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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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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笔

【ADSSAD】怀蛇罪

斯内普/邓布利多友情向。老伏和哈利客串两分钟。

有个人想象成分,时间线略微跳跃,并且作者记性不是很好,如果bug很多请不要打我(当然也欢迎告诉我)

——————————正文——————————

不要用心口的温度捂暖一条蛇。

他会把你咬死的。

三岁的麻瓜小孩都懂得的道理,邓布利多竟然不懂,所谓“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上了年纪,也不过就是个糊涂的老头而已。

求情的感觉如何?

被最信任的手下杀死的感觉如何?

“这不是求情,是礼貌。并且,西弗勒斯不是我的手下”——或者之类的,只可惜,他已经不能像以往那样摆出一副令人恼火的微笑,死到临头还没事似的反驳了——伏地魔难得心情大好,居高临下地看...

斯内普/邓布利多友情向。老伏和哈利客串两分钟。

有个人想象成分,时间线略微跳跃,并且作者记性不是很好,如果bug很多请不要打我(当然也欢迎告诉我)

——————————正文——————————

不要用心口的温度捂暖一条蛇。

他会把你咬死的。

三岁的麻瓜小孩都懂得的道理,邓布利多竟然不懂,所谓“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上了年纪,也不过就是个糊涂的老头而已。

求情的感觉如何?

被最信任的手下杀死的感觉如何?

“这不是求情,是礼貌。并且,西弗勒斯不是我的手下”——或者之类的,只可惜,他已经不能像以往那样摆出一副令人恼火的微笑,死到临头还没事似的反驳了——伏地魔难得心情大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食死徒们哄堂大笑。


不要用心口的温度捂暖一条蛇。

他会把你咬死的。

邓布利多一生清白高尚,如果一定要埋怨他有什么罪过,那就是轻信了坏人的花言巧语,就像任何善良纯真的人一样,放一条恶毒的蛇进入了霍格沃茨的胸腔。斯内普出逃那天撞出的破洞,像伤口一样留在城堡的墙壁上,在哈利每次路过它的时候提醒着他完成他应该完成的事,那是邓布利多交给他的任务,邓布利多对他最后的期望。


邓布利多选择忽略不止哈利一个人的怀疑,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斯内普,把最重要的秘密告诉斯内普,而他斯内普,怎么能、怎么敢、怎么忍心亲手杀死他!冷血!叛徒!


哈利当然知道邓布利多已经上了年纪,但不知为什么,他从没觉得他是个老人,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他们。但终于他不得不学会承认,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也是会变老、也是有可能犯错的。


纯白的大理石盖住新挖松的泥土,厚重,沉静,没有一丝杂色,如同老校长的一生的追求与信仰。


凤凰的挽歌在低空盘旋,融进苦夏低低的气压。晨钟敲响,霍格沃茨的师生再等不到一个洪亮的声音用“笨蛋!”“哭鼻子!”“残渣!”和“拧!”宣布宴会开始,也再收不到一只粗糙的手塞进他们手心的柠檬雪宝了。


钟声传得很远很远,跨越环绕城堡的江河,穿过沼泽与浓雾,传进一个在阳光的照耀下仍旧漆黑阴森的礼堂。食死徒的面具遮掩住无泪无声的伤怀,思维的海面波澜不惊,被大脑封闭术围堵在深层的记忆几乎汹涌,哪怕理由是得知一位老人终于得以平静迈向另一场旅程。


“那么我的灵魂呢,邓布利多?我的呢?”

他的语气简直像在质问,分明本来就没有期待邓布利多给他除此以外的选择。从他在山顶上承诺“Anything”开始,从伏地魔的魔杖尖射出那道罪恶的绿光开始,从“斯内普教授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开始,他注定只能有这一个回答。


“只有你知道帮助一个老人免于痛苦和耻辱不会伤害你的灵魂。”邓布利多说,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腿,慢慢走到窗户边。

校长办公室在城堡高处的位置,能够望见辽远的景色。窗户难得敞开着,晚风穿过邓布利多长长的白胡子和缀满星星月亮的长袍,把它们吹得悠然飘荡。斯内普不自觉地去看他刚刚给邓布利多治疗过的手,可它看起来好像更加焦枯了。

邓布利多全然没有在意,他伸开双臂,好像在君临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

晚霞铺满邓布利多雪白的长髯,让他看起来就像一枝凝霜的月季。斯内普突然很害怕他下一秒就要去追逐夕阳。


所幸他没有。邓布利多有些突然地转过身来,双臂环住了斯内普的肩膀。

斯内普不明显地僵了一下,明显地不擅长拥抱与被拥抱。他上一次拥抱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十二年前,也许更久。


铺在身前的长胡子蓬松柔软,让斯内普意识到是伟大的校长邓布利多正在拥抱他。

唉,邓布利多。阿不思•邓布利多只向他讨要明码的报酬,让他办事却又不肯分享手中所有的信息。孩子们总是能得到校长微笑的鼓励,而他犀利的言辞几乎都留着给了斯内普,尤其是试图放弃的斯内普。


但斯内普总是无法讨厌邓布利多。

毕竟他看起来不着边际的主意总能奇迹般地使人化险为夷,也是他,只有他,在霍格沃茨给了斯内普一个家,附赠十六年份的圣诞礼物和全校仅限一个的在宴会上拉爆竹的宝贵机会。


凤凰发出一声婉转的鸣叫。


年轻的魔药大师,出色的双面间谍,邓布利多习惯了把西弗勒斯当成当最得力的助手,让他与自己一同承受最痛苦的秘密,几乎都快忘了他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之一,忘了他冷漠的外表下因爱意与悔恨才肯继续执着跳动的心脏,忘了他坚硬的躯壳里也住着会受伤、会迷茫的灵魂。


邓布利多的身形可以称得上伟岸,自学生时代起就给人一种不愿承认的安全感,他的胸膛足够宽阔,能宽容自以为聪明的年轻傻瓜迷途知返;也足够温暖,能烤化将灵魂刺得千疮百孔的冰凌,让它像凤凰一样从灰烬里重生。


斯内普轻轻地点了点头。

天已经完全暗了,夜色透过窗子落进了他的视线,他不知道自己漆黑的瞳孔里也映出了淡淡的星光。


“谢谢你,西弗勒斯……”原谅我要你做早来的秋风,我们已经来不及等一片枯叶自跟随时序飘落。


邓布利多满意了,他坐进那把宝座般的椅子里,像是感到放松一般眯起了眼睛。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了看靠在椅背上的老人,脸上的表情照旧是毫无波动。

他转身离开了校长室,黑袍从细长腿的桌子上各式精致的银器旁边掠过,像只融入夜色的蝙蝠,或是滑进黑暗的毒蛇。

掀起的气流随着石兽合拢的声音渐渐消散。邓布利多睁开眼睛,发现一小瓶覆盆子果酱躺在桌角。


也不知道他最后拿来涂面包了没有。临近傍晚,斯内普终于从那个阴森森的礼堂离开。在一个没有人注意的地方,他举起了魔杖。当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被黑夜吞没,一颗离群索居的星星升向夜空。**


都说了,不要用心口的温度捂暖一条蛇。

他会敬仰你,怀念你,他会为你而死的。


END



*邓布利多原话,与哈利的对话。

**出自电影里麦格教授带领大家举起魔杖为邓布利多教授默哀的画面。

原著是晚上,我把时间稍微提前到了傍晚。


起初的想法是:为了让哈利尽快弄清现状,斯内普给他的记忆肯定是精炼过的。那么在他和邓布利多商量最后的大事的时候会不会还发生了些什么呢?

最后好像写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你都如何回忆我”。

第一次写小说&电影的同人,净整出来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感谢阅读!

北玄胭岚

【ADHP/SSHP/ADSS】他的神明

*非传统意义CP,本篇没有世俗爱情

*剧情破碎,意识流为主,无明显结局走向

*解构双方关系,谨慎阅读

*不兼容《神奇动物在哪里》(在下除了第一部粗略刷了一遍之外至今没看第二部)


这篇主要是记录一下在下自己的心理转变过程,或者说有些东西已经无法再强行让自己忽视下去了。——闭关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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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Albus Dumbledore

每年Hogwarts都有很多新生到来,而自从Dumbledore成为校长之后,他每一年都要致辞。

那些新鲜的血液是他喜欢的,他们能为魔法界为城堡带来活力和生机,能让他...

*非传统意义CP,本篇没有世俗爱情

*剧情破碎,意识流为主,无明显结局走向

*解构双方关系,谨慎阅读

*不兼容《神奇动物在哪里》(在下除了第一部粗略刷了一遍之外至今没看第二部)

 

这篇主要是记录一下在下自己的心理转变过程,或者说有些东西已经无法再强行让自己忽视下去了。——闭关有感

 

=============

 

01. Albus Dumbledore

每年Hogwarts都有很多新生到来,而自从Dumbledore成为校长之后,他每一年都要致辞。

那些新鲜的血液是他喜欢的,他们能为魔法界为城堡带来活力和生机,能让他这个老头子看到希望是什么样子,所以每一年他都会拥抱礼堂。

他能记住每一个学生的名字,甚至记得他们的考试成绩,但是Dumbledore时常觉得这或许要归功于他那还算聪明的大脑,因为那些学生的脸时常会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模糊。

他是喜欢看到新学生的入学,但是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对于他来讲,似乎又没有什么太多的特别。

他或许能清晰的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天赋和偏向,但是却不会对任何一人赋予更多的、超出一位校长对寻常学生关注,他给与的注意力都是等同的,或者说几乎等同的,有时候会有那么一两个因为更加出色的魔法天赋或更让人担心的灭世能力让他多看几眼。

然后围绕着那个学生制定着计划,以免他真的成功灭世了。

可后来他意识到,他关注的并不是那个学生本身,而是魔法界,或许要再加上麻瓜界的存亡。对于他的学生们也是。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Dumbledore觉得哪怕是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方式去形容。

尤其是老了之后,他并不太在意那些似乎是千篇一律的脸。

他的学生们,无论是在城堡里还是已经毕业的——说实话魔法界有太多人都可以说得上是他的学生,他们的生活总是会有些不如意——是个人的生活就会有不如意,麻瓜也一样。

Dumbledore看着他们跌跌撞撞地走着、成长着,哪怕在学校里他也很少插手,教授的刁难也好、不公平的对待四个学院也好、朋友之间的矛盾也好、少年那甜蜜的小烦恼也好,他是教授的时候就很少插手,成为校长之后更是在很多时候选择了看着他们自己经受这一切。

毕竟对于他来说,遭受苦难才是成长的本质。

不受苦又何谈爱?

而那些学生在生活不顺的时候喜欢向着Merlin祷告和祈祷,就像麻瓜向着上帝或是其他别的什么他们信仰的神明倾诉。

Dumbledore并不是说有信仰不好,他也承认信仰在很多时候也能带给信徒强大的力量。但是那些学生的祷告只是希望神明能发挥一点小作用,让他们能“投机取巧”免于生活中的一点小麻烦。

对于这一点,Dumbledore并不太认同。

他们希望“神明”承担他们选择的后果,而不是将“信仰”作为力量自己去追求一个明天。

直到后来有太多的人似乎给与了他这样的“信仰”,他们期待着他能解决所有的麻烦。

纵使是心甘情愿地将“消灭魔王”作为己任的Dumbledore,有时候也觉得这样的“信仰”有些荒谬了。他可没有神明那样好的品质,他有时候也怨恨着世间的东西,有着私心,冷眼旁观着不公,甚至权力还是他最大的弱点。

Dumbledore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之前从未见过神明。

直到他从半巨人手里接过那个大难不死的孩子,那个极度脆弱却又生生承受了一个不可饶恕咒的生命。那个时候那孩子对他来说还仅仅是预言中坑死Voldemort的关键而已。

他看着Harry Potter在麻瓜界遭受苦难,Dumbledore并没有打算干预什么,毕竟苦难是成长必备的东西。而他也确实不想这个孩子在巫师界所有人的吹捧下长大——那对他实在没有任何好处。

但后来这个孩子带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他过于的慷慨和善良,关联他的经历,这简直不像是凡人会拥有的品格。

Dumbledore相信,哪怕是一个深明事理的成年人在经历过那个孩子所经历的一切之后——忽视和虐待、猜疑和恶意、针对和隐瞒——都有极大的可能对身边的一切怀有怨念,甚至产生报复行为。

但那个孩子没有,Harry Potter没有。

甚至在他害死了他的教父之后那个孩子也只是毁掉了他一部分的办公室而已,然后就接受了他的解释,甚至没有怨恨他。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关注一个人,从关注他的存活到关注他的健康喜乐,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样把一个人捧在掌心,有违初衷希望他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直到后来整个魔法界都知道Harry Potter是Albus Dumbledore“最喜欢的学生”。

那双圆形镜片后面的绿眼睛成为了他所有那些学生中唯一清晰存在于他脑海中的东西,脱离了千篇一律的面孔,穿透了那层薄雾,来到了他的眼前。

Harry身上有Dumbledore一直在追寻且极为珍视的那种品质。

他真的很少想到他自己,他身上有那样无私的爱,擅于原谅,极为慷慨,权力也不能诱惑那个男孩分毫。

但是他又很不同,在他最后选择了绝大部分人的时候,单一的个体在他心里依旧是具象的存在。

这对于Dumbledore来说是个很神奇的现象——纵然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

那个仅仅十七岁的男孩的灵魂绽放出来的是他都觉得异常耀眼的光芒,所以他贪心地设计了一条艰险异常的道路——他想要拯救整个魔法界,也希望他掌心里的那个男孩能活下来。

对于Dumbledore来说,那一句“Dumbledore’s man through and through.”或许是在一切到来之前最意外的奖赏。

 

 

02.  Severus Snape

Snape从来都不相信Merlin的存在,从来都不。

Merlin不能帮他逃脱老Snape的殴打、不能帮他摆脱贫困,也不能让Lily留在他身边,更给不了他他追寻的那种力量。

从记事的时候Snape就明白,他想要什么都要靠他自己,祷告没有用,神明不存在,更不会有人平白地帮他什么忙。

所以他蔑视那些不停向着Merlin祈求让明天能变得好一些的同学,也对那些虔诚的信徒嗤之以鼻。

至于黑魔王,他确实是他追求的力量,但是那位魔王可不会帮你做些什么,虽然他会给予“奖赏”,但无论怎么说他都和“神明”没有一根干荨麻的关系。

直到他第一次发出请求,他请求那个众人口中似乎是无所不能的白巫师,请求他保护Lily让她能在他造成的不可挽回的错误中活下来。

然后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斥责他的狭隘和偏私,暴露出了他那颗心里丑陋的不堪。

人命在那时候的Snape的眼中从来都不算什么,尤其是和他有着那样旧怨的James Potter和他的小崽子。

这人世间从来都只有Lily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因为那是他那样想要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那朵百合。在他那一片灰暗的世界里,只有Lily是唯一的颜色。

但为了他想要的结局,他只能请Dumbledore把Potter一家都藏起来,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可Lily最终还是死在了黑魔王的魔杖下,她的儿子活了下来,成为了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那一刻Snape觉得他自己的生命也随之结束了,反正黑魔王也不会回来了,他似乎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但Dumbledore给了他一个,他说Voldemort还会回来,他说那个时候Harry Potter会面临极大的危险,他说那个孩子有Lily的眼睛,一模一样,形状和颜色。

Dumbledore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保护Lily的儿子,留住那双属于Lily的眼睛。

在那个老巫师身边的日子Snape第一次觉得他不用什么事都操心,Dumbledore会制定计划,他只要照着计划执行就可以了,有人会为计划负责,他只要做一个间谍应该做的就好了。

Albus Dumbledore是Snape觉得在能力上最接近神明的人。纵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明知道上面有着诅咒还戴上了那枚戒指,纵然他利用了他,骗他保护Lily的儿子,其实只是为了适当时候把那男孩儿扔上去砸死黑魔王。

但这并不能改变Dumbledore近乎神明的事实。

那个老巫师连自己的身后事都算清楚了,他甚至把自己的死亡安排成了杀死黑魔王之间的一环,能力高超、生死置之度外、自愿将巫师界的未来扛在了肩上、还拯救了他的灵魂。

Albus Dumbledore凭借一己之力成为了不知道多少人的“信仰”,Snape也只是其中之一。

毕竟到最后他都选择了Dumbledore安排好的道路,按照他的指引一路走了下去。到最后他也相信了光明,明晰了生命的可贵和爱的力量。

但无论怎么说Albus Dumbledore都离Snape太远了,纵然他们经常一起商量秘密任务,纵然那个老巫师几乎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了他——除了他单独留给Harry Potter的那个部分。

Albus Dumbledore犹如星月,太高太高了,真的像是那触及不到的神明。

Snape不了解这个老巫师的过去,也不了解他自己的事情,他不过是追随着一个领导者,Dumbledore知道他所有的事情,而Snape除了他展现给世人的那一面之外又能探知多少呢?

哪怕他是个再成功不过的间谍,以套取情报的能力游走在黑与白之间。

这虽然不妨碍Snape跟随他的脚步,但终究Dumbledore并未成为那种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救赎。

他指引了一条道路,然后消失在了他面前。

Snape有过一段时间的茫然,而那个坚定了他的人是他怎么都不愿意承认的,那个有着和老Potter一样的脸的、也有着Lily的眼睛的男孩——Harry Potter。

他和他一样,童年都过得不幸。

从Snape第一次见到那个男孩的时候他就明白,瘦小的身子、乱糟糟的头发,Lily的姐姐他多少了解三分,她厌恶魔法。

但Potter并没有表现出怨恨,纵使他是真的讨厌那些麻瓜。

他也没有报复那些猜疑、针对他的同学,这让Snape感到了不小的震惊,而那孩子纵然一开始的时候和他之间并不友善,却也并没有表现得更加……恶毒——相较他的那些同学。

Snape经历过Gryffindor的各种恶作剧,无论是他作为学生还是作为教授,但Potter……确实过于善良了。

他总是在原谅所有人,哪怕那些人中伤他、针对他,这并不是狮子的粗神经,而是他真的能做到十分慷慨的并不将那些事放在心上。

这是Snape几乎没有感受过的品质,他像Lily——一部分。

他比Lily还要美好——很大一部分。

神爱世人。

Harry Potter希望拯救所有人。

他最后甚至救了Malfoy和他那两个大块头跟班的命。

那个男孩跪在他面前尝试挽留他那不断流逝的生命的时候,Snape第一感受到了有一个人对他本人的在乎,第一次让他不希望就那样什么都不留下地死去,他也终于盼望着有人愿意读一读他这有些不堪看的一生,所以他并没有只留下Dumbledore叮嘱的那一段记忆。

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留给了那个男孩。他希望他能耐下心看完。

既然他爱世人,那他是不是也能——

近在咫尺的神明,是那个男孩身上带着的、对他来说过于炽热的善意。

Snape也得到了回应,Harry Potter确实记着他一辈子。

 

 

03.  Harry Potter

有过一段时间,Harry确实会向神明祷告,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

但神明并没有回应他,祂不能让他的表哥不再追打他、不能让他的姨妈姨夫分一点爱给他、也不能把他从碗柜里放出去。

小孩子很快就放弃了,毕竟也没有人会来帮他加持信仰,他不过是随着小学中的一些学生那样做而已。

后来有个大个子把他带离了他姨妈姨夫的势力范围,并给了他一个新的世界,也让他第一次找到了一个家。

Hogwarts城堡和魔法,Harry在这里找到了他的归属,虽然他总要被人盯着看。

但是很快问题也会接踵而来。

在这个世界里他对所有人来说似乎都是特别的,毕竟他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特别的那个,但反过来说……他却并不再特殊。

很少人会把他当做Harry Potter,仅仅当做Harry Potter,他们更在意的不是他失去父母的悲痛,而是他额头上那个著名的伤疤。

但好事也还是有的,他们的校长成为了Harry心中一个十分神奇的存在。

毕竟来接他的Hagrid、在火车上遇到的小女巫还有巧克力蛙的画片都告诉他Albus Dumbledore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巫师。

而最重要的是Dumbledore是Voldemort唯一害怕的人。

有他在的地方,他这个差点被Voldemort杀掉的男孩似乎就总是安全的——没有似乎,确实是安全的,六年来他证明了这一点,即便在他死后,他也最终为Harry安排了一条能活下来的道路。

一个能保护他的人。

这对于Harry来说是一件很特别的事。

他仰望神明,神明似乎也给了他回应,毕竟整个魔法界似乎都觉得他是Dumbledore最喜欢的学生,是那个老巫师捧在掌心里的男孩。

Snape也是那个保护他的人,虽然一开始的时候Harry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知道了真相之后也没那么想承认。

Harry抹不掉这个事实,也不能抹掉这个事实。

但对于Harry来说,Snape更像是个在他身边的“同伴”、“战友”,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杀了Voldemort。

他们有过一些共鸣,在很少的一些事情上。

可他对Snape没有像对Dumbledore那样的仰望和依赖。

他在Snape身上看到了让他震动的东西,那些让他感动并为那个男人心痛的东西,但Snape最终并没能成为他的信仰。

这两个人的出现都能让他心安,但这两种心安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Snape的出现或许给Harry的感觉是他暂时不用死了,但Dumbledore的出现却能让Harry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最终会变好的。

而后者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Harry赋予了全部的信任给那位老巫师,哪怕他让他去死的时候,他也照着他的话去做了,他最终还是跟着他的脚步走下去了。

在经历了Snape的死亡之后、在看过了他的一生之后。

他忽视了自己身上的神性,追随了他七年来的信仰。

他给了自己的小儿子那两位他一直仰望着的人的名字,但在那之后他没有再对任何人说过那句话了。

“Dumbledore’s man through and through.”

 

 

END

 

 

在下第一次看HP同人文的时候看的是一篇德哈,可能是因为当年那对CP的热度实在是太高了,因为什么去看的已经忘记了,但就是因为那篇德哈文,在下没看完的时候就入了斯哈的大坑,如今已经许多许多年过去了,而因为粮太少,在下自己码了两年,但这两年也不得不面对了对这对CP的解构,因为想要塑造人物,就必定要梳理情感。

不那么想承认却必须要承认的是,码了两年之后,如果一开始在下对斯哈的爱是300%那现在可能剩下280%了。确实一边写着一边解构,总是会发现一些问题。

确实要坦白,在下曾经看着德哈的文入了斯哈的深坑,现在码着斯哈的粮觉得自己要掉进邓哈的马里亚纳海沟了。在朝着北极点进发这件事倒是一直都没有变。圈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冷。

斯哈这对儿CP很好,很好很好,相互救赎,相互扶持、相似的人生、相互改变和成长、互相成为对方的私心和活下去的理由、相互成为对对方来说最特别的那个人,这都没有任何问题,也值得最好的赞美和歌颂。

但Harry和Snape在一起的话,能讨论的只有Harry身上的人性。曾经的Snape真的是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典型,后来做了间谍为正义而战也是他作为“人”的行为,在下这里是在没法把他上升到“神性”的层面上去。

而想要一对儿CP在一起,他们的思想必须在同一个高度上,这算是在下磕CP的底线了,他们的思想必须有交汇的部分,必须能在同一个层面上交流。

(这可能也是在下磕不动德哈的原因,欢喜冤家这个点实在是太流于表面了,个人拙见,不杠任何人。

可Harry身上是有“神性”的,罗琳赋予了他这部分内涵,当原著里面他放弃去追食死徒而转而去救Hagrid被焚烧的小屋的时候,他就选了绝大部分人,为了杀死Voldemort一个少年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甘愿抵挡在所有人面前且自愿赴死,这已然超脱了他作为“人”的部分。

他平等看待所有人,甚至是所有生物,他不曾怨恨自己得到的苛待,也没有去报复过那些对他不公平的针对。这个少年实在是太美好了。他有瑕疵这不错,但这份品格也是独一份的。

神爱世人,Harry爱世人。

而想要同样讨论这一点,只有AD可以。

而且必然是老年的AD,是那个经历了一切,已经自愿把魔法界的未来抗在自己身上的Dumbledore,不是年轻时候的、还在面临权力诱惑的他。

年龄不应该成为精神相交的障碍,若只是盯着俗世的情爱去看他们,反而是有些亵渎的意味了。

虽有神性,但Harry和AD却都不是完美的人,在下爱老邓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是一块得天独厚的、独一无二的、有着不少瑕疵的宝石,正是因为这样在下爱他超过HP中所有的人物。

在下因他的缺点而爱他,也因为他的博爱而爱他。

所以GG不行,在下虽然在文里面还是会安排这对CP,但实话实说一旦讨论AD身上的神性,GG是配不上他的。那个夏日里发生的一切,或许都应该只留在那个夏日里。(不杠任何人,这是依旧是在下自己的拙劣见解。)

所以只有ADHP可以,精神上的那种飘于云端的相交、风云际会带来的浪漫,只有这两个人能达到了。

以在下目前的水平还产不了他们两个人的粮,这种真的纯粹意识流的东西实在是目前只能意会了,不过中国文学的精髓也在于此,或许将来可以试试。

 

2022第一篇,给个粮票呗(づ ̄ 3 ̄)づ


小吹小吹

【ADSS】五次邓布利多捏了斯内普的脸,一次他没有 (中)

Summary:某天邓布利多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捏斯内普的脸。然后他发现还可以再捏一次。再一次。又一次。很多次……直到某天他选择不捏了。

Tip:本章约1.2w。无明显cp向,单纯想写写两个人的相处,微沙雕向预警。阅读愉快!


【3】

1994年12月。大礼堂。

一支曲子已经结束,热烈的掌声过后重又响起悠扬的手风琴声,紧接着吉他也加入了演奏,乐曲好像柔滑的丝带一样从明亮的舞池间穿梭而过,掠过男生们整齐的领结和女生们飞扬的裙摆,槲寄生花环中小仙女的光芒也随着鼓点欢快闪烁。

邓布利多看上去像费了老大劲才从兴奋的人群中脱身(并且依依不舍),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教工席——现在这张桌子周围几乎已...

Summary:某天邓布利多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捏斯内普的脸。然后他发现还可以再捏一次。再一次。又一次。很多次……直到某天他选择不捏了。

Tip:本章约1.2w。无明显cp向,单纯想写写两个人的相处,微沙雕向预警。阅读愉快!


【3】

1994年12月。大礼堂。

一支曲子已经结束,热烈的掌声过后重又响起悠扬的手风琴声,紧接着吉他也加入了演奏,乐曲好像柔滑的丝带一样从明亮的舞池间穿梭而过,掠过男生们整齐的领结和女生们飞扬的裙摆,槲寄生花环中小仙女的光芒也随着鼓点欢快闪烁。

邓布利多看上去像费了老大劲才从兴奋的人群中脱身(并且依依不舍),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教工席——现在这张桌子周围几乎已经空了,教师们也带着舞伴汇入了热烈的庆祝中,只有两个人仍留在桌边,其中一位显出全然没有兴趣的冷淡模样,好像一尊任由乐曲飘来绕去也不为所动的冰雕。

“圣诞快乐,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快活地招呼了一声,非常自然地坐在了斯内普旁边,“这支曲子比上一首更好听,但是我得休息一会儿才能继续跳舞了。必须承认,在这种场合年轻人总是会更得心应手,刚刚我偶然听见佩蒂尔小姐说她可以一直跳到明天早上然后直接吃早饭……”

“不好意思,校长。我看见你才跳了两支舞,并且跳得相当开心。”尽管斯内普显然是根本不想听对方絮叨才出声打断,脸上却挂着假惺惺的礼貌笑容,“依我看,马克西姆夫人还有意再邀请你跳一曲,她正注视着这边呢。”

话音刚落,隔着几个位子的海格就起身走了过去,和马克西姆夫人携手步入了舞池。

斯内普:“……”

“看来我抽身得恰到好处,以免你一个人坐在这儿感到无聊。”邓布利多善解人意地说,“虽然我早就发现你即使不是独自坐着也兴致不高。”

“或许是。”斯内普敷衍地回答。看样子一见让邓布利多继续去跳舞的希望全无,他就放弃了多费口舌的打算,应付式地等着对方说正事或者知趣地结束寒暄。

但邓布利多总是不会让斯内普如愿。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正事一定要放在这样的舞会上谈论,而校长的寒暄则常常会莫名其妙(或者水到渠成)地变成没完没了的聊天。

“我记得你以前还是愿意跳舞的,在刚刚担任魔药教授的头几年。”邓布利多继续善解人意地说,“尽管每次都是别的教授向你发出邀请,但那时候你起码还乐意换上一件得体又好看的礼服,跳起舞来跟现在这些穿着燕尾服打着白领结的男生们一样风度翩翩。”

说着校长不禁流露出陷入回忆的深深怀念,而被恭维的对象则一脸“你在说谁”的狐疑神情,似乎摸不准对方是否使用了反讽的手法。

“当然,本人其实相当珍惜舞会活动。”斯内普装模做样地客气回答,“毕竟校长是打着举办全体教职工总结会议的名头堂而皇之进行教师聚餐,而学生们还在紧张地进行期末考试,想想这跳舞机会来得也真不容易……”

尽管如此,他可依旧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只不过话说得漂亮罢了。

“哦?”邓布利多好像没听出斯内普的言下之意,顺着话往下说,“但据我所知,过了几年你就连礼服也不肯穿了。”

斯内普阴沉地回答:“因为有一年我发现格兰芬多的级长在替你给三把扫帚和蜂蜜公爵写订单。”

“哪有宴会能少得了美味的蜂蜜酒和各种各样的糖果甜点?”邓布利多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我记得那孩子还找我哭诉说你为此扣了格兰芬多二十分,是不是扣得太多了……”

“假如他没有把订单当成魔药作业上交的话。”斯内普面无表情。

“西弗勒斯,我得说他误把自己的论文寄出去也够可怜了。”邓布利多为自己的小助手辩解了一句,“所以这跟你不乐意再跳舞有什么关系?”

“学生们竟然知道这回事,”斯内普慢吞吞地说,“这使聚餐丧失了某种乐趣。”

这实在是个匪夷所思又充满恶意的回答,听起来他在跳舞时想到很可能还在图书馆疯狂背诵《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的学生会感到心情愉悦。

“我可没必要背着孩子们偷偷组织聚餐,事实上大家一直都知道这回事。我忘了告诉你,一位斯莱特林的级长还曾经私底下找过我,想加入聚餐以便能邀请自己的院长跳舞。”邓布利多失笑,“而且我以为你拒绝再穿礼服是因为终于发现,只要这样做就不会再收到邀请。”

“确实。”斯内普坦然承认,“应该感谢斯普劳特提醒我这一点。”

邓布利多去拿圣诞布丁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他似乎有些尴尬地问:“噢,这么说波莫娜发现你不太情愿了?”

斯内普亲切地把盛着布丁的碟子递给邓布利多:“显而易见。她还告诉我,校长出于完全没必要的、泛滥的关心,嘱托她在聚餐时照顾新来的魔药教授,因为尽管那位教授从来没表露过类似的意思,但校长坚持认为年轻人应该得到帮助。”

其实斯普劳特的原话是“我认为阿不思的确很关心你,但如果你真的讨厌跳舞,那不如试试别穿礼服”,当时她一定觉得自己没有透露任何信息,但斯内普马上就意识到每年自己都收到对方的邀请不是因为曼德拉草驱虫魔药,而是因为校长的提前招呼。

但斯内普透着嘲讽的话并没有使校长尴尬太久。

“很高兴你这么理解我。”邓布利多轻描淡写地说,开始用勺子对付那碟火红的布丁,“不过我其实是认为年轻人应该去跳舞。”

这时斯内普刚好注意到一名霍格沃茨的勇士带着舞伴切出了人群,随后那位舞伴就跟着一伙布斯巴顿的男生跑了。

“那可不一定。”斯内普注视着那个坐在椅子上显得魂不守舍的勇士,语气明显变得愉快了(很可能是出于幸灾乐祸),“有些人就不喜欢这类社交活动,让他们跳舞还不如去训练鼻涕虫跳华尔兹。”

邓布利多也朝那个方向看去,脸上不禁露出了然的微笑:“也许只是因为没能邀请到心仪的舞伴……但因此就冷落身边的好姑娘可不是明智的做法。”他把一勺柠檬酱抹在布丁上,漫不经心地评价,“如果想和意中人跳舞就应该尽早出手,否则等到买好了合身的礼服、练好了优美的舞步,那女孩已经在别人臂弯里了。”

这句话听起来多少有些戳某人的痛脚,但斯内普的神情中惊讶要占更多成分,毕竟并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听到校长给出恋爱建议。他诧异地扬了扬眉毛:“这莫非是你的经验之谈?”

邓布利多笑得银白色胡须都抖动起来,好像刚听到了一句滑稽的妙语。

“经验之谈?天哪,西弗勒斯,在这方面我可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经验。但我想我起码已经活了许多年头,也参加过许多场婚礼,总能得出一些有益结论的。”

斯内普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看他的表情,显然对这些结论毫无兴趣,同时他无法抑制地联想到十多年前邓布利多曾出席过一场重要的婚礼,那场婚礼的结果如今正健康快活(或者实际上不那么快活)地坐在不远处,而他却不得不经常盯着这个混蛋结果以免对方惹出祸端(尽管大部分情况下他只需要靠扣分就能阻止对方干许多事)。

片刻里两人都没再说话。古怪姐妹的演奏还在继续,抒情的手风琴声构成了舒缓的主旋律。看上去这支曲子确实更合校长的口味,邓布利多像自得其乐的孩子般一边挖着布丁吃,一边随着音乐的节拍微微点头。

斯内普干巴巴地提议:“我以为作为东道主,你应该有不少应酬要处理。”

“比如?”邓布利多假装没听出对方的暗示。

“这可说不准。但根据本人的经验,你只要不停地走来走去,就会发现每时每刻都有麻烦要解决。”斯内普敏锐的目光飞快地扫视过大半个礼堂,他随口指出,“舞池左侧有一对斯莱特林正在和另一对格兰芬多互相使绊子并且马上就要打起来了,一个德姆斯特朗的男生想取下槲寄生花环结果被小仙女咬了一口,还有两个韦斯莱在偷换盘子里的饼干——很好,格兰芬多扣十分。”他眯了眯眼,以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结束了这段话。

几秒钟里邓布利多似乎有些惊讶,他颇感兴趣地打量着礼堂内的景象,赞同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本人的确理应相当忙碌。”

尽管嘴上这么煞有介事地说着,他又低头舀了一匙布丁,没有任何要起身的意思。

斯内普的视线还在人群中游移,有几个瞬间他似乎忍不住想走过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但最后他也坐着没动,脸上一副在计算着什么的神情。

“好了,西弗勒斯,我可不希望今晚的高潮是大家发现格兰芬多沙漏里的宝石突然全都消失了。”邓布利多连忙开口,“虽然我很……噢,好运气!”他高兴地从布丁里挑出了一个月牙形银片,好像那是什么值得珍重的宝物。

斯内普盯着那银片看了两秒,讽刺地说:“它没有硌碎你的牙齿,确实是好运气。”

“事实上我一直很注重牙齿保健,尽管所有我认识的医师都告诉我不应该吃太多甜食……看在梅林的份儿上,哪有巫师会真的担心蛀牙?”邓布利多善意地哂笑了一下,凑近去把那片银月牙搁在盘沿,弯钩鼻子几乎要挨到布丁上的果酱,“据说每年所有的圣诞布丁里只有一份藏着幸运物,自从当上校长以来我也只吃到过两次。”

从斯内普的神情来看,他一次也没吃到过。

这种不自觉带点酸酸的表情倒像是真实的情绪流露。邓布利多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斯内普的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蓝眼睛里的温和神采飞快地闪烁了一下。

“上一次是在你入职那一年的圣诞节。”他提醒道。

斯内普的语气中透出一点不耐烦:“你不能指望我还记得十多年前的一场宴会吧?”

“那时我曾友好地请你品尝一份甜点,但你当场拒绝了,于是我干脆自己吃掉了那块布丁。”邓布利多好笑地看着斯内普的神情酸得更明显了,“我记住了这件幸运的事,但在你印象里那或许是个既无聊且不愉快的夜晚?”

斯内普没有说话。

在他的记忆中,霍格沃茨头几年的任教生活像是一坩埚堆满了太多错误材料的魔药,黏稠、沉重、苦涩地冒着迅速破裂又源源不断上涌的令人作呕的气泡,每天的日程机械地塞满了诸如和一群脑子不灵光的蠢货打交道、同一大沓待批改的论文和备课本作斗争、应付校长三不五时且毫无意义的寒暄等等琐事,而等到深夜独自入睡的时候,失眠和梦魇又开始交替消磨着他的精力……

那几年里他像是一条正缓慢锈蚀的列车,之所以仍勉力行驶在一片单调而广袤得让人绝望的荒芜中,只是期待着在命运终点可能存在的谅解与重逢,却不关心命运的轨道如何延伸交叉,也不在乎锈迹蔓延带来的磨损与阻滞。

就这样他继续待在霍格沃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怯于去拥抱清晨照进窗子的第一缕阳光,也从未敢欣赏春来时山毛榉树嫩芽渐长,他只希望在一切结束前自己还没来得及完全腐烂。而事实是时间的流逝却发挥了某种奇异的力量——

似乎是从难以察觉的某一刻起,他竟然逐渐习惯了替蠢货们解决问题的日常,论文里同时夹杂着不小心上交的订单和故意上交的节日贺卡,校长的寒暄经常性地自然而然变成了聊天,仅仅保持着礼貌距离的同僚开始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而他的睡前时光逐渐被“今天扣了格兰芬多几分”、“明天早饭有没有枫糖苹果馅甜甜圈”、“弗立维说周末对角巷有魔药材料促销活动”等等杂七杂八而微不足道的想法占据……

而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在1991年的秋天,他越过大半个礼堂再次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绿眼睛,一瞬间他明白生活的转折点就在此刻,而同时他才惊觉此前的岁月已有过奇迹般的改变。

但不管改变了什么,因为区区一个圣诞布丁烦神都是相当不明智的。斯内普这么告诉自己,决定保持缄默。

问题是校长从来不会在日常聊天中因为魔药教授不肯搭话就感到尴尬。

“令人高兴的是,之后你在圣诞宴会上就活跃多了。”邓布利多面不改色地继续说着。

“如果你是指,”斯内普客观而冷漠地指出,“成为一个替校长拉开彩包爆竹的工具人、在同僚友好的催促下(‘阿不思说你的脸捏起来手感又变差了,是真的吗?’)连吃两盘馅饼、给公然违反校规的学生扣分等等,那确实是。”

“是么?我不知道在宴会上违反校规的原来都是格兰芬多的学生。”邓布利多吃完了最后一口布丁,他搁下勺子,满足而悠然地将十指指尖相对,半月形眼镜快滑到了鼻尖沾着果酱的地方,“……西弗勒斯,如果你真的想要可以带回去洗洗挂在床头,没有人会介意。”

斯内普把目光从那片静静躺在空盘子里的银月牙上收回。

“但本人很介意。”他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半带挖苦地模仿着邓布利多的哂笑,“看在梅林的份儿上,哪有药剂师会真的在乎所谓‘幸运物品’?”

“或许,讨个彩头?”邓布利多摊了摊手,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我认识某些药剂师会在特定的时候使用福灵剂来规避家长投诉……”

“最起码当福灵剂起作用的时候你不会被柠檬酱弄得不体面。”斯内普生硬而刻意地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话,抬手刮了刮自己的鼻尖示意。

问题是校长从来不会在日常相处中因为魔药教授语出嘲讽就感到尴尬。

邓布利多泰然自若地用手帕擦去果酱,就着乐曲的尾声哼唱了一句,然后解释道:“我还以为年轻人不会喜欢这类曲子,尤其是在这样的舞会上。”

话题的转变总是值得警惕,斯内普一言不发。

“‘在黑猫亮出利爪前,捏住它柔软的后颈’……”乱七八糟的诡异歌词随着手风琴最后一个滑音堪堪结束,邓布利多猛然伸手捏了捏斯内普的脸,手法相当娴熟。

斯内普:“!”

斯内普:“我以为你唱校歌已经够难听了……”

“我在心情特别愉快的时候才会唱歌。”邓布利多为自己作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辩解,站起身抚平华贵礼袍上的褶皱,情绪饱满地说,“好啦,现在我要继续去跳舞了。”

斯普劳特正朝这边走来,她毫不意外地用无奈而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斯内普泛红的脸。邓布利多优雅地挽起她的手臂,以一句温和的祝福结束了这段舞会上的谈话。

“再次祝你圣诞快乐,西弗勒斯。开心一点,我把那个月牙留给你了——别觉得霍格沃茨在这种事上也有偏爱,她总是不吝于展现给你很多幸运,只要你在乎的话。”

新的乐曲开始奏响,两位教授快活地步入了舞池。斯内普像原先一样独自坐在桌边,和那片银月牙大眼瞪小眼。

这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肩膀——他抬起头,看见墙上的圣诞花环如同枯木逢春般飞快地抽出了长长的绿枝条,红色的花朵密密匝匝开遍了整个圆环,好像里面蕴含的生机在几秒钟内突然尽数萌发。

原本栖息在花环上的小仙女不知何时坐在了斯内普肩头,它友善地蹭了蹭斯内普的颈侧。

斯内普:“……”

他沉默地往一旁挪了挪。这么看来霍格沃茨的幸运的确很难消受,它不是想硌碎你的牙齿,就是想让整个大礼堂的人都注意到你脑袋上莫名其妙在开花。

更使人郁闷的是,最先注意到这边的人是卡卡洛夫。他看起来刚跳完舞,步履匆忙地走向教工桌子,脸上一副心慌意乱的神情。

“西弗勒斯,我想你应该很乐意和我一块出去走走。我们必须谈谈……”他停顿了一下,恶狠狠地瞪着仍停在斯内普肩上并开始朝来者龇牙咧嘴的神奇动物,“你们霍格沃茨的生物看起来相当缺乏驯养。”

显而易见,毕竟它的同伴刚刚才咬了贵学院一位学生的手指。斯内普在心里作着讥诮的回答,面上却显出冷淡的认可:“走吧。”

他离开桌子,和卡卡洛夫一同绕过舞场走出了门厅。外面不知何时又开始下雪,凛冽的寒风迅速带走了身体的温度。而身后辉煌的大厅内仍传来轻快乐音,年轻人们还在这三大学校齐聚的圣诞夜纵情跳舞。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左臂仿佛突然变得明显的轻微灼痛,与惶恐不安的昔日同伴一道,走进了漫天风雪中,没有回顾。

 

【4】

1995年6月。校长办公室。

斯内普感觉自己在微微发抖——事实上他哆嗦得相当厉害,尽管他用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最好尽快冷静下来,体面地走回地窖关上门再放任身心沉入扭曲的深渊。更糟糕是的比起犹如从骨髓深处泛起的疼痛(他本应该习惯忍受这些东西,恐怕是十多年过于平和的日子麻痹了他的脑子,好几个瞬间他甚至以为立刻被杀死也算得上是一种解脱),一种强烈的恶心开始以越来越明显的存在感影响着他的神经,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了。

“不……让我先回去……”

如果不是听见了嘶哑且可耻地虚弱的声音,斯内普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开口说了话。他的喉咙似乎根本不属于自己。其实他的全身上下也没有多少地方还能好好地被控制,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一回到霍格沃茨就被校长轻而易举地带走了,而他那麻木的脑子在松懈下来的瞬间下达的唯一指令,是让痉挛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校长的长袍一角。

“好了,西弗勒斯,放轻松。”邓布利多的口吻好像在哄一个走丢后刚被找回来的小孩儿,但蓝眼睛里比起安抚更多的却是不容置疑的冷静,“我希望你待在这里,等到我认为没问题的时候再回地窖。”

听起来校长迫不及待地要知道结果以及所有可能有用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最好尽快打起精神……斯内普动了动嘴唇,一时间却没能再次发声。接下来他有些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正被灌着一些热腾腾的东西,即便脑子不够清醒,他还是模糊辨别出了几种魔药,像是镇定剂、缓和剂以及活力滋补剂等等,还有一种很甜的、带着乳脂香的不知名药剂……

然后他发现那就是一杯热牛奶,并且肯定加了不止三勺糖。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牛奶也具有疗效了。”斯内普嘶嘶地说,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

他的思维好像正从一片冰冷黑暗的湖底迅速上浮,在出水的时刻他终于发现自己确实正安稳地坐在校长办公室柔软的扶手椅上,面朝着窗户,能看见不远处黑越越的魁地奇球场,禁林边缘的海格小屋还亮着灯,月光下远远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而一旁福克斯还在栖木上打盹。

“麻瓜医师认为牛奶可以补钙。”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回答,“而在我看来,一方面它能让你免去一嘴苦味,一方面还有助于舒缓心情并放松身体——西弗勒斯,你就在霍格沃茨呢,即使松手我也不会走的。”

斯内普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邓布利多的袍角。这很难解释,但他刚刚成功在一场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谈话中取得了胜利,那显然是险胜,因为他最后不得不带着占据身心的疼痛、疲惫和恐惧等等情绪返回霍格沃茨,而当邓布利多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或许这种不该有的软弱也是使他感到恶心的原因之一。

他改用双手捧着热牛奶,然后和杯子上带着大红酒窝的笑脸面面相觑。

斯内普:“……”

“你看起来不太乐意。”邓布利多指出,“但这是你的专属杯子,我已经用它款待了你好多年。”

“我从没说过本人喜欢这种款待。”斯内普说着举起杯子啜饮了一口,一点牛奶沾在他的上嘴唇,尽管依旧脸色惨白,但他的神情看上去自然多了,“我想你不是让我待在这里说闲话吧?邓布利多,我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我建议你先把牛奶喝完。”邓布利多毋庸置疑地打断了斯内普的话。

有那么一会儿斯内普既没有开口,也没继续喝牛奶。他探究地观察着邓布利多的脸色,似乎摸不准对方是真的不急于了解信息,还是单纯想维持校长的从容气度。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片刻里邓布利多镇定自若的情态就出现了裂痕。他脸上慢慢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温和地说:“我并不是在审讯你,甚至也不是在询问——我让你待在这里,是因为知道这时候放任你独自回到地窖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那正是本人需要的。”斯内普皱起了眉头,“这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不是那么迫不及待的话,我会在明天早上来见你,在把我自己收拾好之后——”

“收拾?”邓布利多低沉地重复了一遍,他看着斯内普的眼神让斯内普觉得不太舒服,好像一个过于博爱的猎户不合时宜地对受伤的野兽起了恻隐之心,“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说‘照顾’,而据我所知,你对这个词向来不太敏感。”

“你想表达什么?”斯内普尖锐地说,“假如你是担心第二天不得不带着庞弗雷夫人破门而入的话,那大可不必。我不是像波特那样没法料理好自己的蠢货……”

他的尾音古怪地低了下去,像是愤怒般把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泛白的线。

邓布利多瞥了一眼斯内普紧扣着杯子的指节,并没有理会斯内普的反驳:“如果你不想接受我的款待,那就继续喝药。”他一挥魔杖,原本冒着甜香的牛奶就换成了浓稠的紫色魔药,“一直喝到不再感觉不适为止。”

斯内普瞪着闻起来就足够苦涩的药剂。根据他的经验,这种魔药的口感只会让人越喝越不适……但无疑有助于持续缓和身体状况。

这更像是庞弗雷夫人的做派。斯内普不禁想起了在过去十多年间每次意外受伤入住校医院时被迫喝下的所有魔药(有些甚至是他亲手制作的)和被迫趟过的所有病床,万幸的是邓布利多不会强迫他喝——

“我想你不会对它感到排斥吧,考虑到你在学生时代就已经能够熟练地制作这种药剂并且经常服用。”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平静地指出,“我从来不觉得你不擅长料理难题,但照顾一个人并不等同于解决一桩差事,而在我看来,西弗勒斯,你既不会照顾别人,也不善于照顾自己。”

斯内普屏着呼吸灌了一大口魔药,感到黏稠而辛辣的药剂顺着喉咙滑到胃里,接着是涌向四肢百骸的镇定作用,似乎一直在无声呻吟的骨髓如浸寒冰般平复了些许翻涌的疼痛。

他舒了舒眉头,有些含糊地回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已经照顾了某个蠢货将近四年,并且很可能还要继续照顾下去。”

“我没有否认这件事。但这么看来,你的照顾确实有点难以招架。”邓布利多委婉地说,再次挥动魔杖,一碟甜甜圈出现在桌上,“把药喝完才能吃。”

问题是校长像哄孩子一样的招数向来对魔药教授不太管用。

“别用对付你那些可爱学生的那一套来对付我,邓布利多,把你毫无必要的照顾用在真正在乎和感激的人身上。”斯内普站起身,把空杯子搁在桌角。杯子画着滑稽笑容的那一面正朝向邓布利多,斯内普也看着邓布利多,脸上却是一副全然冷漠的神情,黑眼睛像两条空洞而幽深的隧道,“今晚的闲聊已经够多了。别浪费你泛滥的关心,本人还没那么软弱。”

说到“软弱”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脸不受控制般抽搐了一下,眼底涌上带着厌恶与轻蔑的光芒,却没有明确的指向。

邓布利多注视着面前站得笔直的年轻人——在斯内普站起来的时刻,那些难得暴露的虚弱与依赖就像偶然溜出的幽灵一样藏回了坚硬的老旧铠甲里,重新展现在眼前的是刀刃般冰冷锐利的锋芒,随时在暗中蛰伏着等待挥出的时机,穿过春风暖阳都不带停留的。而邓布利多依旧蔼然的微笑却仿佛显出一个老人的疲态,他眼中有一片不起风浪的汪洋,湛蓝海面因深沉的平静而隐约透出几分悲哀。

两人短暂地对视了几秒。

斯内普不确定自己是否捕捉到了什么,尽管认为这相当不可思议,他还是警觉地提醒对方:“我希望你不至于在这时候感到心软吧……”

“姑且不论这个,西弗勒斯,我想你倒确实不需要关心。”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说,“你只是需要每天早上有人递给你新鲜的甜点、替你处理家长投诉、在你无故一口气扣格兰芬多五十分时拦住另一位愤怒的院长……等等而已。”

一瞬间斯内普似乎要绷不住冷淡的神情,幸好因为站立而引起的新一轮疼痛让他得以保持清醒。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说:“我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你能够回来就是一个好消息。”

“确实。”斯内普点头,漠不关心地说,“我应该恭喜你,事实证明你手中又多了一个或许能发挥更大作用的角色——在十多年前你就对此有所预期。”

邓布利多只是苦笑了一下。

这是一场既漫长又复杂的谈话,涉及信息的汇报与局势的分析,以及不可避免的,关于未来的筹谋。期间斯内普喝了一杯牛奶,吃掉了整盘甜甜圈。当谈话临近尾声时,热饮和甜点带来的短暂疗效也消失了,再次坐在椅子上的是一个苍白而疲倦的伤者,从自己的任务中已然窥见了命定的结局,却依然看不清自己所照顾之人以及所栖身之地的未来。

“我不在乎本人最终将走向何处。”斯内普平淡地说,黑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邓布利多,“但是我想知道你给波特安排了怎样的道路。”

“想必那不会是一段轻松的旅程。”邓布利多一笔带过的话语表明他并不打算深入讨论这一话题,他停顿了一下,半开玩笑地眨了眨眼睛,“至于你么,我已经分别给霍格莫德村和对角巷的几家知名甜品店下了大订单,保证你后半生都可以免费享用不限量美食……”

“听起来这更像是你给自己安排的福利。”斯内普完全没有压低声音也完全没有掩饰嘲讽地咕哝着。

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在终将打响的战争中谁也不能保证幸免于难,不管是为了守护还是掠夺,都必然有所牺牲。而斯内普对于自己的结局更为清楚,他既然已选择了扮演双面间谍这一角色,就不会再去期待战后可能存在的和平清晨。这是一条格外艰险却注定无法通向成功的道路,在半道上死亡说不准是一种幸运。

使斯内普感到不安的是,他担心自己没有预期中那样坚定。在1981年的秋天,他认为自己永远失去了一整个世界,那时他一无所有、孑然一身,只剩下回忆聊以珍重的人是不会畏惧迎接任何结局的,因为命运所能从他身上剥夺的已寥寥无几。

而现在他重新开始畏惧命运的掠夺了。

“再来一杯牛奶?”邓布利多漫不经心地询问,似乎没注意到斯内普阴沉的脸色。

“留着款待你最看重的救世之星吧。”

“我以为你已经有一点喜欢哈利了……”

“喜欢?”斯内普对此嗤之以鼻,他沉默了一会,低声说,“使我惊讶的是,整整四年了,我只是发现波特每一处都像他的父亲……”

邓布利多指出:“最起码除了那双眼睛。”

斯内普无声颔首,头垂得更低了,挂帘般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使他的表情难以分辨。

凝重的沉默在房间上空盘旋了十几秒。

斯内普说:“我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才会选择在这时候还要捏本人的脸。”

斯内普:“我建议你每天早上在大礼堂轮流捏四个学院学生的脸,捏一次加十分,肯定有很多人乐意效劳。”

“可是西弗勒斯,难道你不是我可爱的学生吗?”邓布利多理所当然地依旧没有松手,“我可不是有意‘用对付可爱学生的那一套’来对付你,没有人强迫你喝校长办公室提供的热牛奶,更没有人告诉你必须吃掉所有甜甜圈。”

鉴于空盘子还留在桌上,斯内普选择暂时保持沉默。

“那好吧,斯莱特林加十分。”邓布利多妥协地说,“为他们的院长所作出的贡献……”

斯内普终于忍无可忍般抓住了邓布利多的手。

邓布利多微微扬了扬眉毛,从善如流地打算收回手。但斯内普却没有放开,在短暂的僵持里,邓布利多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魔药教授松松地抓着自己的手,这几秒的停顿像是给彼此都留出回旋的余地——

“邓布利多,”斯内普的声音听起来出奇地迟疑不定,像是缺乏底气。他慢慢把脸埋在温暖的手掌中,嗅到了对方指间似有若无的、犹如蜂蜜和树莓混合的气味,这种味道让他联想到炉火照亮的家庭厨房,敞开的烤箱里放着热腾腾的糖浆馅饼,“如果我办不到呢?”

一时间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但他也没有强硬地抽出手,在斯内普未曾捕捉到的时刻,老人脸上露出略显矛盾的神情,蓝眼睛里的平静神采难以控制般闪烁了一下。

斯内普也并没有认真等待对方给出答案。他继续说:“曾经我以为我可以成为一柄任你驱策的利器,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来临……”

“那么现在呢?”

“我不知道。”斯内普坦白地说,“如果要我说的话,你似乎想方设法用十多年的时间养废了一把利刃。我曾经无所畏惧,但现在的我……”他斟酌了一下字眼,“或许被一些容易使人变软弱的东西绊住了脚。”

邓布利多似乎笑了起来。

“我希望你指的不是热牛奶吧——虽然它确实容易让人产生除了躺下睡觉之外什么也不干的想法。”他紧接着收敛了玩笑的口吻,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西弗勒斯,我想你完全搞错了。在我看来,恰恰是十多年前的你才会办不到——那时候你无所畏惧,是因为根本一无所有,你的勇气来源于单薄的回忆与复仇的执念,以及一种自奉为‘爱’的悔恨……我只看到一个枯竭的灵魂蜷缩在自己的茧中,为了失去的阳光甘愿作着鱼死网破的斗争。这样的灵魂永远走不远,即便甘做刀剑,也会锈蚀易折。”

“听上去本人当时就没什么用。”斯内普沉闷地嘟囔了一句。

“我可没这么说。”邓布利多和气地回答,“但那时候我的确并不肯定你将来能肩负重任,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很不讨人喜欢的学生,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而我所作出的最大让步是给你一次机会。”

斯内普挖苦道:“难道我不是你可爱的学生吗?”

尽管明知对方完全无意卖乖,邓布利多还是顺势捏了一下斯内普的脸:“现在也是。事实上我想方设法用十多年的时间修补了一个破碎的灵魂,而我不希望一个晚上就功亏一篑。”他弯下腰,温和地平视着有些恼怒的年轻人,月光在他的弯钩鼻子一侧打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这正是我认为至关重要的。比起情报和行动,我更在乎真正勇敢的心灵,因为这恰恰是我们狂妄的对手所未曾拥有之物。”

这是一套斯内普并不陌生的言论,他肯定自己耳闻过不止一次。在和麦格的数次唇枪舌剑中,在校长意味深长的闲聊中,在分院帽荒腔走板的歌声中,甚至在霍格沃茨穿墙而过的古老幽灵口中……百无聊赖的时候,他曾想这多少有些滑稽,好像靠一些虚妄而难以把控的道理就能够战胜切实的高深魔法似的,然而在霍格沃茨许多人却对此深信不疑。

“你接下来该不会要说,真正的勇气来自于爱吧?”斯内普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似乎内心觉得这种说法未免荒谬,但又无法用全然讥讽的态度去看待,“又是你那老一套陈词滥调,关于‘伟大的爱’?”

“看来你确实已经完全明白了。”邓布利多并不在意斯内普质疑的语气,反倒赞许地点了点头,“也许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你一直拥有这种力量,或者,最起码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

并不能怪斯内普报以狐疑的眼神,因为这听起来实在很像校长对付可爱学生的那一套。

邓布利多接收到了魔药教授的不以为意,立刻富有说服力地举出了例证:“但我也发现一些学生在这方面令人遗憾,我从没请他们喝过我办公室的饮料。比如我们最难缠的对手,曾经的汤姆·里德尔,他就从未得到过我的热牛奶……”

“反正他根本不想要。”斯内普干巴巴地说,“而本人也不会因此感到更荣幸。”

“得了吧,西弗勒斯,每天早上大礼堂不加糖的牛奶你连半杯都喝不到……”

斯内普十分刻意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这难道就是我们今晚闲聊的主题吗?校长办公室的特供饮品?”

“有何不可?”邓布利多摊了摊手,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地注视着斯内普的脸,当斯内普警觉地往后一缩时,他又若无其事地把手背在身后,正了正神色,“今晚我们已经谈得够多了,但原谅我絮絮叨叨,我想你至少应该再了解一件事。”

“什么?”

“我很惊讶你竟然会将自己视作我手中的一把武器。”邓布利多好像对此感到分外遗憾,他盯着斯内普浮现出诧异的眼睛,平静而诚恳地说,“可是西弗勒斯,你该不会觉得我对你的关心只是在保养一柄还算有用的刀剑吧?”

这不是斯内普第一次在校长面前张口结舌,但他很少有这种完全脱离预期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期待或者回答什么,只好有些手足无措的僵在那儿。

“在我眼里,你是我的学生,是一位曾经迷途的年轻人,也是霍格沃茨最有才华的教授之一。而现在——”邓布利多伸出手,背对着月光使他脸上的微笑光影分明,蓝眼睛里的温和深深地沉淀下去,变成了更为郑重隐秘的信任。窗外霍格沃茨塔楼黑色的剪影在他身后高高耸立,他的身影看起来无坚不摧,“亲爱的朋友,我们恐怕要并肩作战了。我在你的前路上看见了牺牲与孤独、误解与仇恨,也看见了胜利和光荣、谅解和重逢。你将面对更多的恐惧痛苦,也将经历更多的挣扎抉择。那你准备好为所有值得为之战斗的东西而前进了么?你是否已在守护和掠夺中作出了无愧于心的选择?”

两人都毫不回避地同彼此久久对视,月光拉长了邓布利多的影子,阴影笼罩着斯内普。他抬头仰望,越过老人的肩头看到了漆黑的塔尖和高悬的银月,霍格沃茨的晚风拂过他的面颊,风中有着复杂的气息,像是大礼堂金盘子里的布丁、一卷卷混杂着墨水和魔药味的羊皮纸、一连串在半空中炸开的焰火、山毛榉树下盛开的百合——

斯内普握住了邓布利多的手,有力地、坚定地、承诺般地。

“是的,我准备好了。我将为守护这一切而战斗,不管是否有人同我站在一起。”他脸色苍白,但没有显现出任何动摇,接着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说,“但我还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搞特里劳妮那一套了?”

“哦。”邓布利多耸了耸肩,说,“为了对付我可爱的学生,总得多一点套路。”

 -TBC-


【小剧场】

霍格沃茨: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这不得开个花表示一下……


斯内普眼中的自己:刻薄阴沉、不近人情

邓布利多眼中的斯内普:可爱别扭的学生,偶尔还会撒娇(bushi)


本章掺杂大量本人对adss的看法,所以主观色彩十分浓厚(指ss厨极度偏心斯教这回事)。我坦白这篇确实写了很久,即使最后一塌糊涂也没什么可丢脸的,这就是本人心中的adss。。。更多细节与解释会放在下篇

小吹小吹

【ADSS】五次邓布利多捏了斯内普的脸,一次他没有 (上)

Summary:某天邓布利多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捏斯内普的脸。然后他发现还可以再捏一次。再一次。又一次。很多次……直到某天他选择不捏了。

 Tip:本章约9.3k。无明显cp向,单纯想写写两个人的相处,微沙雕预警。阅读愉快!


【1】

1981年11月。校长办公室。

“西弗勒斯,我想你恐怕得严肃对待这件事……”邓布利多放下手中的信件,从半月形眼镜上方一本正经地看着斯内普,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也许你只是缺乏经验。”

斯内普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他僵硬地杵在桌前,脸色阴沉,好像觉得这间办公室里藏着什么富有攻击性的东西在暗中窥伺,或者干脆是那些精致银器喷出的小股烟雾让...

Summary:某天邓布利多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捏斯内普的脸。然后他发现还可以再捏一次。再一次。又一次。很多次……直到某天他选择不捏了。

 Tip:本章约9.3k。无明显cp向,单纯想写写两个人的相处,微沙雕预警。阅读愉快!


【1】

1981年11月。校长办公室。

“西弗勒斯,我想你恐怕得严肃对待这件事……”邓布利多放下手中的信件,从半月形眼镜上方一本正经地看着斯内普,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也许你只是缺乏经验。”

斯内普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他僵硬地杵在桌前,脸色阴沉,好像觉得这间办公室里藏着什么富有攻击性的东西在暗中窥伺,或者干脆是那些精致银器喷出的小股烟雾让他呼吸不畅。总之他只是光站在那儿就显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在乎面前有个人在说话。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邓布利多平静地指出。

“显而易见。”斯内普好像在喉咙里憋了满满的毒汁,在开口时就让这些毒汁抽象化为一种十足讥讽的腔调,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刺伤别人,“任何一个人一口气批改了无数份巨怪写出来的东西都会觉得不太舒服。”

在斯内普说话时邓布利多的神情微微动摇了一下,似乎想打断,但他耐心等到斯内普说完才出声,依旧保持着委婉的态度告诉对方:“但这不是你给大部分学生的作业一个‘T’的理由——事实上所有格兰芬多的学生都只得了一个‘T’。孩子们似乎欠缺一点魔药才能……”他微笑着摊了摊手,补充说,“假如这个分数确实没有掺杂私人情感的话。”

斯内普面不改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冷漠地说:“令人遗憾的是,他们确实缺乏才能。”

“那么我姑且认同你的话。”

邓布利多很轻易就点了头,这让斯内普有些诧异。但他只是换了个更戒备的站姿,从始至终都避开邓布利多的视线。也许那些烟雾确实让他感到不适,所以他才专心致志地盯着不停旋转的银器,好像想弄清里面有没有可能燃着毒药。

“但他们还很年轻,完全有进步空间。”邓布利多接着说,“也许你觉得他们现在写出来的东西糟糕透顶——那正意味着他们需要你的帮助,可教导他们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惊讶地发现,他们中许多人都很有才能,而那些才能正等着你去发掘。”

“也许你是指,炸坩埚的才能?”斯内普尖锐地回答,“本人完全不想发掘这种才能,况且也不需要本人发掘。他们现在就已经发挥得很好了。”

“我得说句公道话,那可并非都是学生们的错……”

斯内普又撇了撇嘴,这次干脆连掩饰都免了:“当然,谁也不会说一个人生来脑子就不够用是他本人的错。”

这话听起来可真够刻薄的。但邓布利似乎打定主意不予置评,他心平气和地说:“西弗勒斯,容我提醒你一句,你一年级时的飞行课也糟糕透顶——而你现在已经能飞得很好了。”

斯内普扬了扬眉毛,反唇相讥道:“问题是本人现在毕竟也没有教飞行课,对吗?”

他嘲讽的语气终于泄漏了一点真实情绪。这或许是他自从踏进办公室以来第一次对上邓布利多的视线,那双湛蓝的眼睛像冰封汪洋,冷淡且锐利,带着富有穿透力的审视意味,完全不像校长的语言一样温和委婉。

“既然你早在去年就曾来学校求职,我想你并非对教职完全不感兴趣。”邓布利多脸上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微笑,半开玩笑地说,“但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你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吧?”

斯内普一言不发。他似乎突然又对那些银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邓布利多顿了一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信件,草草翻看着说:“本月第三封家长投诉信——这在霍格沃茨的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一位新老师在任教不到一学期就受此待遇……我衷心希望你多多留神,以免期末写教学总结报告和接受教学质量评定时遇到麻烦,尽管我得承认那都是些像旧坩埚底的老一套……”

现在谈话回到了正题,一位老校长絮絮叨叨苦口婆心地训导手底下缺乏经验年轻气盛的新教授,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斯内普看似乖顺(或者完全心不在焉)地听了一段,突然说:“假如我不在霍格沃茨任教呢?”

邓布利多抬头看向斯内普。

“也许我改变志向了,我想去药剂师协会试试,或者……”斯内普语焉不详地嘟囔着,稍微加重了语气,“假设我作为魔药教授对师生双方都是一种残害,何不换个地方?”

看见邓布利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斯内普似乎觉得大有希望,连带着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更让他舒畅了。他把手撑在桌子边沿,略微倾身靠近邓布利多,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微抿的唇线拉起一抹堪称诚挚的笑弧。

邓布利多把信搁在手边,下颌搭在相对的指尖上,温和地颔首。

“你说得很有道理。”他迎上斯内普探究的视线,又肯定地点了点头,“但我恐怕不行。”

“但——?”

“你可不是一名普通的教授,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斯内普的左臂,“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有朝一日会需要你派上更大的用场……”

斯内普的笑容变得有点勉强,好像想用这副表情锁住喉间喷薄欲出的毒汁。

“好啦,大可不必摆出这副模样给我看,好像你有多不情愿似的。”邓布利多耸了耸肩,“如果你真想走,几天前到我手上的就不会是第一封投诉信,而是你的辞职信。反正你知道我就是这么一个心软的老家伙,是不是?”

尽管邓布利多语气轻快,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既然他这么要求了,斯内普是无论如何也会留在霍格沃茨继续教书的。因为斯内普会为他做任何事——任何。

所以斯内普站在这里当然不是为了抗议辞职。更确切地说,这更近似于半真半假的澄清。魔药教授根本不在乎家长投诉(反正怎么样也不可能告得他被辞退),不过他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糟糕……假如他不得不在霍格沃茨教上十几二十年的话。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校长。”斯内普轻声细语地坦白,“除了收到三封投诉信、把一个学生变成长角蟾蜍、让六个学生收到庞弗雷夫人的镇定剂之外,我昨天还无故扣了格兰芬多一百分。”

两人互相瞪了对方几秒。

“哦。”邓布利多说,“格兰芬多加一百分。”

斯内普的表情好像刚看到整个班的坩埚一起爆炸了。他显然完全忘了这一茬。结果这似乎让邓布利多觉得很有趣,不,这的的确确让邓布利多觉得很有趣。

于是校长和颜悦色地伸出手,在斯内普脸上捏了一下。

值得一提的是,这可不像什么轻浮温柔的抚摸,而是实实在在地捏——或者说更近似于掐了一下。斯内普瞬间露出震惊夹杂着一点吃痛的神色,马上往后退开,原本苍白的脸上那一小块皮肤已经变红了(完完全全是被捏红的)。

“哎呀,抱歉,手重了。毕竟我缺乏经验。而且我已经老了,手上的感觉不够灵敏。”邓布利多貌似真诚其实一点都不真诚地道着歉,还煞有介事地大叹其气,“我只是想给你一点警告——你知道我拿你没办法,西弗勒斯,就算投诉信多到把办公室埋了我也不愿辞退你。”

他停顿了一下,坦然等着斯内普反驳。斯内普微微偏头,被捏过的脸在袖子上粗暴地蹭了两下(更红了),嘴唇扭曲着吐出一连串语速极快且很可能带有脏字但谁也没法听清的话。

于是邓布利多默认对方什么也没说。他恢复了十指相对的状态,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活像根本没有刚刚出手捏人那回事:“让我们各退一步,我不指望你现在就立刻变成一位受学生欢迎的好老师……并不是说你不能,只是,略有难度。”邓布利多十分中肯地说,“最起码给孩子们一些‘T’以上的分数——你得先对他们善良,他们才有机会发现你更好的一面。”

斯内普不愉快地咕哝了一句什么。

这次邓布利多听清楚了(当他想听清楚的时候他总是能办到)。

“的确如此,学生们的喜爱看起来无关紧要,区别或许只在于你走在路上经常听见的是一声充满尊敬还是厌恶的‘教授’。有些人就完全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总有更大的东西去填充他们的生活。”邓布利多温和地瞧着斯内普,现在他的眼睛里冰消雪融了,和风卷着蔚蓝的细碎波浪在其中粼粼翻涌,“但我恐怕你不属于那些人。西弗勒斯,你需要更多微小但温暖的碎片,像散落在每天行经路上的石子——如果你不愿俯身拾拣它们,就只好一直满目荒凉地往前走,而在终点等着你的只会是空洞。”

斯内普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他低声重复道:“终点?”

“一个你以为会有某人在那里等着你的地方?得了吧,西弗勒斯,就算是你养的地精都不会在花园里等你那么久。事实上你还很年轻,或者说,太年轻了。”邓布利多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你还要生活呢,一个人的生活总要用许多细节来填充。我建议你明天就把‘去别的教授课堂上旁听’添加进这些细节里,比如变形课……”

他截住话头,把时间留给斯内普思考。

“我明白了。”斯内普皱着眉沉思片刻,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下次应该把学生变成地图和怀表?”

短暂的沉默。一小股烟雾悄然喷吐弥漫开来,让邓布利多带着些许诧异的微笑变得有些模糊。他愉快地说:“不行。”

斯内普哼了一声。

“最后一个建议:别再让投诉信寄到我手上了。根据我的经验,超过五封就会有出现吼叫信的风险。”邓布利多严肃地告诫。

“你的经验?”斯内普不怀好意地追问,“我以为你是一位模范教师。”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多多少少有点缺乏经验。”邓布利多解释道,“我的手段其实很温和,只是请一些学生吃了点蟑螂堆……谁知道会有人觉得这种零食可怕呢?”

斯内普陷入了沉默。接着他很快意识到这种沉默十分不妙,于是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事实上这更不妙。

“尝一点儿?”

邓布利多客气地问,随手挥了一下魔杖。盘子出现在身侧的刹那斯内普就迅捷地往一旁避开,好像那是一沓待批改的作业。

等他站定看清楚,发现盘子里其实是糖浆水果馅饼。

应该说这确实有那么一点尴尬,鉴于此时斯内普和盘子已经隔了三步远。邓布利多呵呵一笑。

斯内普:“有意思?”

“确实。不,我是说,”邓布利多相当刻意地转移了话题,“我弟弟养了很多山羊,当那些山羊闻到火药味的时候就会撒开蹄子跑远……”

“火药味?”

邓布利多微妙地卡了一下,继续说:“是啊,那时候我们关系不太好。”

“你和山羊?”斯内普探究地打量着邓布利多,似乎在考虑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一群山羊和校长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我和我弟弟,”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说,“以及他养的山羊。”

斯内普没有接话。他对校长青年时代的烦恼不感兴趣,也不想尝试那些很可能其实就是蟑螂堆的可疑馅饼。事实上他只是来处理那封投诉信,顺便探探邓布利多的态度,而地窖里还放着出到一半的考试题。

但魔药教授在临走前还是被强行灌了一杯热牛奶。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热牛奶或者蜂蜜水?”邓布利多自然而然地发问,同时两个杯子已经开始在斯内普身边肆无忌惮地晃悠,杯身上还画着歪歪扭扭的滑稽表情。

斯内普告诉自己最好假装没看见,但视线却不由自主有些紧张地集中在那两个烦人的杯子上。他强迫自己冷静地盯着邓布利多:“我不需要。”

“这是校长室的传统,每个夜里来访的学生都应该得到一杯安神饮料。”邓布利多沉吟道,“我想,你不会是要一杯魔药吧?”

“我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斯内普这么说着,警惕地瞪着一个从肩头绕出来的杯子。那杯子转了个身,把点着红酒窝的笑脸冲着斯内普,热气在它头顶上缓缓蒸腾。

笑脸固执地停在那里,而杯子后是邓布利多温和的笑容。校长银白色的胡须因为笑意微微抖动着:“那么换个说法:每个夜里来访的年轻人都应该得到一杯安神饮料。”

斯内普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口头上是很难占便宜了。他不情不愿地接住了那个杯子,看着里面还在晃动的牛奶,带着乳脂香的热气薄薄扑在面上,让人联想到一些诸如温暖的炉火和柔软的床铺之类零碎而不着边际的东西……短暂的几秒钟里,马克杯似乎变成了带着豁口的玻璃杯,小小的手捧着杯子,里面的牛奶是冷的,杯沿扭曲地倒映出女巫憔悴愁苦的面容。

在记忆中的母亲开口之前,斯内普喝下了那杯牛奶。

邓布利多自己接住了另一个杯子。他凝视着杯身潦草涂画的表情,一笔勾勒出的下垂嘴角,还有蓝色颜料点上去的眼泪……像是一个小孩在无聊时对家里的杯子动了手脚,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斯内普搁下杯子:“本人有一句话,不知道是否应该讲出来。”

邓布利多:“?”

斯内普:“牛奶加糖一次不超过三勺……”

邓布利多搁下杯子:“我也有一句话,不知道是否应该讲出来。”

斯内普:“那就别说。”

邓布利多:“给格兰芬多扣分一次不超过五十……”

“晚安。”

斯内普当机立断结束了谈话,大步离开了校长办公室。那盘馅饼(或者蟑螂堆)不甘心般追着他漂了半程,最终遗憾地止步门前。

办公室里只剩下邓布利多一个人了。他伸手把两个杯子在面前端端正正摆好,对着两副不同的神情自言自语。

“现在霍格沃茨有一位年轻的魔药教授了……我相信他会做得很好。但当前我必须先回复这封信。”

羊皮纸和羽毛笔跳动着摆好了架势,邓布利多却迟迟没有动笔。他静默地坐在桌前深思,目光缓缓定在画着笑脸的杯子上,好像是要说服某人似的,沉着地低声道:“谁也不能完全预料到未来……”

也许他会需要这个年轻人肩负更重大的任务,又或者他最大的要求也只会是让对方自己处理家长投诉。但不管怎样,他总是能提供一杯加糖不超过三勺的热牛奶吧?

邓布利多在心里向自己首肯,拿起了羽毛笔。

 

【2】

1985年6月。大礼堂。

长桌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道美味佳肴,而斯莱特林学院席还在大声欢呼鼓掌,一位高年级生站在椅子上朝格兰芬多那边挥舞着银蛇旗帜,发出挑衅的嘘声,激起周围一片兴致高昂的口哨,以及格兰芬多席不满的喝倒彩声。

教师们对此不置一词。米勒娃·麦格凝重地板着脸,专心致志地用刀叉对付面前的一碟牛肉,好像她坐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切肉块。

“要不要来一点柠檬汁?”邓布利多和气地把果汁递过去,“开心一点,米勒娃,想想看,马上就要放假了……”

“也许她是有一点不习惯吧,”斯内普毫无必要地插嘴表示关心,脸上浮现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大礼堂好几年没有用绿色和银色装饰了。不过就本人看来,效果比金红色要好得多。”

邓布利多明智地赶在麦格开口之前说:“我个人认为大礼堂原本就很好看,最起码比德姆斯特朗略胜一筹……当然啦,圣诞节的装饰最妙吧?我很喜欢那些金色的泡泡。”

“谢谢你的关心。”

麦格的口吻听起来可不怎么感激,事实上活像一位格兰芬多解说员正在点评魁地奇比赛中斯莱特林队的表现。她越过坐在两位院长中间的邓布利多望向斯内普,嘴角的笑容像是被扎得过紧的发髻硬生生揪出来的:“但我得提醒你一句,西弗勒斯,管管你们学院的学生。”

两位院长同时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学生席。这时斯莱特林桌已经开始齐声高歌(“……这世界真奇妙,狮子反被蛇踩倒……”),一位级长像乐队指挥一样慷慨激昂地挥舞着魔杖,另一位则激情四射地在半空中画着银蛇高高盘踞在败狮头上的图像,发光的蛇尾都延伸到了拉文克劳桌。

斯内普视若无睹地睁眼说瞎话:“很好,我看到学生们都很有活力。”

“确实如此,无论哪个学院赢得学院杯都值得庆祝。”邓布利多再次息事宁人地插话,“我记得去年格兰芬多点了整整二十二桶魔法焰火……”

麦格装作没听见校长说了什么:“最起码我们格兰芬多的学生在庆祝时,”她停顿了一下,冷眼看着那条快冲上天花板的银蛇朝格兰芬多席龇牙,“不会恶意伤害别的学院。”

“哦?”斯内普也瞧着那条辉煌的银蛇,好整以暇地回答,“我看不出这有什么伤害。如果格兰芬多有些学生一受到刺激就会热血上头冲动闯祸,那本人十分抱歉不了解这一点。”

“这伤害了孩子们的感情!西弗勒斯,我想你一直都不怎么重视学生的心灵……”麦格冷冷地说,“心灵的成长要比所有高深的魔法技巧都更重要。如果斯莱特林有些学生宁愿以十二次违规和良心的折磨来换取一个魁地奇杯,那我十分抱歉不了解这一点。”

邓布利多左右看看,一时间似乎颇感进退两难。他把果汁往麦格的方向又推了一点,心平气和地说:“你的牛肉还没吃完呢,加两滴柠檬汁风味更佳……”

并没有人理睬校长。

“你似乎对本人的教学方法有些意见。”斯内普不怀好意地眯了眯眼,黑眼睛里闪过一抹狡诈与野心交织的神采(消失得很快,像一条精于隐匿行踪的蛇)。他随手点了点挂在身后墙上的、象征着胜利与荣誉的绿色横幅:“但事实胜于雄辩。荣耀在谁肩上,谁就有话语权。”

邓布利多又左右看看,华贵长袍上的星星像无数为难地眨巴着的小眼睛。他把一碟甜甜圈递给斯内普,借此挡住了两位院长瞪视彼此的目光:“西弗勒斯,你可以尝尝这个,夹心的覆盆子果酱非常新鲜……”

并没有人理睬校长。

“多么典型的斯莱特林式宣言。这就是你们一直主张的,‘胜利至上’,是吗?”麦格面朝斯内普的方向,严厉地瞪着邓布利多长袍上的一颗星星,“不可否认,荣誉自然至关重要,但还有别的东西,其意义远超过胜利本身。遗憾的是,这些更可贵的东西反倒在斯莱特林多少有些受到忽视。”

斯内普面朝麦格的方向,轻蔑地瞪着邓布利多长袍上的另一颗星星:“也许你指的是,不辨形势莽撞行事的品质?本人以为那多少显得有些缺乏头脑——”

“当然,我们都知道聪明人懂得看形势,他们总能精明地选择最易于为己谋利的手段,哪怕这些手段往往——”

“米勒娃,你的牛肉……”

“在更大的利益面前总要有所取舍。斯莱特林作选择无愧本心,不需要愚蠢的世人理解评判——”

“西弗勒斯,也许你会喜欢果酱的口感……”

“不是世人在评判,是心灵在审判——”

“你以为对手击倒你时会先看看你的心灵,像古埃及神明把心脏和羽毛放在天枰两端?决斗中先出局的总是所谓最正直的——”

斯内普巧舌如簧的辩驳戛然而止,他猛然抬起手臂挡在面前,把脸缩在袖子后面,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充满警惕地瞪着邓布利多。

校长一脸莫名其妙地保持着抬手的姿势。

麦格:“……”

斯内普:“……”

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我只是想拿一杯蜂蜜酒。”

应该说这确实有那么一点儿尴尬。斯内普尽量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表情僵硬——

刹那间邓布利多飞速伸出双手揪住了斯内普的脸,揉面皮似的捏着一点肉拉扯,似乎想在斯内普一贯阴沉或者干脆面无表情的脸上捏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来。在这电光火石的几秒钟里,麦格只来得及惊诧地挑了挑眉毛,而斯内普本人更是措手不及。

“真是防不胜防啊,是不是,西弗勒斯?”在其他人注意到之前,邓布利多已经泰然自若地收回了手。他的半月形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清亮的蓝眼睛在歪斜的镜片上方飞快眨了眨,带着点愉快的得意,像一个刚偷吃了甜点的老顽童。

斯内普的手在魔杖和盘子之间试探地移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施放一个恶咒还是把一碟甜甜圈摔在校长眼镜上后果更严重。

“梅林保佑,这可真是……”麦格啧啧地觑着魔药教授马上浮起一片红晕的脸(完全是物理层面上被捏红的),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阿不思,你下手总是这么重。”

她的话语里几乎没有太多谴责的意味,倒不如说是觉得有些好笑。看到斯内普吃瘪可不容易,尤其是他平时总是一副阴郁又刻薄的模样——那的确相当不讨人喜欢,人们却拿他毫无办法。

邓布利多貌似歉疚其实一点都不歉疚地耸了耸肩:“是么?恐怕是西弗勒斯的脸皮太薄了——不,我可不是说你会害羞。”他坦然迎着斯内普并不敢明目张胆表现出凶狠的瞪视,轻声说,“恰恰相反,你有一层厚厚的铠甲呢,那铠甲还带着许多尖刺……我只是单纯想说,你脸上的肉太少了,所以显得脸皮薄。”

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完后,校长就自然地去拿那杯蜂蜜酒,似乎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斯内普的脸色几经变换,咬着牙回答:“本人不是市场上按斤称卖的猪肉……”

“你当然不是。人们不会亲自上手去掂量猪肉的,只有在宠物商店选猫咪的人才喜欢通过捏一捏来确认筋骨。”邓布利多漫不经心地说。

斯内普不确定自己是否受到了严重的冒犯。他瞥了一眼甜甜圈,像是在认真考虑把这些甜点摔在校长眼镜上到底会不会造成可怕后果,或者,这其实太浪费了……

甜甜圈被推到了斯内普手边。麦格依旧不大礼貌地盯着斯内普的脸,神情却并不像斯内普想的那样幸灾乐祸或者充满嘲笑:“我想也是,西弗勒斯,你看起来太瘦了。”

麦格并不是那种擅长表露关切的人,尤其对象还是向来不太对盘的斯莱特林院长。结果这句简短的话听起来倒像是严厉的训斥。

但斯内普没有再呛声。他犹豫了一下,决定接受对方的好意。

甜甜圈炸得恰到好处,金黄酥脆的外壳上均匀地裹着糖霜,松软的内里包着新鲜的覆盆子果酱——确实很好吃。

“这不是挺好吗?”邓布利多满意而欣慰地说,“同样的争辩你俩有过不止一次了,而且每次都假装听不见我说话……我是说,大家应该紧密团结。所以不妨夸一夸彼此,考虑到你们刚刚尖锐地抨击了对方?”

两位院长探究地对视了一眼。

麦格放缓了语气:“我记得上次伯斯德在草药课上挺身而出,紧急协助处理了几颗意外掉落的疙瘩藤荚果,为此波莫娜给斯莱特林加了二十分……”

此时伯斯德本人正站在椅子上大力挥舞指挥棒,不,魔杖,完全陶醉在“狮子反被蛇踩倒”的宏亮歌声中。

斯内普也放缓了语气:“我还记得上次麦克唐纳在魔药课上灵光闪现,巧妙地联合两位同学大大缩短了制作缓和剂的周期,为此我批准她提前离开……”

此时麦克唐纳本人正一只脚踩在桌子上大力挥舞魔杖,不,炮仗,完全沉浸在“点燃手中的东西然后扔到斯莱特林那边”的刺激游戏中。

两位院长友好地冲彼此微笑了一下,中间坐着和颜悦色的校长。但麦格不知道的是,其实伯斯德只是单纯想搞两颗荚果送给自己的院长;而斯内普同样不知道,其实麦克唐纳只是单纯想早点走然后去训练魁地奇。

“又是美好的一天。”邓布利多如此评价,温和而愉快地看着学生们大吃大喝、高声交谈(或者对骂)。

今天的大礼堂非常喧嚷,四学院的师生齐聚一堂,闪着朦胧微光的幽灵在长桌间穿行,桌上的金盘和高脚酒杯熠熠生光。半空中的银蛇还在气势汹汹地游走,拉文克劳桌抹掉了蛇尾,格兰芬多级长炸掉了尖牙,新的咒语在赫奇帕奇桌响起,四只动物的图像投映在整个天花板上。

斯内普静静看着这一切,低声说:“只是普通的一天。”

“在霍格沃茨,即使是最普通的一天也算不上普通。”邓布利多像是在念什么饶舌的绕口令,“你看,意外发生了……”

斯莱特林桌突然陷入了古怪的沉默,始终密切关注着对方的格兰芬多桌也随之安静下来。喧嚷声减弱下去,伯斯德站在椅子上,表情凝重地高举着魔杖。当斯内普看过去的时候,这位级长又一次把魔杖当作了指挥棒——

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同时挥动魔杖,最简单的焰火魔咒在空中炸开,组合成一行显眼而嚣张的字迹:明年学院杯依旧属于斯莱特林,因为明年我们不换院长。

焰火很快散去,余波却久久难平。与其说这是对本学院院长的致敬,倒不如说是对其他学院的挑衅——并且是相当张狂的挑衅。

“天哪,天哪,我们是不是该下赌注了?”麦格语气平板地说,看着麦克唐尼愤怒地把一个炮仗直朝伯斯德脸上扔去。

“顺便赌上魁地奇杯?”斯内普语气冷淡地说,又咬了一口甜甜圈,上嘴唇沾满了果酱。

“良性竞争当然是很好的。”邓布利多连忙插话,“但下学期的事还远着呢,我建议我们先专心享用当前的美食……”

好一会儿三人都没有再开口。

斯内普吃完了整盘甜甜圈(六个),脸上的红晕也完全消退了。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学生席,几不可闻地低语:“这是今天的意外?”

邓布利多又听清楚了(当他想听清楚的时候他总是能办到)

“不,这是今天的石子。”他意有所指地说,“是一块微小但温暖的碎片,拼凑上了你今天的生活。”

“但这有什么意义?”斯内普的语气说明他并不是为此感到难过,但也谈不上高兴,“我看不出这有多大的实际作用。”

“如果你曾拥有过这样的碎片,”邓布利多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段曾短暂照亮你的阳光……它修补了你的生活,然后把自己留在一朵落花、一阵笑声,或是一个夏天里,并且永远遗留在那里——你知道那有什么意义。”

斯内普没有回答。每当触及到这类听起来难免有些不可捉摸的话题,他总是无话可说。但那并不意味着他的心没有动摇,又或者正因如此,他才选择缄默。

学生席还在吵吵嚷嚷,其中有些人已经度过了四年与斯内普相处的时光。他们中有人厌恶这位偏心的魔药教授,也有人尊敬这位年轻的院长……而对斯内普来说,这些日子在山毛榉树叶枯黄又回青的轮转中平淡地流逝,一段没有阳光的旅程,按部就班往前走,不知其意义地重复捡拾着一些投进湖中亦无回响的石子……

此时距离莉莉·波特的儿子收到猫头鹰来信,还有大约六年。

-TBC-


是的,我就是想搞搞年轻ss。个人认为,虽然莉莉的死对斯教的余生产生了巨大影响,斯教也确实犯了可怕的错误,但想想看那时候他才刚毕业,真的太年轻了,这样接下来的人生都要伴随着痛苦的梦魇,悔恨愧疚自责思念或者别的啥,那也太心碎了……他还要走很长的路,而罗姨笔下呈现的斯教又已经是那样深沉压抑的一个形象,所以本人不禁要整点沙雕快活一下。

感谢邓校,他真是一个允许我沙雕的角色。我相信在他眼里斯教也只是一个年轻人,需要帮助、关心与爱。在霍格沃茨任教的几年里斯教一定有所收获,或许他也意气风发过呢(?)

灵感来源:只是普通的一天工作  【HPSS】不能登报的采访

Mr.Darcy

为什么国内没人嗑斯邓的cp

其实一直在暗戳戳地想,斯邓,尤其是原著的斯邓也很有cp感啊;当然不会像邓格、斯莉那样,但其实也很有戏,他们的关系非常复杂而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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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有没有太太们想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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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秋Mirai(fo前请看置顶)

【HP/点梗】ADSS 天堂前言(下)

@甠柃 小可爱的点梗,ADSS天堂虐狗

小甜饼专职制作者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身边哭唧唧求原谅本来说昨天更新但是因为追番鸽掉辽_(:3」∠❀)_


       因为曾经的事情,他对汤姆·里德尔过度戒备,当然也有里德尔自身的问题,但最终不可收拾。而后来……他又犯了相同的错误——

       混血、麻瓜界出身、天资聪慧、性格孤僻、且都是斯莱特林……如果没有莉莉,那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甠柃 小可爱的点梗,ADSS天堂虐狗

小甜饼专职制作者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身边哭唧唧求原谅本来说昨天更新但是因为追番鸽掉辽_(:3」∠❀)_


       因为曾经的事情,他对汤姆·里德尔过度戒备,当然也有里德尔自身的问题,但最终不可收拾。而后来……他又犯了相同的错误——

       混血、麻瓜界出身、天资聪慧、性格孤僻、且都是斯莱特林……如果没有莉莉,那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加上当时里德尔确实在收拢人心,他担心西弗勒斯也是被力量迷惑的一员,也就……总还是先入为主了,事实上……

       孩子也——算了,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孩子不一定全然单纯无辜——可他不能——

       不能拿整个魔法界去赌……也许可以挽救,也许不能——所以牺牲掉一两个人也就变得……无足轻重……

       可过了那阵子,西弗勒斯就真的加入了食死徒,一切又都晚了。

      “我不会因为他死了而高兴。”

       “抱歉?”

       黑发男巫没有看惊讶的他,只是紧了紧怀里的抱枕,转头看向外头那道金子铺就的阶梯。

       “那你觉得为什么我要高兴?”

       “因为——”阿不思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他现在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想当然了。可如果他是西弗勒斯,被别人要求去做双面间谍,拿——喜欢的人的孩子要挟……

       事实上,就当时那个情况来说,如果他不用哈利来说事,也许西弗勒斯根本不会——虽然这点他自己当时没有意识到就是了。

       可不管如何,如果他和西弗勒斯位置换一下,能有……的机会,应该是会高兴的——

       ……而且,他也会牢牢记住被自己杀死的人,这算是不能说的私心了。

       “阿不思是一个伟人。”

       西弗勒斯根本没管他这位“小听众”是什么个想法,反正都已经死了,那老头想必在天堂继续他的荣光,不会像一块麦芽糖一样黏在自己视野以内——那还顾虑个什么?就算到时候这家伙对那老头说了什么,难不成阿不思还会追到地狱对自己抹他的眼泪?

       哈,抹什么眼泪!那可不是阿不思·邓布利多能干出来的事儿!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平静计划自己死亡的人。谁都会害怕吧,害怕死去,但他就那么不一样。”说到这里,西弗勒斯意识到可能暴露了一些东西,顿了顿,规避了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某种东西,“我的意思是,我曾经怨恨过他没有错——他从来没把我和其他人划等号,他在透过我看谁?黑魔王?哈……哪个黑魔王?”

        西弗勒斯又顿了顿,因为他现在发现自己真的很有些奇怪?算了,一定是因为这间仿若校长办公室和地窖混搭的屋子。

       “伟大的邓布利多!”他扯了扯嘴角,调高了声音,自以为很吓人,但在阿不思眼里却和一个赌气的小孩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哪怕阿不思心里因为他的话有一点儿难受,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就是一只老狐狸——不,老蜜蜂!整天整天抱着糖罐子啃!为什么我当时要傻乎乎地给他熬魔药?你想想,要是他烂了一口牙,怎么还能那么轻描淡写地让我杀了他?哦,对了,因为要挽救孩子的灵魂!老波特是他的孩子,那条蠢狗是他的孩子,那只狼人是他的孩子,小波特和德拉科都是他的孩子——只有我不是!只有我活该!我活该杀他!活该下地狱!”

        这下子阿不思没有什么笑容了,他发现,自己或许可以预料到任何人任何事,可……对于西弗勒斯,总是错得有些离谱。

        “当然不是……”孩子啊,如果我说你是我的孩子,那我——阿不思咽下了后半句话,不过西弗勒斯根本没听就是了。

       “杀人犯会下地狱,哪怕不是我主动杀人的,我都会下地狱!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死?嗯?亚瑟·韦斯莱被纳吉尼咬了后流了一个小时的血圣芒戈还有本事把他救活,那呢?除了那个还指望我‘挽救孩子灵魂’的老头!谁他梅林的管我死不死!谁管我!我——

        西弗勒斯活着的时候从来不敢让别人知道的抱怨尽数被封在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吻里。

        他的黑眼睛还是明亮的,带着未褪去的愤怒和刚腾起的惊讶,在触及那双过于熟悉的海蓝眼睛时,变成了惊诧和羞恼。可那个被他称呼了很多“小子”的长者,却扣住了他的后脑,将这个因为无言以对而突发的意外加到了最深。

       这就是西弗勒斯的性子吧,一个人的时候有很多话可以说,若真对上当事人——前提是他在意上心了的当事人,反而倒说不出话了。

        可那双黑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蓝眼睛,像是就为了不服输,就显得自己似乎不落下风。

还是小孩子脾气……

        阿不思轻轻地笑了,缓缓伸手挡住了西弗勒斯的眼睛,也不在乎自己的手腕被他一把抓住——反正西弗勒斯推不开的。

       “我很抱歉,西弗勒斯。”

        推拒自己手腕的力气消失了。

        “我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因而关系到你的很多事情,我过于主观了……毕竟,你选择我——选择现在来看的‘光明’是为了别人,不是吗?”

       西弗勒斯的睫毛在自己掌心扫了好几下……

       “我从不敢……我不是圣人或是伟人,若真要说是什么,我大概也是一个孩子,一个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小子’?”

       阿不思收回手,看见了那双黑眼睛里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失的笑意。

       “你可不是小子,”他听见西弗勒斯这么说,“非说什么的话,你是一只小蜜蜂,勤勤恳恳,给人酿蜜。”

       “但现在我就是我了。”阿不思笑眯眯的眨了一下眼睛,拉起西弗勒斯,带着孩子式嫌弃地看看他那身黑衣服,“你也应该做你。”

       “但这不代表我要去走那一条金路,看起来像格兰芬多会走的路。”

      “哦,放心,我是老手了。”阿不思假装自己不知道西弗勒斯在故意挑刺儿,只是一挥手,那条金子铺就的、通往天堂的路变成了一条金银相间的,还撒着细碎的星星。

      ……我果然不该相信老蜜蜂的审美。

       但西弗勒斯还是任凭阿不思拉过自己,一同踏上了前往天堂的、过于闪耀的路。

       至于上了天堂后还会遇见哪些人……那又关自己什么事?


       “西弗勒斯,我——”

       “下次记得,这种设计什么的让我来。你的审美实在是太……”

       “……西弗勒斯——”

       “就这样!”

       “好,让你来,我亲爱的——西弗勒斯。”

       “……”

北秋Mirai(fo前请看置顶)

【HP/点梗】ADSS 天堂前言(上)

@甠柃 小可爱的点梗,ADSS,天堂虐狗

其实也是先苦后甜啦|・ω・`)


       西弗勒斯是一个基督教徒,或者说——他曾经是。

       再简单一点儿……大概是因为他父亲在他小时候说他是“上帝的惩罚”。

       为什么一个人能成为惩罚呢?

       小小的西弗勒斯不明白这点,...

@甠柃 小可爱的点梗,ADSS,天堂虐狗

其实也是先苦后甜啦|・ω・`)


       西弗勒斯是一个基督教徒,或者说——他曾经是。

       再简单一点儿……大概是因为他父亲在他小时候说他是“上帝的惩罚”。

       为什么一个人能成为惩罚呢?

       小小的西弗勒斯不明白这点,只是想着,如果他做的好,也许上帝会愿意施舍给他一点仁慈。他不指望上帝喜欢一个女巫的怪胎,但起码不要是惩罚……毕竟,他不想去地狱,那一定比被父亲打的时候还要疼——

       后来,到了霍格沃茨,他意识到了他并不是什么“惩罚”,可也差不太多。

       当然,西弗勒斯以巫师和斯莱特林的身份而骄傲——能活下来、活得更好……这不就是对的吗?像是什么“英勇无畏”、“头脑过人”、“平等相待”……

       太奢侈了。

       假设你拿着你自己挣到的钱走在回家路上,却动不动会因为你自己的弱小而被人抢走——那时候怎么办?格兰芬多正义的指责?拉文克劳聪明的反驳?赫奇帕奇平等的委屈?莫说那些人会不会搭理——怕不是还会挨一顿揍……

       对待渣滓,就应该用对待渣滓的态度!

       而既然那些温室里的小花朵不知道世界的险恶,那——自己有必要苦口婆心地解释吗?尤其在那些小花朵对自己吐口水之后,他们死不死,关自己什么事儿?

        单纯、勇敢、正义、热情……哈!去他梅林的吧!

        不死,那是梅林给的运气!如果他们死了,也许自己还会很高兴——

        “高兴?”

       那一直默默听着的陌生人这时候说了话,带着一点儿应当有的疑惑。

        西弗勒斯叹了口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默默地拿来一个抱枕,塞在自己怀里,然后把下巴枕在那上面……

       都已经死了,还至于每天都跟惊弓之鸟一样绷着弦嘛?

       “我为什么不高兴?他们欺负我,出事那是他们的报应,我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我的仁慈,还指望我牺牲自己去救他们?劳驾,您是在搞笑吗?”

       那人顿了顿,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向前呢?”那人示意了一下门口,门是开着的,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有一条金子铺就的阶梯,直通云上。

       显然,那是天堂。而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只是一个中转站而已。

       西弗勒斯沉默了,没有再回答这个讨厌的小子。他摸了摸自己曾经被撕裂的脖颈,转头去看墙上挂着的画框……

       这间屋子很诡异……墙上挂着历任校长的画框,桌子上堆着稀奇古怪的银器——但还有墨绿色的沙发以及西弗勒斯曾经用过的黑木办公桌——

       怪里怪气的!

       “这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西弗勒斯冷静了下来,却还带着一点儿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咬牙切齿,“我应该下地狱去,我得等着上帝来告诉我。”

       “为什么?”

       “你那里来的这么多为什么小子?你不知道我吗?”西弗勒斯真的有些烦了,这家伙是什么态度?嗯?问东问西,小小年纪一脸笑眯眯,该滚哪里滚哪里去好吗!

      那人——大概二三十岁的一个红棕色长发的青年无奈地笑笑,“不,人总是会好奇的嘛。比如,孩子会好奇父母更喜欢自己的乖巧还是成绩,学生会好奇老师是不是只在意自己的成绩,陷入爱河的人会好奇他喜欢的人是不是只喜欢他的青春……我也是啊——不过,先生,你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

       不会结束的。

       其实,现在……疼到没有什么,反正……西弗勒斯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

       事实就是事实。

       哪怕波特赢了,但自己依旧是罪人——害死莉莉也好,杀了阿不思也好……

       当然,那是阿不思要求他动手的。所以……怎么?我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要阴魂不散?哦,真是谢谢您了,我在布莱克老宅已经见识过您的“阴魂不散”了。

        “我不想见他。”西弗勒斯到底还是这么说,黑色的眼睛看不见一点儿情绪,冷冷地扫了那扇通往天堂的大门一眼。“他会去天堂,哈,圣人阿不思……他永远都是对的,‘为了很伟大的利益’,在他眼里,我这种斯莱特林活该下地狱!

        年轻人温和的笑僵了一下,那双湛蓝的眼睛微微一颤,开口却还是平和的,“为什么这么说?你是个好——人。”

        差一点,他就要说出“是个好孩子”……

        但西弗勒斯却理解错了,他冷笑一声,看过来的视线满是嘲讽和自我厌弃,“‘好人’?你不想说就可以不说,不用搞成这个样子。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这也不是理由——凭什么呢?

       “我一直在想,凭什么是我?凭我喜欢莉莉?凭我去求他?凭我加入他那里时已经成年算不上孩子?可是他呢——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他怎么对我的?‘哦,亲爱的西弗勒斯,这只是……’”他没把后面那些很让人寒心的话说完。

        “……那你应当高兴。”年轻人顿了顿,无法否认那是他的错。

       是的。年轻人——三十八岁外貌的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奥赖恩·邓布利多无法否认这点。

       ……毕竟……归根结底,也有他的原因。

十二门徒文学社

我爱上了一个即将死去的人(邓斯)

本篇邓斯,不喜勿喷,勿看,谢谢支持

全文主笔是isaac

——

我爱上了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夜晚悄悄地爬上阑干,像是一个心虚的窃贼,小心翼翼地迈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试图向窗内晕染着,却被柔和的黄光轻易驱散,只能柔软地盘旋在窗棂边,无可奈何地伏在黑暗中。

  窗内,一个看上去有些许苍老​的背影毫无生机地瘫软在那造型精巧的桌前,浑身无力,似乎没有了一点生机。银质烛台上,跳动的烛光在光滑的桌面上折射着,轻巧地跳到桌前那人的衰弱而松弛的肌肤上,顺着在他垂下的双臂轻浮地滑行,流淌盘旋于那人焦黑的腕间,发出轻佻的哂笑,映入我的眼中。...


本篇邓斯,不喜勿喷,勿看,谢谢支持

全文主笔是isaac

——

我爱上了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夜晚悄悄地爬上阑干,像是一个心虚的窃贼,小心翼翼地迈步,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试图向窗内晕染着,却被柔和的黄光轻易驱散,只能柔软地盘旋在窗棂边,无可奈何地伏在黑暗中。

  窗内,一个看上去有些许苍老​的背影毫无生机地瘫软在那造型精巧的桌前,浑身无力,似乎没有了一点生机。银质烛台上,跳动的烛光在光滑的桌面上折射着,轻巧地跳到桌前那人的衰弱而松弛的肌肤上,顺着在他垂下的双臂轻浮地滑行,流淌盘旋于那人焦黑的腕间,发出轻佻的哂笑,映入我的眼中。

  我几乎是跪在桌前,声音嘶哑地吐出一串串咒语,似是祈祷,而又似是哀求。我用颤抖的手捧起地上那罐金黄色的液体,虔诚地向桌前走去。

  玻璃罐冰凉,在烛前泛出凄凉的流光。我剥开桌前那人毫无血色的唇,任由金黄冰冷的清液泻入他的口中。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一束液体笨拙地泄流而出,在那人的口角淌过一道弧痕,沉默不语地濡湿他杂乱的白须。

  几乎就当刺骨的绝望即将要蔓延着伸展开时​,那人的面颊终于洇染出了半片红晕。他缓缓睁开了蓝色的双眸,顽强支撑着坐了起来。

  我有些慌乱,连忙地收起悲痛的神色,有些笨拙地伪装着,显露像往常那样阴鸷而冰冷的神情。

  ​“西弗勒斯……”虚弱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蚕食着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为什么,”​我拼命掩饰语气中的哀伤,“为什么要戴上那枚戒指?它上面有魔咒,你肯定知道。为什么还要碰它?”

他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目光射向桌上那枚裂痕满布的戒指。此刻的戒指,正微微泛着紫黑色的荧光,无辜地静卧在桌子之上,仿佛一切都与它毫无关联。

  “我……我做了傻事……”我看见他脸上浮起一种无能为力的神色,“诱惑太大了……”

  “我不明白,阿不思。什么诱惑?”

他没有作声,只是将那湖蓝色的眼眸望向我。我的心默默地一紧,坠入那片深邃迷离的水雾之中。

  “你能够回到这里已是个奇迹!”我刻意地将脸转了过去,努力不将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语气中的愤怒难以掩饰地显出心疼,“那枚戒指上有特别强大的魔咒,我们最多希望能把它遏制住。我已经把魔咒暂时囚禁在一只手里——”

  他若无其事地举起那只为恶咒所伤的手,细细地端详起了它骇人的焦黑外表,表情几乎看不出一丝变化。

  “你认为我还有多少时间,西弗勒斯?”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平淡,可他愈是轻松平常,却愈让我堕入窒息。

他的面庞此刻就在我的面前,沟壑纵横的脸上安详而平和。他靠得那么近,几乎是触手可及,又显得那么远,似是隔着一道不可触碰的隔阂。

  “不……我不能……”我双目低垂,任是徒劳地拒绝着,却早已忘记了本想要拒绝什么。

  “你说吧,斯内普……我不会怪你。”

  “这个魔咒……它不可能被永远抑制……”我的喉头被强烈的无力感所梗塞着,却似乎再难以发出一丝声音。

  我充满痛苦地抬起头,正对上他温柔的视线。我看见,那片海洋般澄澈的蓝中,正浅浅地映着我的眼睛。一股柔光在他的眼睛中舒展开来,悠悠地漫出,将大半片暗夜溶解化开,温煦地将我拥入怀中,莫名地让人感到心安。

  我深吸几口气,凝视着他的双眸,语气终于勉强恢复了平静:“我说不好,阿不思……或许,只有一年……”

  空气陷入寂静,一种强烈的空虚感将我层层包裹,它们张牙舞爪地地向我扑来,残忍地夺取我每一分呼吸的权利,几乎是在瞬间,如排山倒海一般湮没一切的一切。

  就当我的精神防线几乎要全面崩塌时,一个湿热柔软的吻突兀地堵住了我的唇。

他舌尖滚烫,似蜿蜒的蛇,携着半分虚幻,侵略性十足地突入口腔,搅动着,翻腾着,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着注入此刻沉默。潮湿与滚烫顿时充盈着溢满唇齿,口腔的每一条神经,都在这撩拨之下炽烈地燃烧起来。

  我下意识地反抗,却很快在他强烈的攻势之下败下阵来。他愈发用力地吻了起来,强暴地将一切言语注入那个吻之中,狂热地舔舐着每个角落。两个灼热的灵魂便在搏动中连接着,撕裂胴体的羁绊,升华着堕入幻梦深邃之境。

  良久,他终究是松开了唇,双眸闪烁,凝视着我的脸。

他缓缓张开嘴,平静地对我说:

“我很幸运,非常幸运,有你在我身边,西弗勒斯。”

山草小住(看简介看简介)

【HP】五次斯内普发誓要杀死邓不利多一次他动了手(斯内普&邓不利多)

食用说明:好像没什么可港的,见题可知,对两人的关系只有在原作基础上夹带一点私货。

该归罗琳的统统归罗琳嗯。


——————————正文——————————


1.

斯内普发誓他会杀死邓不利多。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手脚仍然冰冷黏湿,皮肤各处的擦伤还在轻微的刺痒中缓慢愈合。他刚捡回了一条命,丢掉了全部的自尊,而他已经很清楚没有任何人会因此付出代价。

他听到了,邓不利多和庞弗雷夫人以为他还昏迷不醒,在他头顶上就交谈起来。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詹姆把他拖了出来,真是勇敢之举。”庞弗雷夫人说,而邓不利多表示了同意。

那一瞬间,斯内普决定他要杀死邓不利多。这个人将一个该死的狼人放进...

食用说明:好像没什么可港的,见题可知,对两人的关系只有在原作基础上夹带一点私货。

该归罗琳的统统归罗琳嗯。


——————————正文——————————


1.

斯内普发誓他会杀死邓不利多。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手脚仍然冰冷黏湿,皮肤各处的擦伤还在轻微的刺痒中缓慢愈合。他刚捡回了一条命,丢掉了全部的自尊,而他已经很清楚没有任何人会因此付出代价。

他听到了,邓不利多和庞弗雷夫人以为他还昏迷不醒,在他头顶上就交谈起来。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詹姆把他拖了出来,真是勇敢之举。”庞弗雷夫人说,而邓不利多表示了同意。

那一瞬间,斯内普决定他要杀死邓不利多。这个人将一个该死的狼人放进霍格沃茨,让他加入败类们的团队,他们引导他在月圆之夜去往狼人藏身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詹姆·波特的动摇,斯内普现在一定已经死掉或者生不如死。对所有这一切,邓不利多的评价仅仅是“勇敢”。

他不在乎其他蠢货怎么说,邓不利多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是邓不利多选择隐藏卢平的身份,是邓不利多放任波特之流横行霸道,是邓不利多导致他差点丧命,同样也是邓不利多,即将对布莱克他们的谋杀行径轻轻放过。邓不利多能够给他带来公正,然而就像斯内普生命中所有掌权者一样,他永远不会这么做。

但他的命运不会永远处在别人掌控中,他还不够强大,他早晚会的。这些人永远不会付出应有的代价,除非他自己来做。

 

2.

斯内普发誓他会杀死邓不利多。

“那你给我什么作为回报呢,西弗勒斯?”老人如此问他。

他张口结舌,仅仅是站在这儿,他就已经背负着叛徒的身份,他几乎已经确信自己将在黑魔王手中死得惨酷无比。他没有为此做好准备,远远没有。他绝不想因背叛黑魔王死去,他在这里是因为他无法承受背负莉莉的生命。

而这个人是莉莉会死的根由。是他一直在阻挠黑魔王,他将人们变成他的军队,他操控莉莉与他——与黑魔王为敌,导致莉莉的生命陷入危险。斯内普在拼命阻止莉莉死去,这个人却问他索要对价?

可是斯内普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从前没有过,现在也不会有。就算天下有白吃的午餐也轮不到他,不是吗?黑魔王给了他权势和力量,要他付出他的忠诚、他的灵魂;现在他指望由邓不利多使他免于害死莉莉的罪责,他只能寄希望于邓不利多要的东西他付得起。

“什么都行。”他说。

(莉莉死去的时候他没有想要杀死邓不利多,那之后很长时间他都没有想要过任何东西。)

 

3.

斯内普发誓他会杀死邓不利多。

学生们有点惊恐,有一两个同僚像是等着看好戏,但更糟的是米勒娃——她略显不耐烦地动了动眉毛,就好像斯内普理所当然要拉开邓不利多举到自己面前的爆竹,而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拖这么久。但他们令他恼火的程度加起来也不如邓不利多,这老东西平静又愉悦地看着他,算准了他几分钟内就会屈服。

早晚有一天斯内普会干掉他,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邓不利多死得又痛苦又缓慢又难堪。

杀意不会迫使爆竹把自己拉开。

斯内普咽下一口恶气,一把扯住了引线。

 

4.

斯内普发誓他会杀死邓不利多。

就好像让一个狼人在霍格沃茨上满七年学还不够,他居然又让那个狼人回来给教课。就在拒绝了他的又一次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申请之后,邓不利多就他妈这么操着那副成竹在胸的温和腔调,“请求”他每个月给一个曾经差点杀了自己的狼人熬药,因为他觉得一个狼人都比斯内普要适合这个职位。

他看不出莱姆斯·卢平有什么合适的,卢平在实战方面并无多少过人之处——他从亲身经历得知,毕业以后几乎没有机会得到长期的正式工作,更别说在学术上进行深入研究了。没人会傻到支持一个狼人的研究项目,当然,除了邓不利多。

斯内普很快就答应了邓不利多的要求,以便停止思考这件事——在他发现自己更多是在因为邓不利多仍然认为卢平比他更值得信任而受伤的时候。

 

5.

斯内普发誓他会杀死邓不利多。

这其实没必要,反正他都要那样做了。为了邓不利多伟大的计划、为了救下一个孩子的生命和灵魂,斯内普早就放弃了思考对邓不利多来说这二者孰轻孰重。总而言之,邓不利多叫他去做,他就认了。也许他和自己鄙视的那些头脑发热的蠢货从来都只有一点区别:他们追随邓不利多是因为他们确信他是对的,而他听从邓不利多是因为他确信自己是错的。

他本就与错误相伴而生,他父母的结合就是个错误,他寄希望于莉莉能拯救自己的人生是另一个错误,他至今仍在为自己最大的错误支付代价,相较而言,他正在犯的这个错误微不足道。

它当然微不足道,毕竟邓不利多如此轻易地断定杀死他不会伤及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灵魂。

 

+1.

斯内普杀了邓不利多。

有大概一两秒,斯内普思索着邓不利多被绿光击中后是否立即死去,这其实没意义,即便是邓不利多也不可能从上百英尺的坠落中幸存。他完成了这件事,他杀了邓不利多,他知道这个就够了。

一定是幻觉,他听到了人体撞在地面上的声音,这是不可能的,塔楼太高了,噪音也太多。但那令他的脑子倏然清醒了。他要将德拉科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将食死徒从霍格沃茨撤走,摆脱波特,保护学生,减小伤亡,顺序无所谓。这些是他的任务,如果他办砸了,没有别人能拿出备用方案止损。现在他只有自己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从来都只有自己。斯内普熟悉这个阴沉的小声音,它听起来永远那么像他自己,当他明白自己可以反驳时,这句话已经成了事实。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要带着德拉科和其他食死徒去向黑魔王复命,并请求以霍格沃茨校长的职位作为杀死前任校长的奖赏。他有七成的把握黑魔王会同意。

他想起邓不利多在讲话前起立,张开双臂拥抱整个礼堂,所有人都仰视着那个高高的身影,他也一样。然后记不清是哪一次,斯内普侧目看到礼堂内人头攒动、灯火辉煌,当他再次注视那位长者,他看到一座孤岛。

他将成为那座孤岛。

“赶快离开这儿,快点!”斯内普说。 

他抓住马尔福的后脖颈,用力把他推到了几个人的前面并冲下台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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