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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查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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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很穷的抢票机器

书摘:《邦查女孩》

作者:甘耀明

出版社:后浪 | 文化发展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11


轻度自闭症“杀刀王”x古灵精怪混血女孩的环岛筹款公路爱情故事,里面有好多温柔又新奇的句子,cp好好磕😉

书摘:《邦查女孩》

作者:甘耀明

出版社:后浪 | 文化发展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11


轻度自闭症“杀刀王”x古灵精怪混血女孩的环岛筹款公路爱情故事,里面有好多温柔又新奇的句子,cp好好磕😉

Vin尋
书摘 《邦查女孩》 作者:甘耀...

书摘


《邦查女孩》

作者:甘耀明

出版社:后浪丨文化发展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11


*“好多影子啵滋啵滋地发芽生长。”可爱! ​​​

书摘


《邦查女孩》

作者:甘耀明

出版社:后浪丨文化发展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11


*“好多影子啵滋啵滋地发芽生长。”可爱! ​​​

大河
真的非常美的一本书,却遗憾写...

     真的非常美的一本书,却遗憾写得太“全”、太“明白”了,有些对角色反应的描写很多余,有些为读者增添的解释很多余,若是能再“留白”一些,会更美。

     但愿努力活下来的人都能幸福,愿主保守法莉妲丝不哭哭。

     真的非常美的一本书,却遗憾写得太“全”、太“明白”了,有些对角色反应的描写很多余,有些为读者增添的解释很多余,若是能再“留白”一些,会更美。

     但愿努力活下来的人都能幸福,愿主保守法莉妲丝不哭哭。

大河

《邦查女孩》-P563

      ……对面山头的火延烧,他们在大火的下风处很安全。在夜里,气温低,火势比白天娴驯,温温吞吞,往山谷下方慢慢地走去。置身事外观察那些火焰,通透晶莹,里面有树木与小动物化成尘土的梦境美感。小朋友们拿出牛奶糖吃,坐在山巅看火。这时对面火场,一棵两千年的红桧烧起来,怒火爬满树干,然后巨树往山下倒,轰隆一声,大量喷出的火星展开了飞行,往六个方向流成了六条闪亮的小河,落脚在各处烧起来。

      美呆了,小朋友大喊,跳脚大喊万岁。帕吉鲁也大笑起来,因为他找到那小包的干燥花了...

      ……对面山头的火延烧,他们在大火的下风处很安全。在夜里,气温低,火势比白天娴驯,温温吞吞,往山谷下方慢慢地走去。置身事外观察那些火焰,通透晶莹,里面有树木与小动物化成尘土的梦境美感。小朋友们拿出牛奶糖吃,坐在山巅看火。这时对面火场,一棵两千年的红桧烧起来,怒火爬满树干,然后巨树往山下倒,轰隆一声,大量喷出的火星展开了飞行,往六个方向流成了六条闪亮的小河,落脚在各处烧起来。

      美呆了,小朋友大喊,跳脚大喊万岁。帕吉鲁也大笑起来,因为他找到那小包的干燥花了,卡在夹脚鞋的鞋带缝。古阿霞笑了,要讲的话吞到深处。帕吉鲁笑完,回程的路上,牵着她的手,淡淡说:“妈妈不会来了。”

      “怎么说?”

      “亮了。”帕吉鲁往东指。

      夏季星群登上舞台了。著名的“夏季大三角”牛郎、织女等冒出地平线;人马座星斗引领着银河系核心那些万头攒动的星云,要爬进了天空,如斯明媚。帕吉鲁远眺星云,说,妈妈习惯在严雪与下雨时登山,踏入死境,他早已习惯在生命中暂时失去这段亲情,或永远失去。妈妈说过,要是她忘了回来,肯定是从某座更高的山不小心爬进天空了,那时候,她会擦亮星星,星星会更亮。

      “星星越来越亮了,妈妈爬上去擦了。”

      

大河

《邦查女孩》-P349

      ……帕吉鲁又说,他记得文老师说过,这世界是女神创造的,她把泥巴捏成人,又觉得这样捏人,速度太慢了,用绳子沾泥巴,甩来甩去,变出更多的人。可是那时候的世界是平的,使得海面与陆地一样高,某次台风来了,海水灌到陆地,人类到处漂来漂去。女神很着急了,吹了一口,海浪凝固成了山,人才不会溺死了。可是山很滑,人走不了,一个劲地滚到海里淹死。女神又把她的长发剃下来,头发碰地,长成了大树,树根把地扎得又松又软,人可以在山里活了,耕种、唱歌、生小孩了。

      “这是女娲造人的...

      ……帕吉鲁又说,他记得文老师说过,这世界是女神创造的,她把泥巴捏成人,又觉得这样捏人,速度太慢了,用绳子沾泥巴,甩来甩去,变出更多的人。可是那时候的世界是平的,使得海面与陆地一样高,某次台风来了,海水灌到陆地,人类到处漂来漂去。女神很着急了,吹了一口,海浪凝固成了山,人才不会溺死了。可是山很滑,人走不了,一个劲地滚到海里淹死。女神又把她的长发剃下来,头发碰地,长成了大树,树根把地扎得又松又软,人可以在山里活了,耕种、唱歌、生小孩了。

      “这是女娲造人的神话。”

      “我当真的,我很听文老师的话,不是当故事,”帕吉鲁说,“世界是母神造的。”

      “你相信?”

      “山想念海,山是从海浪变硬的,却回不去海里了。山就哭了,夜里哭得特别厉害,呜呜呜的。山也会流眼泪,一点一滴的泪变成了河,流向大海。山用很多条的河流告诉大海,他很想她。”


大河

《邦查女孩》-P325

      ……“现在呢!这么大的树,砍掉才行,”帕吉鲁说出结论,“一棵树死掉,大家都开始难过了。”

      古阿霞难懂这句话,经过多番的琢磨与询问才懂,森林是一座网络发达的亲属关系,不只是直系血亲的种苗传承,地下的根络也传递讯息。每当砍伐树木之后,森林以极为细微的讯息透过根系传递死亡讯息,悲伤弥漫,独留下来的巨大母树,最终是余命悲伤,煎熬活着。帕吉鲁昨天亲近这棵大树,劈头就说:“我来帮你睡倒吧!”明白点就是“让我来杀了你”,杀光大树才是仁慈的,一棵都不剩,都不要剩。...

      ……“现在呢!这么大的树,砍掉才行,”帕吉鲁说出结论,“一棵树死掉,大家都开始难过了。”

      古阿霞难懂这句话,经过多番的琢磨与询问才懂,森林是一座网络发达的亲属关系,不只是直系血亲的种苗传承,地下的根络也传递讯息。每当砍伐树木之后,森林以极为细微的讯息透过根系传递死亡讯息,悲伤弥漫,独留下来的巨大母树,最终是余命悲伤,煎熬活着。帕吉鲁昨天亲近这棵大树,劈头就说:“我来帮你睡倒吧!”明白点就是“让我来杀了你”,杀光大树才是仁慈的,一棵都不剩,都不要剩。

      帕吉鲁抬起头,说:“树会流泪,会自杀,最后害了其他的树。”

      古阿霞听过动物自杀,虎鲸与海豚会不明原因而自发性地搁在浅滩死去,旅鼠集体跳入海终结生命,有些动物因为事物、生殖与环境变化而集体自杀,有些个体动物因疾病或生理而自杀,没听过植物会自杀,前所未闻。

      帕吉鲁说,巨树“自杀”的方式,又快又慢。慢的如红桧与牛樟,加速体内的病菌腐败,最后倒下死亡;较快的呢,如扁柏与铁杉会激烈地吸引雷电打死自己,引发大火。无论哪种方式,树木自杀会让森林的虫害和疾病威胁日渐升高,森林大火甚至一夕毁灭大地。一株孤独树的求死意念太强,牵连森林。


大河

《邦查女孩》-P300

      ……伤员更是传奇,源自独自对抗死亡的勇气。到了晚上七点,运材车才把病患送到菊港山庄,他腰上即使缠了无数的纱布与袖子,仍被鲜血顽强地穿透。撕袖子给伤者是伐木工祈护的传统,多少袖子便意味着多少男人的保护。古阿霞事后算出有一百零五只,沿途的伐木工几乎都撕下袖子。

      ……

      “他是被斧头砍到肚子,怎么砍到我不清楚,却造成脾脏破裂,大量失血,休克走的。”马海得讲明道理给古阿霞听,“刚刚在死者...

      ……伤员更是传奇,源自独自对抗死亡的勇气。到了晚上七点,运材车才把病患送到菊港山庄,他腰上即使缠了无数的纱布与袖子,仍被鲜血顽强地穿透。撕袖子给伤者是伐木工祈护的传统,多少袖子便意味着多少男人的保护。古阿霞事后算出有一百零五只,沿途的伐木工几乎都撕下袖子。

      ……

      “他是被斧头砍到肚子,怎么砍到我不清楚,却造成脾脏破裂,大量失血,休克走的。”马海得讲明道理给古阿霞听,“刚刚在死者前讲是不敬,他可能不是好的伐木工,没注意危险,却是好爸爸。”

      “是吗?”

      “他的左手一直握着胸前挂着的小木盒,太用力了,盒子都碎了,破片插进掌中,我在你来来回回去端水的时候清理很久。”

      “抱歉,我有点紧张害怕,老是弄错。”

      “嗯,我看得出来,”马海又说,“那个小木盒装的是平安符。平安符是庙里求来的红色小木袋,里头放符箓,用红线挂在脖子。这红布袋是亲手缝制,针法不好,可能是小孩或不常做针线活的女人做的。又怕汗水把红袋子和符箓弄烂了,用小木盒装着,挂在胸前。这个年轻男人要是刚结婚,顶多在家附近找个粗活,有孩子就不同了,他是爸爸,他要多赚点钱,得到更远的摩里沙卡干活。他受伤时,很担心自己要是不行了,家里那些人怎么办,于是他紧握胸前的小木盒祈求,都捏碎了。”

      ……

      到了满天星斗的晚上八点,最后一班从79林班地的运材车,从海拔2500公尺的山麓到来。从村口就可以听到沉重的刹车声与轨节声,250吨的桧木与铁杉分置在八个车台,最后两节载满了伐木工。碰碰车破例地在菊港山庄前停车,响笛三长声,三十多个伐木工跳下车,他们分批挤进为死者搭的临时棚内上香,从流笼工作台拿来200公升的汽油桶烧纸钱,也丢桧木烧,这一夜会长得需要点芬芳、光明与温暖。他们感谢菊港山庄的免费消夜与住宿,喝着米酒,大声聊天,该大笑的时候绝对不会憋声憋气。即使气氛闲常,古阿霞感到他们的互动间充满压抑的悲伤,来自失去一位令人都尊敬的朋友。到了晚上十点,他们躺在客厅的榻榻米上睡去,并轮流起床到死者旁守丧,拿起古阿霞整理好的袖子缝回自己的衣服,仿佛失去的手足,又缝回心中。

      到了天亮之际,睡二楼的古阿霞不再听到从楼板下传来的男性鼾声,而是一种密谋似的呢喃,时而低沉,时而喟叹。她在楼梯往客厅望去,三十个伐木工挤到大门口吟唱,没有歌词,甚至不成曲子,只是鼻腔与喉韵间的转调。整首调子由最靠近死者的那个人带头,凡是他转音,周围的人随之,整座木造客厅形成共鸣的老音箱。那是她这辈子听过最深沉的唱和,不知不觉流下泪来。她听帕吉鲁说过,在林场要有伐木工死亡,男人们就会停下工作,像鲸豚在吟哦,似乎在掩护某些悲伤者的啜泣。她现在完全同意这个说法。

      天越来越亮,蓝润的天色装饰了村子,黄胸薮眉清脆的“鸡——酒儿”鸣叫意谓又是干净清朗的一天。四个男人抬着死者,沿山路下山,其余的人跳上碰碰车回到林场,用刚缝上、沾着血渍的袖子干活,他们绝不会遗忘什么,甚至刻意记得什么,忙着点,苦中作乐点,这就是伐木工的生活。


大河

《邦查女孩》-P236

      ……在场的大笑,古阿霞勉强挤出微笑地说:“我们一直保护阿拉古拉杨(Abokutayan)的邦查火种。”大部分的人都被这样的开头吸引了,让她能安静地说下去:“阿拉古拉杨是我们邦查最早从海上来到花莲的祖先,那时候的土地很贫瘠,他们把取自太阳的金色火种撒下,大地烧起来,烧了一百天。这时候来了一场雨,火没被浇灭,而是凝固。大火凝固成大树,小火凝固成小草。邦查的后代一直守护这些火种长出来的东西,没有一种植物在我们的眼里叫杂草,它们都有名字。”


      ……在场的大笑,古阿霞勉强挤出微笑地说:“我们一直保护阿拉古拉杨(Abokutayan)的邦查火种。”大部分的人都被这样的开头吸引了,让她能安静地说下去:“阿拉古拉杨是我们邦查最早从海上来到花莲的祖先,那时候的土地很贫瘠,他们把取自太阳的金色火种撒下,大地烧起来,烧了一百天。这时候来了一场雨,火没被浇灭,而是凝固。大火凝固成大树,小火凝固成小草。邦查的后代一直守护这些火种长出来的东西,没有一种植物在我们的眼里叫杂草,它们都有名字。”


大河

《邦查女孩》-P165

      ……忽然,天空响起霹雳。坟场的一头是台南军事机场,正实施夜航战训,美制的诺斯洛普F5战机在爬升,涡轮喷射机发出爆响。他们看着战机排气口的火光掠过。这时帕吉鲁用斧头劈下棺木,发出霹雳声响,他心中也是。他想起在那个山中小学与文老师走过的点点滴滴,绕过了半个台湾终于要见面了。

      棺木打开了,没有骨骸,只有一册册肋骨般排列整齐的书代替了文老师的尸体。那群男人跳下坑,把一本本的书传上来。每本书曾经被无数双眼睛看过,封箱七年,现在又活过来,有人朗读起他熟悉的内容。...

      ……忽然,天空响起霹雳。坟场的一头是台南军事机场,正实施夜航战训,美制的诺斯洛普F5战机在爬升,涡轮喷射机发出爆响。他们看着战机排气口的火光掠过。这时帕吉鲁用斧头劈下棺木,发出霹雳声响,他心中也是。他想起在那个山中小学与文老师走过的点点滴滴,绕过了半个台湾终于要见面了。

      棺木打开了,没有骨骸,只有一册册肋骨般排列整齐的书代替了文老师的尸体。那群男人跳下坑,把一本本的书传上来。每本书曾经被无数双眼睛看过,封箱七年,现在又活过来,有人朗读起他熟悉的内容。

      “文老师在台湾没有亲属收尸,死的时候那些人把她的遗体送到医学院当大体老师,她活着时是老师,死的时候也是。”年轻警员说。

      “什么?”古阿霞大声说,以便在战机起飞的声响中听清楚。

      “七年前,我们偷偷举行葬礼,在没有遗体之下,把文老师的藏书和她买给我们的书全部埋在这。”年轻警员走过来说,“去吧!把文老师的身体带回花莲去,你们的学校会用得上的。”

      古阿霞激动点头,帕吉鲁则仰头不让泪水掉下来,看着战斗机在熙熙攘攘的星斗间穿梭,心中有种坚毅的力量与价值也飞起来。他们把书堆上铁牛车,也爬上车斗,让它狂啸的引擎载他们一路颠簸离开坟场。所有人都记得小山岗,记得那棵小树,更记得千千万万个坑的唯一,以及碑上墓志铭这样写:

      她永眠在此前

      曾勇敢地打开牛栏

      把牛赶到草原

      目送他们跑到世界尽头成为牛仔


大河

《邦查女孩》-P36

      ……来的是帕吉鲁。他拄着杖,背个大木箱,从木箱竖起个弓枝,上头挂了盏汽化灯。灯晃着,古阿霞看到他的脸膛给光扫动,一亮一暗。她懂了,在集材木上眺望的猎人灯火就在眼前了。他走了一夜。

      “怎么不搭流笼?夜路很危险。”

      “走路。”他还是老样子,很省话。

      “走了多久?”

    ...

      ……来的是帕吉鲁。他拄着杖,背个大木箱,从木箱竖起个弓枝,上头挂了盏汽化灯。灯晃着,古阿霞看到他的脸膛给光扫动,一亮一暗。她懂了,在集材木上眺望的猎人灯火就在眼前了。他走了一夜。

      “怎么不搭流笼?夜路很危险。”

      “走路。”他还是老样子,很省话。

      “走了多久?”

      “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一条河,六座山。”

      几乎是浓缩的诗句,古阿霞了解他的意思。帕吉鲁走过了一个白天,走过一片月色,渡过一条河,爬过了六个山头。

      “还有呢?走了这么久,再多说个字。”

      “花。”帕吉鲁说得淡,有点傻,头往右肩一偏。那有一朵花。

      一朵猩红的山芙蓉,黄蕊漾在层层蓬松裙摆似花瓣,晾在汽化灯旁下。帕吉鲁在路上摘了花,给她的。山芙蓉会夜息,花朵缩成苞状,给它打灯,叫花熬夜开得火火灿灿。

      “你赶路是要把花送给我?”古阿霞脸一红,把提高的灯放低,谁也看不到她的脸。

      帕吉鲁点头,把花递过去,那是漆黑的万里溪谷仍在熬夜的花,它开了一天一夜,也走了一天一夜。


大河

《邦查女孩》-P20

      ……“阿哉!你不能这样说,这样我会害羞的。”说到这里,古阿霞忍不住笑起来,“邦查(Pangcah),就是阿美族(Amis)的意思,我祖母说,邦查是更古早的时候对阿美族的说法。多古早呢?那时候的树醒着,能走动,有种叫Pako(过沟蕨)的鸟,停在山谷就变成植物;有种愤怒到皮毛倒竖的蛇Oway(黄藤)看到一片云影后,感动得变成藤蔓;那时候呀!有种叫Lokot(山苏)的鱼爬上岸就贪睡成了植物,那时呀!有一种长相奇怪的鱼叫Palingad(林投),偷偷爱上清风,跳上岸随之跳舞。那时,巨人'阿里嘎该'的黑色眼泪落地发芽。那时候有多久呢...

      ……“阿哉!你不能这样说,这样我会害羞的。”说到这里,古阿霞忍不住笑起来,“邦查(Pangcah),就是阿美族(Amis)的意思,我祖母说,邦查是更古早的时候对阿美族的说法。多古早呢?那时候的树醒着,能走动,有种叫Pako(过沟蕨)的鸟,停在山谷就变成植物;有种愤怒到皮毛倒竖的蛇Oway(黄藤)看到一片云影后,感动得变成藤蔓;那时候呀!有种叫Lokot(山苏)的鱼爬上岸就贪睡成了植物,那时呀!有一种长相奇怪的鱼叫Palingad(林投),偷偷爱上清风,跳上岸随之跳舞。那时,巨人'阿里嘎该'的黑色眼泪落地发芽。那时候有多久呢?祖母说,好遥远了,就像你一晚有好多梦,你只会记得醒来前的最后一个梦,不会想起最早的那个梦,所以要知道那是多久前的时间是想不起来了。”




      今早睁眼,我连最后一个梦都想不起。

大河

《邦查女孩》-P12

      ……她把几件衣服与书本塞袋子,从床底抽出钞票,再看看还要拿什么,这时她的额头不经意碰到了灯泡。灯摇动,影子晃动让人以为摆设也跟着晃起来,晃呀晃的,她心头沾了惆怅,泪眼朦胧,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在这待了五年,走与不走都消耗勇气,但机会一瞬间,她现在终于抓到。

      她跑到后门时,帕吉鲁没走。

      他走不了的,一群厨房的婆婆妈妈围着他,问长问短的,包括生辰八字、职业等。兰姨好急,想在最短时间内榨...

      ……她把几件衣服与书本塞袋子,从床底抽出钞票,再看看还要拿什么,这时她的额头不经意碰到了灯泡。灯摇动,影子晃动让人以为摆设也跟着晃起来,晃呀晃的,她心头沾了惆怅,泪眼朦胧,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在这待了五年,走与不走都消耗勇气,但机会一瞬间,她现在终于抓到。

      她跑到后门时,帕吉鲁没走。

      他走不了的,一群厨房的婆婆妈妈围着他,问长问短的,包括生辰八字、职业等。兰姨好急,想在最短时间内榨出数据,她拿钢铲,快把抵着的帕吉鲁额头戳出了窟窿,却逼不出半句话,转头问古阿霞:“这哑巴叫什么来的?”

      “不知道。”

      兰姨把声音提高,接着问:“好,那你要跟他去哪?”

      “不知道。”

      “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哪些?”

      “我今天才在街上遇到他。”

      “要跟他走?”

      有那么片刻,无人应答。古阿霞看着兰姨,说:“管他是风是雨,我抓到就要走了。兰姨,你知道的,我就是想走。”

      兰姨点头,眼眶来泪水了,她把手上的长柄锅铲塞进古阿霞的袋里,提醒在路上可以用这打醒男人。她又从油腻得没毛细孔的围兜袋,拿出几张钱,要古阿霞收下,不收她不安心。然后,她帮她祷告,这是她最想给古阿霞的。兰姨在厨房的油烟中滚了十几年,要不是信仰,相信自己是耶稣要用五饼二鱼来喂养世人的最佳帮手,她才懒得拿铲子在锅子里追着菜跑。

      兰姨把头贴在古阿霞胸口,开始祷告:主耶稣呀!求保守眼前的女孩!她要离开这了,希望给她勇气搬离路上的石头,希望给她力量移开路上一切的荆棘。我祈求呀!万能的主,帮助眼前的女孩,让她把胆弱丢掉,也更无私而愿意帮助人。让所有的风成为她的朋友,所有的雨成为她的朋友,所有的河成为她的朋友,所有的植物成为她的朋友。祈祷都是奉主耶稣的名求,阿们。




      希望给她勇气搬离路上的石头,希望给她力量移开路上一切的荆棘。

食野社

邦查女孩

书名:邦查女孩

作者:甘耀明

[1]

古阿霞有随手闻钞票的习惯,她闻过各式的钱钞,有油墨味、鱼腥味、霉味、海洋味,会猜它们曾在哪些人流转。那张钞票有香味,不是老女人的明星花露水的艳甜味。确切点说,那张钞票好像是木匠刨下来的薄木片,有好闻味道。


[2]

“邦查(Pangcah),就是阿美族(Amis)的意思,我祖母说,邦查是更古早的时候对阿美族的说法。多古早呢?那时候的树醒着,能走动,有种叫Pako(过沟蕨)的鸟,停在山谷就变成植物;有种愤怒到皮毛倒竖的蛇Oway(黄藤)看到一片云影后,感动得变成藤蔓;那时候呀!有种叫Lokot(山苏)的鱼爬上岸就贪睡成了植物,那时呀!有一种长相奇...

书名:邦查女孩

作者:甘耀明

[1]

古阿霞有随手闻钞票的习惯,她闻过各式的钱钞,有油墨味、鱼腥味、霉味、海洋味,会猜它们曾在哪些人流转。那张钞票有香味,不是老女人的明星花露水的艳甜味。确切点说,那张钞票好像是木匠刨下来的薄木片,有好闻味道。


[2]

“邦查(Pangcah),就是阿美族(Amis)的意思,我祖母说,邦查是更古早的时候对阿美族的说法。多古早呢?那时候的树醒着,能走动,有种叫Pako(过沟蕨)的鸟,停在山谷就变成植物;有种愤怒到皮毛倒竖的蛇Oway(黄藤)看到一片云影后,感动得变成藤蔓;那时候呀!有种叫Lokot(山苏)的鱼爬上岸就贪睡成了植物,那时呀!有一种长相奇怪的鱼叫Palingad(林投),偷偷爱上清风,跳上岸随之跳舞。那时,巨人‘阿里嘎该’的黑色眼泪落地发芽。那时候有多久呢?祖母说,好遥远了,就像你一晚有好多梦,你只会记得醒来前的最后一个梦,不会想起最早的那个梦,所以要知道那是多久前的时间是想不起来了。”


[3]

流笼有不少烟蒂、牙签、口香糖渣等垃圾,也曾有临盆妇女上了剧晃的流笼后,夺门逃走,留下胎盘、死胎与恐怖的婴灵传说。摩里沙卡的孩子相信,流笼是异次元空间的联结器,赋予各种传说,比如它是火星人派驻地球的电话亭,或具有百慕大三角洲磁场,永远摸不透它的能耐。


[4]

“如果你想跟树讲话,就化成阵风;如果你想跟木材说话,得化成火;如果你想跟灰烬讲话,得化成水。可是要跟人说话,你也还是个人,处理人的问题是个难题。”

“我该怎么做?”

“你不用人教就会成为风的,不是每个人都会成为风,但有人可以。”


[5]

从此要讲到地老天荒了。

从此是没有地老天荒了,真的没了。

因为,帕吉鲁没有如愿离开森林,成了咒谶森林的另一则传说。他与古阿霞的相遇,是他休克前的一瞬间梦境。这梦境是他付出生命最后能量才抵达的甜白之境,这梦境是他在铺满青苔的大岩石回望森林时启动,他走不动,睁眼看天地一灭,慢慢死亡。他死前以坚定的藕断丝连在脑海中见到了想念的人,要是古阿霞后来知道这点,她余生会释怀。她不知道,又老是想到帕吉鲁留在原木上的遗言而做不到。

那只被帕吉鲁惊扰的松雀鹰拍翅,飞出树冠,继续往上飞,朝蓝天盘桓了几圈。午后常有的浓雾从山谷升上来,淹过山峦,松雀鹰失去了来时的踪影,失去森林,失去它扑飞而出时的帕吉鲁位置,朝万里溪河谷滑去。

云海终于形成,台湾东部淹没在苍白之中了。

不久,云海翻过了中央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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