”。寻以晦菴朱先生所书“吟室”二字,揭诸门楣。间来请铭于余。余与克澄年相若而好於吟,遂为忘形交,既久且善。故弗辞而为之铭曰:

瞻彼蘧庐,衡门萧萧。嗟我君子,於焉逍遥。

弗厌嚣俗,靡狎渔樵。志超万物,山林市朝。

寓意於诗,情得其正。风晨月夕,行吟坐咏。

饮酒乐宾,同欢共庆。人无有识,彼安厥命。

疏棂绵绵,卉植骈骈。即近而远,何如考槃。

呜呼晦菴,尚存遗墨。揭诸楣间,永光斯室。

百丈泉铭并序OK

衍未学佛时,往来西山间,则知有海云院。迪公禅师,孤刚秀杰,卓然特出。其言與行一弗妄。荐绅大夫士,多願交於公;而公於荐绅大夫士,亦無拒。時衍方童儿,雖敬而慕之,不敢趋而见。後年几冠,始学佛,厕僧伦。四方雲水之士,凡評论人物,無不以公为称道。故衍益加敬而慕之。偶值世失寧、流离散处而弗克見也。又十年,公之孫愚庵,主径山,錄衍掌记;而公已化去久矣。

於戏!衍三十年之间 慕公之名,弗获公之面而見奖於公也。其可嗟矣乎!公嘗卓锡於穹窿山之上。荒茆丛槱間,有泉从而出焉。汪濊演漾,浟浟汩汩,似有不可止者。公以筧引至於庖湢之所,殆不可以丈尺計,故約而目之曰百丈泉。熯涝如一,雅俗逮今神異之。至正甲辰秋,衍歸自径山过海雲;拜公之像,方登山而尋。所谓百丈泉,俯而视之,其色白而洁;掬而饮之,其味甘而香。雖他泉名於天下者,其實亦弗过也。乃為铭曰:

泉之出于石也,感公之道行。汪濊演漾,引而流之,讵有止乎。

百丈因而名之是以傳,惟以公子孙之多贤。

欲知其家聲 德澤之不墜而永永無窮者,庶有見乎斯泉也。

清安堂铭并序OK

天之高也,非清可乎?非清,则三光不能朗而耀。岳之大也,海之深也,非清可乎?非清,则众峰不能秀而拔,万象不能影而见。况夫人之心乎?夫人之心,至高也至深且大也,非天之与海岳也;为一身之主,汩而乱之,则万慾並作;澄而静之,则四体俱息。故凡欲安真身者,必先清其心,可也。不先清其心而欲其身安者,未之有也。勾吴沈君達卿,温厚而慎雅,慕老氏之学。凝庐屏欲,作堂於周谿之上,为休养之所。题其额曰“清安”。昕夕於兹,视之以自儆,复来请铭。余嘉達卿之 “安其身,以得其要”者也。遂不辞而铭曰:

心汩而危,其慾纷如。心徵而微,其神乃纾。

欲澂夫心,须守其一。一念弗与,万慾皆窒。

堂虚而明,寔啟我昏。是清是安,以遗其子孙。

按:汩gu,扰乱。

二童子名说OK

二童子从吾游,长曰智常、次曰善住。吾以二童子之名嘉矣。惟恐常不知其所以常,住不知其所以住而常者滞焉,住者膠焉。吾故不得不与之说:常前乎,吾语女乎,一知水之在川乎?流之无息而不离於川也,常也,佀之则为智焉。住,女之位也,珠之在盘,转之无停而不出於盘也,住也,佀之则为善焉。住珠之在盘,苟不转珠,则偏矣;常水之在川,苟不流水,则涠矣。偏者膠之,涠者滞之。常乎,女勿滞乎?住乎,女勿膠乎?勿滞勿膠,犹水与珠,女其懋乎。   按:佀,似的异体字。


地上走过来豺哥哥

海虞席先生墓铭

席氏之系,出于晋大夫籍谈之后。裔孙环,避楚项羽之名,改籍为席。汉唐以来,其族渐蕃,散落诸郡。及宋有讳汝言者,官至尚书司封郎中,致仕。与文潞公、富郑公辈为耆英会。席氏,至尚书公始著,先生实出其后。父某、大父某、曾大父某,俱潜德弗振,世居海虞,故先生为海虞人也。先生名应珍,字心斋。年未冠,即辞庭闱,入乡之某院,从某习老子法。先生性端诚,好学不苟略,于真经秘箓、醮章丹法,靡不洞究,兼读儒者书,于《易》尤邃,至于释氏之大法,术家之小道,悉能通焉。先生孝于母,潃瀡温清之奉,勿少怠;死葬如礼,春秋祀享,其痛泣若新丧。或谓之曰:“先生亲爱既割矣,何得徇世礼若是之过耶?” 先生曰:“譆,吾法当割爱入......

席氏之系,出于晋大夫籍谈之后。裔孙环,避楚项羽之名,改籍为席。汉唐以来,其族渐蕃,散落诸郡。及宋有讳汝言者,官至尚书司封郎中,致仕。与文潞公、富郑公辈为耆英会。席氏,至尚书公始著,先生实出其后。父某、大父某、曾大父某,俱潜德弗振,世居海虞,故先生为海虞人也。先生名应珍,字心斋。年未冠,即辞庭闱,入乡之某院,从某习老子法。先生性端诚,好学不苟略,于真经秘箓、醮章丹法,靡不洞究,兼读儒者书,于《易》尤邃,至于释氏之大法,术家之小道,悉能通焉。先生孝于母,潃瀡温清之奉,勿少怠;死葬如礼,春秋祀享,其痛泣若新丧。或谓之曰:“先生亲爱既割矣,何得徇世礼若是之过耶?” 先生曰:“譆,吾法当割爱入道。然世间岂有不孝之神仙也哉?!”於是,咸可其言。先生友于兄弟,睦于宗戚,和于乡党;接物之际,温温如春风袭人;故髯丈龆童,皆知敬爱。先生始出,则提点海虞之某观,次迁苏城之白鹤、相川之灵应,皆有治绩。惟灵应一坐二十余稔,兵后能中兴其业,人咸誉之也。

呜呼!先生守其教而弗泥也,故能博究儒释诸家之书;割其爱而弗固也,故能奉于亲,尽生事葬祭之礼;洁其身而弗我也,故能协于兄弟宗戚乡党之情。弗泥也,弗固也,弗我也,岂非古之有道之士者欤?先生世寿八十有一,号子阳子,洪武十四年三月十日,以疾卒。火既化,函其骨,瘗于某山之原。弟子二人,陈某、陆嗣源。嗣源,先生之外孙也。同郡沙门道衍与先生为忘形友,故敢掇其梗概,以志于墓。铭曰:

席之昔,晋谈出。避项讳,籍作席。族叵蕃,宗德积。

尚书公,氏始硕。惟先生,裔乃的。从黄老,弗泥迹。

究诸子,贯儒释。了至道,邃於《易》。奉厥亲,敬匪色。

葬与祭,痛而泣。致孝闻,震里域。和尔乡,睦尔戚。

观领三,寿八十。岁辛酉,疾乃卒。化于火,函其骨。

卜某山,竞窀穸。衍作铭,勒贞石。俾玄风,遗无极。


地上走过来豺哥哥

白马照禅师塔铭

洪武六年乙卯。衍因通儒學,被召留京師天界禅寺。時有僧自阳羡来告曰:前白馬長老“元明禅師”迁寂于乡,光明盛大、希有奇特。衍闻其言,既哀慕而复忻慶。雲山窈阔,往奠弗果,兹抱愧於心焉。九年春,奉旨赐還吴門,因省師过西麓海雲精舍;适瑞光通师至,袖出元明行壮;通请衍铭其塔。元明,通之族季父也;通,衍之同門友也。铭其可得辞乎?况衍已抱阙奠之愧,复辞为铭,其愧何極?故弗拒,遂按状序而鉻之。師諱普照,字元明,其先福之蒲田人,俗姓蔡;宋端明殿學士 忠惠公 襄 九世孙也。祖景繁,三省架閣;宦遊江南至常之陽羨,爱其山水胜概,因家焉;遂為阳羨人。父宰常,為晋陵县學教諭;母,蒋氏,桃源判官......

洪武六年乙卯。衍因通儒學,被召留京師天界禅寺。時有僧自阳羡来告曰:前白馬長老“元明禅師”迁寂于乡,光明盛大、希有奇特。衍闻其言,既哀慕而复忻慶。雲山窈阔,往奠弗果,兹抱愧於心焉。九年春,奉旨赐還吴門,因省師过西麓海雲精舍;适瑞光通师至,袖出元明行壮;通请衍铭其塔。元明,通之族季父也;通,衍之同門友也。铭其可得辞乎?况衍已抱阙奠之愧,复辞为铭,其愧何極?故弗拒,遂按状序而鉻之。師諱普照,字元明,其先福之蒲田人,俗姓蔡;宋端明殿學士 忠惠公 襄 九世孙也。祖景繁,三省架閣;宦遊江南至常之陽羨,爱其山水胜概,因家焉;遂為阳羨人。父宰常,為晋陵县學教諭;母,蒋氏,桃源判官大谦女也。教谕君见師,孩呱即不茹葷血,喜禮佛僧,既長無他欲,惟佛法是好,志求出家。教諭君莫能夺,送于鄉之寿寧寺。其夕寺僧三人,同梦開山和尚来。翌日,即入寺。众异之,以为开山再世也。師自童時,晨夕禮觀音,虽苦寒毒热不废。僅十年始得度受具,出游四方。拜寶陀大士,謁名刹硕德。時曇芳忠禅师主径山,師往見之。

禅师問云:何处来?师云:禮寶陀来。

禅师云:曾見觀音麼?師云:見。

禅师云:觀音現千手眼,一手眼耶?師云:非千非一。

禅师云:莫儱侗。师擬进語,禅師振威一喝,師通身汗下,於是有省。禪師视师为法器,即俾充侍者,咨詢参决;既勤且肯,故得大法要,應答如响。一日,侍禪師行至国一塔所。

禅師问云:昔馬祖,令智藏赉圆相到国一,意旨如何?

师云:千里同風。

禪師云:国一,於圖相中下一点,㨔回馬祖。又且如何?

师云:禮无不答。

禅师云:忠国師闻舉云“钦师,犹被马師惑”,却作麽生?

师云:南陽识甚好恶。

禅师又問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师云:眼不见耳朵。

禪師云:山上有鲤魚,井底有塳麈,作麽生會?

師云:岩前裂石舞三台。

師应机迅捷如此,一时莫有婴其锋者。居無何,禅師迁主建康龙翔,師亦随往,就辟掌记。由是,道闻日隆。元之至正间,平江府諸山以白馬虚席,遴才補处。或曰:白馬,古道场也;才而篾德者,难予其选。舉师主之,始叶(音泻意洽)輿論。师领几八稔。四方衲子,憧憧往来,屦不絕户;见惟激扬此道,罔及他語;列刹尊宿,靡不加敬。後世難,退归陽羡。庵于麸金嶺之阳,遂谢塵缘、誓不出岭、日課法华诸大乘经。乡之缁素壮艾敬仰,延禮弗暇。師性温明慈惠,人有犯不較,諛不悅,一以接物利生為懷,真濁世优昙花也。八年四月十有六日,示微疾,沐浴别众,更以纸衣,危坐室内,四众悲慟,請師留偈。师展纸書曰:

生無可言,灭無可道;南北东西,日輪杲杲。

遂掷笔、念西方佛、菩萨名号千声,泊然而逝。龛奉三日,士庶瞻礼者,踵相接至,撫摩师体哀哀,如子恋父,不忍舍去。

闍维舌根齿牙不坏,舍利無算,四眾分藏迨尽。弟子某,函餘骨,塔于麸金岭,福缘庵之左。師春秋五十六,平昔以道自任,終始不易毫发。故師末後,光明盛大,無復疑矣。为之铭曰:

繄元明師,忠惠之後。以兹德相,清慎明秀。

儿则喜佛,日禮觀音。发生辩慧,山崇海深。

易服受具,翱翔觉場。聿登径塢,首谒曇芳。

機缘偶合,如影与響。阔步大方,蹴蹋龙象。

掌記官寺,聲聞霆驰。文采烨熠,僧中芝眉。

端世梅泉,閱八寒暑。禪衲駿奔,户常满履。

遭時弗靖,退歸于乡。卜勝是搆,麸金之阳。

用謝世缘,以经遮眼。迹不越山,清風何限。

缁白向化,宜乐余年。溘尔告寂,光明灿然。

瘗兹靈骨,建以𡨧。勒铭山阿,昭示来古。


地上走过来豺哥哥

妙知院佛殿碑

妙知院佛殿碑

妙知院者,宋宣和间赐 紫法章大师所建也。院距苏城北四十五里,有墅曰相城院立其中。虽与民居伍,为一方植福之地,实衍受经之所。建炎四年,兀术渡江而南,毁於兵。第三祖慧日,缚茆为芦,以嗣其传,不绝如发。後太师和武恭王杨某,国家赐以是乡之田,营别第于院之南鄙。王悯院废,施以金粟以起之。元之大德初,第六祖德荣,以院湫隘不足容众,與其徒惟一欲增扩焉。於是,漳州路总管张俟伯颜其夫人杨氏舍奩具;命荣等構堂於院之中,奉圓通大士、十八大声闻僧。暨營东西两庑,稍见其成规焉。至正间,第八祖妙通,又勤事土木;使徒孙宗传广募众缘,易堂為殿,设靈山一会,圣像于中,复以十八声闻翼其左右,髹繪刻甃,靡...

妙知院佛殿碑

妙知院者,宋宣和间赐 紫法章大师所建也。院距苏城北四十五里,有墅曰相城院立其中。虽与民居伍,为一方植福之地,实衍受经之所。建炎四年,兀术渡江而南,毁於兵。第三祖慧日,缚茆为芦,以嗣其传,不绝如发。後太师和武恭王杨某,国家赐以是乡之田,营别第于院之南鄙。王悯院废,施以金粟以起之。元之大德初,第六祖德荣,以院湫隘不足容众,與其徒惟一欲增扩焉。於是,漳州路总管张俟伯颜其夫人杨氏舍奩具;命荣等構堂於院之中,奉圓通大士、十八大声闻僧。暨營东西两庑,稍见其成规焉。至正间,第八祖妙通,又勤事土木;使徒孙宗传广募众缘,易堂為殿,设靈山一会,圣像于中,复以十八声闻翼其左右,髹繪刻甃,靡不集。几十年而再毁于兵,况諸祖又皆化去。兵後复业,衍年始越冠;遇岁饥无力乃亦缚茆,以安其徒。

国朝洪武初,里豪俞善与弟信,为人尚义好施予,因周览废址,慨然兴喟曰:佛、聖人之宫,众生之所依怙,奚可芜没为狐豕之囿也。於是,首捐己帑钱二十萬,购里人听事之屋一所;邑民欢然輳施,遂益其材甓,鳩其工傭,始克成。今殿五楹间,复軒于前,度其费计鈔七百馀缗。起于二年之春,完於十一年之冬;其中仍奉圣像,如第八祖所建殿者,雕甍刻桶,宏深雄麗,壮觀一隅。雖籍众成,多出於俞氏之力也。

於戏!先佛有言,世之不固如水沫泡焰,速起速灭。人其可得恃乎?夫院自宋历元,迄于聖朝,僅二百五十馀年,若一瞬顷;凡毁于兵者二,成于檀者三;其间增减变易,又不知其幾何也。先佛所谓,逮起速灭,其不可恃者明矣。雖然院之存亡废兴,自有其数,固不足言;然殿之成,皆檀施之力,讵可泯而無聞也哉?故衍銘于石,以示後之人。铭曰:

巍巍大雄,利生無极。匪崇乃宫,曷称其德。维此寶殿,地涌天成。

雕甍朝翬,彤楹夕明。如净琉璃,内現金像。人天拱翼,龙鬼戴仰。

斯由眾力,载经載营,厥功居多,俞氏弟兄。视世匪坚,如彼泡焰。曰废與兴,胡足留念。慈门广辟,檀度雲从。勒诗贞珉,垂耀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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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上善人咏序

佛之道一而已矣,而化之有異焉?道与化宜一,奚为而离为二也?窃嘗論之,道非一而雜乎無;所本化非异而固然不為用。何哉?五浊众生,虽体與佛齊,净深二法無;始熏习,致资禀有清濁,机器有钜纤,佛以善榷方便,欲誘而脱之;故道一而化異也。其道一也,茫然而無伲,渾然而無为,巍巍然而無與齐。语默不能通也,智識不能诣也。其化異也:曰戎、曰施、曰忍、曰进、曰定、曰慧,有顿焉、有渐焉、有秘密不定焉。欲俾众生各從其化而同歸於道也。然末世众生,根性昧滓;能各从其化而同歸於道者,求千百无一二焉耳。故佛乘大愿力、兴大慈憫於方等會上,特起演說西方彌陀教法。非頓、非渐、非秘密不定,信之也甚難,修之也甚易。所謂“戒、施、忍、进、定......

佛之道一而已矣,而化之有異焉?道与化宜一,奚为而离为二也?窃嘗論之,道非一而雜乎無;所本化非异而固然不為用。何哉?五浊众生,虽体與佛齊,净深二法無;始熏习,致资禀有清濁,机器有钜纤,佛以善榷方便,欲誘而脱之;故道一而化異也。其道一也,茫然而無伲,渾然而無为,巍巍然而無與齐。语默不能通也,智識不能诣也。其化異也:曰戎、曰施、曰忍、曰进、曰定、曰慧,有顿焉、有渐焉、有秘密不定焉。欲俾众生各從其化而同歸於道也。然末世众生,根性昧滓;能各从其化而同歸於道者,求千百无一二焉耳。故佛乘大愿力、兴大慈憫於方等會上,特起演說西方彌陀教法。非頓、非渐、非秘密不定,信之也甚難,修之也甚易。所謂“戒、施、忍、进、定、慧”,皆其助行也;上而至於信住行向菩薩,下而至於天人群生及乎蜎飞蠕動。凡抱识者,能发愿繫心、称念禮讚,無不遂其往生焉。故自有其法以来,菩薩、天人、群生之类,发愿往生者,猶雨点尘末,何可胜計?

吁!其法也,可謂广大無礙,不可得而思議者哉?夫中国,自晋宋齊梁陈隋唐宋及元诸朝而降;凡往生者,目接耳应,先贤多有傳記;垂布四方,以勸来者。衍不敏,蚤入教庠,中弃而歸禅苑;虽俱染指,皆無所就。然暮景漸迫,志在净邦;故於禮誦之余,掇取历代傳记并近朝所闻見往生者,無問聖凡缁白,得一百二十二人;各赋詩以美之,共一百二十一首。编次成帙目,曰《諸上善人詠》,兼為略註,不揣鄙拙将入于梓。若夫上智大賢,以净土為心,宁有易誚;中下之流傳而誦之,儻能藉此超信而兴念,庶吾愿遂矣。使他日为净土之游,與诸上善人遨嬉于華池、寶林之間,聰法音而蒙聖记。如此,则道化之一異,夫复何論?一百二十二人,詩一百二十一者;二沙彌行同而證亦同,故合为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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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土简要录序

净土之教,兴始于典午之世。楼烦大士来庐山,集群贤以创莲社。六时三昧、清修净念。其往生之迹,如青天白日,终古不磨,厥后仰而则之;及其成功者,代亦多矣。其赫赫然而名落宇宙者。在后周则有南岳思,在陈则有天台顗,在唐则有善导、法照、少康,在宋则有永明寿、慈云式、长芦赜、昭庆常之辈是矣。至于贤士大夫,如晋之刘程之、雷次宗;唐之柳宗元、白居易;宋之杨烋、王古、马玗、陈瓘、江公望、王日休之流。从之既勤、行之既验,各有著述,发挥净土之旨,以勉其后进。故历朝以来,净土之作“论、疏、传、记”,山储海积然;通都钜郡、名山胜刹,始能家藏而户蓄。故学之者,有师而问焉、有书而证焉;庶不致骛于邪僻缪妄之塗矣。今夫穷乡绝岛,......

净土之教,兴始于典午之世。楼烦大士来庐山,集群贤以创莲社。六时三昧、清修净念。其往生之迹,如青天白日,终古不磨,厥后仰而则之;及其成功者,代亦多矣。其赫赫然而名落宇宙者。在后周则有南岳思,在陈则有天台顗,在唐则有善导、法照、少康,在宋则有永明寿、慈云式、长芦赜、昭庆常之辈是矣。至于贤士大夫,如晋之刘程之、雷次宗;唐之柳宗元、白居易;宋之杨烋、王古、马玗、陈瓘、江公望、王日休之流。从之既勤、行之既验,各有著述,发挥净土之旨,以勉其后进。故历朝以来,净土之作“论、疏、传、记”,山储海积然;通都钜郡、名山胜刹,始能家藏而户蓄。故学之者,有师而问焉、有书而证焉;庶不致骛于邪僻缪妄之塗矣。今夫穷乡绝岛,善友良导之,不过片言一字之不达;纵有学者,无师可问、无书可证,其不骛于邪僻缪妄之塗者,盖几希矣。故虽仁人君子,念而恤之,无能为也。

今年夏,余客穹窿山中海云精舍,因閲净土诸书以销长日。遂将前贤所述,赞颂之文、䇿励之言,以事显理之谈,以真破妄之说,圆妙明著者,咸皆采摭;或全其章、或略其句,仅若干篇萃为一卷;名之曰《净土简要录》。录成,欲镂于板,以广其传矣。虽然大方之家、上达之士,岂足收览焉;若夫穷乡绝岛,无师可问、无书可证者,得此观之,抑亦可谓少资云尔。
洪武十四年,岁在辛酉,夏五月。莲华室主、沙门道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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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菠萝蜜多心经新注图释序

夫般若者,寂焉、泊焉,妙万物而为言者也。非视听之可及,非語默之可通;有形者不得而礙之,無形者不得而離之,三世諸佛从此而生也。一代时教,从此而出也。故目之曰:般若佛母,我释迦世尊於方等之後,随顺机宜,不得已而談焉。廣之有六百卷,二十万颂。观自在菩萨對舍利子所說略之,惟一十四行;乃唐玄奘所譯者,题曰:《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即大部般若之精要也。

洪惟聖天子,生知睿圣,契悟佛心。万机之暇,敕命天界禅寺住持沙门某等,解注校正,颁行天下。俾四方僧人,習读、講演、究明般若之理,流通聖教,无甚於今日者矣。

於戏!般若无知也。既非眎听之可及、非语默之可通,则佛之廣说、菩萨之略说,皆成剩法也。雖然般若圆融無礙......

夫般若者,寂焉、泊焉,妙万物而为言者也。非视听之可及,非語默之可通;有形者不得而礙之,無形者不得而離之,三世諸佛从此而生也。一代时教,从此而出也。故目之曰:般若佛母,我释迦世尊於方等之後,随顺机宜,不得已而談焉。廣之有六百卷,二十万颂。观自在菩萨對舍利子所說略之,惟一十四行;乃唐玄奘所譯者,题曰:《般若波罗密多心经》,即大部般若之精要也。

洪惟聖天子,生知睿圣,契悟佛心。万机之暇,敕命天界禅寺住持沙门某等,解注校正,颁行天下。俾四方僧人,習读、講演、究明般若之理,流通聖教,无甚於今日者矣。

於戏!般若无知也。既非眎听之可及、非语默之可通,则佛之廣说、菩萨之略说,皆成剩法也。雖然般若圆融無礙,說而無说、無说而说;廣而言之,展太虚为纸,書之不尽;略而言之,针鋒許字,亦为之多。衍,滥厕緇流,靡谙大法,輒伸管见画而為图,不敢臆論。姑以孤山越溪之說,以释其义;用貽諸孙,本同學習講貫;苟能即图以达其註,即註以了其经,发挥本有風光,庶无負国家流通聖教之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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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菠萝蜜多心经新注演义序

真淨界中,心亦无。有以般若名心者,强名也;名既强矣而言說生焉。故佛世尊,广之說为二十萬颂;觀自在菩萨,略之說为一十四行。厥後諸宗碩师,欲发明其說,论、疏、记、注,疊出焉。然其言说愈多,而般若之心愈晦;况有僻见邪说,以害其正、疑误後学者,亦已多矣。

當今聖天子,诏令天下僧徒,習通般若心經及金刚楞伽;复詔取諸郡禪讲师僧,会于大天界禅寺;校雠三經古註,一定其說,颁行天下,以广傳持。於是,天界住持宗泐等,折衷古註而釋焉;其文简而當,其旨渊而著。使僧徒習通其義,渔然若冰冸;世之僻見邪說者,塞而不流。是皆一歸於正焉,亦幸矣。今年夏,门人智荣等五七輩,禅坐之馀,以新註般若心經請余讲演。顾余禅者,非经论之學......

真淨界中,心亦无。有以般若名心者,强名也;名既强矣而言說生焉。故佛世尊,广之說为二十萬颂;觀自在菩萨,略之說为一十四行。厥後諸宗碩师,欲发明其說,论、疏、记、注,疊出焉。然其言说愈多,而般若之心愈晦;况有僻见邪说,以害其正、疑误後学者,亦已多矣。

當今聖天子,诏令天下僧徒,習通般若心經及金刚楞伽;复詔取諸郡禪讲师僧,会于大天界禅寺;校雠三經古註,一定其說,颁行天下,以广傳持。於是,天界住持宗泐等,折衷古註而釋焉;其文简而當,其旨渊而著。使僧徒習通其義,渔然若冰冸;世之僻見邪說者,塞而不流。是皆一歸於正焉,亦幸矣。今年夏,门人智荣等五七輩,禅坐之馀,以新註般若心經請余讲演。顾余禅者,非经论之學;焉可以发明也哉?盖不得己也。始以旧所闻见而於新註之中事,相有所不能知者,句义有所局碍者,一一节解条析,以啟其初心之蒙昧;而荣等录为一帙,欲锓于板,以便童學。余固欲之而不容也。

噫!古今论疏既多,而般若之心愈晦;况余不揣於新注之下,又加说焉,其可乎?後之览者,幸勿以余钝置而為誦矣。

洪武十六年冬,十一月八日,北平府慶壽禅寺住持,沙门道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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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华严法师古庭学和尚塔表

洪武三年庚戌,华严法師古庭學和尚,遷化于池阳之馬當山。粤十年,其大弟子处仁过衍。作礼曰:先师平昔與子为忘年交,相知惟深。可無一言以彰其道乎?衍曰:吁!和尚於华严一宗,洞徹法源,开示来學,诚圭山再世、像季之金刚幢也。然法舟既倾,人天悲恸。天台法師大佑,录其行业、东皋妙声為記;翰林承旨金華宋公濂,以銘其塔。垂光明於無窮者,抑以多矣。衍縱有言,以彩繪空,於事奚益?虽然仁之請,不可孤也。乃於其塔为文以表之。

和尚諱善学,苏人也。字古庭,姓馬氏,生於元之大德十一年丁未。十二出家於大觉寺,从其兄明俊落发得度。十七為大僧,有志於圆顿教,即依林屋清师学华严,竟歲无所得;遂幡然别去,從曹溪宝觉蘭公。蘭公以和尚......

洪武三年庚戌,华严法師古庭學和尚,遷化于池阳之馬當山。粤十年,其大弟子处仁过衍。作礼曰:先师平昔與子为忘年交,相知惟深。可無一言以彰其道乎?衍曰:吁!和尚於华严一宗,洞徹法源,开示来學,诚圭山再世、像季之金刚幢也。然法舟既倾,人天悲恸。天台法師大佑,录其行业、东皋妙声為記;翰林承旨金華宋公濂,以銘其塔。垂光明於無窮者,抑以多矣。衍縱有言,以彩繪空,於事奚益?虽然仁之請,不可孤也。乃於其塔为文以表之。

和尚諱善学,苏人也。字古庭,姓馬氏,生於元之大德十一年丁未。十二出家於大觉寺,从其兄明俊落发得度。十七為大僧,有志於圆顿教,即依林屋清师学华严,竟歲无所得;遂幡然别去,從曹溪宝觉蘭公。蘭公以和尚真大乘器,顾遇甚隆,授與法界观門并玄文要旨。和尚因言了義,开朗若天日,人莫不异之也。蘭公语門弟子曰:吾宗之人,如學闍黎者,古今不几見;爾曹宜師事之。於是,報恩别傳聘以司宾;光福古田命以典懺。蘭公於寶覺俾二讲,为第一座,無言。於報恩,亦請为第一座,居无何宣。政知和尚有道创请開法昆山,荐福甫二載,退隐華麓,励精白业,因觀天竺慈雲、净土懺儀、五悔等文,皆出華严。明簡有法,晨夕熏修,以期生安養。至正间,阳山大慈虚席,學者禮請補处,和尚竭力闡化,每示众曰:汝等於法界還源二觀,无事空言;當於禅定證入可也。又曰:昔長水法師,问道於琅琊;受贤,首學於灵光。琅琊,禅人也;靈光,天台教人也。前哲既尔,吾徒岂可局一经、守一師乎?和尚於法華、圆覺、楞嚴、起信諸部经論,靡不究盡。闲作《十玄門賦》,发明大旨,以晓其徒。斥邪解、闢缪說,有功於宗教者也。和尚尝與同學原澄师論一乘,同别之义,为法華问答数篇。又因领法華期懺,为法花随品赞三十篇。至於辯正、教門关键有录,杂著有集,並行於時。和尚貌𦡱然,志在持後,雖初學小子,亦不敢慢;於律尤謹,閒居独处,方服不離其身;禅誦之余,以吟詠自适。足迹未尝混流俗,卓卓然也。和尚出世,荐福時無言。覬其嗣和尚曰:師资以道授受,未闻以势利为也。吾於宝覺,其可忘乎。故赋曹溪水四章,以見其志。和尚之节義如此。二年己酉,吴邑之道俗,以和尚為贤首学魁,設幣制詞,请主光福。光福,乃铜像觀音氏道场。和尚跃然起應其請,大慰學徒之望。凡郡县旱涝禱祈,和尚为之精懇;其应如盼響,故士民益加敬信。未几,寺僧以官赋後期,法當徙贛州;和尚虽专主法,自度前业無可逃,遂不辩。與僧俱行,患於途,故迁化於池阳之馬當山也。僧腊若干,世壽六十四。

呜虖!和尚其可哀也欤?何天之負德人也欤?衍尝怪夫賢首天台二宗学者,各是其师之说;有若楚漢争雄,分疆固守,世为仇敌。近代以来,一异同忘、彼此通宗说者,惟和尚为能耳。故於其示寂也,天台學者聲佑二師述其行业、细审明直、有譽无毁;以此知和尚為明哲之士,盖無疑矣。吁!後之学者,苟能以和尚为矜式,则古道之复當有日也。和尚之塔,建於华麓之原;靈骨之入歲月,佑師行录弗載,故阙焉。      十三年,庚申十二月,同郡禅者道衍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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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泉慧顺禅师塔铭

古之法道之盛,為比丘者,一遵佛制。有居阿蘭若者、有露地而处者、有乞食者、有衣粪扫衣者,皆苦其形体、劳其心志,以求其道。

今也,去佛殊远;比丘之擬於古者,尠見有其人焉。所可擬者,如慧顺禅师,斯得矣。師沈姓,初名志显,姑苏吳县之志里人也;性简謹,蚤依种福院僧明净出家;力行杜多行,垂𩬊垢面,雖極塞不逾一衲。當其在俗时,尝蓄钱;里人有貸者久不歸,躬往索及受其詬辱;於是悟:世財之毒,甚於蛇虺。盡散其所积,求出世法。遂于于南北行,登杭之天目山,禮普應国師中峰本公;未幾复渡淮,参无用寬公。又偕同志往天柱山,見東海福公。福公知其缘偶於此,為薙落,更今名也。師於湖海遊历参叩,年既久;一日,有乡土念,携包笠即......

古之法道之盛,為比丘者,一遵佛制。有居阿蘭若者、有露地而处者、有乞食者、有衣粪扫衣者,皆苦其形体、劳其心志,以求其道。

今也,去佛殊远;比丘之擬於古者,尠見有其人焉。所可擬者,如慧顺禅师,斯得矣。師沈姓,初名志显,姑苏吳县之志里人也;性简謹,蚤依种福院僧明净出家;力行杜多行,垂𩬊垢面,雖極塞不逾一衲。當其在俗时,尝蓄钱;里人有貸者久不歸,躬往索及受其詬辱;於是悟:世財之毒,甚於蛇虺。盡散其所积,求出世法。遂于于南北行,登杭之天目山,禮普應国師中峰本公;未幾复渡淮,参无用寬公。又偕同志往天柱山,見東海福公。福公知其缘偶於此,為薙落,更今名也。師於湖海遊历参叩,年既久;一日,有乡土念,携包笠即返姑苏。愛鄧尉山之七寶泉,清邃幽闲,宜禅者居,乃縛草为室如瓢,僅容其体;一榻之外無它物,夕禅昕誦,一住四十寒暑。除持钵分衛,足迹未嘗及鄰人家。清净士女,乐从其化;禀戒法者,不下数千百人。姦宄之辈,見瞻禮者日盈其户;意师多得金帛,夜盗入室。瞰其中無所有,師独悄然危坐,盗大骇。師誨以善言,盗乃拜謝而去。弟子有乞米歸者,钵既满、复貯于囊;师叱之曰:出家人於世利,但欲资身以養道,何貪得若是也?亟擯之,有见其室隘不容众,欲为构大屋;則坚拒之。

曰:佛制,树下塚間,不過三宿。吾久恋此,已犯制矣,况廣其室耶?

吴之西山,比丘隐而不出者甚众;師实为之首。故四方之人,咸羡其德。師生于至元十五年之春三月,卒于至正十二年亦春三月也。世壽七十五。僧复若于将徂之夕,語其徒通曰:吾世缘盡矣,愿一浴而终。通進以兰湯,浴罢更衣入龛,遂瞑目坐盡。茶毘,得舍利殊夥;缁白、敬慕者,争拾以歸。通函遗骸,建塔於所居之山。复恐師之嘉言懿行,歲久凘泯;於是禮请法師佑公,状其本末存焉。師示寂後,越二十九年,當皇明洪武十三年也。佑公始以状,託衍為文,以銘其塔。

於乎!师可謂古之比丘也欤?平生日一盂,冬夏一衲,世间名闻。利养曾弗動乎其中。

於虖!師可謂古之比丘也欤。衍故弗让而铭曰:

   生今之世,以古是則。呜呼噫嘻,師其有德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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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申君庙碑

春申君庙碑

余尝读太史公<四公子傳>。至春申君赞言,初春申君说秦昭王及遣太子归,何其智且明也。後制於李园,耄矣。余既而嘆曰:於戏!仁者必智,而智者岂必仁乎?智者不仁,則無所主矣。春申君善於智者也,然明於初而昧於後,何哉?盖失其所主焉尔。以其说秦昭王,使謝韓魏以善楚、及遺太子归,遂既相位、封為春申君、賜淮北地十二县;後請封於江东,考烈王許之城故吴墟,以自為都邑,乃就封於吴。以此觀春申君之心,欲为富贵无穷之計;故李园之谋,得以入焉。雖朱英有无望之言,春申君不听也。然身死棘门,将誰咎乎?所謂明於初而昧於后者,盖失其所主焉尔。虽然春申君相楚二十五年,其都邑宫室之美、宾客輿騎之盛、珠履剑佩......

春申君庙碑

余尝读太史公<四公子傳>。至春申君赞言,初春申君说秦昭王及遣太子归,何其智且明也。後制於李园,耄矣。余既而嘆曰:於戏!仁者必智,而智者岂必仁乎?智者不仁,則無所主矣。春申君善於智者也,然明於初而昧於後,何哉?盖失其所主焉尔。以其说秦昭王,使謝韓魏以善楚、及遺太子归,遂既相位、封為春申君、賜淮北地十二县;後請封於江东,考烈王許之城故吴墟,以自為都邑,乃就封於吴。以此觀春申君之心,欲为富贵无穷之計;故李园之谋,得以入焉。雖朱英有无望之言,春申君不听也。然身死棘门,将誰咎乎?所謂明於初而昧於后者,盖失其所主焉尔。虽然春申君相楚二十五年,其都邑宫室之美、宾客輿騎之盛、珠履剑佩填户溢道、势倾人主、威震海内;雖強秦、赵、魏,不敢加兵於楚之边鄙;皆春中君之力也。吁!春申君亦可謂人杰矣。传曰:用物精,则魂魄強。春申君雖死于千載之上,其精爽於天地之间,必有凝然者矣。吴郡長洲之民,立廟祀之,不知始於何代;民凡歲時、社腊必祭,水旱瘥札必祷,祷之輒验。廟並於浮屠氏之宫,歲远腐坏,難於祭享。国朝洪武十一年冬,居民於是相率货力敦工修葺,故廟与像咸一新之。浮屠某請書其事,以劝来者。余故笔春申君之大略,如此乃復作詩與民,使镵於石,歌以享之。诗曰:

*君之生兮輔楚孔勋,威震海内兮赫赫霆奔。

三千剑履兮壮士盈门,生既英傑兮死必為神。

彤宮臨溪兮溪水沄沄,庭橱霜紅兮神容如春。

奠彼蘭醑兮我歌遏云,愿君之歆兮以福我民。


地上走过来豺哥哥

逃虚类稿·卷第二·碑铭和序·目录

卷第二·碑铭和序

妙知院佛殿碑、春申君庙碑、白马照禅师塔铭、七宝泉慧顺禅师塔铭、故华严法师古庭学和尚塔表、海虞席先生墓铭、般若菠萝蜜多心经新注演义序、般若菠萝蜜多心经新注图释序、净土简要录序、诸上善人咏序。


卷第二·碑铭和序

妙知院佛殿碑、春申君庙碑、白马照禅师塔铭、七宝泉慧顺禅师塔铭、故华严法师古庭学和尚塔表、海虞席先生墓铭、般若菠萝蜜多心经新注演义序、般若菠萝蜜多心经新注图释序、净土简要录序、诸上善人咏序。


松铃(努力工作ing)

【104】难兄难弟

       【阅前预警:本故事纯属虚构,与史实无关,系明初背景历史小说】


       洪武二十三年正月初三,晋王朱棢、燕王朱棣率兵分别从山西、北平出关征讨元朝丞相咬住、太尉乃儿不花,征虏前将军颖国公傅友德等将领皆听从朱棣、朱棢二王节制,刘璟被授閤门使一职,坐镇后方北平,为此次北征出谋划策。

       朱棣率傅友德等将出古北口,不久便......

       【阅前预警:本故事纯属虚构,与史实无关,系明初背景历史小说】












       洪武二十三年正月初三,晋王朱棢、燕王朱棣率兵分别从山西、北平出关征讨元朝丞相咬住、太尉乃儿不花,征虏前将军颖国公傅友德等将领皆听从朱棣、朱棢二王节制,刘璟被授閤门使一职,坐镇后方北平,为此次北征出谋划策。

       朱棣率傅友德等将出古北口,不久便侦查到北元太尉乃儿不花驻牧迤都的消息,此时正值二月,可草原的气候说变就变,前一天还是晴空万里,第二日便漫天飘雪,赵庸不禁请言道,“殿下,我军辎重繁多,不若等雪停了再继续行军吧?”

       朱棣看了一眼傅友德,沉声问道,“不知傅将军意下如何?”

       傅友德闻言忙道,“殿下,天降大雪,敌军必然意料不到明军将至,应当乘雪速进为上!”

       朱棣这才下令即刻速进,等到明军进抵迤都,与元军近在咫尺,元军却不曾发觉,怎知自己已成为了明军的盘中餐,平安忙道,“殿下,末将原请命为先锋,即刻出营进攻!”

       朱棣深知父皇扫清漠北之意,更在收为己用,只笑言道,“不必了,去把观童请来!”

       “观童?”

       朱棣点点头道,“观童本是纳哈出副将,由他前往敌营劝降,最为合适!”

       乃儿不花正要乘马率亲信出逃之时,便见观童前来劝降,犹豫之际,只闻帐外杀声震天,明军竟已大败元军,乃儿不花心中大惊,便要上马奔走,观童忙拦道,“这是燕王殿下的军队,太尉不必惊惶,不若同我一起去明军帐中一叙。”

       乃儿不花见大势已去,只好随观童一起前往燕王帐中,朱棣果然设酒宴款待于他,乃儿不花这才跪下请降,带领部落及马驼牛羊一起归降了明军,待捷报传回应天,沐英已带着朱橚一起回云南去了。

       可叹朱棣在漠北大放异彩,朱橚却在流放云南的路上千里徒徙。沐英本想让朱橚一起驾马回云南的,但朱元璋一路派人跟随朱橚,沐英只怕他待朱橚越好,越惹得朱元璋心中猜忌,更兼云南又有土司叛乱,沐英担心沐春独自不好处理,只能先留朱橚在后缓行,自己则先行回昆明处理军务。

       朱橚平日里虽贵为亲王,却无甚脾气,此番更兼朱元璋大怒,且前往云南山高路险,随行的看守对朱橚自然没什么好脾气,幸好沐英还是留下两个亲兵跟在朱橚身边,总能在路上照顾一下朱橚的衣食。

       如今开国不过二十余年,四川、云南更是开国十余年后后才渐渐收复,小蛮叛乱此起彼伏,加之今年黄河再决口于河南,湖广旱灾连绵,山东又闹水患,纵使有天子减税,百姓依旧衣食无保。朱橚看着沿途的百姓惨状,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被流放的哀伤,只叹黎民之苦。

       “干什么干什么?本军爷有要务在身,还不快滚?”山间道路狭窄难行,忽见前面被些褴褛衣衫的百姓挡住去路,两个看守不禁破口大骂。

       朱橚闻言皱了皱眉,却也习惯了,上前两步见一老农倒地,忙温声向身旁农夫问道,“他怎么了?是不是得了急症?”朱橚自幼喜爱医术,这些年在周王府更是遍请名医,自身医术也算不错,见那老农面色枯黄,忙上前把脉。

       “唉,还能怎么?纯饿的!”旁边的农夫附和道,“有病了随便吃点山里的草药,能好就好,不能好一埋也就罢了,只可惜他没什么病,却要活活饿死,才是最难熬的!”

       朱橚闻言心中一震,缓缓从怀里掏出半个烧饼,前往云南一路山高水远,纵然有沐英留给他的两个亲兵,也难寻佳肴美味,他这么多天也不过只留得半个烧饼。

       “老人家,麻烦你找点水,捏一点儿烧饼和着水喂他服下吧,记得多和点儿水,别让他噎着了。”朱橚将那烧饼轻轻递给身旁的农夫,吩咐道。

       可那老农昏迷不醒,却也喂不进去,朱橚忽的从路旁随手拔了一株草,在手里捏了捏,将草汁涂在老农的人中和额头两侧,那老农竟真的幽幽转醒,待略吃些干粮后,忙朝朱橚磕头道,“多谢恩人!多谢!”

       朱橚还要再嘱咐几句,却被身后的看守催促道,“既然醒了就赶紧让路,别耽误大爷的正事!”

       朱橚起身刚要再说些什么,这才认出其中一个看守是原来京中晋王府留京的,只能忍气道,“走吧!”他和四哥自幼便与老二、老三不睦,此番四哥北征功勋卓著,老三无功而返,自是又要在父皇面前添油加醋一笔,更将对四哥的不满发泄到自幼温顺的自己身上,朱橚也已经习惯了。

      等到了流放之地,朱橚见当地居民生活环境不好,得病的人极多,缺医少药的情况非常严重,更是心如刀割。朱橚一面为百姓治病,一面从山林中选出常见的草药来试药,不出一年便积累了极丰富的药诊经验,且不再受限于名贵药材,而是山林万物皆可入药,还教百姓如何辨别草药,即使没钱看病买药,也能自己采药来治病。

       “五皇叔!”一日,朱橚正坐在茅屋内画着草药的图纸,便见远处一人骑白马翩然而至,朱橚眯了眯眼睛,直至那人走到跟前还有些不认得,只觉是个二十七八岁的贵族公子,甚是英姿勃发。

       “我是景春啊!”沐春一面翻身下马,一面笑道,“正好我今日要去曲靖卫巡查,路过这里,便偷偷过来了。”

       见朱橚衣着朴素,身旁的桌上还放着毛笔和书稿,沐春不禁翻看了两页,称赞道,“五皇叔真厉害!这一本书写下来,以后不知道能救多少人的命!不知道五皇叔给这本书起好名字了吗?”

       朱橚微微摇头叹道,“单凭我一个人,只怕还要写好多年才能写成,可惜我现在回不去开封,不然可以请府上的先生一起编纂……什么名字,便叫它《袖珍方》吧,小小一本,售价也可以低些,总要让家家户户都有本才是。”

       沐春闻言有些心疼他,忙安慰道,“皇爷爷一定只是一时气恼,或许过一段时间就放您回去了,五皇叔一定有机会把书写完的!”

       “只是,五皇叔怎么突然就从开封去凤阳了?父亲回来的时候告诉我这个消息,我都吃了一惊,难道叔外祖父他真的病了吗?”沐春忽抬头问道。

       朱橚的目光有些幽怅,片刻后才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要问,也不要管,更不要在皇上面前替我求情了。”

       “可是……”

       “你毕竟是岳父的侄外孙,宋国公府现在已成了父皇心中的禁忌,你一提只会引火烧身,更救不了我!”朱橚轻轻抬手按了按沐春的肩膀,温声道。

       沐春闻言只好作罢,询问道,“那我要不再调些人过来帮你?”

       朱橚望了望远处的看守,给沐春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道,“不必了,我是被流放到云南种地的,哪里还是什么王爷?”

       沐春轻声叹了口气,只好道,“那你有什么事情让人传信给我就好。”

       果不出朱橚所料,等朱棣班师回北平,朱棢即刻上奏朱元璋说朱棣不听指挥,惊扰元军,以至自己连个元军的哨兵都没看见。

       朱棣无语至极,正要上奏同他理论,一想如今朝中军政众臣皆为太子一党,就连自己的大舅子徐允恭都和东宫走得极近,而李景隆人微言轻,虽看似身份贵重,却也说不上什么话,五弟又刚刚受了责罚,朱棣为避嫌只好听命留守北平,不再回京领赏。

       而此时朱标已前往陕西一带视察,此番视察一是增进与朱樉、朱棢的兄弟感情,二来,是朱元璋早有迁都西安之意,故派皇太子先行巡视。

       应天虽然富庶,可毕竟远离漠北,而大明如今最大的威胁便是漠北元军,每次北征耗资巨大,许是觉得西安才是秦汉正统之都,北平并不在朱元璋的考虑之列,而是将西安作为了最佳备选。

       等到朱标回京,已近冬至。

       宫中郑安妃去世,福清公主回宫吊唁,朱元璋向来喜欢自己的这个女儿,又兼福清公主的驸马张麟病重,心中更是不忍,看向她叹道,“你母妃无子,如今张麟又缠绵病榻,倒是要从你几个哥哥中挑一人为你母亲服丧。”

       “父皇,如今五弟还在云南,不若召他回京,再认郑安妃为慈母,为其服丧三年,放其回开封吧。”朱标趁机忙替朱橚求情道。

       朱元璋听云南传来的消息,皆言朱橚一年来颇为老实,闻言不禁点头道,“他母妃走得早,便依你,让周王回京吧。”

       可话分两头,事分两面,在朱元璋眼里朱标自是心地慈善,若不是朱标为朱橚说情,他一时也想不起来放朱橚回京,可在朱棣看来,此举却是对他和同胞弟弟的极大侮辱,一时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当年五弟给孙贵妃服丧三年还不够吗?!如今一个贵妃之位都没有的郑妃死了,也要五弟给他服丧,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仗着自己的嫡出身份打压我们兄弟!”

       朱棣憋着一口闷气,还是不愿意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徐玉锦,只好气冲冲地赶至庆寿寺,一股脑喝下道衍刚沏的乌龙茶,才压声骂道。

       “众子为庶母服丧三年,便是太子提出来的!当初孙贵妃薨逝后,父皇本想让太子也为其服丧,可他一面说着自商周以来便没有嫡子为庶母服丧的规矩,一面又劝父皇让我给孙贵妃服丧!”

       朱棣忿忿道,“当初我已经和锦儿订了婚,第二年就要成亲,若不是五弟替我给孙贵妃服丧,竟不知还会生什么变故!如今我北征刚回,他便又提议让五弟给郑安妃服丧,不就是想提醒本王,不要忘了他和老二老三才是嫡出,而至我始其余皆为庶出,要我注意自己的身份吗?!”

       朱棣越想越气,一下子便把茶盏摔到了地上,细腻柔美的钧瓷片顿时洒了一地,道衍眉毛一挑,这是今年端午节袁珙刚送他的竹叶盏。

       “殿下,就算东宫真的是这个意思,您又能怎么样呢?”道衍悠长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像羽毛一般挠得人更加痒痒。

       朱棣微微一愣,这才缓缓坐下。是啊,就算这是太子的意思他又能怎么样?或许这也是父皇的意思,不然也不会派太子前往陕西巡察,迁都西安,便更好管束自己了,不是么?

       朱棣苦笑起来,他的战绩越漂亮,便越让父皇不放心,因为自己不是马皇后生的,所以自己可以优秀,却绝对不能是最优秀的那个……

       “殿下还记得,今年四月初三,潭王自焚长沙的事情么?”见朱棣不语,道衍忽开口道,“潭王和齐王,都是达定妃所生啊!”

       “那又如何?达……”朱棣忽的头痛起来,“使者传言说是潭王因其岳父和妻弟牵涉胡惟庸案而惊惧万分,才于府内自焚而亡。”可那个时候,朱梓的岳父于显已经死了,而他的妻弟于琥此刻正于陕西练兵,还安然无恙,怎么可能因此惊惧自焚?

       “殿下,此次北征齐王相随,朱榑还未回青州,其胞弟便自焚而死,想来不禁蹊跷,不是吗?”道衍继续逼问道。

       朱棣何等聪明之人,闻言不禁皱眉道,“难道是太子担心齐王、潭王与本王关系太近,便借着……借着潭王当初在宫中秽乱之事逼其自杀的?”

       “可为什么?他已经是太子了,为什么还要杀……”难道就因为达定妃之前曾是陈友谅次妃,不比其他妃嫔有背景可依仗,便要拿她的儿子开刀吗?

       “可陛下已经是陛下了,为什么还要杀韩国公呢?”

       “是啊,父皇已经是皇上了,为什么还要再杀他呢?”

       朱棣不禁打了个寒颤,还是不甘道,“可我从未做错过什么事情,他不会……”

       “若是他不会,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周王开刀?”道衍又亲自取了一个玻璃茶盏,重新沏了杯茶给朱棣递了过去,“如今陛下已经六十多岁了,一旦新帝登基,秦王、晋王乃是他同胞兄弟,如今藩王之中便属殿下势大,您觉得他会放心吗?”

       “闭嘴!不许再说了!”朱棣狠狠瞪了道衍一眼,心底却愈发得冰凉,忽的想起多年前的李文忠,位高权重、执掌朝堂,可转瞬间便被禁府内,不出数年便暴毙于府内。

       那是父皇最喜欢的义子,高兴的时候,权力、财富、尊荣、军队统统都给他,可一旦不高兴了,便一下子又都夺了回去。如今自己的封地是父皇给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父皇给的,若是有一天他不高兴了,或者受太子挑唆了,会不会也会这般夺走给自己的一切呢?

       到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朱棣手掌渐渐收紧,慢慢抬眸看向道衍,“明日,让袁珙回一趟京城吧。”


地上走过来豺哥哥

逃虛類稿·卷第一·序和记

第一卷:逃虛類序、哀灵禽赋、连理木赋并序、瑞芝颂并序、释迦宝觉禅寺记、麋城永安二大桥记、𥝸珠室记、 随菴記、純一菴記、游普陀洛伽山记、迎福菴别业記、记十八罗汉过水图、蒲窗记、海云院东轩记、游天池记。

哀灵禽赋

猗兹禽之为珍兮,灵固表夫其类。承二气之翼翼兮,乃化毓此南裔。

惟其谷出之弗夥兮,人鹜瞭而咸奇。能众言而靡隐兮,何听慧之不彝。

音聆聆而瞆可启兮,鹜已失其鸣声。纷翰綵之夸修兮,翳翟孰得而为形。

爪锋利如削珵兮,趾鲜明如渥丹(夭音)。咮短而赭逾朱兮,圆眸莹其秋莲。

差姿性不凡兮,陋庸庸之佻巧。逐蜚仙以翱翔兮,集琪林与琼岛。

夕栖稳於扶桑兮,朝啄饱乎瑶草。渴则饮於天津...

第一卷:逃虛類序、哀灵禽赋、连理木赋并序、瑞芝颂并序、释迦宝觉禅寺记、麋城永安二大桥记、𥝸珠室记、 随菴記、純一菴記、游普陀洛伽山记、迎福菴别业記、记十八罗汉过水图、蒲窗记、海云院东轩记、游天池记。

哀灵禽赋

猗兹禽之为珍兮,灵固表夫其类。承二气之翼翼兮,乃化毓此南裔。

惟其谷出之弗夥兮,人鹜瞭而咸奇。能众言而靡隐兮,何听慧之不彝。

音聆聆而瞆可启兮,鹜已失其鸣声。纷翰綵之夸修兮,翳翟孰得而为形。

爪锋利如削珵兮,趾鲜明如渥丹(夭音)。咮短而赭逾朱兮,圆眸莹其秋莲。

差姿性不凡兮,陋庸庸之佻巧。逐蜚仙以翱翔兮,集琪林与琼岛。

夕栖稳於扶桑兮,朝啄饱乎瑶草。渴则饮於天津兮,暖必浴乎弱流。

尚羊於六合兮,杳冥冥无所不之(周音)。谅斯乐之熟与兮,縱弹射之鸟侵。

俄误落于尘里兮,奚须悬其天風(淫音)。女将为世之太康兮,不知危机之不可履。

信罟罟之云羃兮,身一入而非女。有加以虞或女以为珍兮,曾薦之於华堂(同音)。

過貴介之春睐兮,宁厭局於雕笼。食膏梁而饮香淑兮,且留连而为乐。

何轻绝而之野兮,常郁郁而抱慝。既不能复手旧游兮,當尋丘壑而盘桓。

无蜚仙之与翱翔兮,宜求友於玄鹤孔鸾。

胡为逐鸟鸢之上下兮,喧娆於城池。欻遭人之毒手兮,奈体解而羽堕。

怅是死之可悲兮,世莫测其何缘(云音);吾独知其所由兮,盖嘗叩之於靈氛。

若曰:夫物之負奇兮,多不能保其美也。士之懷才兮,多不能肆其志也。余愍世之滋惑兮,常尤人而怨天;夫懷璧之是罪兮,此亦自古而为然。

象之亡而有兹兮,鸟之殖以多翠;蚌含珠而刳腹兮,石孕玉而必碎。

昔靈运之罹刑兮,有春草之为句;(毂音)念中敬之杀身兮,无广陵之可奏。

故众多为之殷鉴兮,讵灵禽之可伤;闲若言而倐寤兮,乃独欷歔而彷徨。

抑时命之絺绘兮,奚必论夫丧藏;哀尔偶之影只兮,尔雏之未长。

幸夫禽之有灵兮,当速返呼其故乡。

乱曰:

琪树青葱,女旧息兮;瑶草芳馨,女旧食兮;

狐死丘首,是可式兮。尔形奚解,灵弗𧇊兮;

几䇦来归,尚慰女之雏兮。

连理木赋并序

海云院有山茶二本,为屏於东轩之外。苍阴蔽楹,枝皆连理。实希世之瑞,吴郡道衍乃喜而赋曰:

逃虚晚坐於东轩之下,瞻连理木而奇之。拨襟支颐,将援笔而赋。客有儒,其衣冠整容美髯。揖而进前曰:子殆有所思呼?逃虚子曰:然。吾观木之连理,植物之异;拔乎后土,坐乎间世;匪人敷德泽,地应和气,恶有能致之者?吾将赋之以庆其瑞也。 

客乃掀髯而笑、揖手而言曰:子胡不究其理而惑之若是也哉。夫木之为物也,发於萌孽、成於拱把、绿蔽山谷、青延林野,不折乔夫之手,不践牛羊之踝,历风霜而不实;沐雨露之濡,洒黛色千尺而倍崇。苍皮十围而更奲,或招鸾以结巢,或栖神而立社。志士见而兴嗟,匠石顾之而不舍。及其用也,剜钜舟而济大川,斵穹桂以成广厦,斯实天之美材,为稀世之純*也。其或瘿而臃肿,节而轮,因柯叶偃覆而作盖,根株盘结而为轮,今之连理,盖此类也。非为妖以媚世,必兴灾以害人。是皆得其气之一偏,又何足羡之为奇珍。逃虚子隐几喟然叹曰:客其好辩也欤?天地之间,异瑞殊祥,圣贤称颂传记,修祥。卿云、甘露、景星、凤皇、麦两岐而一杆,禾合穗而异穰,芝五色而三秀,莲并萼以同芳,本之连理,夫其不减,在邦则邦荣,在家则家昌。兹木也,产于佛宫,长於禅房,名曰山茶,贵为豫章。托根南岭,为屏东厢。密阴深於百稔,芳声霭於四方,枝应同气,理应合韵。綰靡解兮似结,转不断兮如环。犹垂虹而致雨,疑架梁以度仙。笑玉磬之折脊,鄙鸾胶之续弦。朝映绮霞,夕笼翠烟。宜大夫士之兴咏,岂儿女子之见怜。兹木也,钟沃壤之和气,感至人之德风,夭祥之是应,惟道之所隆,愧吾无昌黎之雄笔,聊欲美其形容者也。客乃赧汗再拜而退,遂命童子托烛而疾书于板壁之中。

瑞芝颂并序

洪武六年,经山及禅师退隐於受经海云精舍。是岁,佛殿後山产金芝一叢,二十余茎。众皆称瑞。禅师不四三月,果应高僧之诏;後禅师殁已八祀,當十四年夏,其芝复生。或谓,禅师既殁,瑞何有焉?於戏!禅师,一代之伟人也。其道光德,泽被于山林,宁有已耶?盖芝之为瑞,以彰其後矣。

夫为禅师之後者,當思省其身,勿恃瑞以自滿。假有善,则當修而崇之,有不善,则當改而新之。勿昧先德、勿坠先缁;其為瑞也,则将有太於芝者,妥矣。衍,稚魯少文,忝嗣禅师之道;故敢执笔,用陈颂言词曰:

眾草芸芸,出于化元。猗欤金芝,天岂不然。

其萃虽同,其靈弗群。靡生朽壤,惟毓仙源。

英发自天,徵孚在人。瑞漢武皇,懿商皓民。

嘉禾双瓞,甘露醴泉。异类齐兆,间世有焉。

猗欤金芝,产兹绀园。或钜或纤,紫芝实繁。

於粲赫奕,敷纾翰困。其暈耀阳,其色尚坤。

佳气蓄萃,如姻如云。以斯嘉祥,孰谓不根。

惟径山翁,师严道尊。召此奇秀,疇弗标诉。

以休于躬,乃昌其门。翁之云亡,甫及八春。

夫芝复生,煌煌孔駢。或言翁殁,瑞應奚因。

讵知我翁,合德茂存。匪虚其美,昭示子孙。

为翁之後,宜省厥身。善则思进,过则思悛。

勿坠先绪,期千万年。

释迦宝觉禅寺记22

僧之坊,旧多以律居。为禅师者,健其席以聚徒而说法也。禅之学,日蕃衍於是;百丈大智海公,折中四分律、设规绳、建襲社而始有禅剎焉。然历世滋 真丹园中、薄海内外僧之坊,故禅多而律寡矣。夫禅与律,一佛之教也;非禪为优而律为劣也。禅者,非律無以束其身;律者,非禅无以见其性。故禅与律不可斯须相去者矣。然佛之教也,律之束身为次,禅之見性为上;故凡僧之有識者,多从事於禅学焉。杭之释迦宝觉,律寺也。晋天福间,钱武萧王之妃仰氏,建于西湖之上;聚景园之阳。法师师宝者,為开山第一祖。然而山水清胜、堂殿靓深,真靈区宝所,疑世间所无有者。元季张氏据两浙,城於杭,凡寺宇當城之基者,悉徙焉;由是,寺徙于城之開闠中,居羲和坊之右;虽非山水清胜之场,是亦锦绣繁华之城也。寺为兵兴以来,因田有役故,僧散落而寺日就㢮焉。

皇明洪武十六年春,寺僧德果,耄而无为,惧道场之芜没,非有力有德者莫能起之。乃會眾议:以状请余杭縣吉祥山无相寺住持叔琦禅師,主之而易律为禅矣。叔琦,杭人;清敏而俭約,得法於中天竺空叟悟公。人以叔琦才兼,得主是寺为宜也。嘗度弟子若干人,又能𡬦心羽翼,将擴其旧制,以严其新规。故尝请记於余,余與叔琦为法门叔侄,遂勿拒而记之。

夫寶觉律寺也,今叔琦主之而易为禅。然禅非律无以束其身,律非禅无以见其性。若有禅而无律,其不可行也明矣。传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斯言,侣之叔琦苟能与众悦於禅而不忘於律,岂有徒侣之不嘉而道场之不固也哉!叔琦名宝,与开山同;或以为开山再世,故而勤诸方,以晓夫将来云尔。

十七年龙集甲子冬十月,燕山庆壽住持沙门道衍撰。

麋城永安二大桥记26

麋城据曹湖之右,北距延陵二舍,南距吴会一舍有半。按郡志,吴太伯自荆蛮还吴,始都梅里。梅里密迩麋城,故其地腴阜,其俗淳美而尚礼義。至今称其乡曰:太伯乡。麋城,界於延陵、吴會间;使客、估夫、舟車、舆骑,往来衙衙,蝉联而蜂接。然其水通深广、澜奔淌激;俾济者,神慑胆悸;自非钜缶长杠,不足以安其行也。故旧有二大桥,跨港之南北者曰麋城,东西者曰永安。危乎屼然、相高并固,若虹霓连蜷而架空,实为一方壮观,故居蒙之以宁,塗之赖之以利,二桥之惠及於人者,岂不博而大哉。至正丁酉,江淮间戎马纷攘,御帅计桥凡当要冲者,悉断,则敌不便入境,故二桥有是而毁,居民亦散於他邑。庚子,兵稍寝,民之徙者,日复其业。行道之人望其港,不无病涉之叹。泗洲寺主持常公,推仁众之心,率众货力且以木构,不五年而兵复毁,既而常公卒,其徒普通,能踵其志,欲更石作,复其旧规,净人善长又能翼而丐之於邑,邑之富而好施予者,估其财贫而能傭役者,佽其力敦彼良工,琢以美石権,兴於皇明洪武六年八月,成於七年之冬。傭之工若干,用钱百余万,桥之役岂抄乎哉?然而,民悦於心,估财者,不厌其烦,佽力者,不嗟其勋,翕然毕工,若天造焉。通之孙修学,过余请记,以告来。余旧见有司,凡学一政、兴一役,官令於上、吏承於下,或募其民以财、以力;非驱迫捶楚,则费予也。役有成而愁苦之声载道,何哉?盖其役也,非民之所乐为而为之也;惧其法而然尔。今通为是桥,因民之所乐为而为之也。故估财者,不厌其烦;佽力者,不嗟其勋;足以表夫通之用心,可谓知其方者矣。况通能踵其先师常公之志。二桥既成,则居人以宁、塗人以利。常公虽死,亦无憾焉耳矣。故书以遺修学,归而刻诸石。

𥞫珠室记29

己未之秋,苏子游赤壁之夜。通玄先生,於谱光明精舍㝎起;夜将半,出户四顾。仰见孤月独朗,星彩戢耀,長林无风、寂彼萬竅。先生惊且喜,不觉手舞而足蹈;於是披田衣、躡绳履、拄九节之筇,翩翩然,如皓鸐凌空,不知其所止也。俄谒子阳真人於灵歙之馆、裁密之房。真人衣青霓之帔、坐丹霞之床,聆吾足音,欢然起行,迎坐于室,逍遥彷徉。先生作而用覽其室,一无所有,渾仑莫穷、晃朗靡究、虚弗缘棂、明非因实,罔有其前,宁得其後,不西不东,无夕无昼,方圆并入,小大俱囿。

冷然湛然,若水晶宫,寒不見侵。熣焉燦焉,犹人轮居,热不见失。

蟾鸟让明,烟霞却霆,疑别是其乾坤,曾弗括於宇宙者也。

先生见之,惝慌心疚,怪而问於真人曰:兹室也,其大如粒,光明伟常。胡得而至於斯耶?

真人笑曰:子,竺乾氏之徒也;未闻吾之道也。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寥广莫,恍惚窈冥,万象同禀,四序不更。匪穴而虚,匪灼而明,匪观而图,匪徵而清,非有非空,至神至精。大如粟米,函槖无垠,取而勿禁,加而勿盈。珍之逾黄琮,葆之如孩婴。

籛铿获之以长寿,轩辕得之以飞升。眉翁闻之以洗髓,伯阳悟之以弘经。

吾嘗于此辍食废眠,探而得之,真合自然。今此居,空郎若壶,天不从内出,亦非外迁。子何怪乎其跡,而不究其渊源也哉?

先生闻之,倐焉自省而謂真人曰:吾知之矣。真人之道与吾之道,惟一无二;既非中间,又非内外,一切万法等无有异。又何怪乎此室为二耶。

真人曰:子亦知道者也。吾可与语矣。吾室即黎珠室也,子宜为记。

先生乃稽首作别而赋之以诗曰:

太乙耿耿元阳精,非白非黑非紫青。和灵混元未始成,渾仑豁落入窈冥。视之無形听无声,後奠得随首乌迎。函乾盖坤孰与京,天地有隳彼勿倾。

至人获之乃长生,弥年无为守黄宁。惜如至珍護若嬰,葆之惟恐侵蝗螟。

华池中涵神水清,朝挹暮浴敷琼英。大如粒物夸至灵,绚爛赤日欺長庚。

皎皎上与蟾争明,方圆并容邯敢争。用之不竭加弗盈,於焉兹室乃得名。天官下衛呵六丁,通玄先生诗以铭,传之不啻三千龄。

随菴記33

世之善于随者,莫善於我佛如来也。如来以真常湛寂之体、净妙圆密之用,往来於三际,出没於九有。凡含齿载发、蠢动飞蠕,缘至则应,求無不从。贪者,喻之以净;志者,喻之以慈;癡者,喻之以慧。千殊万异,交应互答。曾無一念之动,靡有毫髮之差?譬夫水之在地也,流于江则清,入于

河则濁,归於海则碱;涧渠陂沼、渊汙激漩,从其所而不废其湿也。

吁!世之善於随者,能若是虖?愚以世之善用随者,多不得已也;或威以迫之,或利以诱之,或尊以俾之,或友以辅之,其或时之过焉,势之往焉;有能随之而不改其度者,则吾未之见也。虽然,世之随者,众人也;如来之随者,圣人也。众与圣,犹丘陵之与塵末,曦耀之与莹爝。豈可同年而语哉?然吾學如来之道者,具如来之体;不合如来之用,盖其力之有所未充故。学者当勉之,则必有至之日矣。丹丘濬公天渊,亮雅茂重、博通内外学。尝构室於四明之青山,为恬养之所;命其名曰“随菴”。徵衍为记。衍与天渊为法门从昆季也,知天渊为详。天渊居青山之日,禅叟、墨客、樵人、牧竖 相与往来;无贤愚贱贵之有间,其熙熙自若也。今官於僧录,宠承天眷;王侯、将辅、贵介、名士,情交而礼遇,其亦熙熙自若。曾不以荣誉少动乎其心,自非有得於如来之随之道者,能是也欤?然於如来之随之道,如无所得而不为众人随者,吾弗信矣。天渊,苟能进而勉之、蓄而广之,则将有不止於斯而已也。姑为之记焉。

純一菴記36

純一菴,在杭郡城之南门。元至顺间,郡民郑元善舍宅为之。无像易禅师,主其菴席之众,以禅为栖。实一方之清净伽蓝也。至正己亥,郡之城增筑,菴当其要,遂毁。时无像之孙溥闻,念道场之既毁、香火之不继,忡忡於心,将谋地以别其业而卒不可得。朽菴傅居士,志尚佛乘。家于凤山之阳,宋故内之荷花池上。居士与闻友善;丙午冬,舍所居以襄其事。凡外之泉石林树之境,益奇;内之薰炬瓜华之供,益盛。钟磬禅诵,盺眯不辍,菴之清净殊妙,十倍与前矣。故大方之名德,如径山淑禅师、零隐净禅师、净慈渭禅师、育王裕禅师。今僧录右善世兰公、左讲经玘公、右讲经仁公,咸往来游息而不厌。於是,菴之名迁著;檀施之来,日无虚矣。本朝洪武甲子,重建观音宝殿暨众屋就绪。而闻虑其后之人,罔知来系。故录其颠末,请余为记以示。余与闻识既久而知之为详,故弗让而言曰:

杭之为东南大郡,凤山当郡城之首。江山胜概,於此为最。故宋南渡,建行宫焉。宋亡元兴,西僧杨琏真加请于世祖;创五大寺於宋故内。造白睹波以镇王气。未及百年。五寺毁於兵而睹波亦颓矣。

呜呼!世相之无常,荣悴废兴相禅而不已。惟如来出世纯一之道,天地成而未始成,天地坏而未始坏。广大微妙,不可得而思议者矣。今 闻能悟此道,菴之兴何以记欤?记乃文字语言也。书於简而简有敝,镌於石而石有泐。况夫纯一之道,不恃言而存,不言而泯也。虽然事无理不立,理无事不显;盖菴之记,又不得而无也;故勉为之记。闻,字声外,元善之子。为人端雅好学,尝典藏於南屏云。

游普陀洛伽山记39

补怛洛伽山者,居南海上。由四明城,东行不百里既海;海凡两渡,一渡过昌国邑;自邑之沈家门再渡,始抵其山。舟泊山趾,有石若人髀幹,横出于海水,曰短股。人自短股乃登麓路,蜿蜒而上二里许,有补怛洛伽山之门。补怛洛伽,梵语也。此云小白华,既华严大经所言:《善财第二十八参》,观自在菩萨与诸大菩萨,围绕说法之地也。由补怛洛伽山之门而入,松萝夹径 森森阴阴,至清净境亭。由清净境亭东行,盘岭而出四三里,既潮音洞 善财岩。其洞若岩,海潮舂激,无夕无旦。其声平輷,犹轰霆奔石、林谷震动、风凛凛浪花噀人;如雪岩石欹滑,险踰岷峨;求现者,非诚㦝刻切,则棹眩怖恐 无所不至矣。由清净亭北行松磵而转,有峰穹然而起者,曰正趣。观音宝陀禅寺当兹山之中,与正趣峰相直,寺之楼阁台殿,绚赩密丽,若兜术忉利之宫,人世殆无有者。寺之後一峰巍然由妙高之顶,曰妙应。妙应峰之左,又一峰曰先照。日出时,先照者也;有石三,曰盘陀、曰狮子、曰无畏。妙应峰之右有石,曰白衣;白衣石之下曰三摩地、曰象岩。登象岩而西望,则古鄮太白诸山 横截海上;白云蜚蜚与风帆相上下。此一绝境也。自盘陀石而東望,海波涵天,渺茫弥漫;一日无际,搏幸日本;蓬莱、方丈皆邻島尔。此一绝境也。寺之东北陬,盘陀石之下,曰孤绝庵。宋真歇了公,栖禅之所。自孤绝庵经无畏石而下,曰千步沙,如麸金煌煌,照耀天日。由千步沙而南,有石浮图据其岡,曰太子塔,元之镇南王所建也。是山,多灵禽异卉、清泉怪石。虽天台峨眉,莫能为伍,是宜大菩萨所居也。故四夷八蛮、九牧五岳之人;凡信佛椉者,不惮萬里、重趼蒲伏,皈命来求现焉。

今年秋,予擎香绝海,登山礼潮音洞,求现至善财岩。一拜起,則大士现金色相,好於岩内、金璎被体、光烛岩石;遂生大慰,恍如获至宝而归。予嘗见徒之居禅者曰,观音大士,人人本有,无方不现;奚必往是山求焉。居教者曰:華岩经中,善财所参南海孤绝处 補怛洛伽山。华藏世界中,知在何地?岂可以此为实也哉?予曰:禅者理执,教者事碍,皆不通之言也。觀音大士,弘誓。海涂随波,祷求其孚,感昭焯如左右拳。譬夫月之行天,水之行地。虽無乎不在,觀月者必登乎高,观水者必临乎深;何哉?不登高,不足以見月之朗耀;不临深,不足以辨水之微波。以月与水,独在於高深,此岂理也哉?人之万里重趼、絕海登山 求见大士,是犹观月登高、观水临深而已。若能达三十二应为一身,无边塵刹为一土;即此離此、是真非真,有何间焉尔?故予誌之,以书于石。示其後来求现者云。

迎福菴别业記44

物之属于形器者,有成坏废兴之理。然一系乎其数,数既定矣,物莫外焉。虽天地之高厚而有倾圮,日月之光明而有薄蚀,山岳之峻耸而有颓裂,江河之流注而有枯涸,金石之坚刚而有镕泐;况其余乎?故达人观之,以身为聚沫、三界为旅泊;于是,去华而就实、辞侈而从俭、衣褐茹粗、舍茆茨于穷岩邃谷 绝岛荒渚之间,恬养其道,以终余生;奚有外慕者焉?故湖海之人,景其高风 归仰不暇,遂成圣道场地者;往往有之矣。便舟顺公,实有道之士。宋季淳祐间,来吴东陈湖之上 结庵居之;且以念佛三昧,化导士女,檀度川湊。遂扩其庵,以延多众。堂宇门庑,制若大方。名曰迎福庵。然菴之址,据湖之沙磧;风涛烟浪 舂激荡潏,昕夕不停。公之孙永福,虑其有陵谷之变,不能永也。当元之至正间,乃建别业於大泽村,以图其久;故存迎福之名焉。其处,原田平衍,林木茂蒨,当村之西,乃复称之曰西林。或以福非达者也,身为聚沫、三界为旅泊;何其罔知成坏废兴之理,以拘世相而滞其迹乎?余曰不然。儒者,以继志述事为孝;佛者,以联芳续焰为道。不能继述者,非儒之孝也;不能联续者,非佛之道也。盖儒佛之教,非始以此为滞其迹而非达也欤?况吾佛设教欲存于世,以利其生。故吾徒随所建立道场,以表示之;使其不永,奚教之得存乎?福尋请余记,以示其後,故书如此。福谨愿:人也,多修苦行云。

记十八罗汉过水图47

宋李公麟,常画十八罗汉过水图。其成精染緻,妙绝今古。然秘诸名家,世莫能睹。今醉李常竭陀,亦画是图。观其布置,缘餙与公麟,虽殊而笔法仿彿,有公鳞之妙,一时人甚称焉。其图先画一大溪,四面皆崇山夷麓,烟岛霞嶠;状疑天台、雁宕。溪之中流,溅溅驶若飞矢;旁流依山,曲行萦回如带。然後,十八罗汉次第渡焉。先四尊已渡,据大树下磐石上;两两相向。一耳金环、衣缦衣、袒右肩、趺坐;一衣大衣、翘左足、右手抚膝上。衣缦衣者反右手,执櫛爬背痒;對衣大衣者,适然若自得。一衣褊衫、右手搯轮珠、左手加膝趺坐;一亦衣大衣、卓乌藤于石侧,右手托石上,反睨二尊才登岸者。一整襟束带,貌笑愔愔自若。一踞溪五七步,拄乌藤,立仰顾束带者。一童置包笠,杖于地,拄乌藤,主者,水湿裾,童前以手绞裾水,無難色。次二尊同渡,一衣大衣、赤跣,已登岸;一老者肩囊,涉去岸仅尋丈,力将竭不进。已登岸者,用乌藤伸而接之。次一尊耄而弱,鬚眉皓然如鹤,衣不掩骭。一童背之而过,足踏流甚力。次三尊同渡,一老者拄乌藤,二壮者左右翼之,手臂相钩联而濟;右者,以一手携双履;左者,亦以一手挟囊囊然,势若惴慄状。次一尊去岸已数步,左抠衣、右曳杖,四顾後渡者。一童前行,肩荷包笠、肋悬钵囊,左手拄杖汲汲焉而进。次二尊同渡,一長耳、昂鼻、龐眉、雪顶,衣褊衫,揎袖露两肘,手拄杖。一童扶之,右足下溪水,瞿瞿怖甚。一壮而美者,眉间有毫相,以带高束衣,将渡。一童置包笠乌藤于前,籍草坐,著芒履,欲进。次畫三大松落,落影倒入溪水,松下列以盘石。有三尊未渡者,各据石坐,一衣大衣、耳亦金环、胡须拳然连发,左手按膝、右手托石上,顾後渡束带者。一袒衣露腹,交足坐,撚紙刺鼻,作嚏。一亦衣大衣,手执藤,向交足坐者;如欲语状。凡十八尊,一一兒殊状诡,可谓精妙入神者也。

噫!此十八尊者,皆声闻僧;断烦恼而入道品,住寿命而证無生;天上人间,随意自在。然公麟、竭陀之所畫,得其形侣之粗者耳。以其神通妙用变化叵测,或於小中見大,大中見小,隐而为显,显而为隐。虽公麟之善绘,何得而措笔?竭陀之笔法,虽仿佛有公麟之妙,而亦安能描摸其萬一也?今竭佗是图,甚为艰有,祁川柱庭孙居士,乃珍秘之。余因沧海上人,而获借观焉。上人,会稽人,明敏好事。命余識其觀之崴月。余与上人友始善,故弗拒;遂笔之为记,以归诸时。洪武六年二月八,吴郡道衍记。

蒲窗记

肥甘柔羴、滛哇靡艳,物之尤者,人之所共好也。清苦幽寒、寂寥质素,物之微者,人之所共弃也。有人於此,以尤物为弃微物为好者,非笃理、专道、绝俗、忘世之士,则不能若是也。凤翔觉庵真师,通诸教部,了最上乘;领苏城之双塔禅寺,理众之暇,无所适意。於是启南牖於丈室,以菖蒲為玩。夫蒲,微物也。根蟠於水石,清而不朽;叶贯於寒暑,常而不变;萧然于几席之间,朋而不放;泊然於烟霞之际,澹而不厌。盖师之德,有侣於蒲,故好之矣。至若春荑秋荚,朝阳夕露,剪校培灌,各得其宜。人知师之好於蒲而不知師之以蒲为佛事也。師也,可谓笃理、专道、绝俗、忘世之士者欤。余尝訪师於丈室,見蒲於南牖之下,色寒而锋,利森森如虎须、劍脊。余虽於物无所好,然偶見之,亦爱矣。师欲扁其室,請名于余。故名曰蒲窗,乃复为記。

海云院东轩记

海云院,当穹隆山之阴,院之户北向。东西两庑极幽旷,人乍入其户,多以东为西西为东也。居久始能定其位而不惑,久元迪公爱其东廡,邃爽遼闊,薜垣延紆,岚岭交互,境幽而不昧,物秀而不露。公即其处经营搆度,开軒為娱观之所。轩之扉、牖、几、榻,皆東;故曰东軒。軒之外 乔松云腴、疏篁风冷、幽蘤茂草、匝砌绕户,嘉菓异植,罗簷傍楹,山茶为屏,枝秀连理,月桂为藩,花蔼继荣。雨之過也,泉**以修除日之叔也,樹暖暖以翳棂,林韵丹味,池影金鳞,物随时而变態;人逐境以移心。故公禅坐于斯经、行于斯乐、宾友於斯也。不三十年,而公化去。公之孙,径山及禅師;能踵公之志,发归欤之叹,诵考盘之章。於是,退隐兹軒,匿其声光,加其道行。故余得从禅师而乐於是轩也。凉晨懊夕,静观清咏,悠然自得。如处乎化人之目矣。噫!公之创是軒也,非独乐於己而已。盖欲遗其子孫,施其賓友於无穷耳。然公乐于是軒不三十年,虽享於己者短而利於人者长也。愚以人不独乐於己而共乐于人者,此圣贤君子之心也。公能以圣贤君子之心为心,是享於己者短亦何憾焉?耳今也,余韋而乐於是轩,感公之德不忘。故不可以不志,遂书之。

游天池记

中吴山水之秀而奇,惟天池为最。天池在花山之右,其广无十亩。山高下,而池分为三膚断连,其实一水也。澄湛渟泞,上函虚空,下沉无底;龟鱼泳焉,蛟龙潜焉。清风欻兴,与波相接。擊其聲始刘然而来终析而下石涧则若鸣万鼓,人耳语犹隔重屋不闻。众山回环既邃且与,惟西北独缺,以通往来。花山之上有峰耸然,峻影俯波,秀色可采;宛若菡萏初出水,名曰莲花峰。峰之下奇檆苍筠,猗兰珍花,间厕而錯陈。旁则怪石如林,欹悬峭正,若几、若鼓、若兽、若踞、若人立者,不能悉其状。外一石出水中,崈仅寻尺,广则加崈而又加上砥、下嵁,中可巢龟鱼,名曰龟巢石。由龟巢石去数亏地,又一大石,突出为广浮图,人即依广凿石為屋,深幽虚朗。中奉大雄氏之像,像皆石斵,浑然无迹,如出夫造物之所成者。自石屋沿涧而上,至岭之绝处,夷然若堂,可架亭宇数十楹。山无远近,川无钜纤,风檣云树,林麓丘墟,夸列于前,可使游者盪胸怀而畅心目也。至若春温景明,岁丰物康,士女纷乎而争来,轮蹄杂乎而競进;壹觥无停、箫鼓不报。望之者疑为桃源,非人世所有境。故余亦好游,於是凡三至焉。既至,则必窮峻临渊、尋幽索怪、忘登顿之罷,恣嬉遊之乐。盖余不可不志也,况天池为中吴山水之最秀而奇者。凡余同游之人,又皆尝所爱而友者,抑余可得而不志乎?遂为志以书于石。同游之人,初则海云院僧士龙里生郑椿;次则儀真张富、临川詹某、吴僧慧略;三则问国王清献公之孙曰禋者、倚人糜氏子,善吹吹笙。至正乙巳十二月廿八日,吴郡道衍记。


地上走过来豺哥哥

逃虛類稿·目录

目录

第一卷:

逃虛類序、哀灵禽赋、连理木赋并序、瑞芝颂并序、释迦宝觉禅寺记、麋城永安二大桥记、𥝸珠室记、随菴記、純一菴記、游普陀洛伽山记、迎福菴别业記、记十八罗汉过水图、蒲窗记、海云院东轩记、游天池记。

第二卷:碑塔铭表墓铭:

妙知院佛殿碑、春申君庙碑、白马照禅师塔铭、七宝泉慧顺禅师塔铭、故华严法师古庭学和尚塔表、海虞席先生墓铭、般若菠萝蜜多心经新注演义序、般若菠萝蜜多心经新注图释序、净土简要录序、诸上善人咏序。

第三卷:

送城蕴庵住天台金仙禅寺序、送芳上人游甬东序、赠伦鉴董仲职序、送瑾瑜庵住镇江府报恩禅寺序、送日本勋藏主序、送程民善还韶侍亲序、送董仁仲知莆田县序、送伏晦中住兴...

目录

第一卷:

逃虛類序、哀灵禽赋、连理木赋并序、瑞芝颂并序、释迦宝觉禅寺记、麋城永安二大桥记、𥝸珠室记、随菴記、純一菴記、游普陀洛伽山记、迎福菴别业記、记十八罗汉过水图、蒲窗记、海云院东轩记、游天池记。

第二卷:碑塔铭表墓铭:

妙知院佛殿碑、春申君庙碑、白马照禅师塔铭、七宝泉慧顺禅师塔铭、故华严法师古庭学和尚塔表、海虞席先生墓铭、般若菠萝蜜多心经新注演义序、般若菠萝蜜多心经新注图释序、净土简要录序、诸上善人咏序。

第三卷:

送城蕴庵住天台金仙禅寺序、送芳上人游甬东序、赠伦鉴董仲职序、送瑾瑜庵住镇江府报恩禅寺序、送日本勋藏主序、送程民善还韶侍亲序、送董仁仲知莆田县序、送伏晦中住兴化府囊山禅寺序、白檀香观音像赞并序、观音行海像赞、观音画像赞、文殊菩萨赞、普贤菩萨赞、三教图赞、四睡图赞并序、三高僧赞并序、十六罗汉图赞并序、穹隆厚禅师印章舍利赞并序、沙大用小像赞、楚石和尚赞、张宜奇小像赞、莲华室铭并序、吟室铭并序、百丈泉铭并序、清安堂铭并序、二童子名说。

第四卷:杂著

与郭考功书、与王止中书、与黄中父书、斥牟文、读至天隐文集、血书华严经偈并序、送梓人李均茂偈并序、送圬人召伯通偈并序、双莲忠禅师传、西斋和尚传、黄将军传、径山第五十三代住持明辩正宗广慧禅师愚庵及和尚行状、祭海虞席先生文、祭先师愚庵和尚文。

第五卷:

书题跋:书真实尊者一雨大师後、书罗汉图後、题郑大年所藏柳公权书金刚碑本、题东坡书金刚经刻本、题孟氏世系图后、题华光梅二首、题王叔明画双竹图、题祖顗篆书般若心经後、题西斋南堂二禅师赠京大方偈後;

疏:瓛莹中住万寿诸山疏、京大方住兴化府龙华法眷疏、均万宗住法华诸山疏、顺福源住台州天真江湖疏、述古道住茜泾广孝诸山疏、复西原住焦山寺方外交疏、智海岩住太平万寿江湖疏、权藏主积庆禅寺方外交疏、净慈闻藏主住衢州资忠杭州诸山疏、普光灏宗源住宝幢江湖疏、照秋江住袁州南泉大慈化寺京城诸山疏、江湖疏、妙智院重建疏、台州府宁海县广润禅寺重建佛殿疏并序、嘉定县留光显庆禅寺修造疏并序、蘧菴法师化观室疏、注续补楞严经极疏、普陀洛伽山观音禅寺修造疏、普庆福田寺重兴疏、南翔寺修造疏并序。


地上走过来豺哥哥

逃虚子诗集卷第11

逃虚子诗集·续集

目录:秋水轩、梦萱堂诗、题画夏景、题画冬景、萝月轩图、客居九首、秋怀五首、雨中诵经喜杨宗勖至、寄高得晹、高景山深云山居歌为净上人赋、题群山图、挽张天师二首、贺蒋用文升太医院判、寄鼐书记二首。

秋水轩

湜湜秋水,载澂载深。近依其宇,远映于林。

缨斯可濯,钓斯可沉。晨兹夕兹,以乐我心。

湜湜秋水,载深载澂。动猋不来,层澜不兴。

净涵苍昊,万象皆凝。我守弗渝,此水可徵。

湜湜秋水,匪江之流。风平波静,一碧凝眸。

乃嗽乃濯,乃泳乃游。自非知者,孰知其幽。

湜湜秋水,潴之以池。晓月澄晕,夕霭牵漪。

静同道性,曾无隐而,我轩于上,惟乐是宜。

梦萱堂诗...

逃虚子诗集·续集

目录:秋水轩、梦萱堂诗、题画夏景、题画冬景、萝月轩图、客居九首、秋怀五首、雨中诵经喜杨宗勖至、寄高得晹、高景山深云山居歌为净上人赋、题群山图、挽张天师二首、贺蒋用文升太医院判、寄鼐书记二首。

秋水轩

湜湜秋水,载澂载深。近依其宇,远映于林。

缨斯可濯,钓斯可沉。晨兹夕兹,以乐我心。

湜湜秋水,载深载澂。动猋不来,层澜不兴。

净涵苍昊,万象皆凝。我守弗渝,此水可徵。

湜湜秋水,匪江之流。风平波静,一碧凝眸。

乃嗽乃濯,乃泳乃游。自非知者,孰知其幽。

湜湜秋水,潴之以池。晓月澄晕,夕霭牵漪。

静同道性,曾无隐而,我轩于上,惟乐是宜。

梦萱堂诗

梦萱孝子,思亡母也。我母之生,其萱以英。

我母之死,其萱以零。萱之零兮,有日再荣。

母之死兮,无复其生。

其萱阳阳,形于我梦。落月屋梁,俨觌母容。(平声)

我侍母侧,笑言雍雍。恍惚不见,痛伤奚穷。

母之去矣,逝水东流。一云不返,我心悠悠。

古人有言,萱能忘忧。我忧弗忘,非萱之尤。

韡韡其萱,翼翼其堂。有禄可养,母矣云亡。

伤母之亡,如剚我肠。夙夜靡寜,雨泪其滂。

右梦萱四章,章八句。海宁孙子良,氏聪敏好学。永乐元年登春闱及弟,荣除庶吉士,复选入内阁读书学文。其言与行甚谨,人皆知之。子良性至孝,母亡既久,梦寐间未尝不见之也。故名其堂曰“梦萱”,来徵余言。余感子良之孝道,故赋此诗以美之。永乐七年七月八日,吴郡姚广孝撰。

题画夏景

吴山最胜处,惟此嘉树林。茅屋住临流,萧然宜夏深。

晴岚被崇峤,闲云笼远岑。竹色连野水,涧响杂鸣禽。

当午起凉飔,宁受暑气侵。惟应古君子,退藏洗其心。

纡远疑谷口,沉幽讶山阴。安能从摩诘,来此同醉吟。

题画冬景

湖山本佳丽,惟冬夸绝景。积雪满林路,顿使尘迹屏。

琼瑰粲庭除,即此消净境。梅梢吐寒玉,绕屋光耿耿。

侵晨幽鸟啭,薄暮疏钟静。开扉待樵归,凉月照西岭。

既无俗累缠,宜有幽人咏。若为容置身,逍遥念日永。

萝月轩图

茅屋依林薄,绿萝䆜穹壁。灵籁发檐清,寒月照窗寂。

涧深积藓晕,山空断尘迹。幽人读书罢,宴坐宜遥兮。

客居九首

客居近城郭,人事宁无干。拒之情固逆,应之心亦难。

危坐久沉郁,夏深葵已残。安得投绝壑,冰檗自成欢。

钟鼎非所爱,山林复何憎。去就良由分,岂在否与能。

严冬不知热,炎夏弗言冰。变迁乃常事,允矣同谷陵。

泰山资一尘,未足增其岑。沧海去一渧,焉能减其深。大量不可限,真隐亦难寻。盈缩自有道,今古惟一心。金璧未是宝,礼仪乃为珍。学者贵力行,斯须不去身。

浑庞绝圭角,何往而非亲。蛮貊可兄弟,奚必同宗人。

绝交苦迫隘,全交贵容函。吁彼嵇叔夜,徒言七不堪。

为人有善恶,靡择终怀惭。岂不见元直,来就德公谈。

難容膝,安居性乃便。藜糝不適口,飽食自長年。君子貴在道,不與外物迁。曲肱且高枕,所樂樂乎天。

啾啾籬根雀,低飛亦成群。大鵰奮南海,翼若垂天雲。細大各天賦,高下何足分。堪笑無知辈,論口從云云。

人壽乃天定,七十世固稀。所憂道無成,白发如蓬飛。宣尼川上嘆,伯玉自知非。但存貧賤心,終不履危機。

吴山小而奥,吴水闊且清。登臨既久乖,詎能忘舊情。中夜形夢寐,始喜終復驚。何日乞骸骨,来此盡餘生。

秋怀五首

嗷嗷云间鸣,唧唧砌下蛩。遠客夜不寐,孤坐心冲冲。

劳心非有他,物情自感通。乃知君子憂,所憂惟道窮。

人生苦難定,去来如转蓬。飄飄不暫息,俄頃西復東。焉知老将至,清霜改顏容。放浪無復得,盖棺乃全終。

日沒還再出,人死無復生。何為牽世累,憂悁不得宁。达人乃知命,悠悠自無營。柴桑且容老,日夕引壺傾。

塵世豈堪戀,流光疾如梭。秋風昨夜来,落葉辞故柯。

人生不蚤悟,久矣成蹉跎。一朝忽掩息,惆悵當如何。

人言身後名,不如眼前樂。名既無可用,樂亦有何托。哲人守常道,所遇皆不惡。堪嗟愚無知,區區論今昨。

雨中诵经喜杨宗勖至

官舍终日雨,独坐披黄经。孤槐庭下绿,群竹窗前青。

佳朋欻见访,清言悦吾听。香残篆缕消,瑶笈且暂停。

时乎苟适意,鬓髮纵星星。

寄高得晹

数日不逢高伯恭,独坐便觉茅塞胸。

书床尘满酒空渌,小庭惟见葵花红。

今朝忽过促吟席,卮酒频行醉何惜。

相期联辔入钟山,且听松风坐苔石。

高景山深云山居歌为净上人赋

若人之高孰与同,居深与世无相通。

牵萝陟蹬历阻折,一迳直上深云中。

深云之中何所有,重阕深闭无尘踪。

下有盘涡出壑之流水,上有倚天照日之奇峰。

险崖雪积兮侣呼天目,怪石林立兮犹彼崆峒。

青松兮如龙,白云兮重重。道人結茅屋,不費造化工。似學大梅老,不欲世人知住处;

復羨鳥窠師,居木杪兮,梯曾空。

悠然宴坐忘物我,但見木葉青還紅。

石頭路滑,誰得到来游,只許香山翁。

我年已老倦奔走,南還願與君相從。

会當酌瓢泉拄吟笻,招明月引清風。

俯仰笑傲兮,不覺日之又夜。

共坐於盤陀石上,且听寒山寺裏鐘。

题群山图

君不见:华山去天纔只尺,夜半先觀海底日。

又不見:天台四萬八千丈,泰階六符手可掌。

羅浮姑射在雲表,扳梯陟磴誰能上。

緋霞紫霧凌蒼穹,丹葩瑤草生清風。

冷冷鳴籟出萬壑,森森列釰羅千峰。

中有璚樓玉宇,彤扉朱户,曾開间出。

隐隐翠挹千芙蓉。若非仙人宅,乃是空王宮。

玄都不易到,肉眼焉能窮。

畫師趙生誇笔力,貌得神山萬之一。

溪藤滿幅趣無盡,疊嶂重巒聳曾碧。

我本林泉人,况多山水癖。

年来不意走城市,拭目披圖長太息。

何由誅茆结屋向山頂,白雲青松為友兮,樂無極。

挽张天师二首

灵标何挺异,于道悟玄玄。富贵山中相,清闲世上仙。

恍然遗剑佩,无复恋云泉。去住浑如梦,斯须五十年。

分袂俄经岁,神交不暂忘。忽闻捐桂馆,却忆寄兰章

金石留丹诀,烟霞护剑光。了知同羽化,宁免泪沾裳。

贺蒋用文升太医院判

英年学古复通经,家世传芳有典型。

医园惟总凭识见,活人全不籍参苓。

荣升判佐辞东署,喜掌調和侍禁庭。

爱我缔交惭白首,欢然有幸寄余龄。

寄鼐书记二首

锡高悬懒出山,云闲哪得似师闲。

旧时题遍岩泉石,不拨苍苔露一斑。

师居岩谷我居城,无去无来两绝情。

今日何缘忽相会,山花含笑岭猿惊。


地上走过来豺哥哥

逃虚子诗集·卷第十·题跋/乐府/歌行

逃虚子诗集·卷第十

目录:题徽庙画翎毛二首、庭下凤仙花开因对成诗、春江送别图、题雪梅双露图、寄天平复庵长老、佳城图、题溪山秋赏图、二贤堂、题孝烈将军图、送范生过古北口、题石觜镇关侯庙、题菜花、庭前红杏花开寄友二首、院桃新摘招梁用行同食、七夕感怀;乐府:上之回、雁门太守行、车遥遥、放歌行、陇头水、月漉漉、公无渡河、凉州词、鸡鸣歌,洛阳陌、上云乐、从军曲、江南美、饮酒乐、转应词二首、猛虎行、踏歌行、杨花白、相逢行、饮马长城窟、白苧词、蓟门行、绿水曲、公莫舞、栖乌曲、竹枝词二首、五杂组三首、东洛梁家谣、塘上行、琴歌、沙路曲、清平调三首;歌行:黄河清、鹤瓢歌、祥老草书、灌畦老歌、种柳行...

逃虚子诗集·卷第十

目录:题徽庙画翎毛二首、庭下凤仙花开因对成诗、春江送别图、题雪梅双露图、寄天平复庵长老、佳城图、题溪山秋赏图、二贤堂、题孝烈将军图、送范生过古北口、题石觜镇关侯庙、题菜花、庭前红杏花开寄友二首、院桃新摘招梁用行同食、七夕感怀;乐府:上之回、雁门太守行、车遥遥、放歌行、陇头水、月漉漉、公无渡河、凉州词、鸡鸣歌,洛阳陌、上云乐、从军曲、江南美、饮酒乐、转应词二首、猛虎行、踏歌行、杨花白、相逢行、饮马长城窟、白苧词、蓟门行、绿水曲、公莫舞、栖乌曲、竹枝词二首、五杂组三首、东洛梁家谣、塘上行、琴歌、沙路曲、清平调三首;歌行:黄河清、鹤瓢歌、祥老草书、灌畦老歌、种柳行、废宅行、还山吟、兄弟吟、壮士吟、弃儿词、牧童词、商人怨。

题徽庙画翎毛二首

汴京硉矹太原围,犹自挥毫舍万机。

五关城头明月夜,群鸟啼断泪沾衣。

花石岗前松子落,灵禽飞过恋残枝。

离离禾黍非周土,风雨行人不尽悲。

庭下凤仙花开因对成诗

桂香未放菊犹迟,独有幽葩吐凰儿.

山客莫嫌秋冷淡,满庭白红似花时.

春江送别图

春风江上柳条新,无那朝来送客频。

一曲离歌一杯酒,乱红零落更愁人。

 

题雪梅双鹭图

孤山山下雪茫茫,雪里寒梅已早芳。

双鹭飞来花底立,却怜同色不同香。

寄天平复庵长老

不到天平二十秋,老禅宜是雪盈头。

白云泉上青松下,惆怅年来几梦逰。

佳城图

聚土成丘马𩭛封,墓前木拱气葱茏。

九原不作应无憾,岁有佳儿为扫松。

题溪山秋赏图、

山接溪云树接烟,蘋花洲渚著鹭眠。

钓簑归去菱歌歇,斜景空依载酒船。

二贤堂(魏征宋璟)

钜鹿知名有二贤,佐兴唐世似堯年。

经纶老手真成匹,千古风流岂偶然。

题孝烈将军庙、

代父从军有远图,勋名自昔女中无。

庙存孝烈碑千载,羞杀人间鄙丈夫。

送范生过古北口、

关山万里独南还,冒雪冲风发欲斑。

料得人生皆有命,休言名利不如闲。

题石觜镇关侯庙、

古庙千年石觜前,堂堂石像对炉烟。

不困义勇超今古,争感行人掛纸钱。

奋志兴刘欲有成,控荆取益显威名。

谁知轻敌身雖死,庙食人间俨似生。

题菜花、

雨馀盈圃嫩还柔,小摘调羹玉糁浮。

不识此中滋味好,东坡焉肯友元修。

庭前红杏花开寄友二首、

轩前两杏已开花,日上缃帘映绮霞。

绝艳不教惊俗眼,东君欲使媚山家。

红杏年年深雨露,花朝未到已先舒。

朱陈村里虽千树,不及我家只两株。

院桃新摘招梁用行同食、

一树夭桃手自栽,春时依槛看花开。

实成拳大甜如蜜,不敢私尝待子来。

七夕感怀;

父母已亡周甲子,节逢七夕又伤悲。

白头想得垂贻日,乞巧中庭把酒时。

乐府:上之回

圣皇初幸日,万国顾陪从。彩帜悬双虎,金舆驾六龙。

关中明汉月,塞外息边烽。黔首欢承治,歌谣学华封。

雁门太守行

北风卷沙草,春深雁方回。长城际山转,崇关依天开。

塞土腾紫云,原野起黄埃。寒金月下急,画角霜前哀。

剑光动遥汉,帜影敝高台。使君願长在,何愁戎马来。

车遥遥

车遥遥,行人心忙疑路迢。

黄尘眯目神更乱,红雨点衣魂欲消。

车声似与啼声续,羊肠难比愁肠曲。

沙头酒家不少留,匆匆碾破平芜绿。

妾身愿同杨叶轻,春风千里随车行。

放歌行

神骓耻淹枥,志本在长途。

君子当夷世,胡为自守株。

芳华蔽川原,淑气绕东都。

崇岗来鸣凤,异域进驺虞。

甲第联伊洛,轩盖隘九衢。

浮埃萦翠带,惊猋动绮襦。

时英俱膴仕,结义纵懽愉。

千金置高台,将为贤者须。

夤缘苟不遇,有才亦何如。

天道信有恒,讵独阻吾徒。

陇头水

陇头水流无竭,疑是当年战场血。

风晨月夕声呜咽,似将昔日深寃雪。

忽有亡命儿,听之报恩心更切。

却抽身畔刀,水边磨利旧时铁。

磨利铁锋虽犯,不斩单于身不返。

月漉漉、

月漉漉,风簌簌。

风吹翠华裙,月照渔鳞屋。

杨丝夕陨彩,莲粉寒饮馥。

鸬鹚蘋外鸣,鸂鶒苕上宿。

凝霜惊離姝,回波渡哀响。

歌袖触鸳起,无心荡蘭桨。

公无渡河

公无渡河,公无渡河,下有蛟窟,上有鲸波。

公乎公乎,罔知尔意。汝不谋蜗角名,汝不图蝇头利,

胡为险津浮小壶。

不肯芳郊走轻骑,公若沉河死,妾岂能独生。

有身无可恃,有路不可行,我必投河宫,诉河伯;

执公袂附公魄。

公能念妾旧时情。便同携手回家宅宁。

知追公公不回,素弦奏断悲风来。

凉州词

沙碛无风亦起尘,雪山三月未知春。

九街草满多枯骼,莫说当年僣立人。

鸡鸣歌,

金壶漏残霜满屋,鸡鸣喈喈鸟尚宿。

征夫才起促行装,马为驾鞍车整毂。

鸡罢俄闻鼓角悲,别妇出门双泪垂。

妇牵夫袂话归日,願学鸡鸣不失时。

洛阳陌

垂扬散微晓,流莺来早春。

相逢骑马客,半是看花人。

华屋萦膏馥,青楼扬绮尘。

缑山一回首,荒陵卧石麟。

上云乐

乘云车,游霞乡。旌摇摇,珮锵锵。

左神童,右女郎。月流彩,花凝光。

展瑶席,敞玉堂。皷冰丝,酌璚浆。

献麟脯,切龙香。斗将直,夜未央。

愿乐此,寿无疆。

从军曲、

结发辞家来执戟,姓字从兹注军籍。

手弄神槌过百觔,臂引强弓逾一石。

横行敌阵夸英武,一日飞扬起行伍。

势惊猛利压秋鹰,气觉雄憨欺乳虎。

年来百战邯郸道,血浣铁衣生虮蚤。

马头塑吹暗黄尘,城角清霜衰白草。

莫论裨偏及侯爵,尽欲勋名照青策。

但竭忠心报主恩,身死何愁包马革。

注:另一版本是虎乳

江南弄

万里江天秋浩浩,水清沙白芙蓉老。

烟鬟峩峩翠拂空,寒绿横分镜初晓。

莎香露凝蟾影灭,凉风飕飕芦席折。

莲舟轻櫂入菱湾,一曲高歌人未歇。

饮酒乐

瑶席敷连云影,羽觞流带花馨。

要识刘伶一醉,全胜屈原独醒。

转应词二首

新栁、新栁,掩映溪头渡口。

长条未绊游人,正是江南早春。

春早、春早,风雨独行古道。

斜日,斜日,门外马蹄声疾。

林栖鸟尽飞还,霞彩红衔远山。

山远,山远,莫怪行人归晚。

猛虎行

虎欲噬人长砺齿,穴居却向深山里。

人言虎猛利如刀,谁知虎弱柔於纸。

君不见:

席头可料、虎须可编,骨堪疗疾,皮堪寝眠。

官家置猎无近远,纵搏得之抵羊犬。

槛车载入风不从,子孙获尽宁留踪。

荒岩有窠俱化土,樵夫徐行如入户。

君看世上物芸芸,只有猛人无猛虎。

踏歌行

花下成群踏绮茵,歌声充转似翻新。

就中一辈听来异,元是梨园得数人。

杨白花

杨白花、雪同色,最是无情况无力。

西荡东飘意难必,断送春光何太疾。

薄暮和烟点绿漪,化作浮萍自不知。

愿托春风回故处,为伊吹入深宫树。

相逢行

君居闽越我幽燕,南北遥分万里天。

今日相逢如有意,看花归共酒家眠。

饮马长城窟

长城窟中水澄碧,马既饮之人亦食。

千军万马用无穷,一朝水尽惟苔石。

赤日踰城百战劳,马归卸鞍军解刀。

喉咙如炀气成焔,挈壶无处寻滔滔。

马力乏兮军力竭,杀马为粮饮马血。

能使胡雏不敢飞,马革裹尸归亦悦。

白苧词

当户机张素烟薄,游丝堕机春漠漠。

煖风催人制舞衣,玉手金针不停作。

娥喜新衣稳称身,愿君日宠如衣新。

长夜宫中纵欢宴,莲炬光敷照人面。

筵前歌舞动香尘,杨柳腰轻笑飞燕。

歌声度箔云欲断,舞影拂帘花共乱。

乐极不知东已白,烟树阴深啼蜀魄。

蓟门行

云树依依接远丘,时看飞雨洒征裘。

不知铜马坊何在,惟见桑乾水自流。

绿水曲(绿洲曲)

夕阳阁远树,春云散澄江。不见荡舟人,空对白鸥双。

公莫舞

公莫舞、公莫舞,沛公倜傥真英主。

隆凖龙顔絶代无,三尺清霜奋神武。

天命有在成大功,况尔良平作臣辅。

区区范增何足取,嗔目起来撞玉斗。

世称人杰未为公,我谓不及王陵母。

岂似当年屠狗人,怒髪裂眦气欲伸。

彘肩斗酒快意笑,但知有主忘其身。

公莫舞、公莫舞,项王即日为亡虏。

秦玺来归万国朝,六合之中皆汉主。

栖乌曲

哑哑乌,结巢庭树枝。

去年庭树官尽伐,主人不忍乌巢移。

城上月明金柝罢,临风遥望乌来归。

乌不归,主应恼,非是嗔乌情义少。

愿汝结巢田野间,莫恋他家树枝好。

竹枝词二首

一程烟水一程山,客子行时那得还。

女儿击榜歌欲绝,愁见溪月自湾湾。

烟消日出江水流,江风揺荡木兰舟。

故园望断不得去,杨栁兼葭又早秋。

五杂组三首

五杂組,花內蕊,往復還。行磨蟻,不獲已,度遼水。

五杂組,常春木,往復還。車雙轂,不獲已,過函谷。

五杂組,波間藻,往復還。比翼鳥,不獲已,行蜀道。

东洛梁家谣、

貴戚蟬联沐殊渥,自昔盛稱惟伯卓。

聲騰霄漢震家邦,勢回日月搖山岳。

七封侯爵樹奇勳,甲第相輝高入雲。

座上鼓種宵雜还,門前轝騎晚紛紜。

華馆廣延珠履客,歌妓三千閗紅白。

冬閨多置辟寒犀,夏室曾懸澄水帛。

璚浆香泛滿堂春,乳脯駝峰争獻新。

綺繡填楹同小草,金珠棄道抵浮塵。

輦轂奔雷来里閈,燕雀驚飛人駭汗

四方珍贡先梁家,天下豈知今属漢。

世殊人去不堪論,故址荒蕪隐燒痕。

無限豪華逐流水,至今東洛獨名存。

塘上行、

塘西採蒲根,塘東採蓮子。悠悠去不返,浮萍共流水。

琴歌、

我作琴上絃,君為絃裏曲。曲愁听者稀,絃愁斷難續。

沙路曲、

堂堂上相新抱紫,沙路築成平似砥。

蓮漏滴殘東未明,馬蹄踏踏来城里。

絳蠟流光籠霧縠,霞彩煒煌映山谷。注:另一版本暗。

風摇柳露洒華軒,雨浥香塵漬朱轂。

曉入金銮裨聖化,萬姓歌謠樂耕稼。

蕪穢芟夷強梗除,願平沙路平天下。

清平调三首;

柳風吹煖近清明,淑氣融融滿鳳城。

喜見玉堂春宴罷,碧桃花底數聲鶯。

聖主從容樂未央,祥烟飘处御爐香。

願将一滴金莖露,化作甘霖散八荒。

夜深花露濕瑶台,女樂排空隱隱来。

要祝君王千萬壽,侍臣重進紫霞杯。

黄河清

黄河清,洗甲兵。圣人在位天下平,四时气正三光明。

万邦珍贡来宸庭,边烽不举,桴鼓不鸣。

家家鸡犬声相闻,奚须汤池与金城。

但见十日风、五日雨,醴泉出兮芝草生。

桑榖遍野秋有成,秋有成,品物亨,圣人子孙万世其永宁,

何以得此悦我情?岂不见黄河清。

鹤瓢歌并序

婁江李肤鍊師,得青城道人授以一瓢;其形如鶴,因名

之曰鶴瓢。鍊師复以所居之室,扁為鶴瓢山房。故作歌

以美之。

百斤之瓢世莫逢,大逾五石無所容。

斯瓢如鶴最奇絕,不由人力由天工。

我知造物本無意,賦形豈似雕鑴功。

霜粘脩頸纏縞白,霞覆老顶加丹紅。

至人授矣來玉峰,倒掛石上之長松。

秋清夜半雲汉静,坐听历历鳴天風。

箕山棄捐羞許隘,陋巷摻飲嗟顏窮。

金丹晨貯光炯炯,璚漿暮挹香濛濛。

從來草木总蕪穢,奈尔不與匏瓜同。   君不見:

葛陂竹杖化為龍,飄飄孤影其誰從。  

吁嗟瓢兮胡為不飛去,期與仙人千歲兮居空同。

祥老草书歌

嶧山碑焚石鼓刓,書法變亂日愈難。

真行既略況復草,怱怱不暇嗟無端。

時逢典午作者众,羲獻妙拔天雞翰。

當年伯英更傑出,坐使束帛来戔戔。

後来颠旭斗酒醉,禿发濡墨池枯乾。

揮霍欻忽鬼物泣,變怪辟易心毛寒。

江南屏障盡一掃,胡有祁岳圖青丹。

桑門懷素慕旭技,刻苦攻習飢忘餐。

種蕉萬本繞茆宇,綠葉剪污株無完。

書成千文世莫識,但見秋蚓春蛇蟠。

年當英妙誠可尚,白也歌頌人咸懽。

高閒猶能踵其武,追逐未肯行蹒跚。

但言溃敗不收拾,為文规贈昌黎韓。

祥師只今為巨擘,上與閒素争巑岏。

錢唐山水甲天下,秀氣毓子為楩楠。

十日不出華成塚,中山老兔愁難安。

公孫剑器諒莫状,郢人斵恶曾无癫。

大書特書逞神俊,欲罄越楮并齊紈。

晴軒小試烏玉玦,双龍随手掀波瀾。

援毫跌宕縮萬騎,陣勢詎獨驚旁觀。

熒惑振迅不可控,中途骤馬回金鞍。

長空無雲布星斗,珊瑚樹雜青琅玕。

紛紜飛舞復何似,蓬仙游漢驂群鸞。

昨将一紙遠寄我,天孫機錦千花攒。

常時展玩苦無厭,臧弃何翅如圭瓛。

我欲山中傳不朽,尋石為倩良工刊。

願师勿置銕門限,從它需索来千官。

搢紳相與嘆莫及,便欲奪去加巾冠。

厥聲已播不知息,箱箧盛貯光爛爛。

雪霜載道岁云莫,能許冥頑来借看。

灌畦老歌

赤脚科头布为袄,结束抱瓮行常早。

去住不离沟畛间,云是城南灌畦老。

自言灌畦不计年,众诮卑污我为好。

生平欲学汉阴人,肯将机事藏怀抱。

朝灌西畦蔬,暮灌东畦稻,出则引其儿,入则随其媪。

偃息还寻绿树阴,煖风晴日眠芳草。

但愿蔬成稻熟两无算,使我浑室乐岁终身饱。

更不念手胼胝,亦不恤背伛偻。

瓦盆浊酒满床头,共醉长从樵牧侣。

或有告之曰:噫!汝之为生也,何汲汲而营营,

资尔口与腹,终岁劳其形。

古人耻同草木化,舍此亟立身后名。

灌畦老,勉尔行;岂不见李靖微时宿龙宅。

起取马上天瓢倾。

种柳行

溪上人家多種柳,我屋臨溪柳何有。

觅栽應記向陽枝,種处不辞當路口。

苞褁因懷雨露恩,棘護恐傷兒女手。

依垣近户豈無意,間桃傍竹非為偶。

旭煖将来金眼明,烟晴未引翠眉橫。

已許成行繫游騎,終教接葉蔽流鶯。

阴滿江边嗟刺史,影摇门外憶先生。

好滋嫩綠延清賞,慎挽長條贈遠行。

野渡如烟未足嘉,市橋他日問應賒。

吟成為寄佳公子,更學河陽盛種花。

废宅行

金張甲第連雲起,壮麗人傳古無此。

當時為計𨔝萬年,一日豪華東逝水。

鳳去枝殘蔭井梧。鵲散巢傾遮道榆,

畫棟朱簾自雲雨。雕闌绣礎雜苔蕪,

公子無人衣金縷。曲水流觴沉翠羽,

摧殘趙瑟與秦筝。冷落吴歌并楚舞,

蓮燈不見照螢燈。鼉鼓無闻響蛙鼓,

名花憔悴殞驚紅。回首東風萬樹空,

池水尚能潜赤鱓。庭楊無復繫青骢,

鴛瓦飄零榛礫混。獬屏剥落草烟蒙。

亭台佳氣雨時收。却訝三春是九秋,

青李朱櫻為誰實。兔葵燕麥不勝愁,

門下久忘彈𨦇客。那得娥眉来笑璧,

馬周此日獨何心。復遣為圖構焦宅。

 

还山吟

我住在青山,君住在青山。昔日不同出,今日不同還。

青山去我纔只尺,幾度欲歸歸不得。

尖頭茆屋虺蛇穿,高腳繩床蘚苔積。

唯有青山知我心,我心日日在山深。

巖花澗鳥总吾友,流水松風奏雅琴。

今君歸樂烟霞里,笋蕨春肥香到齒。

坐石眠雲猿鶴親,定知念我塵中士。

羨君非是等闲人,牽蘿補屋未為貧。

明朝会君不可得,悵望烟寰晓镜新。

 

兄弟吟

同出天地根,重踰左右手。友恭有攸序,急難须相守。

淳風忽澆离,薄者反為厚。一貧成寇讎,兩富同杯酒。

如何骨肉親,不及知心友。

壮士吟

一剑重千金,曾将托生死。不知燕赵间,何人是知己。

相见各知心,时闻击筑吟。怀恩在一饭,不用酒杯深。

弃儿词

樂府将身嫁夫早,生得儿為掌中宝。

年来夫婿事干戈,边戌不回江上波。

身無完裙口無食,一身憔悴怨兒多。

容髮重脩思再嫁,抱兒棄路行人罵。

兒立嗷嗷望母啼,豈知母是他人妻。

嫁夫但願夫長好,此生不用儿防老。

牧童词

草豐茸兮牛肥,耕之深兮牛不知疲。

朝群出兮暮還歸,垅坂漫漫兮嗟行以遲。

無犯人之苗兮在我之為。

 

商人怨

一從為商多蓄錢,去鄉辞家今十年。

海山奇貨俱收積,南来北往如萍跡。

利轉求多险益多,太行巉巖海風波。

車輪易摧舟易覆,饞蛟飢虎頻驚逐。

但知有利不如劳,却将身命輕鴻毛。

一妻鬓白愁孤苦,子長不知身有父。

縱令外積萬黃金,難慰在家妻子心。

何如歸来事耕釣,日日眼前听语笑。


地上走过来豺哥哥

逃虚子诗集卷第九·七言绝句

卷第九·七言绝句

百花洲上逢陸五、赠相士袁廷玉、题班婕妤题扇图、金陵送一上人归武林、送昂上人遊洞庭诸山、题菊竹图、秋蝶、秋萤、送白杨長老二首、郑氏随夫谪岭南天死蒙恩宥释归事姑、清明日郊行见拜归人有感、开元寺雨中观梅、题墨梅二首、访王山人不遇、客次读高啟诗集二首、题薛澹囿墨竹、经梦筆桥、越王台、曹娥庙、题倪雲林墨竹、题仙岩图、过下邳、观鸥、立秋夜聽秋声、寻通上人不遇、九日登冶城山逢潘萧、闻悟上人病起、题王冕梅、题宋微庙雨餘桑燕图、路旁草、离亭柳、过湖访张氏子宜、赠弹筝人、东园、夜闻角、题聪上人山居图、赠书士李居中二首、徐园看花已落、废园芍药、赠山中禅者、滹沱河二首、常山王庙二首、...

卷第九·七言绝句

百花洲上逢陸五、赠相士袁廷玉、题班婕妤题扇图、金陵送一上人归武林、送昂上人遊洞庭诸山、题菊竹图、秋蝶、秋萤、送白杨長老二首、郑氏随夫谪岭南天死蒙恩宥释归事姑、清明日郊行见拜归人有感、开元寺雨中观梅、题墨梅二首、访王山人不遇、客次读高啟诗集二首、题薛澹囿墨竹、经梦筆桥、越王台、曹娥庙、题倪雲林墨竹、题仙岩图、过下邳、观鸥、立秋夜聽秋声、寻通上人不遇、九日登冶城山逢潘萧、闻悟上人病起、题王冕梅、题宋微庙雨餘桑燕图、路旁草、离亭柳、过湖访张氏子宜、赠弹筝人、东园、夜闻角、题聪上人山居图、赠书士李居中二首、徐园看花已落、废园芍药、赠山中禅者、滹沱河二首、常山王庙二首、雪夜读高启诗、题幻住山居图、题东坡化龙寺、东林小憩、题画、题秋山图、题水仙竹图、东归过余姚道中二首、题临流万玉图、经无量寺院、童中州期九日过山中不至以诗见寄奉答二首、题王叔明画竹、九日感怀洪武三十三年作、过白云观谒长春丘真人草、与笑轩晚过颍山精舍、宿幻住草庵二首、题红梅二首、井径淮阴侯墓二首、送王文中归吴、沙河县客舍对雪怀童中州、登金山寺寄甘露湛源长老二首、题鸡鸣寺、黑梅寄周玄初、题释迦佛出山相图、九月庭下海棠花开因感成咏、五月寿椿堂独坐想长洲旧业之竹漫成绝句、挽张天师母玄君二首、送天童用愚长老二首、汉阳十景、十二月廿一日舟出枫桥遇大风河冻河边三宿复步归西山海云蓝若、过听松庵惮真禅师、题山亭读书图、次韵题画梅四首、寄徐彦威太守、寄杨勉、题赵魏公墨竹、谢零谷长老惠笋戏言、腊梅、寄刘翼南典宝、寄李敬叔。

百花洲上逢陸五

云间小陆喜能文,戯彩娱亲是处闻。

今日百花洲上见,蘋香荷影思纷纷。

赠相士袁廷玉

岸幘风流闪电眸,相形何似相心优。

凌烟阁上丹青里,未必人人尽虎头。

题班婕妤题扇图

玉容憔悴暮偏饶,罗扇题诗恨莫消。

不是恩情中道絶,西风昨夜到芭蕉。

金陵送一上人归武林

渺渺烟波发棹歌,问师归去欲如何。

乡山佳处虽依旧,不似金陵胜概多。

送昂上人遊洞庭诸山

西风飞锡度如舟,来向湖山作胜游。

七十二峰青一色,君看何处独宜秋。注:有版本宜秋作堪留。

题菊竹图

三迳归来已就荒,茅斋觞咏足尚羊。

篱边更有琅玕树,不使秋英独傲霜。

秋蝶

粉态凋残抱恨长,此心应是怯凄凉。

如何不管身憔悴,犹恋黄花雨后香。

秋萤

残光一照尚轻萤,度水穿林怕月明。

只恐西风零落尽,窗前空负读书声。

送白杨長老二首

师住江西我浙西,龙河同客去难齐。

今朝怅别新亭畔,烟雨孤舟一乌啼。

拂衣触暑便西还,一锡冷然杳霭间。

此去莫寻师隐处,隔江空望夕阳山。

郑氏随夫谪岭南夫死蒙恩宥释归事姑

夫死南荒志不违,八千里外为姑归。

瘴烟厯尽芳肌瘦,寛却随夫去日衣。

清明日郊行见拜归人有感

累累塜傍水边村,新已多荒旧几存。

松桧尽期髙百尺,纸钱谁挂到曽孙。

开元寺雨中观梅

遥思西崦开千梅,漫往东林见一枝。注:另一版本,梅作树。

烟雨溟濛香影尽,为缘惆怅立多时。

题墨梅二首

家住吴山山下寺,一溪春水数枝梅。

频年作客金台畔,欹枕西窗几梦回。

疏疏冰蕊恨沾尘,黯黯香魂亦报春。

好并桄榔园里树,蛮风蜑雨倍愁人。

访王山人不遇

柳烟簇簇䕶双扉,江竹环居水鹤飞。

不恨我来君已出,只愁我去恰君归。

客次读高啟诗集二首3-33

对君长自诵君诗,只为君曾许我知。

今日相看虽客里,一编读尽夕阳时。

吟场处处擅名魁,爱我频将卷帙开。

好并韩诗与杜集,读时元不为愁来。

题薛澹墨竹

澹澹烟中映夕曛,疏疏石上拂晴云。

展图却忆西冈夜,坐听秋声亦有君。

经梦筆桥

脉脉溪流接远津,秋风过客一酸辛。

橘头霜树成文锦,犹记当年梦笔人。

越王台

辇土为台抱恨深,营门金气尚森森。

当时吴破非兵力,只在西施一捧心。

曹娥庙3-35

抱恨波心起父尸,荒祠千载尚存碑。

江潮不断江天杳,满目苍烟尽孝思。

题倪雲林墨竹

开元寺里长同宿,笠泽湖边每共过。

谁说江南君去后,更无人听《竹枝》歌。

题仙岩图

群仙住处依岩深,蔼蔼苍松夹迳阴。

白鹤不归云满地,世人无路得相寻。

过下邳3-35

磐石山临泗水滨,近山城转柳阴新。

古来此地多豪士,独羡功名取履人。

观鸥

官舟晨发绕芦湾,坐看沙鸥去复还。

却忆吴凇深隐处,朝来飞过伴谁闲。

立秋夜聽秋声

淅淅无端起树阴,欻惊入幕又穿林。注:有版树作松

乍听便使人成恨,听到秋深恨更深。

寻通上人不遇

云踪鸟迹布香台,屋外疏梅竹里开。

不见万回频客报,施经昨日出山来。

注:另一版本,通作逰。

九日登冶城山逢潘萧

重阳客里登高处,不上钟山过冶城。

政对菊花吟菊赋,忽逢乡友动椰情。

闻悟上人病起

一春卧病竹边房,谁得维摩治有方。

昨日逢人问消息,已捐药褁理诗囊。

题王冕梅3-38

腊未残时已报春,水边林际每相亲。

短梢忽向云窗见,澹影含香亦媚人。

题宋徽庙雨馀桑燕图

桑叶䙰褷雨后肥,轻轻双燕纵翻飞。

自惭微物经宸翰,可是君王日万几。

路旁草3-37

绕迳沿途杂霭青,根深尘土到春萌。

若教雨露濡应足,纵使轮蹄踏又生。

离亭柳

翠丝低雨拂离舟,眉未伸时正抱愁。

一日赠行无限折,哀残哪得待深秋。

过湖访张氏子宜

家在湖边柳拂波,花时寻觅泛轻舸。

年来相见缘难得,此会欢呼比旧多。

赠弹筝人

银甲轻调用意深,泠泠瑶柱发商音。

天香一曲倾人耳,世上谁能复听琴。

东园

池流脉脉草绵绵,深夏无花也可怜。

散步更宜斜日里,一从黄竹数声蝉。

夜闻角

咽月悲风夜未分,数声轧轧入江云。

梅花不使人愁绝,愁绝人缘客里闻。

题聪上人山居图

结楼曾向万峰间,放鹤归来锡已闲。

夕景无多樵唱断,疏钟寒溜绕空山。

赠书士李居中二首

北苑当年下笔奇,浪传千载亦堪悲。

天真烂漫无人悟,谁道燕山有李时。

丹青入妙髦毛皤,闻道前朝用礼罗。

能事但求真识赏,感恩不在赐金多。

徐园看花已落

自笑寻花独后期,残红粘砌绿萦枝。

寻常日对犹多恨,况是斜风暮雨时。

废苑芍药

阑绕荒烟砌满苔,花容仍拟旧时开。

白头邻叟贫犹在,记得金盘托荐来。

赠山中禅者

林间禅坐岂徒劳,紫翠烟岚上布袍。

西岳华山千万仞,看来争似道情高。

滹沱河二首

一宵冰合遂龙韬,豺虎王郎亦漫劳。

麦饭进来香味美,封疆还属矛金刀。

漠漠平沙际远空,断桥疏柳夕阳红。注:另一版本湖。

汉家事业今何在,千古东流恨莫穷。

常山王庙二首

倏然一衲久忘情,际遇元君喜有成。

不恤苍生涂炭苦,肯来尘世立功名。

征南筹幄岂寻常,功烈应封异姓王。

黄鹤不归人世变,庙前松柏饱风霜。

雪夜读高启诗

吹台长别最伤情,诗句流传到远林。

此夜雪窗开帙看,宛同北郭对床吟。

题幻住山居图

万叠青山万叠云,乱泉流处路微分。

岭猿凄断人愁听,只隔烟萝便不闻。

题东坡化龙寺  有些版本说是 冰蘗禅师作

渭川千畆未为竒,独羡坡仙扫一枝。

后夜风雷头角露,看他行雨过天池。

东林小憩

清和节物滕花时,与客游行正合宜。

最爱东林好风致,绿阴深处语黄鹂。

题画

江上群山带夕晖,深深林木锁烟霏。

水禽飞尽风帆断,何事游人尚未归。

题秋山图

江边红叶似春花,紫翠晴岚映晚霞。

我辈逢山看不厌,只因生长在山家。

题水仙竹图

翠袖轻盈向水滨,冰姿潇洒净无尘。

楚人多作湘妃愿,不学陈王赋洛神。

东归过余姚道中二首

红树临江接远还,推篷兀立度江关。

路人相见如相识,笑指船头话我闲。

一舟如叶布帆轻,风顺潮平自在行。

天畔好山看不尽,相逢何用问余生。

题临流万玉图

春到孤山雪未消,水边凉月照人遥。

珮环无数空中堕,疑是群姝下九霄。

经无量寿院

齐女门边古佛祠,小桥流水树参差。

偶来看竹逢佳士,指点园林説旧时。

童中州期九日过山中不至以诗见寄奉答二首

青山西去暮云低,九日将临想旧题。

篱菊已开人不到,一窗风雨听鸣鸡。

同客燕山叹白头,昨朝有约出城游。

行藏不独君难定,今古何人得自由。

题王叔明画竹

昔年白下对床时,长看晴窗扫竹枝。

今日山中黄鹤去,满林苍雪不胜悲。

九日感怀洪武三十三年作

八月中秋不玩月,九月九日不登山。

可怜时节梦中过,谁对黄花有笑颜。

过白云观谒长春丘真人草

天上璈音久不闻,松阴依旧鹤成群。

长春仙去知何在,石室空留锁白云。

与笑轩晚过颍山精舍

偶同禅友到林中,竹院深深小径通。

斜日在山人散后,乱蝉疏柳自秋风。

宿幻住草庵二首

草庵寂寂住城西,寒夜重来乐旧栖。

谯鼓无声更漏永,满林残月听鸟啼。

一灯长夜佛前明,庭树枝多宿鸟争。

野外霜寒人未起,林僧肃肃又经行。

题红梅二首

绛袖盈盈近水湄,迎风向月逞容仪。

幽人欲依阑干看,须傍高楼笛未吹。

日暖芳肤不似冰,临溪簇簇晓霞蒸。

兴来拄杖随流入,将谓萝浮是武陵。

井径淮阴侯墓二首/井陉淮隂侯庙

淮阴壮志岂能量,一饭恩轻尚不忘。

何事鄼侯疑叛逆,杀身惟恨汉高皇

撃赵提兵聚井陉,道傍古庙独存名 。

可怜千载难言事,都作松风涧水声。

送王文中归吴

琴剑随身道韵幽,燕山远远侍师游。

乘风归去知亲在,非惟麻袍不耐秋。

沙河县客舍对雪怀童中州

白发盈颠老景侵,异乡为客少同心。

昨朝愁我江南去,今日和谁对雪吟。

登金山寺寄甘露湛源长老二首

三度来登多景楼,妙高台上始能游。

长江如练山如画,独倚阑干笑白头。

南北驱驰十五年,人间事业任茫然。

夜来一宿金山寺,始了生平未了缘。

题鸡鸣寺

秘密阕深人少到,煮茶亭畔我曾过。

山禽啼断暮钟静,两两僧行出薜萝。

黑梅寄周玄初

湖山雪后断游尘,万玉临流照眼新。

惆怅情人无复见,因风遥寄一枝春。

题释迦佛出山相图

六载功成便出山,顶旋螺髮耳金环。

大悲愿力因无尽,离世间还入世间。

九月庭下海棠花开因感成咏

霜迳风高败叶稠,海棠忽放照吟眸。

我知此际娇红艳,不欲黄花独占秋。

五月寿椿堂独坐想长洲旧业之竹漫成绝句

翠叶䙰褷拂水雲,凌霜劲节不同群。

荒村寥落无人处,谁谓茅庵有此君。

挽张天师母玄君二首

洞府修真岁月多,今朝别鹤意如何。

料知去赴蟠桃宴,不用人间薤露歌。

六十高年绝世缘,等闲蝉蜕入蓬仙。

玉箫声断青鸾远,回首东风一怅然。

送天童用愚长老二首

江风江雨一舟轻,千里来寻岂世情。

永夜相看疑梦里,月分清影竹流声。

青山常在水常流,今日人如旧日不。

相见一回还别去,不知何处有离愁。

汉阳十景:

1别山晩翠

高出群山表独尊,日斜翠霭锁云根。

当年禹跡今何在,留待峰头鬼斧痕。

2江汉朝宗

二水茫茫望海归,支流万派尽相依。

无情尚尔知元会,父子君臣岂敢违。

3左祠禹栢

钜幹参天禹庙旁,苍皮藓裂饱风霜。

如何老大空山里,不与人间作棟梁。

4鹤楼晴晀

巍巍层楼俯江流,碧树连云映远洲。

诗客不来黄鹤去,夕阳西下水悠悠。

5鹦鹉渔歌

芳洲落日片云飞,水满矶头杜若肥。

渔父醉歌移棹去,不知人世有危机。

6官湖夜月

夜静平湖水接天,金波滟滟月方圆。

一声玉笛穿云过,疑是当年李谪仙。

7金沙落雁

远望平滩趁路斜,秋深水浅漾金沙。

夕阳相送群归雁,两两三三共落霞。

8凤山秋意

空山云冷少人居,凤去还来只自如。

涧响碧深知雨浚,林深红叶是霜余。

9平塘古渡

长塘水满接山城,九月霜寒水更清。

渔子罢罾人不渡,孤灯唯照一舟横。

10晴川夕照

溶溶川水漾斜晖,茅屋高低影翠微。

浮鼓不鸣豺虎远,夜深犹有醉人归。

十二月廿一日舟出枫桥遇大风河冻河边三宿复步归西山海云兰若

晓发枫桥上野航,官河氷合路茫茫。

岸边食宿连三日,谁道家乡是客乡。

过听松菴悼真禅师

听松菴远路难通,竹外幽花草际红。

今日我来禅老去,一庭梧叶自秋风。

题山亭读书图

松桂林高水满渠,草亭临水碧窗虚。

绿阴昼静游尘断,足称山人坐读书。

次韵题画梅四首

寻访湖山未有期,客中哪得不相思。

三千里外多知己,谁托东风寄一枝。

翠影璚香逈出尘,谁同桃李艳阳春。

孤山深处长相见,吟玩多应我辈人。

玉貌临风酒欲消,倚阑人认薰娇娆。

禅翁不是无心看,日日相逢合涧桥。

故里梅开几度花,此身犹自客天涯。

何时归去重吟看,肯厌迟留到日斜。

寄徐彦威太守

告退归来荷胜明,浒溪深处乐余生。

草堂賸有闲风月,只欠耆英共结盟。

寄杨勉

年华一去似江波,尔发如云我鬓皤。

最是人生堪恨处,㑹时恒少别时多。

题赵魏公墨竹

松雪斋中时洒翰,鸥波亭上每眠云。

风流无限知何在,今日晴窗见墨君。

谢灵谷长老惠笋戏言

病起登山访定岩,石头路滑倩人搀。

寄来玉版虽云美,难止湖州太守谗。

腊梅

南枝花放腊新镕,绝与萝浮种不同。

澹影含香殊可爱,品题何不遇翁。

寄刘翼南典宝

不见遗民又几旬,半边雪月自容身。

世情难厌官宜守,未许东林作社人。

寄李敬叔

尘世光阴似转蓬,相违何日又相逢。

山川千里人南北,对月吟风此意同。

 


地上走过来豺哥哥

逃虚子诗集·卷第八

逃虚子诗集·卷第八

与金华戴元礼黄山人期登石经山谒道陵山人期不至时四月廿一日也、京口夜泊怀衡上人、送吴知州、春日谒刘太保墓、过顺德城、邢台客舍长至日怀东吴诸友、东昌道中、次韵答天平复庵师二首、春暮与行书记过师子林、夏日谢赐衣履、奉旨归山中、淮安览古、游定州学、虎丘寺火后重游、蒲剑次童中州韵、金室禅师使西天竺取经回、朝奉贺、南翔寺、送袁廷玉、山月轩为俞嘉言赋、杏园、游雅宜山、寄金山长老、送马博士、毗陵览古、寄赵御医彦如、四月重过天界寺、

寄题松云轩、赋近体一首、陈济伯载除右赞善贺以此诗、送梁修撰潜赴北京、王汝玉省庐墓回京除翰林院编休兼春坊,善赋此为贺、秋日访张天师城南新赐行馆、...

逃虚子诗集·卷第八

与金华戴元礼黄山人期登石经山谒道陵山人期不至时四月廿一日也、京口夜泊怀衡上人、送吴知州、春日谒刘太保墓、过顺德城、邢台客舍长至日怀东吴诸友、东昌道中、次韵答天平复庵师二首、春暮与行书记过师子林、夏日谢赐衣履、奉旨归山中、淮安览古、游定州学、虎丘寺火后重游、蒲剑次童中州韵、金室禅师使西天竺取经回、朝奉贺、南翔寺、送袁廷玉、山月轩为俞嘉言赋、杏园、游雅宜山、寄金山长老、送马博士、毗陵览古、寄赵御医彦如、四月重过天界寺、

寄题松云轩、赋近体一首、陈济伯载除右赞善贺以此诗、送梁修撰潜赴北京、王汝玉省庐墓回京除翰林院编休兼春坊,善赋此为贺、秋日访张天师城南新赐行馆、五六言绝句、效古三首、水阁夜坐二首、赠隐者、闻雁、题画马、怀师子林因上人、对小桃、南郭行春得迟字、题秋寺晚晴图、题老桧图、山中见王㽘、卖花人、题蕉石鸣鹤图、题许由弃瓢图、题独钓图、师子林十二咏、中秋夜别乡友登舟、对玉簪花、支硎山十三咏:支硎山、报恩寺、南池、石室、八隅泉水、寒泉、石门、马跡石、南峰、待月岭、碧琳泉、放鹤亭、牛头峰;菊蹊、山行、题画、霜咏、日咏、题画、惜春、西垣竹咏二首、题逸士图二首;

与金华戴元礼黄山人期登石经山谒道陵山人期不至时四月廿一日也

天時人事正相宜,尋勝寧辞石逕危。

鞭影頻搖催馬疾,山光徐引到家遲。

道陵斜日縣松栝,經洞歸雲帶鹿麋

有美無如黃叔度,料應惆悵負幽期。

京口夜泊懷衡上人

遠浦微茫月未明,江船無人斷人行。

疏鐘潮度金山寺,孤角風傳銕瓮城。

歸路近家愁已盡,枕流懷舊夢難成。

披衣自起推蓬坐,忽听林鸡報五更。

  送吴知州

逐鹿三年報政成,宦情誰似使君清。

一錢不受存公道,五馬将行上帝京。

考績定知推策最,復官應見賜金榮。

回辕千里人争賀,不獨婁桑父老迎。

  春日謁劉太保墓

芳時登垅谒藏春,兵後松楸化斷薪。

雲暗平原眠石獸,雨荒深隧泣山神。

殘碑蘚蝕文章舊,異代人傳姓字新。

華表不存歸鶴怨,幾多行客淚沾巾。

  過順德城

遙望邢台僅一程,草枯木落曉霜明。

山川已属今燕主,父老猶言古趙城。

寺為神僧還樹刹,桥因国士尚存名。

蕭蕭門巷無人問,過客乘驂自在行。

  邢台客舍長至日懷東吴诸友

蕭蕭矮屋近城闉,寒氣朝凝壁上塵。

客裏幸逢長至日,座間寧見舊交人。

不愁老眼翻經暗,自喜衰年出語新。

慰藉多承東道主,地爐添火喚茶頻。

東昌道中

凍合長河阻去舟,四山寒氣壓重裘。

雪深林路驢難進,火煖田家客易留。

且學杜陵詩遣悶,寧為栗里酒消愁。

艱難不憚歸燕地,因感親王寵顾优。

次韻苔天平復菴師二首

清晨荷笠出江城,乗興來参肯待晴。

雲起東山藏刹影,水流西涧带鐘聲。

茶烧活火尝新味,诗寄长牋写旧情。

便欲泉头分半榻,相依谈笑尽余生。

独客燕山近蓟邱,随身瓶锡数年留。

昨朝过鲁非无乐,今日还吴却有愁。

屋老郊园蛙产灶,窗寒风雨鼠侵裘。

故交犹得师存爱,握手欢呼慰白头。

春暮與行書記過師子林

偶同看竹過林盧,素抱忻從此日舒。

淺碧雲虚泉落後,孤紅霞澹涧芳餘。

放禪時至鐘鳴室,施食人回鳥下除。

勝地每嫌山水隔,不因乘興到應疏。

夏日 謝賜衣履

素服青鞋賜野人,春官傳敕出楓宸。

絲絇巧飾輕宜步,絺绤單縫穩稱身。

當夏著来渾郤暑,近天行去不沾塵。

自慚四体多疏陋,猶荷君王寵渥新。

奉旨歸山中

蘿龕雲煖足栖遲,忽拜徵書且暫离。

不仕還從禪子志,無才終荷聖君知。

食供美膳飢應厭,衣賜輕絺暑正宜。

此日承恩歸舊業,坐看松長萬年枝。

淮安覽古

襟吴带楚客多游,壮丽东南第一州。

屏列江山随地转,练铺淮水际天浮。

城头鼓劲惊乌鹊,坝口帆开起白鸥。

胯下英雄今不见,淡烟斜日使人愁。

游定州學

中山名郡匪當時,黌舍蕭條亦可悲。

雪浪翻騰蘇子石,丹青零落魏公祠。

門無過客听絃誦,庭有諸生治禮儀。

顾我为僧雖異教,坐来惆怅一题詩

虎丘寺火後重游有感

勝境天然圖畫開,千年禪刹一時灾。

清泉白石銷金氣,碧殿朱樓化劫灰。

輿騎不游猿鶴怨,锺魚無听鬼仙哀。

重經短簿祠前望,使我愁肠日九回。

蒲釰次童中州韻

紫茸裂破出東阿,遙想干将委碧波。

閃閃光芒因月照,青青鋒刃豈人磨。

舞風有影游魚怖,斫水無痕感客歌。

堪笑闔盧先殉葬,三千池底未為多。

全室禪師使西天竺取經回朝奉賀

竺乾萬里歸來日,庭下松枝已向東。

皓皓厖眉踰雪白,翩翩毳衲帶雲紅。

曇花瑞現傳天界,貝葉文翻進帝宮。

千手大悲增意氣,護龍河上舞春風。

南翔寺

齊師不返鶴南翔,梵刹如雲始自梁。

衛法天臨朝擁殿。放禪僧出夜循廊。

碑殘亭下思皇宋,檜老街前識李唐。

事業已經千載久,空王誰道有興亡。

送袁廷玉

昔遊西崦喜随君,馬上清吟思逸群。

蚤過道陵同蹋雪,暮栖梵刹共眠雲。

泉頭掃石琴三疊,谷口尋花酒半醺。

今日相逢又相別,到家毋惜寄音聞。

山月軒為俞嘉言賦

秋到華軒夜色清,更殘猶听讀書聲。

江雲澹澹因風散,山月娟娟近水明。

城漏已沉縫女息,鄰舂忽動宿鳥驚。

境幽入勝真堪賞,過客宜忘利與名。

杏園

千樹成園護短墙,深紅淡白艷春陽。

近城盡識繁華地,照日渾疑碎錦坊。

輿騎每來緣探信,蝶蜂頻入為偷香。

休言未及朱陳盛,足稱山人日咏觞。

游雅宜山

遙睇群峰紫翠開,竹边层屋樹边苔。

烟花邀騎分叢過,空鳥追人接翅來。

雲沍石阴山色重,風旋涧曲水聲回。

溪翁不掃門前葉,應恐登臨屐破苔。

寄金山長老

三年不到龍游寺,拂石題詩想舊遊。

海湧奇峰離地立,江掀紅浪際天浮。

元師昔住金山重,蘇子曾将玉帶留。

何日尋公談釋部,携鐺瀹茗坐泉頭。

送馬慱士

年高七十眼猶明,诏起關中播令名。

上國觀光忘旅況,宸庭敷對慰皇情。

春風來路輪蒲穩,今日還家衣錦榮。

遥想咸宁多故旧,定應持酒遠相迎。

毘陵覽古

城下當年戰馬屯,城中民物豈全存。

譙樓鼓罷雲歸牖,酒館歌殘月到門。

季子廟荒惟有礎,獨孤檜死已無根。

却怜舊日登臨处,草滿橫塘水繞村。

寄趙御醫彥如

舊業東陽接洞天,移家三泖已多年。

醫方妙得丹谿授,詩句純非钦史傳。注:另一版作銕史

友結金蘭惭我老,心存韋布羨君賢。

秋清莫憚朝回晚,须過談玄坐竹边。

四月重過天界寺

閑行古寺躡陳縱,天氣清和興味濃。

鳳尾喜看新長竹,龍形驚見舊垂松。

深深蓮宇离山近,窈窈蘿龕隔澗重。

珍重禪翁苦留坐,倚阑同听晚参鐘。

寄題松雲軒

上人崇構接谿山,獨占松雲杳靄間。

萬里晴空纾雪練,九峰寒翠聳烟鬟。

晓騰涧水疑龍起,暮暗庭柯想鶴還。

我恨有山歸未得,緬懷高致一開颜。

永樂七年正月十五夜喜晴 京都放灯甚盛,赋近体诗一首

元宵最喜雨初晴,盛放華燈滿帝城。

花市月移珠翠影,綺樓風度管弦聲。

煌煌火樹連雲燦,耿耿星橋映水明

聖主從容天上坐,與民同樂盡三更。

陳濟伯載徐右春坊右赞善賀以此詩

群書博記羡儒魁,胸次森森武庫開。

赞輔不無稽古力,登庸多有濟時才。

人傳道誼齊前辈,時述文言启后来。

兄弟联芳尤可愛,高堂稱壽酒盈杯。

送梁脩撰潜赴北京

特膺詔旨倍恩榮,乘驛星奔赴北京。

日麗雲霄金闕逈,秋高風露玉堂清。

賈生論議資王化,楊子文章稱聖情。注:西漢·揚雄.

好盡忠心報明主,士林從此震佳聲。

王汝玉省盧墓回京除翰林院編脩兼春坊赞善賦此為賀

賜歸上塚已還京,復喜新除慰友情。

翰苑脩文多寵貴,春坊輔赞更恩榮。

墨濡綵筆松炱膩,香染羅袍桂子清。

行見聖朝應大用,不惟吴下播佳聲。

秋日訪張天師城南新賜行馆

行軒新構倚林塘,聖主恩深雨露香。

花發玉簪秋色瑩,松騫華盖晚阴涼。

存心施藥開丹室,適意彈琴掃石床。

俗客不來塵事遠,往还惟我獨相忘。

五六言絕句

效古三首

行歌碧桃下,欲折碧桃花。碧桃不可折,一折一吁嗟。

草中見白骨,欲問白骨名。白骨不可問,一問一傷情。

遙望長安城,欲過長安道。長安不可過,一過一煩懊。

水閣夜坐二首

燈影萬家夕,月華一池秋。更有衰蓮馥,時兼露氣浮。

遲坐不成睡,魚來波有聲。野營無漏刻,鼓報短長更。

贈隐者

長歌白雲裏,獨步青松間。誰云五馬貴,不似一笻閒。

聞鴈

鳴鴈為离群,餘哀度水雲。那知故鄉夜,亦在客中聞。

題畫馬

身被五花雲,才超冀北群。莫教空老去,须借霍将軍。

懷師子林因上人

自作京華游,每憶林間屋。何似白雲閒,長年寄深竹。

對小桃

嬌姿弄晴旭,幽柯怯驚風。却怜異鄉樹,得似故園紅。

南郭行春得遲字

風花紅散雨,烟水綠牽漪。欲細看春色,须令步屧遲。

題秋寺晚晴圖

猿将朔吹哀,雲帶溪流駛。相送獨歸僧,蕭蕭夕陽寺。

題老檜圖

盤盤郁虬枝,阴阴堕虹渚。欲共水边人,時来听风雨。

山中見王㽘

身外留黄犢,山中留白雲。不随樵子去,無路得尋君。

賣花人

朝出長负花,暮歸曾帶酒。只認绣襦人,那識荆钗婦。

題蕉石鳴鶴圖

石間雲氣微,蕉阴露华薄。不見定餘僧,空山獨鳴鶴。

題徐由弃瓢圖

獨坐雲深处,迢迢遠市朝。若知身是累,應不弃山瓢。

題獨釣圖

天高日華明,江清水光動。何事尚垂钓,不入非熊夢。

師子林十二詠

师子林,吴城东兰若也。其规制特小,而号为幽胜,清池流其前,崇丘峙其后,怪石膏幸而罗立,美竹阴森而交翳,闲轩净室,可息可游,至者皆栖迟忘归,如在岩谷,不知去尘境之密迩也。好事者取其胜概十二,赋诗咏之,名人韵士,属有继作,住山因公,裒而为卷,冠以睢阳朱泽民旧有所绘图,而请余序焉。夫吴之佛庐最盛,丛林招提据城郭之要坊,占山水之灵壤者数十百区,灵台杰阁,甍栋相摩,而钟梵之音相闻也。其宏壮严丽,岂师子林可拟哉。然兵燹之馀,皆委废于蔡芜,扃闭于风雨,过者为之踌躇而凄怆。而师子林泉益清,竹益茂,屋宇益完,人之来游而记咏者益众,夫岂偶然哉。盖创以天如则公愿力之深,继以卓峰立公承守之谨,迨今因公以高昌宦族,弃膏粱而就空寂,又能保持而修举之,故经变而不坠也。由是观之,则凡天下之事,虽废兴有时,亦岂不系于人哉?余久为世驱,身心攫攘,莫知所以自释,闲访因公于林下,周览丘麓,复以十二咏者讽之,觉脱然有得,如病喝人人清凉之境,顿失所苦,乃知清泉白石,悉解谈禅,细语粗言,皆堪人悟。因公所以葺理之勤,而集录之备者,盖为是也。不然则饰耳目之观,赏词华之美,皆虚幻事,岂学道者所取哉?是则来游而有得者,固不得不咏,因公亦不得不编,既编,则余又不得而不序也。洪武五年秋七月勃海高启序。 

十二咏姓氏

高启季迪,张适子宜。王行止仲,谢徽玄懿。

申屠衡仲权,张简仲简。陶琛彦行,释道衍斯道。

师子峰

风生百兽低,欲吼空山夜。

疑是天日岩,飞来此林下。

势雄欺百兽,危坐学僧趺。

纵有山相应,猕猴不敢呼。

狞面兽中尊,奇峰比最真。

只堪负莲座,稳载法王身。

特立众峰表,岿然众教同。

山深虎豹伏,未敢与争雄。

势雄石狻猊,飞来自天竺。

旁睨群峰小,尽作虎豹伏。(衡)

石发乱金毛,嶙峋舞林薮。

若以声相求,顽矿亦能吼。(简)

猛恃势何雄,孤蹲脊还瘦。

远人悟性时,疑闻月中吼。(琛)

踞地似揚威,昂霄渾欲吼。

猛虎見還猜,妖狐宁敢走。(衍)

含晖峰

演漾弄清晖,江山秋敛霏。我吟康乐句,日暮淡忘归。

特起云成朵,高明玉有辉。奇峰映初旭,霁色舞萝衣。

西曛夕尚明,东旭朝光赤。为比众峰高,光景常多得。

禅境妙自人,危峰秀独成。山光与水色,日夕有馀清。

前生佛图澄,石身立不坏。至今腹旁孔,将晓出光怪。

朝旭射峰顶,嵌空结霞光。石角露初泫,草木皆生香。

近晨含景光,初日射林莽。玩之谈娱人,不异西山爽。

林端敛夕霏,泉石閟清景。澹然娱人心,相看忘日永。

吐月峰

四更栖鸟惊,山白初上月。起开东阁看,正在云峰缺。

石势郁岖敛,苔花碧更深。峰头明月起,清风逼丛林。

昨吐月不阙,今吐遽非圆。圆缺看多少,孤峰只宛然。

山中学佛人,见月即长拜。还将一片影,散人大干界。

亭亭青芙蓉,摇漾金波影。林下定僧居,静闻栖雅警。

半夜月初出,岩光互吞吐。疑是玉蟾蜍,起立作人舞。

明月出峰顶,秋清夜方半。娟娟玉桂枝,影与芙蓉乱。

空山無宿雲,月起當殘夜。漸出一峰間,分光到林下。

小飞虹

初看卧波影,应恐雨崇朝。过涧寻师去,端如渡石桥。

飞石跨西东,分明小飞虹。林间初雨过,花落乱流中。

古涧泻寒清,飞梁压水平。夕阳疏雨过,留得彩蜕横。

飞梁跨通渚,虹影未全消。谁识曹溪后,千年有断桥。

渴虹饮不足,连蜷渐僵缩。我来蹑其背,下瞰无底谷。

渴虹春饮涧,嘘气作飞梁。中有天台路,空岩流水香。

渴饮垂虹涧,云断横波影。背滑一朝霜,经过履须整。

不雨自横空,低垂疑饮涧。樵子过还惊,神僧渡应惯。

禅窝

结茆葺床趺,风雨不可坏。谁言寻丈宽,能容大干界。

虚空木无所,学道有栖场。面壁知何事,山云共一床。

茆龛孤坐处,为究上乘禅。弹指应堪悟,何须更九年。

阴壑寒独门,空山乡已沈。白云无路人,禅向定中深。

九年不下床,一锡长挂壁。小蛇人我袖,应被雷公击。

草窝双树下,借与定僧居。会得虚空境,坐卧总从渠。

菁茆葺成宇,白云拥为户。是中有定僧,默坐自朝暮。

扃鐍总忘機,魔外自難入。虚圆日夜明,一塵元不立。

竹谷(旧名栖风亭)

翠雨落经床,林鸠午鸣后。笋出恐来人,编篱遮谷口。

万个竹修修,风生满谷秋。自今防俗客,节下刻曾游。

深谷翳修篁,苍飚洒碧霜。曾来参玉版,风味胜箦筜。

虚谷万琅歼,禅林六月寒。直将心与节,共作有无看。

阴森生昼寒,仰不睹天日。时从绿云中,窥见一星出。

何处风声起,萧骚竹万杆。冲融春满谷,毛发亦生寒。

绿雾湿蒙蒙,纷披路不通。秋声昨夜来,无处着西风。

萬竹雲朝合,孤亭月夜明。鳳来缘覽德,非为玉箫聲。

立雪堂

堂前参未退,立到雪深时。一夜山中冷,无人只自知。

堂上立多时,堂前雪不知。出门天地白,一笑是春熙。

独坐暮庭中,齐腰雪几重。不因逢酷冷,那解识严冬。

山中夜访师,雪屋定回迟。立尽堂前晓,还同未雪时。

心精不知寒,一夜雪没膝。自非真法器,孰能免僵立。

本来非祖意,漫尔一相撩。若在言前悟,应无雪没腰。

升堂独立时,一言悟未澈。皓皓雪齐腰,凄凄夜寒切。

兀立夜迢迢,松堂篆靄銷。安心了無法,徒受雪齊腰。

卧云室

夕卧白云合,朝起白云开。惟有心长在,不随云去来。

榻前轻冉冉,衾上湿溟溟。共作无心梦,山禽唤不醒。

入窗才一缕,满室便氲然。任彼频舒卷,山僧自稳眠。

朝卧白云东,暮卧白云西。白云长共我,此地结幽栖。

童子爱白云,闭置密室内。不如放令出,去住得自在。

虚室常参罢,身与白云间。且作舒足卧,风来自掩关。

白云从何来,入我窗户里。舒足卧氤氲,春禽呼不起。

夜静起山深,随風舒片影。漠漠覆柴床,獨卧衣衫冷。

指柏轩

清阴护燕几,中有忘言客。人来问不应,笑指庭前柏。

亭亭轩下柏,无意解西来。老衲应相示,枯枝花尽开。

古柏昼阴阴,当轩岁月深。山僧长笑指,应解识禅心。

太空本无语,似与道人同。欲识西来意,凭阑指顾中。

冰霜两百年,老骨耐掌住。欲知僧腊高,即是阶前树。

有问无言答,直指破诸妄。此柏佛性全,天寒神自王。

青青柏树枝,累累柏树子。此意已自知,如待分明指。

蒼蒼庭前柏,明明西来意。禅翁指示人,又在第二义。

問梅軒

问春何处来,春来还几许。月坠花不言,幽禽自相语。

阳回知几许,问讯腊花前。月白无言答,如参不二禅。

阁中人独坐,阁外梅已开。春讯可须问,清香自报来。

月移禅榻影,枝上翠禽翻。试问春多少,花应笑不言。

石阑护苔枝,相对黄昏月。问答本无言,翠禽强饶食。

春向何处去,复从何处来。特此去来意,一问阁前梅。

梅边叩芳讯,相看似旧识。独立到黄昏,惟应待消息。

雪中疏蕊開,不知闇香發。幽人試問時,正值黃昏月。

玉鑑池

一镜寒光定,微风吹不波。更除荷芰影,放取月明多。

凿池松竹里,不与野泉通。风静游鱼息,青天落镜中。

方池开玉鉴,炯炯湛虚明。瘦影何烦照,心源已共清。

天光落空明,上下涵一镜。微波时动摇,风止当自定。

何方僧卓锡,池上玉泉走。不有止定功,安能见吾后。

微波色清荧,炯然可照瞻。幸得同虚明,宁留一尘黯。

非假琢磨功,泓澄似鑑同。朝来莲葉静,波動覺秋風。

冰壶井

圆甃夏生冰,光涵数星冷。窗有定中僧,休牵辘轳绠。

银床梧影合,玉甃藓花侵。汲得冰壶水,相如渴正深。

一泓澄碧甃,寒沁玉壶清。里茗曾兹试,虚闻石井名。

银床一叶下,影动辘轳秋。欲识定中趣,湛然尘不留。

冰花覆银床,云液沁瑶甃。一勺甘露浆,人口不敢漱。

古井一杯水,清似玉壶冰。辘轳转修绠,应来盥颓僧。

玉泉百尺深,古甃涵光冷。何以鉴虚明,参差辘轳影。

疏凿傍云根,虚寒深百尺。时汲煮春芽,为待参玄客。

中秋夜別鄉友登舟

纔共鄉人会,又與鄉人別。踟躕上夜船,獨對中秋月。

對玉簪花

終日杜門坐,從教世路赊。秋来北窗下,时對玉簪花。

支硎山十三詠為韓山人蒙菴賦

支硎山

南峰一何髙,东峰一何壮。惟有定餘僧,時來泉石上。

報恩寺

舊寺烟霞里,經營東晋时。支郎今不见,令我起遐思。

南池

秋深水更清,游鱗手可摝。後來觀詠人,誰能繼皮陸。

石室

窈窈環蒼石,隂隂覆白雲。夜深僧入定,鐘磬寂無聲。

八隅泉池

風回波不動,葉落曾无聲。却怜清徹底,有誰來濯纓。

寒泉

涓涓石上流,和雲白於汞。閑來試一勺,令人毛骨竦。

石門

曉際神龍出,宵分猛虎衝。白雲開復閉,蒼蘚剝還封。

馬跡石

堪笑支道林,愛馬却成癖。飛走石苔間,干年尚留迹。

南峰

竦立去城遙,嵐霏近午消。奇形长照日,雄勢獨凌霄。

待月嶺

盘盘去谷逺,矗矗出林危。过樵常待月,不管到家迟。

碧琳泉

壁間瑪瑙紅,澗底琅玕碧。童子為煎茶,山瓢汲還滌。

放鶴亭

隠隠岩髙处,空亭杳靄間。神僧去不返,空望鶴飛還。

牛頭峰

羣山不同髙,一峰嵐翠沍。縹緲白雲間,惟見牛頭露。

注:沍,有一版为位字.

六字诗:

菊蹊

窈窈蒼苔一路,采采黃花兩開。

不使乘軒鶴過,只通送酒人来。

山行

一处一处春好,一程一程路遥。

帘曳疏籬山店,板懸流水溪橋。

題畫

遠遠數峰青靄,微微幾樹斜陽。

不是西江烟渚,定應南浦霞鄉。

霜詠

寒下千門俱白,威侵萬木齊僵。

凝結雖因曉露,消鎔只待朝陽。

日詠

炎時赫赫如爐,晦处昏昏似墨。

休传冬至長南,才過春分又北。

題畫

小小板橋樵路,深深茆屋人家。

竹塢夕阴非雨,桃源春暖多花。

惜春

柳上鶯鶯競語,華边燕燕相追。

人生不過百岁,春光能有幾時。

西垣詠竹二首

長梢含風嫋嫋,嫩葉帶雨猗猗。

西垣數竿自足,渭川千亩空多。

風動一窗秋思,雨餘半壁蒼阴。

莫道未全高致,相看亦自清心。

題逸士圖二首

竹氣農因宿靄,泉聲響帶寒猋。

每到花源松塢,獨佩詩筒酒瓢。

雲壑風林競秀,丹崖翠壁争奇。

抛却簪缨歸去,一琴一劍相随。

逃虛子詩集卷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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