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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酿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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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林·夕

【墨魂李杜】 擒贼先擒王

#给莜君老师的迟到生贺@Yourora  ,老师注意身体啊


#我流式子美救太白和夫妻混合双打


#有私设,ooc,流血表现,子美轻微战损


OK的话↓


    今日虽是望日,却无得使行人一窥满月的尊容。漫天云雾弥散于如墨般天空,遮挡玉盘与群星的光辉。风已经好似消失了,悄然无声,唯有夏末的蝉虫还在叫个不停,给寂静的夜添上聒噪。


    李太白挑一盏昏暗的灯笼,独自走在山间的道上。他原本是赶路的步子,匆匆忙忙地想赶紧翻过山找家人家投宿。可待到后面他爬上山岗时反而停了下来,环...

#给莜君老师的迟到生贺@Yourora  ,老师注意身体啊


#我流式子美救太白和夫妻混合双打


#有私设,ooc,流血表现,子美轻微战损


OK的话↓


    今日虽是望日,却无得使行人一窥满月的尊容。漫天云雾弥散于如墨般天空,遮挡玉盘与群星的光辉。风已经好似消失了,悄然无声,唯有夏末的蝉虫还在叫个不停,给寂静的夜添上聒噪。


    李太白挑一盏昏暗的灯笼,独自走在山间的道上。他原本是赶路的步子,匆匆忙忙地想赶紧翻过山找家人家投宿。可待到后面他爬上山岗时反而停了下来,环顾四周,他在寻找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烽火遍地、狼烟四起的乱世中土匪最为猖獗,他们不仅占山为王,向过往行人索要路费,更时不时地趁夜色下山打家劫舍,洗劫村庄一空。而此刻,不巧的是,李太白似乎就碰上了“满载而归”的这么一伙人。


    并不想和他们冲突,李太白自知对方的人数太多不好对付。只不过道两边的小树林稀疏,灌木丛又低矮,根本藏不住人。他就左右犹豫一下,那队人马便已来到他的面前。对方的首领看起来并不介意再获收入一笔,手去摸腰间的横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就差一声令下。


    诗仙左手按于腰间的佩剑,大拇指抵在剑柄上,手指往上一推,剑已半出鞘。


    李白寻思如果无法避免与这帮人的正面冲突,那么杀出一条血路来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他低头叹口气,丢掉手头的灯笼,准备拔剑。


    那圆滚滚的灯笼还在半空中翻转,霎时间一支箭裹挟风劲呼啸而来,发出尖锐的宛若吹哨的啸声,穿过李太白的鬓边,带走他的几丝白发,直直地射入领头人的左肩。人应声落马,伴随痛苦的号叫与灯笼的哐当一响,匪贼的颜色均是大变,李太白则是猛的转头,看向箭来的方向。


    而云,不知为何,被突然而起的风吹散了,露出发紫的天空。


    月亮迫不及待地投下她的光辉,倾泻如水,泼洒到树冠上,再流淌于站在树枝之上的人的周身,添几许凌冽气息。杜子美眉眼间的戾气还未消散,他注意到李太白的目光,面容才放松下来,向其眨眨眼,努力笑出平常的感觉。仿佛看到了什么,接着杜子美从背后的箭囊中又抽出支箭,先挽弓拉成好似今晚月亮的满月状再搭箭,头微偏眼眯起,调整好方向后干脆利落地松开勾弦的五指——


    “太白,注意你的身后。”


    收到提醒的人顺着箭指的方向回头,对方居然真的有不要命的举起把刀就冲了上来。李白“啧”一声,左手拔剑顺势向上一劈。剑光闪过舞动潺潺月光,群星的亮度在这一刻也显得黯淡,骨与肉撕裂的声音响起,那只拿着武器的手与躯干彻底分离。

    然后杜子美的箭也到了,箭头刺入掌骨,将整个手掌贯穿后钉到了地上,入泥三分。

    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给天地拉上层深红色的厚帷幕。

    这下彻底的鸦雀无声,只有被砍了手的人在地上打滚哭号。枪打到了出头鸟,杀鸡儆猴的效果十分的好,不少匪人脸上的神色几经变换,现在只剩下了退却之意,撤退的心思在蠢蠢欲动。

    可惜还有不甘心的,为首的人挣扎着爬起来随便抓一个带弓箭的手下说了一通话,然后李太白便看到有几支箭往杜子美的方向而去。

    他下意识地举剑试图半途拦截,砍落三四支之后还有漏网之鱼。那支箭擦着杜子美的脸颊而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杜甫用手背抹了一下伤口,反手从树干中拔出箭,大拇指扣住弓弦往后拉动,箭在弦上,再后面松手。

    “太白,擒贼先擒王。”

    此箭正中为首人的发冠,使他打一个趔趄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后不再动弹。

    这下溃散的人心再也无法聚集,不少人拿起手头的金银珠宝就跑,同时也遭到了箭矢的问候,在意识到带上钱财跑不掉之后能听见金块珠砾弃掷迤逦的声响,百来号人多队伍在恐惧的驱赶下几分钟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危机算是解除,李太白收剑入鞘,他对杜甫笑笑,说:“子美这是专程赶来解围的吗?”

    他能看到树下的人脸上的欲言又止,杜子美其实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还是不很会说谎,就连编织一个谎言都要踌躇再三。李白收了为难眼前人的心思,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要在杜子美那全是天下人的心中,有李太白的一席之地也便足够了。

    他转身看向那满地的东西,问:“这些怎么办?”

    “捡起来,带去前面的小镇。”

    回答的利索,杜子美率先去翻起地上的钱袋子。李太白疑惑地看了一眼,然后看到杜甫翻出来的博山炉,“咦”了一声。

    “之前我得到消息,说博山炉顺流而下在此处被人打捞起来个人私藏。原本打算去交涉一番结果正好碰上了山匪打劫——”杜子美不再解释下去,话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没说,重新组织语言。

    “原来是因为这个。”能找到博山炉自然是一件好事,李太白帮忙把路面上的金银珠宝捡起来塞到袋子里,他也知道杜子美遗漏的话语,不等那个人说出来,自己先问:“所以,子美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自洛水一别后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当年算得上是道不同的各走阳关道独木桥,而如今的李太白看到杜子美的眼中,刚凝魂时的迷惘和茫然都已经消失不见,增加了战乱,饥荒,和遍地疮痍——变得更像那个人了。

    杜甫点点头,捧起博山炉,月华流转于青铜的表面。他放下炉子,转头看向太白,那个人正把袋子往没有跑开的马身上堆。他开口,说:“太白,上次你拒绝了我同行的要求,这次接下来寻找兰台的路,可否一起走?”

    李太白对他灿然一笑,拽过辔头就往前方的山下跑:“那就要看子美能否跟得上我的脚步了。”





end


字数太少了我好水莜君老师不要生气呜呜呜呜呜


是重发,lof抽了不能调整状态锁住仅自己可见里面了

问问有无扩列的这里门牌号18858184887

杜余DY

相见是缘。

捞一下《十二》,在我的置顶。

希望大家移步我的微,在补档中。

杜余与渝

感谢

相见是缘。

捞一下《十二》,在我的置顶。

希望大家移步我的微,在补档中。

杜余与渝

感谢

江無聲

[科幻‖李杜]铜黛(一)

前文:铜黛(预告) 《必读


天地之间,浓雾滚滚,不知身处何方。一艘小舟漂浮在大海上,随波涛浮沉。

小舟上的男人缓缓苏醒,只觉头疼欲裂,勉强支撑自己坐起来。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眼前人的模样一点点清晰。

眼前这人眉目清秀,略带一丝疏远,见他醒来,薄唇微启,“你醒了。”

“你是谁?我们在哪……”男人忽然惊醒,挣扎着爬起来,摇晃几步才在船上站稳了,站在船头眺望远处,只有雾蒙蒙一片。

“我名字叫杜子美,我和你一样,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醒来就在这里了。”杜子美抬眸,冷冷地打量着男人。

男人环视四周,不相信似的,焦灼地扭转身子四处张望,激起船周围一圈浪花,溅在杜子美的衬衫上,打...

前文:铜黛(预告) 《必读



天地之间,浓雾滚滚,不知身处何方。一艘小舟漂浮在大海上,随波涛浮沉。

小舟上的男人缓缓苏醒,只觉头疼欲裂,勉强支撑自己坐起来。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眼前人的模样一点点清晰。

眼前这人眉目清秀,略带一丝疏远,见他醒来,薄唇微启,“你醒了。”

“你是谁?我们在哪……”男人忽然惊醒,挣扎着爬起来,摇晃几步才在船上站稳了,站在船头眺望远处,只有雾蒙蒙一片。

“我名字叫杜子美,我和你一样,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醒来就在这里了。”杜子美抬眸,冷冷地打量着男人。

男人环视四周,不相信似的,焦灼地扭转身子四处张望,激起船周围一圈浪花,溅在杜子美的衬衫上,打湿了大片。杜子美“啧”了一声。

眼下,也只有这位“杜子美”能与自己相依为命,男人急忙坐下拉住杜子美的手,颤声道,“我不想死这儿……看这样子应该马上就天亮了,辐射一照下来我们都得死……我们快点去岸上!”

“你知道岸在哪儿吗?”杜子美波澜不惊地望着男人。

“管它!总比坐这里等死要好!桨呢!桨!在哪?在哪!?”男人趴在地上急乱地翻找。

杜子美躲到一旁静静坐着,沉叹了口气,“没有桨。”

男人翻找的动作僵住,楞楞地转过身,嘴里喃喃道,“没桨……没桨……”忽然眼神一亮,“用手划!用手划!”立刻跪在船上,捞起袖子,伸出右臂奋力划水,脸涨得通红,也没划出几寸。

男人看杜子美仍然无所事事地坐着,好像没事人儿一样,急火攻心,撑起手想站起来大骂,船一个不稳,男人没站稳,侧翻跌入了海里。

“杜子美!杜子美,救我!”男人四肢扑打着才勉强把头探出水面,冲杜子美大呼。

“好。”杜子美平静地回应。站起身,稳妥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就在杜子美抓住男人手臂的那一霎,男人觉得身下海水的浮力逐渐消散,身体愈发沉重,浮力忽地消失,仿佛有人抓住双脚向下拉,全身往下栽去。


男人结实地摔在了地面。

吃痛地皱眉,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玻璃展览箱内,头顶处的铁网遮住视野,看不清玻璃板大概有多高。玻璃板外,杜子美站在近处深不可测地望着自己。

男人艰难地一笑,“天……别搞笑了,兄弟,找个办法把我弄出去。”

杜子美不语,将眼神挪到男人头顶处。

男人追随杜子美的目光看去——

汹涌的浪潮从高处头顶倾灌而下,一瞬间就淹没了男人的膝盖。“杜子美!杜子美!”男人彻底慌乱,语无伦次地拍打着玻璃板。

杜子美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轻摁腕部动脉,极小声道,“他会死么?”

“当然不会死。”

“好。”杜子美垂下手臂,继续冷眼看着男人在水中挣扎。男人还在呼救,大喊,用拳头砸着玻璃哭喊杜子美,水逐渐淹没他的胸口……

不出十秒大水就会彻底将男人淹没,三分钟内就会毙命。

他们应该不敢真的闹出人命。杜子美不敢枉自揣测上头的意图,又摁住腕部处,“你向我保证,他不会死。我不想杀人。”

“放心好了。”

大水已经淹男人的头顶,男人还在呼救,五官扭曲到一块,不过那呼救声淹没于水中,含糊不清,杜子美猜他是在喊自己的名字。男人的身体飘浮起来,用指甲奋力抠着铁网,指尖很快就血肉模糊。

“砸玻璃!砸玻璃!”杜子美忍无可忍怒吼道。

耳畔一个声音传来,“陪考官701违反考规,将强行退出考场。”

“砸玻璃啊!”杜子美一个箭步冲上前,刚踏出两步,便被强烈的白光包围,杜子美用手肘遮住了双眼……


刚睁开眼,一张笑得慈祥的脸就近在眼前。

“杜子美,毕竟是你第一次陪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愧是35年IST状元,有你爷爷杜司令生前的风采!”

杜子美强忍头疼扶额站起,从床上爬起来趔趄地走到另一个床位。另一个床位上,躺着的,正是刚才快要溺死的男人。

“他怎么样?”杜子美皱眉问一旁的工作人员。

众人面面相觑。

杜子美快步走到指挥部电子屏前,屏幕前的男人仍然在水里挣扎,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一旁的数据心率测试仪,红线尽力弹跳了几下,终于变成了水平线。

“注射剂C91,拿来!”杜子美冲一旁的工作人员怒喝,那些人只是吓得往后站,杜子美索性不等同意就推开众人蹲下身在药剂箱里找注射剂。

“杜子美,何必呢。”李林甫弯下腰,笑眼盈盈地对杜子美说,“这样的人不死,就得给真正的人才占用空间,不是?”

杜子美翻找的动作一滞,冷笑,“这样的人?李主考,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人?”

“你也见到了——”李林甫手指男人,“他一见到你就确认你是友军,说明他心思不够缜密,太大意。面对困难手忙脚乱,说明他鲁莽。命悬一线还不知道自救,就等你来救,说明他无勇无谋。”

李林甫凑到杜子美的耳边,“我想你也不必太激愤。他不死,怎么会轮到你活。要是你一味放水,有可能你的朋友,你的家人就会死。”

杜子美手中紧紧握着针管,力道可怖。李林甫拍拍他的肩,笑得欣慰,“孩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半晌,杜子美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扎得留下了好几个月牙弯,正汩汩流血。

他抬头望向冰冷的显示屏,无数条红线在最后一次颤抖后,都归附于平静。今后,也再掀不起一点波澜。

“下一轮IST考试即将开始,请各部门准备就绪。”广播响起,杜子美才从翩翩联想中走出,只觉恍如隔世。

清洗过自己的手心血迹,刷过身份卡进入考场。

“杜陪考,放轻松吧,不急,慢慢学。”李林甫笑着示意他躺到床上。

杜子美闷闷地嗯了一声,躺到床上翻看考试笔记——

考生:李太白 编号:B01265

身体机能:良好

天赋:未知

杜子美合上笔记,侧过脸望向帘幕另一侧的床位,一个男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天赋未知?有意思,还没见过呢。

工作人员上来为杜子美打过同步剂,戴上脑电波仪。

身体逐渐飘飘然,眼前白光愈发强烈……


李林甫站在显示屏前,瞳孔一寸寸放大——

朝阳下如血酿的云彩,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拉开血红色的序幕。


“杜子美!!撤离!紧急撤离!!”



江無聲

[科幻‖李杜]铜黛(预告)

背景:

新历17年,温室效应引起海平面上涨,淹没各个大陆板块沿海城市,臭氧层被破坏,地球即将暴露在辐射下,冰川内冰封的病毒全球肆虐,特大疫情接踵而至,而研究疫苗的速度远不及病毒苏醒速度,每年人类出生率远低于死亡率。联合国决定退避到海底五千米处,建立海底基地,名为“方舟”。方舟耗时十年打造,耗费人力三亿,可容纳十亿人,而全球于新历37年总人口数已到达120亿。

早在新历2年,联合国已颁布《新历法》宣布将全球GDP前五的国家作为民族融合试点,五个国家将降低录入国籍要求。方舟允许五个国家拥有优先选择权,然而入选人数有限,竞争激烈,《新历法》直接导致原住民与移民的矛盾,引起轩然大波。

为解决矛盾...

背景:

新历17年,温室效应引起海平面上涨,淹没各个大陆板块沿海城市,臭氧层被破坏,地球即将暴露在辐射下,冰川内冰封的病毒全球肆虐,特大疫情接踵而至,而研究疫苗的速度远不及病毒苏醒速度,每年人类出生率远低于死亡率。联合国决定退避到海底五千米处,建立海底基地,名为“方舟”。方舟耗时十年打造,耗费人力三亿,可容纳十亿人,而全球于新历37年总人口数已到达120亿。

早在新历2年,联合国已颁布《新历法》宣布将全球GDP前五的国家作为民族融合试点,五个国家将降低录入国籍要求。方舟允许五个国家拥有优先选择权,然而入选人数有限,竞争激烈,《新历法》直接导致原住民与移民的矛盾,引起轩然大波。

为解决矛盾,联合国继而颁布《方舟住民基本生存法则》(下文中简称为《法则》)。《法则》要求公民通过方舟入住情景模拟考试(International Scenario Test 简称IST ).IST通过脑电波科技将测试者置于模拟情景内以测验测试者的IQ,EQ,对灾害的应对能力,是否归顺方舟联合政府,交际能力等。在测试中陪试官将陪同测试者一同进入模拟场景中引导测试者通过考试。

杜子美刚上任陪试官,就遇上这样一位棘手的测试者。

人设:

脱离IST系统控制 李太白

IST陪试官 杜子美

字数:

十万左右


我们不要沉沦

[he] 

另外

@杜余DY 老师的李杜同人志《拾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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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rora

【李杜】理性悖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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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夜里,李白又入他梦。


这次杜甫攥住他的两袖,誓要看清李白的正脸。那人的眉眼清楚了些,面庞也不再破碎,然而依旧是如何细看也难以名状,就同聚拢了散沙来勾画。不过李白唤他的声音清晰可闻,连尾音都愉悦地扬起,任谁都能知道他此刻笑眼盈盈地见杜甫主动迎上来,双手自然揽过人的腰肢扣在怀里。虽然也同上次一样把拥抱当见面礼,但这个亲密的举动让杜甫吃了一惊,区别于先前转瞬即逝的幻影,这个李白更加真切可感,隔着衣物传来确确实实的体温,而贴近的一呼一吸似...

有年龄限制内容,网页搜索hellowland,输入2099367,不会用的话私我。评论附了sina的可以直接进入

以下是全年龄内容()





是日夜里,李白又入他梦。


这次杜甫攥住他的两袖,誓要看清李白的正脸。那人的眉眼清楚了些,面庞也不再破碎,然而依旧是如何细看也难以名状,就同聚拢了散沙来勾画。不过李白唤他的声音清晰可闻,连尾音都愉悦地扬起,任谁都能知道他此刻笑眼盈盈地见杜甫主动迎上来,双手自然揽过人的腰肢扣在怀里。虽然也同上次一样把拥抱当见面礼,但这个亲密的举动让杜甫吃了一惊,区别于先前转瞬即逝的幻影,这个李白更加真切可感,隔着衣物传来确确实实的体温,而贴近的一呼一吸似都落在他颈间。


平日里抗拒肢体接触的杜甫此时承认他并不特别排斥,某些触感曾经使躯体留下了铭刻印象,使他同李白有久别重逢的感觉。可对于才在梦里见过一次的人,杜甫仍故意板起脸道:“咳、做什么!”


“无事,不过关心子美近日是否消瘦了。”


这算什么借口。杜甫心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本打算开门见山地问李白是否存在,却在发笑时心里一悸,李白若当真在世上,为什么不来找他,其中必有不可言说的困难;若不曾存在,心知每每所见皆是幻影,更难以自我宽慰;若曾经存在而如今离世,岂不是更让人难过。思来想去,杜甫便不打算问他,知道多了反而徒增烦恼。


梦境仿佛是人逃离现实暂且喘息的场域,李白闭口不谈二人的过往,也对压抑的现实世界视而不见,他讲他四处游历的见闻,他说东莱海雾迷茫、西塞飞沙走石,他见过千尺银河、万古辰星,也目睹地崩山摧、尸灰骨灭。他吐露了许多浪漫的幻想,话放得太大,甚至觉得整个宇宙都不盈一握,追星逐月、斩鲸搏虎,且歌且舞,且醉且吟,完全不着边际,杜甫听得入迷,山川河海与放浪轻狂的生活离城市太过遥远,他有些无法想象,偶尔觉得应该把李白拉回来一下,但想到对方曾经因为捞月跌到水里去,又有什么可阻拦的。


末了,杜甫竟有些留恋不舍,越发向往这个来去匆匆的幻影:“我能否找到你?”


李白眼中有过一闪而过复杂情绪,随即潇洒大笑,佯装不知杜甫深意:“不必来找,我自在子美心中。”他一拢衣袖,清风拂去,梦境顷刻瓦解。


他的话有些道理,自此以后,杜甫即便不去努力想他,依旧日日梦见李白。因为原先的形象太过模糊,杜甫又太渴望捕捉那人的音容笑貌,不得不着手重新勾勒李白在梦中的模样,他觉得自己仿佛在纷繁无序的记忆深处寻找塑造对方的材料,为了增加做梦时间,他睡得比从前更多,害得高适忧心忡忡地以为他病情加重,一觉醒来几十条未读通讯让杜甫头痛不已。


他不曾懈怠梦里的工作。从构造一颗热烈的心脏到智慧的大脑,那人骨相不似凡夫俗子,无可参照,就按他曾经在存余不多的古籍手卷里读到的谪仙人描绘。而李白也不断与他交谈,杜甫同样参考了从他颇为骄傲的口吻中描述的自己。于是每见一次,李白的脸就明朗一分。


最终他丝毫不差地梦见了李白,即便已经在心中勾画了千百万遍,在见到李白的一刻还是完全失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向李白所在之处投去长久注视的目光。当时的李白醉卧塌上,衣衫不整,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露出剑眉朗目,原先棱角分明而应当显得冷峻的面容在微醺的红里稍显柔和。


回过神时,杜甫才意识到先前梦里几乎是空无一物、没有实体的场景,这一次他却见到了清晰的室内景象,明丽的光照他失了神,回头往光线照入的地方望去,忽然发觉这是久违的太阳光,使他想起旧日神话里的羲和,那些被文明造物取代而遗忘在长川里自然神灵,复又从梦境里涌出。杜甫一时顾不上李白,跑到窗边四下张望,他发觉这里远离了嘈杂的城市,满眼漫山遍野的芳草郁树,间有溪流淌过大地,莺歌燕舞,云卷云舒,使他眼眶欲裂,惊异无以言表。


“这是……你创造的?”杜甫问。他不记得现世还有哪里存在这样的世外桃源,如果不是凭借多日来李白天花乱坠神乎其神的种种叙述,杜甫不相信记忆残缺的自己还能想象出眼前场景。


李白笑而不答,只是呼杜甫来喝酒。他虽心有疑惑,但既然是李白,自然不会多虑。第一次相对而饮二人就互相灌得烂醉如泥,杜甫从未有过这样喝到断片的体验,大概是现实里没有机会,因为酒味太薄、人太无趣,在梦境里,端是山河大地都有醉意,一团乱云似地搅在一起。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下次?”杜甫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手印,有些欲哭无泪。


“怎么,”李白颇有自信地反问,“难道你不会再梦见我吗?”


杜甫闻言涨红了脸,不再同他讲话。他略微觉得梦中之人不该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彼时他身心俱疲,只是哼哼应了几声,贴上李白宽阔的肩,意识逐渐飘入虚无之境。



tbc


叶·林·夕

【墨魂李杜】破镜重圆 下

@令狐归 

前篇走合集

我肝没了

今日2600+,全文共5600+完结

有自己捏造习俗成分注意!


     杜甫去酒坊,苏子瞻正好在忙活,见“李太白”来了,打声招呼,东坡果真从那里取出一坛莜麦酒给他:“太白兄,之前欠的酒,这下算补上了。”

    杜甫接过,模仿着李白的口气说了一句多谢。酿酒的工作繁忙他原本不打算多聊,埋头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到苏东坡看他的眼神中的疑惑。苏轼在心里嘀嘀咕咕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今日的李白没有接着昨日的话头继续聊下去,犹豫...

@令狐归 

前篇走合集

我肝没了

今日2600+,全文共5600+完结

有自己捏造习俗成分注意!




     杜甫去酒坊,苏子瞻正好在忙活,见“李太白”来了,打声招呼,东坡果真从那里取出一坛莜麦酒给他:“太白兄,之前欠的酒,这下算补上了。”

    杜甫接过,模仿着李白的口气说了一句多谢。酿酒的工作繁忙他原本不打算多聊,埋头做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丝毫没有察觉到苏东坡看他的眼神中的疑惑。苏轼在心里嘀嘀咕咕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今日的李白没有接着昨日的话头继续聊下去,犹豫再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摸鱼的时机他实在忍不住,苏轼在手机上打下“李太白今天怎么了”一行字,点击发送发到了群名片为“墨痕斋八卦聚集地”的群聊中。

    一发炸出许多干活偷懒的人,他们纷纷打出一个问号追问。见“李太白”拿着莜麦酿离开,苏某才放心大胆地拿起手机吐槽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字飞快,聚精会神地发消息,完全没有察觉到高适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命运扼制住了东坡居士的喉咙。

    此时的杜子美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李太白一个人在解梦居中也不清楚整个墨痕斋的好奇心有被勾起来了。酒液在瓷坛子里晃荡晃荡发出声响,杜甫拎上酒应约到了小亭子。贺知章已经在里面等候,听到声音,探头放下手机,说:“侬来了。”

     “嗯。”应和一声把酒坛放在地上,他席地而坐。贺知章用魂力凝聚出黑白二子,以大地为底划出十九道棋盘,邀请道:“先来一局,被收一子便自罚一杯?”

     这倒是一个新花样,杜甫揣摩李白定不会拒绝这个机会。只不过棋风最能代表一个人的性格,模仿起来也是巅峰级的难度,他在心里暗暗叫苦,瞬息之间权衡几分后才应下——杜子美已经开始祈祷不要被出什么差错让贺知章看出来了。

    提子,攥在手中把玩到珠玉已经带上手指的温度才落子,温润晶莹的棋子被放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杜子美一边思考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一边压抑住自己下意识想要如何落子的冲动。双方你来我往博弈几番,棋局上风起云涌明争暗斗,两个人都被灌了不少的酒,但尤以子美为甚。贺知章凭借下棋时对方思虑不周的几步的风格已经推测出了执字者究竟为谁,看准时机开始他的语言钓鱼执法行为:“如何,子美,还能继续吗?”

     “贺监不必担心,甫的酒量仍能撑几个回合,请贺监落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话语中的陷阱,杜子美双手持杯做一揖后一饮而尽。

    “哎呀,可是按照李太白的酒量,这时候已经醉的不知道哪里去了呢。”

    贺知章的话如同一道晴空霹雳,把杜甫的酒惊醒了七分,迟疑几度仍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装下去,终究还是放弃了挣扎,杜甫叹口气,说:“贺监好眼力。”

    “倒不是我好不好眼力的问题,子美你就没想过自己的模仿根本不到家吗?”试探已经结束的棋也就没有了作用,贺知章挥挥手棋子便消失空留地上的十九道棋盘,“本来你们两个就是不同的墨魂啊。”

    “就好比易安居士昨日与我们看的那面镜子,即便把楚镜的花纹打磨没了,它本质上还是战国时期的产物,它的铸造工艺依旧可以代表楚国金属工艺的高峰水平,唐镜亦然;”贺知章说,手中的酒杯在空中打圈,“子美就算拥有太白的容貌,子美依然是子美,太白也依旧是太白,从你们灵魂深处的那种背道而驰的执念注定了你们是截然不同的人。”

    “有这样的基础,这样的隔阂,又如何能模仿的一模一样呢?”


    仿的的确是不一样的,不仅仅杜子美那边的马甲被贺知章给扒掉了,李太白的马甲也因为高适的突然杀出掉得飞快。正好到了午时以后是午饭以及午休的时间段,趁着午饭大家都在一块的机会诸位对他们俩来了一场“三堂会审”。问来问去把当事人都搞糊涂了没问出一个所以然,最后还是把线索锁定到了易安居士的那面破镜子上。

    因为镜对人的灵魂是会有影响的,以镜摄魂的传说又不是没有,照妖镜也是称镜子可以照出妖怪的本来面目,当然同时也是他灵魂的面貌。想来想去屋里新添的物件里也只有破镜与灵魂有关,嫌疑自然最大。

    更何况古物有灵,而碎掉的古物是有邪性的,更可能作乱。

    再然后,主要的关键词还是“破镜重圆”。

    接下来就是在书籍的海洋中遨游的环节,不同的文献对这个故事的记载不同。墨痕斋成立的早,保存许多孤本善本,其中有与后代不同的,更为详细真实的资料,或许能够提供些帮助。以及,换回去的办法。

    找古籍的工作几乎是全斋参与了,翻出来一本又一本布满尘埃的书籍,呛得人直打喷嚏。王安石对天发誓下次一定要让沈存中搞出一个自动化的数据库出来,可以随时储存查询这些资料,王维则直接在思考是不是该顺便打扫一下这里的卫生,贺知章把最古早的几本有可能记载的书都翻出来了,一直在快速地翻阅。

    至于我们的两位主人公呢?他们被兰台拦着不准下场干活。

    单单纯纯没有见过世俗险恶的兰台在看到“李太白”的第一眼其实还没怎么认出来,顶多察觉了几丝违和感,可当说着说着聊起来那个人露出了和李白本人完全不符的笑容的时候,兰台才意识到,她被蒙了。

    发觉后感觉“李太白”的一举一动都碍眼极了,后面再来一位“杜子美”简直是挑战兰台的忍耐限度,一边劝自己这不是ooc这不是ooc要冷静,一边阻止杜子美想帮忙的举动:“子美你行行好呆在这别动了,为了自己诗仙诗圣的一世英名着想真的不要再崩人设了啊——”

    兰台距离崩溃的边缘还有三,二,一······

    “找到了!”

    感谢高达夫,谢谢高达夫,兰台差点因为高适的那一句“找到了”昏厥过去,她第一个凑上去看到底找到了什么,全部繁体的古文看得她有一点点头痛。勉强读完文献,它的大致意思在说,虽然乐昌公主和徐德言的故事在隋朝发生,但此习俗在汉代便已经出现,男女双方在互赠半镜的时候需要亲吻对方的额头作为爱情永恒不变的誓言,否则就会发生摄魂之事,想要换回来,就只能先补上誓言,镜子确认两个人是真心相爱后才会生效。

    她沉默了一会。

    “······好扯的玩意,怪不得后面失传了。”兰台开口就是吐槽,转头,一双星星眼看向杜子美和李太白,“试试看?”

不由分说地,在两人的犹豫间兰台就同闪电一般地替他们把镜子取了过来。那镜子的确是与昨日的不同了,原本的缝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缝合的好似一面镜子一样。

    兰台举着镜子站在他们俩的面前,催促他们俩赶快做出决定。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就看“李太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原本都觉得没什么的众人,想想里面的灵魂其实是杜子美后全都瞪大眼睛,害怕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是假的。

    谢天谢地,兰台不靠谱的提议成功了,他们俩确实换了回来。

    啊,至于为什么一块楚镜和一块唐镜可以破镜重圆呢?

    感觉不用体会ooc的人生的明亮度都提升了几个层次,兰台嗑起了放在一边的瓜子,撇嘴吐出一瓜子壳,嫌弃道:“这都不知道?不就是他们俩天生一对嘛!”


end


写到后面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sad

过了过了这篇就当作黑历史吧

暗示红心蓝手评论

London Eye

-20:00-【墨魂端午24h】《烟》

·CP:李杜


·字数:约2.9k


·含有与同一时间令狐归老师联动他与他 


李白再次闻到了草木灰的味道。


白天刚下过雨,广厦屋顶上的雨滴沿着檐角一滴一滴滑落,撞在长廊前的石阶上,发出并不清脆的声响。他在啪嗒啪嗒的沉闷撞击声中醒来,先睁眼望见屋顶不见五指的黑暗,再侧目看到半掩的门透进来裹挟着凉意的月光。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有些刺鼻的草木灰的味道呛醒的还是因失去了温度的薄被冻醒的。月光冰凉,薄被冰凉,身边的床铺更凉。...


·CP:李杜

 

·字数:约2.9k

 

·含有与同一时间令狐归老师联动他与他 

 

 

李白再次闻到了草木灰的味道。

 

 

白天刚下过雨,广厦屋顶上的雨滴沿着檐角一滴一滴滑落,撞在长廊前的石阶上,发出并不清脆的声响。他在啪嗒啪嗒的沉闷撞击声中醒来,先睁眼望见屋顶不见五指的黑暗,再侧目看到半掩的门透进来裹挟着凉意的月光。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有些刺鼻的草木灰的味道呛醒的还是因失去了温度的薄被冻醒的。月光冰凉,薄被冰凉,身边的床铺更凉。

 

他翻过身去盖好自己的后背,周身的寒意退却了些,却无法忽视他身边的人不在的事实。草木灰的味道萦绕在他鼻间,带着掺杂心事的苦涩。

 

 

 

李白知道斋主会抽烟这件事已经很久了。

 

杜甫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难与烟联系在一起,至少作为墨痕斋斋主的杜甫是这样。常年对美食气味敏感的个别魂嗅到他身上与之前不同的气息也丝毫不会往那个方向思考,最多顺手从香坊里带出香送给他,只认作是现世的空气过于浑浊。

 

从来没有魂见过斋主站在袅绕的白色烟雾中的模样。除了李白在夜晚能够闻到同床共枕的身边人身上难以忽略的苦涩的味道,带着心事,却背对着他将他拦在咫尺之外。

 

除了沾染上草木灰的味道,斋主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变化。他依然会去现世,回来的时候带着的烟火气柔和了他的眉眼。他依然会在王安石训斥兰台工作做的不到位时出面解救兰台,依然会帮苏轼做厨房的活计,甚至在陆游工作时为他照看於菟。一切好像一如往常,草木灰仿佛只是一个不经意间闯入了他们生活的过客,在不影响所有人的角落里懒散地卧着。

 

 

 

可是它确确切切地带来了变化。

 

薄薄的被子经不住李白反复折腾,一角最终滑落在地,盖得住后背盖不住他的脚踝,颇有些捉襟见肘的意味。广厦的木门被风推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响,在少了一人的空荡房间里显得喧嚣响亮。

 

他发现他失眠了。他依然不习惯子美不在他旁边的午夜,不习惯身边人身上的沉香被草木灰的味道取代,不习惯对方开始躲避自己的存在。

 

可他几乎从未失眠过。在欧洲游历的数百年他遇到过其他墨魂,例如莎士比亚。西方的酒比他喝过的酒烈,带着工业革命的激荡,无可避免的携上更呛鼻的烟灰,成为那个时代的象征。他在伦敦城灰暗的空气中睡去,耳边齿轮咬合碰撞的喧嚣一刻不停。

 

自然是一夜无梦,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处酒吧,身边素不相识的金发绿瞳的青年对他举杯示意替他垫付了酒钱,他闻着那人身上张扬的草木灰味道,只觉得血液快速在体内涌动,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蓬勃向上的力量。

 

他在这里流连,并不讨厌这个岛国空气中漂浮的烟雾与喧嚣。

 

 

 

但李白最终还是回去了。他一路沿途探访了他凝魂的草堂,洛阳与西安,最后回到墨痕斋。乍暖还寒的天纷纷扬扬下着雨夹雪,杜甫举着伞在蓝桥春雪上等着他,替他拍掉头上的雪花。

 

那只指尖冰凉的手落在他头上时他却骤然想起另一个人,想起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湘江水上借着小船外的阳光看到对他伸出手的幻影,想起那一瞬间的温暖。```

 

于是他恍惚地抬头去看,正撞上子美也在看他。他不知道自己把想法写在眼睛里,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像把尖刀直直扎进人的心脏,只看见对方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猜测杜甫可能想说什么,可后者最终只是垂下眼睫没有做声,咬紧的下唇在寒风里失了血色。

 

没有人再提这件事。杜甫仍然替他处理他现世留下的烂摊子,餐桌上为他摆好的筷子,夜间枕边的温度一如既往。直到草木灰的味道再一次缭绕在他的鼻间他才意识到他们之间出现了无形的隔膜。斋主给他处理烂摊子时不再带着笑容,餐桌上的筷子不再当面递给他,夜间枕边的温度总是带着疏离,间或在深夜时分悄然离开。

 

 

 

又一阵凉风吹来,吹开了他的屋门也吹散了他的思绪。李白索性坐起来借着月光扫视四周,搜索哪怕一丝一毫的酒的踪迹。他想借着酒劲驱散夜间清寒,放松自己的神经,进入一个带着醇香和月光的梦境。

 

他失望了。杜甫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丝毫不给他夜里喝酒宿醉的机会。

 

 

李白不死心下床寻找,井井有条的房间被他折腾出一片混乱。他叹了口气,感到有些愧疚。

 

没有醇香和月光的梦境,他披上自己的衣服,忽然想出去看看。于是他没有犹豫,轻轻拉开门走向广厦外的长廊。

 

他在长廊的转角看到了此时本应与他同床而眠的那个人。

 

他以为他会看见那个人愁眉不展,听见他的轻声叹息,感受到他的哀愁。李白闲暇时曾经多次想象过斋主抽着烟的模样,就像现世里失了工作或失恋的普通年轻人,吞云吐雾,借着一团团白烟遮挡自己的憔悴的面容。

 

可是他没有。

 

离他十数步远的月光下,杜甫背对着他站着,微微侧了头向他的方向。没有预想中的满面愁容,他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月光落在他的眼底,像是在岁月沉淀的翡翠玉石上歇住了脚,休憩下来不再晃动。

 

他身边笼罩着淡淡的白烟,烟雾调皮地追逐着月光,乘着凉风慢慢扩散向四面八方。他就站在月光下的烟雾中,和周围的亭台楼阁,池塘草木一同沉默。

 

最后李白才看到了他手中的一点火光。那根普通的烟被骨节修长的手夹着,轻轻地停在长廊的木栏上,时不时安静地掉下一点灰色的粉末。

 

斋主从不抽烟。李白静静地站着看那点忽明忽灭的星火,看烟雾把杜甫和他分隔成两个世界。一支烟快要燃尽了,执烟的手却没有丝毫动作,任凭灼热的温度愈发贴近他的指节,似乎想借着风舔舐上他的掌间。

 

他放慢脚步走过去,在木制地板上踏出轻微的声响。杜甫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轻轻将烟摁灭在手心,收回了看向远方的目光。

 

鼻间草木灰的味道呛鼻,他并不介意,走进那片白烟之中站在那人身边唤了他的名字。

 

“子美,总是闻着烟的味道对你不好。”

 

那双眼睛里的月光滑动起来了。杜甫下意识地想去看他的眼神,抬头的动作做到一半又猛地停住,睫羽投下的阴影颤了颤。

 

“多谢太白关心。”

 

简简单单的一句道谢,李白还想再出口的关心便被堵在了嗓子里。无形的隔膜没有伴随着他走进环绕着白烟的世界而就此消失,烟的味道苦涩,生疏地将他拒绝在主人的内心之外。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不想杜甫先他一步开了口:“夜间清寒,太白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睡吧。”

 

不等李白回话他便将烟蒂拾起,先一步退出了白烟的环绕走向与他来时相反的方向,只留下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草木灰的味道还没有散尽,李白学着杜甫的姿势撑在木栏上面对远山上的月亮,月光扑了他满怀。他想起子美离去时有些匆忙凌乱的脚步,一点点地读懂了草木灰味道的含义。

 

他觉得自己之前一直是错误的,忽视了他们的截然不同。那个人已经不在很久了,在之后的日子他感受到的更多的是另一个人指尖冰凉的触感,和湘江水上的温暖正好相反,却同样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已经离开的已经不会再回来,而他却丝毫不了解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甚至亲手修筑了与他之间的透明隔膜。

 

苦涩的气味从鼻腔涌入他的肺里。烟雾渐渐变淡了,而从烟雾中匆匆离去的背影仍不断在他面前浮现。李白抬起自己的衣袖,那上面也沾染了草木灰的味道。

 

他再次扭头看杜甫离去的方向,长廊依然沉默无声,代替了烟雾将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分隔成两个世界。

 

 

 

 

 

《烟》FIN.

 

 

 

 

```处联动了归老师的活动图。

并不认为这是把刀。在墨魂李杜的相处过程中这是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太白认识的改变,子美躲避的原因是认为他关心也是把自己看作诗家子美的缘故……所以两个人各怀心事。

(所以会写后续合集的)

赶工赶出来的一篇,水平欠佳很抱歉。十分感谢您能阅读到这里,祝您与墨痕斋的各位端午安康!

 

文 木微/小树

 

 

最后的最后:老白在伦敦酒吧时,身边的青年是亚瑟·柯克兰√

叶·林·夕

【墨魂李杜】破镜重圆 上

#祝各位端午安康!!!

#是给归归老师的灵魂互换梗! @令狐归 就我写的烂俗

#本文所有考究都来自沈从文先生的《中国文物常识》,若有谬误还请指出,不甚感激

#本篇共3000+

那么开始


    易安居士近日得了一件来历不明的古物。

    能让她都分辨不出出处的古董,自然令全斋好奇,一日休息日众人有空,便纷纷聚过来围在一起,想一窥尊容。李清照倒也不怕磕着了碰着了之类的——要是真出现此等情况能成为墨痕斋的笑话笑他个几百年,大大方方地取出来,用一块软毛布垫着,放在手中给他们看。...


#祝各位端午安康!!!

#是给归归老师的灵魂互换梗! @令狐归 就我写的烂俗

#本文所有考究都来自沈从文先生的《中国文物常识》,若有谬误还请指出,不甚感激

#本篇共3000+

那么开始


    易安居士近日得了一件来历不明的古物。

    能让她都分辨不出出处的古董,自然令全斋好奇,一日休息日众人有空,便纷纷聚过来围在一起,想一窥尊容。李清照倒也不怕磕着了碰着了之类的——要是真出现此等情况能成为墨痕斋的笑话笑他个几百年,大大方方地取出来,用一块软毛布垫着,放在手中给他们看。

    这是一面破碎的镜子,已经彻底裂成了两半。左边那半块的纹饰极其眼熟,半圆浮雕葡萄,高浮雕马兽,有见过实物者立即认出了它是唐代的海兽葡萄镜。

    可右边的半块?

    胎质薄,边缘上卷,在对称连续的方格菱纹中嵌上花朵装饰。青铜制的背面花纹富于变化,活泼且自由······

  “楚镜,它是典型的楚镜。”对这镜子研究了好几天,李清照对自己的 结论还是颇有信心的,只不过它也引出来最后的疑问——镜子到底从何而来?

在座的各位莫不是学富五车的大文学家,自然对“破镜重圆”的文学典故知之甚详。破镜各执一方的习俗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才兴起,何以牵扯到战国末年的楚镜,又何以与一唐镜契合?

    瞪半天想半天众人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新鲜感过后有的打算第二天去找找资料,有点溜去厨房催促苏子瞻赶紧开饭,最后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杜甫也准备回广厦算算这个月的账本,正转身,却被易安叫住。

    “子美先生,这镜子,可否替易安保管一日?”她说,连着配用的底座一同递过去。

    推辞是不可能的,接过他们,杜甫欲言又止。

    ”是易安个人的事情,兰台说今日可能有信的女墨魂住进来,广厦只能同我安排在一间。往常是我一个人独住,今有同居者,当然需要整理一下。东西繁杂,这碎镜子又怕磕碰,只能先请人代为保管。”见这样的情形,李清照解释说。

    “那子美多谢易安居士信任,先告辞了。”收好镜子,出去,他回到广厦自己的房间中,将其放于案上。

    

     李太白回来的比杜子美早,之前还在院子里面练剑。听见开门的声音,收剑回屋,他发现之前引起众人好奇的镜子放在自己的案子上。一只手拎起一半边,对着镜面试了试能不能照出什么东西来,他拿的是楚镜的一部分,镜面模糊不清根本无用,隐隐约约只能大致看出一个人影。李太白撇撇嘴,看向另一块,当年经过水银处理的镜子清晰可鉴,照映出杜斋主在桌前对账本的身影。

    “子美,”李白把镜子的半边放回去,走到桌边,俯身说道,“我想起来我们这里似乎却一面梳妆镜。”

    运笔的手略微停顿,账目上立刻染开墨的痕迹,他想了想,一边写剩下的数目,一遍回答:“一会让易安居士空出一面大梳妆镜给你。”

    “可我觉得屋子里少一面等身的,兰台用的那种镜子。”

     杜子美停笔,抬头,对上李太白戏谑的目光。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家伙看来是闲来无事逗他玩的事实,白那个人一眼,翻页在下一个月的采购计划中加上了梳妆镜的一项,旁边还特别旁批“等身镜”。

   “这下太白可满意?”杜甫说,搁笔于山形青花瓷笔架上。

     李太白笑眯眯的宛若一只狐狸,他提起那笔,蘸墨,还想往账本的项目里加上几个物件:“满意,满意,如果还能帮我把之前想买的衣物一起买了便更好。”

    “可以,从太白的酒钱里扣。”不甘受制于李白,杜甫抓住太白的软肋就开始自己的反击。他能看到对方脸上僵住的笑容和纸张上立马被涂抹而留下的墨迹,忍不住“噗嗤”一声。

    电话铃声恰好响起,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李太白赶忙接起,听筒里传来的是高达夫的催促:“开饭了——你们俩要是来晚了,没饭吃就自己点外卖凑合吧——”

    不愧是好兄弟,这电话打过来的真及时。李太白在心里给高适记一笔,假装自己刚才说的话都没存在过,起身:“走吧,吃饭去。”

     杜甫整理好桌上的笔墨拖延时间,在人出去后偷偷加上加上了几个名目,再动身吃饭。

    接下来的一天一如往常地度过,但是没有人想到,第二天因为这镜子发生的事情,足以载入苏子瞻打算写的《墨痕斋八卦录》的首页。

 

     打破平常规律的弦音从早晨开始,一向起的较早的杜斋主刚睁眼时还迷迷糊糊,路过案边时瞟了一眼那破镜,原来照不清的楚镜变得清晰,和着唐镜倒映出他的一双宛若沧海般的蓝眼睛——等等,蓝眼睛?

     他大惊,整个人都惊醒了,抬手一看手上的茧子是长年练剑留下的痕迹,鬓边的白发在眼前晃荡,而还躺在床上的人的身影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杜子美。

     他这是,在李太白的身体里?

     犹豫之间另一个人也醒了,醒来之后两个人面面相觑,用几分钟来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清晨百鸟的鸣叫渐渐停息,三足金乌也从天边飞来,万物都在提醒他们该去点卯薄的事情。

     决定先把两人的衣服换好了再商议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杜子美对着镜子里的人发呆。他努力回忆那个人的发型到底应该怎么梳就,手上毫无动作。背后的头发猛然被人挽起,杜子美下意识地转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哎呀,子美,别动。”

     看起来李太白给别人梳头发的手法也很熟练,三两下镜子里人的散发就变成了平时的模样,待到最后的那根金钗将发冠固定,都梳好后他低下身子凑到铜镜面前,笑道:“子美,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点点头,杜子美的注意力其实并不在自己的发型上面。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可以做出李太白的那种笑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该感到惊奇还是别的什么。

     既然梳洗完毕,接下来便是要去点卯薄点卯。他们对了一下今日的行程,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办。或许是出于对对方生活的好奇,或许是不想引起整个墨痕斋的轰动,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提出了先用这个身体过一日的建议,并且约定好不要让斋中各魂看出来。

    他们出了广厦,行走于临水的栈道之上。李太白习惯性地走在前面,忘记了自己如今披上杜子美皮囊的事实。一身青衣本为清雅,却愣生生被他穿出山雨欲来时任尔东西南北风的气势,挺拔狂放,一夫当关便万夫莫开。反观杜甫,同样照旧落后半步,手中不习惯拿酒壶便将其规规矩矩系在腰间,大髦披在他的肩上也只是书生的秀气,黑与白让人想起纵横的手谈,这一局必还在蕴藏不发之时,往后的悲壮初见端倪却绝不占主导地位。

     这就叫跃跃欲试的时候信心满满,付诸于行动后才察觉困难堪称重重。破绽多多要不是一路上没人就大清早地被看破了。

    但第一关终究还是要到来的,而两人在点卯薄面对高达夫狐疑的目光之时,心里都咯噔了一声。

 

    高适在今天早晨的时候感到很奇怪,非常奇怪。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居然在点卯薄看见了李太白的身影。兰台都看出来每天点卯薄的签名多半是杜子美代签的,这便足够说明李白有多么不喜欢签到了,可是今天?

    他亲眼见到是李太白上前签的名,还顺便在自己名字的旁边写了一个“杜甫”。奇奇怪怪的,不知道为何,高适总觉得李白签的“杜甫”写的就好像子美本人在写一样,反而是“李太白”三个字不像他本人的手迹,但如果是仿的,又不清楚谁能模仿到这个地步。

    还有,他们俩今天手上拿的东西是不是也有点不一样?

    说来说去就是很不对劲,十分地不对劲。

     但是达夫只纠结了一会,以他的性子并没有往深处想。屋外日晷的指针渐渐转过辰时,他“啧”了一声,匆匆忙忙地往瓷坊走:“我先去了,李太白你记得到酒坊工作,兰台说要是再抓到你摸鱼就扣你月俸。”

    下意识地替那家伙答应了一声,杜子美后知后觉的发现刚才的举动其实根本不符合李太白的性格,他望向在用自己身体的人,“杜子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耸耸肩:“子美你看着办呗。”

     “啊,对了,”突然想起什么,李太白又说,“我和贺监约了午时一刻在浣花草堂所在山丘上的一座小亭子里喝酒,子美如果可以的话记得代我去。顺便在酒坊的话带上里面的莜麦酿——放在靠窗第一排第三格的暗格下面了。”

     暗格,酒坊居然还有暗格,要不是他们俩灵魂互换了估计再过多久他都不会知道。杜子美看来李太白一眼,叹口气,心中有自己的打算,看来是要对不起刚刚与高达夫的承诺了。

tbc

后续随缘吧bushi

端午安康


江無聲

[李杜]斜红(五)

前文:斜红(四) 


捏在掌心的票子,被指甲盖摩挲得软散开。票子经过车夫的汗渍浸泡,点算盘的伙计撇过唾沫的指尖,那与生俱来的酸涩此刻渗透入杜子美的指尖肌肤。

“同志你到底买啥呢?再不选我打烊了!”书店老板的眉间聚着明显的不快。

杜子美紧咬下唇,缓缓伸出手指,指向正前方,“就这个吧。”

看这穷酸样,还以为这小子买不起呢。书店老板轻笑一声,颔首示意自家儿子把书拿来,红彤彤一本《毛主席语录》递到杜子美手中,老板还挑眉冲杜子美意味深长地笑道,“好小子,好好读吧,今后只读这一本,足矣。”

老板把书放在杜子美手中压紧了,杜子美低眉看了一眼书,眼底一片冰霜,深深地望着老板。“我要的不是...

前文:斜红(四) 


捏在掌心的票子,被指甲盖摩挲得软散开。票子经过车夫的汗渍浸泡,点算盘的伙计撇过唾沫的指尖,那与生俱来的酸涩此刻渗透入杜子美的指尖肌肤。

“同志你到底买啥呢?再不选我打烊了!”书店老板的眉间聚着明显的不快。

杜子美紧咬下唇,缓缓伸出手指,指向正前方,“就这个吧。”

看这穷酸样,还以为这小子买不起呢。书店老板轻笑一声,颔首示意自家儿子把书拿来,红彤彤一本《毛主席语录》递到杜子美手中,老板还挑眉冲杜子美意味深长地笑道,“好小子,好好读吧,今后只读这一本,足矣。”

老板把书放在杜子美手中压紧了,杜子美低眉看了一眼书,眼底一片冰霜,深深地望着老板。“我要的不是这一本。是您压在箱子底下的,雨果先生的《巴黎圣母院》。”

杜子美冷静地看着老板的神色从无措,到不解,再到急躁。“不卖!那书我马上处理掉了!不卖!”老板恶气地瞪了杜子美一眼,圆滚滚的身子火急火燎地去够柜台上的箱子,把那书狠狠砸在箱子底,“我说,不卖!”

“书店岂有不卖书的道理?我买下了!”杜子美咬紧牙关,把厚厚一沓票子拍在柜台上。

“诶我说你小子……”老板的脸涨了个通红,啐着唾沫星子刚要开口大骂,眼珠子咕噜一转瞥向别处,脸色忽地舒缓开,满脸堆笑地推开杜子美向他身后走去,“诶呦!李少爷哟!您怎的有空光顾我这小店呐……”

杜子美颈后汗毛直立了起来。总之,他不大愿意回头。就默默低头看着身影逐渐接近,那双熟悉的皮鞋停靠在他跟前。

“什么天书不让卖啊?”

说起来奇怪。杜子美承认他不愿意听到他的声音,但也不得不承认,它让他心安。比如现在。

“嗯……?”湿热黏腻的气息喷洒在杜子美的脖颈。杜子美觉得心头更痒些。

“我买下了。账记在李家名下,我让下人改日来结。行了,走吧。”李太白拉起杜子美的衣袖把柜台上的票子拍在他手上,就这样拉着他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板咽了口唾沫,喉结蠕动半天,呐呐不出话来。只傻瞪着李太白二人离去。

杜子美将掌心里温热的票子紧贴在心口上。


走出胡同,李太白才惺惺松手,把书递给杜子美,“我说你怎么老那么憋屈啊?反正你也付了钱,夺过书就跑不就是了?和他磨磨叽叽半天。”

杜子美接过书,指尖轻拂书页,这书装帧精美,扉页还印了花纹,纸张质地细滑……愈翻杜子美愈急,“坏了,买的新版!我该让他给旧版,还会便宜一些!李太白我们去换一本……”

“走什么走啊?多大点事儿。”李太白不耐烦地解下手腕的表,又戴上,“能多几个钱?”

杜子美焦灼的表情一寸寸凉下来,李太白戴表的动作一滞,“怎么了?我说了没事,就那点儿钱而已。”

“是,对你来说是这样的。”

忽然想起杜子美的家境,李太白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故作漫不经心地转身眺望远方余晖,“不早了,你怎么还在街头晃,你今天……”

一只强有力的手锢住李太白的手腕,李太白回眸,对上杜子美冷若冰霜的眼眸,“你说我憋屈,我承认。毕竟你是首富的儿子,是金枝玉叶的大少爷,所有奉承的话当然是献给你的。你可以不讲理,甚至能飞扬跋扈,但你话永远都是圣旨。我不行,我是地主奴仆的子孙,是身无分文的乞讨人。即使我讲理,我的理,在外人眼里都是歪理。”

手腕被甩开。李太白平时能说会道,此刻却哑口无言,只能望着被捏得泛红一圈的手腕出神。直到那本厚重的书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这书,我受不起。”

方才撞击的力道久久回荡在胸膛,李太白确信那绝对不止是来自一本书。

目送杜子美的背影,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少爷!有人朝这边来了!”魏万从墙角探出头来小声喊道。

“不好!”


杜子美不愿承认,在拐角的那一瞬,他想过回头,也不愿意承认他更想听见李太白辩驳回来,讽刺也好,嘲笑也罢。别让他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收场。

他习惯了自觉。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与锋芒,他逐渐学会自觉地离开,自觉地为自己收场。

但却不自觉地渴望。

杜子美莞尔一笑,那可是李家大少爷。

下一秒,宽臂从身后揽住他的腰肢,后身微倾,就这样踏实地跌进柔软的怀抱里,拉入一旁不见日光的窄巷,拥抱地更紧密了些。紧到杜子美可以感受到背后那人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以及遮掩于薄薄一层布料下的肌肤……

“你……”仿佛心事被窥探,被血淋淋地扒露,杜子美只觉羞耻至极。

“嘘。”

杜子美紧咬下唇,“做什么?”

“外边有人来了,别出声。”

一落千丈的感觉如何?杜子美觉得就是如此吧。想要斥责他为何这样戏弄自己,却想起自己本就没有立场指责。只能微不可查地轻叹一声,“什么人?”

“嘘……”李太白松开环绕杜子美的手臂,后背紧贴墙,眼神示意杜子美也藏好。


嘈杂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声声乱如麻,在窄巷附近时才放缓脚步。一个粗犷的声音道,“李林甫,你这损招也不大好使么。”

“安禄山同志,在外办公还请喊我一声部长。”另一个声音不温不火地回道。

李太白心中狐疑。因为父亲的缘故,城中高官也听说过大半,还未曾听说过这两个名字。稍稍探出身子窥探。

“少来!”安禄山吐出口痰,扭动着肥壮的大腿恶狠狠地碾着痰,“肯定是你办事不力,消息泄露出去了,你看这万人空巷,地毯式搜查个屁!”

“安同志,这‘万人空巷’不是这样用的。”

“你少来!”安禄山自知尴尬,瞪了一眼李林甫,急忙转移话题,“你说这乡旮旯,能有几个子儿,哪来的什么资本遗风?你说,咱和上头怎么交代?”

李林甫诡秘地笑了,拍拍安禄山的肩,吩咐前面在墙上写大字儿贴海报的青年,“字写大些,那个海报啊,小张,贴高点儿,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安禄山不知所以,见李林甫不搭理自己,心中不快极了,气愤地走上前问,“你什么意思?”

李林甫点起一支烟,“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说。”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李太白才敢多探出些来看,刚一抬头,就见血红的“资本走狗”四个大字横于头上,心中一悸,如鲠在喉,窃窃探回身子。

“出什么事了?那些人是谁?”杜子美见李太白神色有异,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反正局势不利。我们悄悄溜出去,别让他们发现。”

两人背贴墙根,小心地向前方拐角处挪动。李太白忽然察觉到有细微的声响,停下脚步,耳朵贴近墙壁仔细听,隐约听到“学校”“教国语的”“开刀”等言语。思衬片刻,顿时脸色大变。

“走吧,他们好像要过来了。”杜子美回头望向巷口,有身影在墙壁上闪动。

“走,快走!出事了!”李太白竭力克制声音,声线却不可控地颤抖。

挪到拐角,再无顾忌,李太白立刻跑起来。“你走错方向了,你家在那边。”杜子美指向另一个方向。

“没走错!跟上我!”

杜子美迟疑一小会,也跑过去跟上李太白。

两人跑过巷子,一个小孩不知从什么地方蹿出来撞在了李太白的胸脯上,跌在地上。李太白连忙停下来,把他扶起来,“范十?”李太白大愕。范十是范老师最小的儿子,之前范老师还带他来班上玩过。

范十抬头看见李太白,本就哭得通红的双眼又泛起泪花,“咚”地一声猛跪在地上,“李大少爷求求您救救我爹,小的知道您有权有势,只有您能救我爹了,求求您救救我爹吧……救救我爹……”

“你起来!讲清楚!”李太白扯着范十衣领将他一把提起来。

“有一大帮袖子上环着红布的人,闯进我家……什么都不说就开始又砸又打,什么都砸了……还用板子棍子打我爹……到处都是血……家里哥哥没有一个逃出来的,我也是躲在茅房里才逃出来……李少爷,求求您了,救救我爹吧……”




Yourora

【李杜】理性悖论(一)

#一个被哲学论文逼疯的摸鱼改稿,原稿打回重造于是有了现在这个。主要设定源于普特南《理性、真理与历史》缸中之脑的假说,部分名词来自《攻壳机动队》。

#史向人设,架空背景,年龄差被我糊掉了

#如果世上没有李白


他捏着刚收到的账单,在交错的晦暗灯影下随意瞟了眼末尾的数字,手指下意识地施了力度。粗劣的纸张不可逆地皱褶,他把那长条对半撕开,用空白的背面压着嘴角的伤口,一手把背包带甩到肩上。


“我说子美,你惹严季鹰那家伙干嘛,没给你卸了胳膊腿都算你好运。”高适一面抱怨,一面盯着自己的右手反复握拳和张开,确认新换的小臂神经联接正常。


杜甫耸耸肩:“看在祖上的旧交情…...

#一个被哲学论文逼疯的摸鱼改稿,原稿打回重造于是有了现在这个。主要设定源于普特南《理性、真理与历史》缸中之脑的假说,部分名词来自《攻壳机动队》。

#史向人设,架空背景,年龄差被我糊掉了

#如果世上没有李白







他捏着刚收到的账单,在交错的晦暗灯影下随意瞟了眼末尾的数字,手指下意识地施了力度。粗劣的纸张不可逆地皱褶,他把那长条对半撕开,用空白的背面压着嘴角的伤口,一手把背包带甩到肩上。


“我说子美,你惹严季鹰那家伙干嘛,没给你卸了胳膊腿都算你好运。”高适一面抱怨,一面盯着自己的右手反复握拳和张开,确认新换的小臂神经联接正常。


杜甫耸耸肩:“看在祖上的旧交情……他还真敢下手。”


“你不想他刚换了义体,那打人能控制得了力度吗?亏我替你挡着了,唉……对了子美,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换——”见独自走着的杜甫忽然踉跄了一下,高适连忙冲上去扶他。


杜甫只是用手臂挡开他,握紧拳头敲了敲太阳穴,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语气平淡而坚决地说道:“我不会换的。”先前消耗太多精力让杜甫头晕目眩,他顿了顿,拧着眉头再次重复“不会换义体”。


他把沾血的账单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和高适道了别,往公寓走去。杜甫插上耳机,不去听街上嘈杂的声音。但是他仍能看到大量斑斓的全息影像填塞城市的角落,即便仍在使用纸质账单的修复店都使用着通天的霓虹灯招牌,数百万像素块组成奇异形状人体的一部分展示在巨幕上,从各个方向投来虚拟面庞的凝视。他没法辨别路面上自己的影子,过载信息的灯光和高耸建筑的投影搅混着他的轮廓,把他这样黯淡的原始人类包裹其中。


杜甫不想更换义体,即便这可能是活下去最好的选择。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依然具有生命原始的脆弱和特殊,一根肌纤维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而杜甫两年前在例行体检中被查出患有罕见的不可逆脑疾,他开玩笑同别人描述说这一疾病如同恒星坍缩,所有功能逐渐瓦解,最后黑洞形成,消蚀掉一切曾经存在的痕迹。他被告知可以定期进行修复手术以减缓这一进程,而义体化、尤其是全身义体化能为修复带来很大便利,无论是花费还是手术难度都大大降低。但是杜甫拒绝义体化,高昂的治疗费用可以用学生贷款撑几年,要是手术中无可避免地失误便听天由命,然而他不愿意把全部的肉身换成仿生体。


“这风险也太大了吧……”两年前高适在听到他的决定后这么说,“我不明白,仿生技术被期望用来强化人的生理机能,想要长命、变强或是单纯保持健康的人都尽一切办法更换义体,而你拖着个病弱身子却弃之不用?!”


“你不觉得更换身体的所有部件,很像是忒修斯之船?肉身的绝大部分被替换,我又如何还是从前的我。”杜甫露出无奈的笑。他捏着自己的掌心,感受薄薄一层细汗的触感,他知道高适装了仿生四肢、摸起来也很像人类皮肤,但如果是自己的躯壳,他的大脑应当接受一个无论如何都显生硬的复制品。


杜甫失神时,高适有些生气地往杜甫的脑门弹了一下:“你不是船,你是有独立人格的人,就算你把大脑割下来塞到缸里,我也相信是你。思想是不会被替代的。”


思想不会被替代、没有预设的程序、无人能操纵。他长吁一口气,抬眼望向公寓门上的识别摄像头,在听到自动开锁的咔嗒声后用膝盖轻轻顶开了门。


无光的公寓陡然亮堂起来,充斥街道的炫目霓虹光又在房间里重现,全息广告里硕大的物件和人像在一方逼仄空间显得尤为混乱,交叠滚动的影像无休止地起伏,这使得许多新租客半夜醒来常常把奇怪的半透明人脸误认为是鬼魂而惊吓过度。


廉租房内必须投放广告,即便为了租户生命安全暂且关掉了附带的声音,这些存在还是时不时会引人发疯。好在杜甫适应性很强,他径直穿过同现实存在几乎融为一体的虚拟物件,摸到墙角某个位置熟练地切断总电源,屋子再度坠入昏暗之中。窗外虽正对着不远处另一幢公寓的灰墙,依然能见到斑驳剥落的墙上映满从外面透进来的光。杜甫打开自己老旧的手电筒,以前生产的东西虽然不太智能,但是相当耐用,这个手电筒还是某人多年前借给他的,结果因为大脑受损的缘故忘记了对方是谁,没有机会还回去,他干脆就留下自用了。


杜甫把手电柄咬在嘴里,跪坐下来去翻医药箱。修复店只负责仿生躯壳的零件更换,他受了伤还是需要自己处理。他对着漆黑的电子屏照见自己脸上的伤口,旧疤未好又添新伤,他杜甫虽然不善武斗,但是脾气犟得很,人长得温润如玉却像团野火般狂傲不羁,如若有高适撑腰就更敢硬碰硬,苦头没少吃却从未屈服过。他习惯了给自己包扎,咬着下唇缓慢地上药、贴纱布,一面在心里嘀咕严武怎么这么不给面子。他去找严武就是为了寻求资金上的帮助,结果两人因为陈年旧事争执起来,要不是高适在场,他估计更加狼狈。想到高适,杜甫把手伸到衣袋里掏那令人痛心的账单,忽然摸出了两个纸团。


一个是账单的一半残余,另一个……是很早之前通用世界语考试卷的一角,但是卷首的空白处写满了汉字。杜甫已经许久不用这种文字了,一看好像还是自己的字迹,不禁好奇地拿手电筒照着凑近去辨认。内容不外乎是与“李白”二字相关,梦李白、忆李白、有怀李白,诸如此类,甚至还有什么“嫁李白”,杜甫心里一惊,猜测他们从前必然有不同寻常的关系,却在脑海中如何搜刮也找不出关于此人的任何记忆。


大概是忘了,明天找高适问问。杜甫迷迷糊糊想着,扑进床里倒头就睡。


他很快陷入沉眠的海洋,窗外传来的电子音落潮般在他意识里减弱、退去。无限的宁静和黑暗淹没了他,杜甫感到自己好像在液体里下坠,而一切朝着相反的方向迅速上涌直至消失,他被埋葬,埋入离地五千尺的深海海床,同人世隔着一万年的距离。在意识趋于消散的某刻,有人扒开上方掩埋之物,将他生生拽了出来。


杜甫睁眼见到那人张着嘴在说什么,海水阻隔了声音,但他能够辨认出对方的口型。


子美,是我,太白。







翌日一早,杜甫便被房东亲切地敲门问候“警告过很多次不要随便切电源会被罚款”,他勉强撑笑和人赔不是,一面捞起背包带飞快逃离现场。


半路上接到高适的讯息,火急火燎地质问杜甫为什么昨晚信号全无,并且告知前两年前被科研机构挖去闭关做脑研究的岑参回来了。高适非常直白地表明困扰杜甫的不就是他的对口专业,看在好兄弟的份上他肯定会倾力相助。


脑中似有奇异的电流猛然窜过,击中某个沉寂已久的区域。杜甫略微感到不太对劲。他问:“闭关去的是岑嘉州吗?我怎么记得是另一个人,好像是李……”


“啊?杜子美你真是出了大问题,你记得我两年前欠你钱怎么不记得我们仨聚在一块喝通宵,就是为了给岑嘉州送别?你好像是当晚唯一一个清醒到可以走路回去的人吧。”


杜甫在路中间止了脚步。他的记忆是否混淆了,他确实记得当年同二人饮酒达旦,少年人所有的挣扎、软弱和雄心壮志在最后互相告别的时候喷涌而出,虽不至于像小姑娘般哭哭啼啼,但喝到不省人事确乎是发泄的一个方式。杜甫精神稍好,他拥抱了将要离开的那人,把对方送上接应的车,心里近乎悲怆地预想到,那人从跨入门槛开始,无论他是如此天资聪颖、才华横溢,终有某天意识到自己实际一直被冷落,感到殿堂上的一切都离他远去,最后想起离别前的酒宴,那时醉生梦死而不自觉。


那人不是岑参,杜甫十分确信。岑参在大学里也是主攻脑科学,但当时选中的确实不是他。


杜甫被记忆搞得有点晕头转向,干脆在路上徘徊了一会。上方挤缩于高楼间的一隅天空局促而昏暗,如同磨砂的盖子又积了层灰,尤其在未经合理规划的边缘区域,过度违章搭建不足以使自然日光透入,因而白日里街区也亮着廉价的彩灯。而下方是无数凝缩着市侩生活的孔穴,自杜甫搬到这里就从未到过建筑的最底层——也许下方连通着深渊。四方空间的闭塞让他恍惚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密封的大缸里,虚拟与现实的边界无限模糊,在此处唯有自由流淌的灯光是可以被承认的真实存在。


他无意识绕到了两年前喝酒的地方,想了想今天没有要紧的课,便不急着往学校去,进了酒吧就熟练地往柜台上刷脸。一早到酒吧的只有他一个,同他之前来时酒客熙熙攘攘挤满座位不同,此时屋内灯光昏昏沉沉,空荡之极恍若隔世,低回婉转的音乐一波又一波地起伏,极类醉酒之人迷乱的呼吸。杜甫当初就对这个地方印象很深,在世界语早已成为趋势的日子里,这里的招牌还是繁体汉字,卖的也不是工厂生产线里出来的酒,倒是自家酿的米酒。他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浸泡在酒香的浪涛里,脑中模糊映出似曾有过的故人。


清酒两碗,桂花糕一枚。


好些时候没有用碗盛酒,杜甫端起白陶碗,指覆摩挲着粗砺的表面,思索应当如何执碗。清酒表层的云花层叠相生,随着他手上小幅度的动作缓慢摇荡。


昨晚他梦见一个人,梦里对方的面庞模糊不清,甚至有些支离破碎。但杜甫记得那人把他从混沌中拽出,张口一字一顿地说:子美,是我,太白。不必他说,杜甫从瞥见人影的一刻起就知道他的名字,仿佛他们从鸿蒙初开时便已相识,虽然那个名字被掩埋许久,然而永不至烂在记忆深处。李白张开双臂环抱住杜甫,将他整个人笼在胸膛和臂弯里,这一个动作让他记得很深,因为这个拥抱实在太用力、太疼痛,梦中的杜甫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到对方体内蔓延了四肢的沉重哀伤,好似要透过躯壳捏碎他的心脏。杜甫正抬手要覆上他的背,却发现不知何时天地间只剩自己一人,李白像是从未存在过。他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怅然若失之感填塞了躯壳。


李太白。杜甫沉默地饮酒,在心中反复念着。他没有关于此人任何具体的回忆,甚至不知道李白如今是否存在,但许多迹象表明这人同他羁绊不浅,从前他们一定熟识。杜甫想着自己脑子也不太好使了,于是给高适发了个讯息:“和岑嘉州一个专业的李太白,你记得吗?”


“有这人?”


这三个字着实给杜甫当头一棒。他不死心地又问一遍:“嘉州知道吧,脑科学就那几个人。我记得清楚,别拿我开玩笑。”


“嘉州在我旁边。问了,没有,不信你去查专业名单。”


咣当一声,杜甫放酒碗的声音太重,惊得酒保转过身来,以为他要在店里闹事。杜甫并不睬人,只是蹙着眉小口咬着桂花糕,目光飘忽不知落在何方。他从前总觉得烈酒有些呛,但是在人前又不好面露难色,不知是谁某次把桂花糕推荐给他,他热衷于甜食,桂花的馥郁确实能掩去不少酒的辛辣。


窗棂上落了只精瘦的麻雀,身形小得可怜,大概是饿坏了,沿着外缘试探性地进进退退。杜甫心生怜悯,掰了些糕点碎屑放进盘里,小心地推给那小生灵。可那麻雀不过来回蹦跳着不愿上前,他仔细观察它的举动,狐疑地伸手去触,发现那仅是个逼真的全息影像,因为光线昏暗,也不容易辨出真假,大概是别人的恶作剧。确实,现在确实也不太可能见到麻雀,城市早就不种道旁树了。碾磨着盘里的碎屑,杜甫突然间想到:难道他的脑疾不单会消除原先的记忆,还能凭空造出假记忆吗?


不论李白是真是假,依然是不容忽视的。杜甫端起自己的酒碗轻碰桌上另一碗酒,道:“太白兄,聚散无常,你的酒我就先替你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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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聲
《[李杜]斜红》预告图 画师@...

《[李杜]斜红》预告图

画师@白木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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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白木小诗 

江無聲

[李杜]斜红(四)

前文:斜红(三) 


李家大宅“砰”一声被推开,门外雨滴淅淅沥沥地洒进来。

小六闻声急忙从楼梯上踉跄着跑下来,惊慌失措地看着——淋得湿透的李太白直挺挺地在他面前倒下。“少爷!”小六跪下接住李太白,生怕少爷摔了磕了。

“少爷!少爷!”李太白的脸颊上只是淌过水痕,面色铁青,小六更捉急了,冲屋内喊,“阿三!阿三快叫医生!”

“怎么了怎么了?”阿三刚刚在厨房剥豆,手沓在衣角擦了把就赶出来了,“这是怎么了?”

“阿三,少爷怎么没动静了……你看看啊……”小六晃了晃薄如宣纸的李太白,声线有些哽咽。

阿三愣了一刻,跪下来凝视着李太白,“少爷?”

李太白左眼微眯,咳嗽一声,缓缓伸出根手...

前文:斜红(三) 


李家大宅“砰”一声被推开,门外雨滴淅淅沥沥地洒进来。

小六闻声急忙从楼梯上踉跄着跑下来,惊慌失措地看着——淋得湿透的李太白直挺挺地在他面前倒下。“少爷!”小六跪下接住李太白,生怕少爷摔了磕了。

“少爷!少爷!”李太白的脸颊上只是淌过水痕,面色铁青,小六更捉急了,冲屋内喊,“阿三!阿三快叫医生!”

“怎么了怎么了?”阿三刚刚在厨房剥豆,手沓在衣角擦了把就赶出来了,“这是怎么了?”

“阿三,少爷怎么没动静了……你看看啊……”小六晃了晃薄如宣纸的李太白,声线有些哽咽。

阿三愣了一刻,跪下来凝视着李太白,“少爷?”

李太白左眼微眯,咳嗽一声,缓缓伸出根手指……小六连忙凑上前紧紧握住李太白的手指,“少爷,少爷您说……”

李太白上下唇轻轻张阖,“你姑爷我……没——!醉……”

阿三如避瘟神般倏地站起,一脸鄙夷,“去。我就知道。”

小六抿紧唇,握着李太白的手逐渐松开,喃喃道,“少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太白大手一挥,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小六脸上,翻过身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趴在地上,“话多。上酒……上酒。”

阿三冷哼一声,去厨房了。小六拨拉着李太白的黏在身上的湿漉漉的衣衫,眉关紧锁,“少爷……喝醉了您让酒铺老板送您回来啊,不过还好是去酒铺了,您是不知道小的和阿三多担心您没把老爷话放在心上,跑去学堂了……”

“去你吧。”李太白背对小六摆摆手,撑着脑袋的手一没使劲儿,脸砸在地板上闷哼一声,也倒是继续这样躺着了。

小六又气又好笑,沉叹一声走上去扶起李太白肩膀,“少爷,送您回卧室吧。”

李太白摇头晃脑半天才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李老爷站在扶梯处昏暗一隅,漠然地看小六搀扶着李太白走过他面前。左脚的重心又落在右脚上。啜了一口烟斗,低头望着自己颤抖的双膝。

“这雨天就要闹风湿。呵。”


李太白一步一“哎呀”地踉踉跄跄走到床边,小六一没用力,就猛摔到床上了,不久就传来呼呼鼾声。小六蹲坐在床边,又紧紧握住李太白的手,“少爷,可要懂事些了……”

“你再嚷嚷我头疼了,闭嘴,出去出去。晚饭不吃,我睡一天。”李太白用枕头蒙住头。

小六苦笑,只是静静把门带上。


人影一消失,李白两只眼睛就瞪的和铜铃一样大了,方才的醉态全无。大跨步跑到窗台边,冲底下压小了声喊,“魏万——!魏万,死小子,哪儿呢?”

“少爷!我在!”草丛里一个嬉笑着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好家伙。”李太白满意地笑了。

魏万是李太白给起的名字。魏万的爹,死在战场上了,娘抑郁成疾,等了五年,最后撒手人寰。李太白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土坑边憋着泪珠吞草根和树皮。李太白那年兴冲冲从土郎中那儿学了点皮毛,大张旗鼓地跑出来要“悬壶济世”,就遇见了那么个小孩,包扎过他的手腕之后,李太白领他回家随便点了个职位,说是让他劈柴,即使上还是天天陪他游山玩水。

魏万从身后拖出木推车,推车里堆着满满当当一大筐稻草。“少爷,准备好了吗?”

“用你说!”李太白大腿跨在窗户上,撩起裤脚,跃跃欲试。李太白功夫还是了得的,那时候征兵,非要“为国捐躯”,就拼死练功夫,最后还是李老爷大怒把他锁在地下室三天三夜才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会儿他只需左手扒着窗户框,把身体挂在窗外,一蹬,就稳妥地落在了草垛里。

“少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身手。”见李太白从草垛里跳出来,魏万立刻凑上前为李太白掸去草根。二人环顾四周,确定了没有人发现,悄无声息地躲到庄园外一角去了。

“还用你说。”李太白停下脚步,解开手腕上的表,又整整齐齐带上,“早上让你跟着杜子美,打听出什么了。”

魏万沉吟片刻,“嗯……杜子美他还是和寻常那样。全身淋湿了也没处理,这会应该在报亭看报吧。”

“愣子。”李太白撇嘴,“你一路跟来,看孟浩然了没?”

“孟公子,看见了!”魏万猛地想起来,“怎么了吗少爷?”

“今天,孟司令也吩咐家仆把孟浩然锁起来。你说,是为了什么?”

“啊……”魏万心中一悸。

那道通知一下来,就众说纷纭个不停。魏万一开始也没有想太多,这扼杀资本主义的复辟,确实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国内本就是暗波涌动,人人伺机而出,手段利索些也不是坏事……怎么,最近倒是不该警惕的人,反而提心吊胆了起来。


“那说明,今天要发生些什么事了。而这种事,定有人要波及。他们来了,魏万。”


李太白眺望远方的昏晓分界线,夜晚与黄昏之间只容一发。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暮洒在小镇瓦房的屋檐上,那光正在逐渐消散了去。

——呼唤着黑夜的到来。


“走吧,我们,去找杜子美。”






江無聲

[李杜]斜红(三)

前文:斜红•番外(二) 


李老爷已经三番五次说过不许去念书,再去上学肯定得挨打。挨打,就是跪下让爹用竹藤抽手心,那十指连心,疼是疼骨子里去。当然得尽量躲开,这点李太白还是清楚的。

雨水渗进皮鞋里,脚趾缝间粘黏纠缠,拖沓得很。李太白索性将鞋给脱了,赤脚跑在小巷子里,脚丫踏过水滩激起水花阵阵,畅快极了。

跑到巷子最深处的酒铺。老胡家的酒铺香飘十里,不怕巷子深,这雨大且不说,就算李太白蒙住眼也能跑到这儿。

李太白一脚跨进门槛,甩了甩挂在发梢上的水珠,拍打着湿漉漉的中山外套,一面冲柜台吩咐道,“老规矩!”

“哟,少爷您来了,”老胡刚提着细毫记着账,面前忽然出现的身影让他笔肚一顿...

前文:斜红•番外(二) 


李老爷已经三番五次说过不许去念书,再去上学肯定得挨打。挨打,就是跪下让爹用竹藤抽手心,那十指连心,疼是疼骨子里去。当然得尽量躲开,这点李太白还是清楚的。

雨水渗进皮鞋里,脚趾缝间粘黏纠缠,拖沓得很。李太白索性将鞋给脱了,赤脚跑在小巷子里,脚丫踏过水滩激起水花阵阵,畅快极了。

跑到巷子最深处的酒铺。老胡家的酒铺香飘十里,不怕巷子深,这雨大且不说,就算李太白蒙住眼也能跑到这儿。

李太白一脚跨进门槛,甩了甩挂在发梢上的水珠,拍打着湿漉漉的中山外套,一面冲柜台吩咐道,“老规矩!”

“哟,少爷您来了,”老胡刚提着细毫记着账,面前忽然出现的身影让他笔肚一顿,在账本上留下道红印,“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邋遢!忘带伞了么!”

老胡起身凑到李太白面前,搓捻着他的衣衫,一脸愁容,“少爷都湿成这样了……小的给您拿点儿暖身的来。”

“不必不必,上酒上酒。”李太白推开老胡,摆摆手,褪去中山外套丢在桌面上,大摇大摆地坐下,翘着二郎腿,指节骨随意地敲击桌面,“再上些卤牛肉呗。”

“啊啊……是,少爷。”老胡支吾着退下拿菜去了。


李太白拎起桌面的外衣,拧了把,全是雨水。小声咒骂了句,“杜子美你个不识好歹的。”他先前就猜到杜子美那性子肯定会出言不逊,没想到居然这样嚣张。

李太白望向酒铺门外粘贴的大报——“五•一六通知”,墨水被雨水泅开,黑色的墨痕缓缓淌下,渗透进砖缝。这下,又该如何是好……

快了。

“嘘——”胯下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

李太白大惊失色,大骂着跳起来就给了桌下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脚。

“他奶奶的,李太白!”那人怒骂着,艰难地从桌底爬出来。

李太白神志清醒了些,定睛一看,“孟,浩,然?”

“是是是。”孟浩然白了李太白一眼,赌气转过身去盘着腿坐在地上,一边搓揉刚刚被踹了的脑袋。

这孟浩然是孟司令的长子,年龄要比李太白年长五岁。虽说是理应喊他一句哥,这孟浩然可不见得成熟到哪去。成绩不佳且不提,好歹人家有个镶金的爹,可惜他爹宴请大人物想让儿子表现一把时,这小子只晓得喝酒,喝酒,喝疯了,最后躺在酒桌上不省人事。老爷子气到患上心疾,也发誓再也不管他了。

“我倒要骂你,你干什么呢?”李太白镇定地坐下,提起酒壶就饮。

“这不和你一样么,喝酒来了。”孟浩然指了指另一桌上的酒壶和茴香豆。

“那你躲在桌底下做什么?我胯下有酒喝?”李白翘着二郎腿,戏谑地问。

“去你的吧!你……”孟浩然耳根倏地一红,猛然站起来,头直愣愣地撞在了桌角,“嘶”地捂着额头哀嚎着缩了回去,“还不是躲那个王愣子。”

“王愣子?”这个人孟浩然还未和他提过。

“唉唉,就那个王愣子,名字叫王维。我爹招来的实习下属。大概和你一般大吧。我爹吩咐他看紧我,寸步不离那种。那王愣子看上去恬静,其实凶得很……”孟浩然撇嘴,“我爹今天非要把我锁屋里不让我出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肯定不受这气,跑出来喝酒来了。那王愣子肯定来找我了。”

“你爹今天也不让你出门?”李太白笑容逐渐收敛。

“唉唉这不是重点,你听我说……”孟浩然摆摆手,刚要开口说点儿什么,瞥见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快地钻进桌底。

“怎么了?”李太白用脚丫搡了搡孟浩然肩。

孟浩然极其嫌弃地躲开,对着门口戳戳点点,小声道,“就是那厮……!就是他,就是他!王愣子!”

李太白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中山装,戴黑色细边眼镜的青年站在酒铺门口,仰头望着招牌。看起来虽衣着打扮成熟,却掩盖不去那几分青涩。

李太白的眼里闪过一丝诡诈的光。孟浩然当然没发觉,他揪紧了李太白的裤腿,小心翼翼地往李太白身边挪,还嘀咕着,“同志,同志,掩护我……”

“哟!孟大少爷!你怎么来这了!”李白大喜,猛地一拍桌,“诶诶,怎么躲桌下了,快快起来啊!”

“什……”孟浩然抬起头,瞪大了眼,急忙藏藏掖掖地偷瞄门口那人,迟了,那人正好低下头,眼神深不可测地与他对望。

孟浩然沉叹一声,挪步往李白身下畏缩,只能看见一双被擦地乌亮的皮鞋缓缓朝他踏步而来。


“大少爷,该回家了。”

“不回,回去做什么?继续囚禁我?”孟浩然狠啐一句,躲得更严实了。

“您可回去吧!”李太白大腿一撩,将孟浩然给捞出桌底,甩在了王维面前,交代了个彻底。

孟浩然还未搞清发生了什么,眼前天旋地转,转眼王维那张臭脸就在面前了。

“他奶奶的,李——太——”白字还未说出口,王维已经捞起孟浩然,压制在怀里,给拐出去了。

“走好,走好。”李太白哈哈大笑,拎起空空如也的酒壶丢进小二怀里,“续上!”


“白——!!”

这一声嘶吼贯彻小巷,久久盘旋在酒铺悬梁。


杜家小侍女尚箬🍰

么鱼+迫害高适

不知道看不看得懂,输了就要由获胜的一方在脸上涂鸦

子美输的时候太白只给他点了一颗痣

么鱼+迫害高适

不知道看不看得懂,输了就要由获胜的一方在脸上涂鸦

子美输的时候太白只给他点了一颗痣

江無聲

[李杜]斜红•番外(二)

前文:斜红•番外(一) 


杜子美被叫怪胎不是没有理由的。

起初,是他上课时总爱把报纸藏在抽屉里偷看,尤其爱看和国家,共产党相关的事儿。读得不顺心,就嘴里止不住地嘀咕,最盛一次,直接掀桌子大喝“天杀的资本家!”。全班哈哈大笑。

能不怪么?新中国都成立了,该劳动的劳动去,该生产的生产去,只有他一个人总觉得不踏实。他不仅看,还记,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记,记了满满一本笔记本。

那笔记本被讥笑他的同学偷出来一看,这傻子,记什么破事,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关心别人,笑死了。


杜子美的确是勉强维生。父亲去世的早,母亲老得快做不动事了,家里三兄弟,他虽排老二,奈何老大早些年革命被子...

前文:斜红•番外(一) 


杜子美被叫怪胎不是没有理由的。

起初,是他上课时总爱把报纸藏在抽屉里偷看,尤其爱看和国家,共产党相关的事儿。读得不顺心,就嘴里止不住地嘀咕,最盛一次,直接掀桌子大喝“天杀的资本家!”。全班哈哈大笑。

能不怪么?新中国都成立了,该劳动的劳动去,该生产的生产去,只有他一个人总觉得不踏实。他不仅看,还记,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记,记了满满一本笔记本。

那笔记本被讥笑他的同学偷出来一看,这傻子,记什么破事,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关心别人,笑死了。


杜子美的确是勉强维生。父亲去世的早,母亲老得快做不动事了,家里三兄弟,他虽排老二,奈何老大早些年革命被子弹打瘸了,在家躺着,他只好扛起老大这个担子。

家里门前那一小方土地,长的东西总是一会儿就吃光。杜子美又倔,不爱听弟弟说的什么去偷去抢,即使是偷人家田落下的谷粒,也得在夜深的时候裹得严严实实才去,偷人家菜,也选被虫蛀过的次品。烧来吃了,他也总咽不下肚,推脱说没胃口,巴望着母亲兄弟吃完,他叹息一口气,默默收起碗筷。


这也是他被说怪的原因之一。

他从不去食堂吃饭,只会塞几个窝窝头,馒头来吃。那面团脏兮兮的,所以有人在背后说,这小子肯定是干什么不干净的事情,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久而久之,信的人越来越多,现在无人不知杜子美就是一盗窃成瘾的穷小子。


杜子美什么都没说,只是中午再也不在教室里吃了。他会躲到楼梯背后的阴处,一个人硬生生地嚼着干涩的馒头。

杜子美也不怨。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母亲和兄弟今天到底能吃些什么,一想到这儿,眼泪就不自觉地淌下,滴落在馒头上。这无味的馒头,才多了几分味道,即使是苦涩的。


自从李太白这位大少爷来了之后,他更觉得这种与生俱来的哀伤席卷了他一切情绪。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继续藏起来。譬如今日,他依旧蹲在那一角黑暗中,思索着,嘴里宛若机械般咀嚼。


“杜——子——美——”

忽如其来的嚎叫惊得他手一抖,馒头就摔在地上,滚了出来。

杜子美立刻伸手去够,另一只手从别处伸来拾起了馒头,杜子美抬头一看,李太白。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下丢大脸了。

“找你半天了你在这儿呢。”李太白笑道。

面子之类的,不管了。杜子美站起去夺馒头,“给我!”

李太白茫然,“什么啊?”

杜子美更觉李太白是有意冒犯,怒气更盛,“李太白,你赶紧还给我。”

李太白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摊开手里的馒头,愣神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你……这,都脏了啊?”


脏馒头,脏小子。

偷盗成性的怪胎。

穷也就算了,还没骨气。


杜子美面无表情地站着。

李太白犹豫了一会儿,走到垃圾桶边,把馒头扔了进去,“吃了掉在地上的东西,对身体不好,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我家……”李太白伸手去拉杜子美的袖子。

杜子美甩开李太白的手,坚定而快速地离去。李太白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缓过神来就追上去,只见两行清泪从杜子美的脸颊滑下。

“你真的,很过分。你知道吗。”


这句话久久萦绕在李太白的心里,如压抑在胸中的乌云,驱之不去,连晚饭李太白都不那么想用了,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叉子戳着碗里,就是不动嘴。

小六阿三望着整一桌海陆大餐就如同摆设一样摆在他家少爷面前,面面相觑,阿三给小六使了个颜色,小六才像是下定很大决心似的走上前,弯腰,好气地说,“少爷……您要在学校遇见了什么不顺的事儿,回来和咱说啊……?”

“小六。”

“少爷您讲。”

“你说,”李太白转过身来,手里一面比划着,“有什么东西,看上去不华丽,但是又好吃的?”

“肉包子啊!少爷是想吃肉包了么?怎么不早说我这就让下人去……”

李太白伸出手遏止,“欸欸,你停下。肉包不行,那家伙虽然蠢了些,肉包他还是知道的,带肉的他肯定不收。你再想想,偏门些的。”

小六沉思片刻,“啊,有了!少爷记得夫人给您带过的核桃包么?您一开始说长得不咋样,但是最后还是吃的有味得很。那个就不错。”

李太白终于舒展开眉眼,大笑着拍小六的肩膀,“说得好,说得好!吩咐下去,让仆人马上去做!”

“诶诶,好嘞。可是少爷你怎么突然想……”

“别问,做就是。”李太白摆摆手,笑着上楼去了。


次日中午。

杜子美今日不打算吃午饭,即使肚子叫的已经快让他无心读书,他却较劲似的读着。

略微闻到有丝甜腻的香气从远处飘来。

一见到是李太白拎着饭盒出现在门口。这家伙,许是要来施舍自己吧。杜子美立刻如避瘟神般唰地站起,就要离开教室。

“欸!别走,陪我聊聊心呗。”李太白将饭盒放在书桌上,“唉,又和我家那老头儿闹翻了,老头发威把我赶出来,说以后都别想进家门。只好出来吃,唉。你可怜可怜我,陪我说句话。”

杜子美的脚步果然放缓了,他止步,侧过脸问,“你又做什么了。”

“把他老人家盘的核桃吃了。”

“……”杜子美冷哼一声,坐回到位子上继续看书。

李太白乘机塞给了他一个热乎的核桃包,“吃不完,浪费,分你些。”

“我不要,不饿。”杜子美咽了口口水,还是递还回去。

“你收下吧,你看这包子没肉腥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有什么不好收的。”

杜子美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包子,棕黄色的,样子也不大好看,味道想必一般。心里舒坦了些,闷闷地嗯了一声,小口地开始嚼。

嚼着嚼着眼睛就亮了,大口地吃了起来,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是有多狼吞虎咽。

李太白咬着下唇忍笑,撑着脑袋佯装厌烦的样子,“啊呀难吃死了,该死的厨子,不吃了,你要你自个儿拿,我去玩了。”转身就走。

杜子美望着他离去的样子愣神,虽“施舍”这个想法的的确确闪过他的脑海,但又立刻滤过了。他抓起另一个核桃包大口地吃起来,不知道吃了多久,他伸手再去拿的时候,饭盒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等李太白回来是件漫长的事情。

期间杜子美无数次想过他会如何如何看不起自己这股穷酸气,真巴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叫你好吃!

却不料,他见过空的饭盒,倒是喜上眉梢,“太好了,你吃完了,我那几个小仆就不会念念叨叨烦我了。”


从此,李太白总是“惹怒”他那位老爷子,那老爷子一生气就要把他从家里头“撵出去”。

午间的小灶,成了他俩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日午后,杜子美吃过后趴在桌子上睡,还未睡着,就察觉到李太白在他身边转悠着打量自己。杜子美抬头,见李太白一脸疑惑,“你怎么还是那么瘦呢。”

杜子美轻轻笑了。

想起那日回家,带给母亲和兄弟的核桃包。大哥知道了是李家少爷送的东西,果断要摔在地上,说资本家送的东西咱革命家一律不吃,母亲却紧紧握住了大哥的手,她说,管他革命家资本家,只要能救人,就是好人家。

杜子美停下抄写,笑着说,“从前总是为维生,太苦了。”


李太白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他家饭做得不好吃。


过了几天,就有一道传闻,听说李家大少爷吃过晚饭之后浑身抽搐上吐下泻半死不活,李老爷大发雷霆,炒了他家厨子。

江無聲

[李杜]斜红•番外(一)

前文:斜红 (二) 


话说那年从县里拨下来一笔巨款,杜子美觉得理应会分些给学校,补一补漏水的天花板。可不想,尽数用在了建什么“乡政府”上了,愣是没给学校一个子儿。

杜子美望着窗外政府大院施工得火热,阴雨却从残破的窗窟窿里窜进来,拍案而起,愤愤离去。三日后,一笔名为“敬亭山”的笔者在乡镇日报上发表了对知识投资的高见,一时引发学子与教师对政府教育投入的纷争,才引起高层的重视,末了,也就给学校象征性地拨了一些些钱。此事仍未平息,直到乡镇首富,李氏矿业的李老爷读过报后,大加赞扬这位“敬亭山”,并慷慨解囊捐赠了一大笔钱,话至此先搁这儿。


眼下,李家的少爷,老爷的独苗儿李...

前文:斜红 (二) 


话说那年从县里拨下来一笔巨款,杜子美觉得理应会分些给学校,补一补漏水的天花板。可不想,尽数用在了建什么“乡政府”上了,愣是没给学校一个子儿。

杜子美望着窗外政府大院施工得火热,阴雨却从残破的窗窟窿里窜进来,拍案而起,愤愤离去。三日后,一笔名为“敬亭山”的笔者在乡镇日报上发表了对知识投资的高见,一时引发学子与教师对政府教育投入的纷争,才引起高层的重视,末了,也就给学校象征性地拨了一些些钱。此事仍未平息,直到乡镇首富,李氏矿业的李老爷读过报后,大加赞扬这位“敬亭山”,并慷慨解囊捐赠了一大笔钱,话至此先搁这儿。


眼下,李家的少爷,老爷的独苗儿李太白今日就要来这所学校就读。

听说这李太白五岁能吟遍诸子百家,六岁属文作赋,才气凛然,惊世绝伦,还是个什么从康桥下游回来的镶金海归。这校领导能不紧张么?当然最紧张的还要数杜子美,毕竟,他就是那个“敬亭山”。

那日一大早学校门口就拉起一条横幅,又红亮又长,醒目得很,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儿“欢迎李太白同学就读”。杜子美到了的时候,夹道挤满了凑热闹的同学,伸直了脖子左瞧右看。


杜子美只是抱紧了怀中的书,漠然走出熙熙攘攘的人群。


又是第一位到班的学生,杜子美向来都要比其他人早一大截,不为别的,只为抽空抄抄写写。杜子美自幼就喜好写作,小时候发誓要当大作家,成为鲁迅那样的“良医”。可随着他长大,他才逐渐发现,别说看懂他文章了,就是识字,很多人都做不到,而恰好需要这一剂“良方”却又正是这一批人。

因此,又改变志向朝向理工科冲击,想和前辈们一起建设个先进的中国。人人有条件学习了,知识储备够了,再发表文章也不迟。

今早他也照旧来学校读书看报。

可刚到班上,就见一人趴在他桌上呼呼大睡。杜子美虽然内心怕死口水沾了他的书,但是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地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背,“同学,回你的位子上吧。”

那人迷迷糊糊起身,“砰”地拍了下窗,“这儿有阳光,睡着舒坦。”

这人杜子美从未见过,他不是班上的同学。他虽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但从骨子里就透出一股风流华贵的气息,着一身上好的玄色中山装,擦得闪亮的皮鞋。这样的条件,是班上的任何人,甚至是全校的师生都望尘莫及的。

那还能有谁……李太白?

就是那个公子哥李太白?


这一想法闪过杜子美的脑海,杜子美止不住内心一咯噔。

“你是,李太白。”

那人凝望杜子美片刻,才缓缓答道,“唉?是啊。”

“你……你不应该在大门口等师生迎接吗?他们都在等你。”杜子美指向窗外大门,支吾着。

“我爹一大早就赶我起床,所以来的特早,你说的那什么我没看见。”李太白挠头,“得,那我再去接一接他们呗。”

“唉——!李,太,白!”

“真的是李太白!!”

窗外几个声音呼道,窗台立刻多了一群围观的学生,大大小小的眼睛一时间就挤满了窗户。

“李太白来了?”

“他和那个怪胎杜子美熟吗?”人群中一个尖声怪声怪气地问。杜子美藏在袖中的手不由握紧。

李太白瞥见了,下一秒就支着脑袋呼道,“诶,同学,你我素不相识,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儿就是怪胎啊?”

杜子美疑惑地望过来。窗外的群众都愣住了。

“诶?说你?”李太白一脸茫然地手指着杜子美,“好巧啊,那咱俩怪胎应该很出得来,坐坐坐,哈哈哈……”

“你,坐的是我的位子。”

李太白长长地“噢”了一声,乖巧地挪到了旁边的位子上,抬头大声问,“旁边有人么?”

“没,一向没人。”杜子美把书塞到抽屉,轻声答。

李太白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揽上杜子美的肩,惊得他一颤,只见那人满脸嬉笑地说,“看来咱俩是学校里独二无三的怪胎,没事儿,我会待你好的。咱俩英雄惺惺相惜。”

……杜子美无语。


铃声忽响起,所有人窜进了教室,随后而来是穿着旧青色长袍的老先生。

老先生摊开手边的书,一面把书压平了,一面漫不经心地说,“新来的李太白同学,今后会和我们一同学习,大家掌声欢迎。”


掌声雷动,李太白站起面带笑意地深深鞠了一躬。

“大少爷就是不一样啊,让那么多人等他一个人。”

“可不是。人家首富呢。”


李太白仍笑意不改,“感谢各位的热烈欢迎。今后还望大家一起努力学习。”


杜子美是唯一没有鼓掌的人。



他只是仰望着。

他想,李太白站得那么高,也许是听不见低下的嘈杂的。但他弯下腰的那一刻,一定是听见了。

他不愿为那些窃窃私语者鼓掌。

叶·林·夕

【墨魂李杜】人间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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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切——糕——呐——”


  青石板铺成的不平小道,街边糕点店,店家叫卖的语调渲染吴语独特的软哝,一句又一句。他融化于江南古镇的潺潺河水中,慵懒地顺着弯弯曲曲的河道流淌,游遍古道人家,再传入杜子美的耳中。


  此任墨痕斋的兰台出生于地方望族,屡试不第又衣食无忧,遂将全副精力投入到了对墨痕斋的打理上,这可使原来事务缠身的杜斋主得了空闲,得以出斋与李太白一同闲逛在这小镇。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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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代未知请自我考证,有很多小彩蛋↓


 

     “卖——切——糕——呐——”

 

  青石板铺成的不平小道,街边糕点店,店家叫卖的语调渲染吴语独特的软哝,一句又一句。他融化于江南古镇的潺潺河水中,慵懒地顺着弯弯曲曲的河道流淌,游遍古道人家,再传入杜子美的耳中。

 

  此任墨痕斋的兰台出生于地方望族,屡试不第又衣食无忧,遂将全副精力投入到了对墨痕斋的打理上,这可使原来事务缠身的杜斋主得了空闲,得以出斋与李太白一同闲逛在这小镇。

 

  今日观得的自然是与大唐江南不尽相同的风光。无论是扬州杭州亦或是金陵,它们的繁华总会带上喧嚣,胭脂味,珠光与宝气。那为歌舞几时休,熏的游人醉;那当幸得青楼薄幸名,玉人何处教吹箫;那是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灯火阑珊处。

 

  此当年遍地奢靡笙歌纸醉金迷,烟柳画杨后驶过不尽金碧辉煌游舫。

 

  而现今籍籍无名小小水乡,一声吴地方言飘荡,余韵悠长。

 

  杜子美抬脚跨过文墨坊的门槛,袖中拢着方才买的鼠须笔和洒金朱红五色粉笺。他听到买切糕的声音,扭头,手下意识抚过腰间绫锦囊钱袋。它轻飘飘的,其间的碎银子发出清脆响声,估摸起来也就剩几两的样子。心中暗自谴责一下之前付款的冲动,但实则完全没有后悔,杜子美按捺住想去买糕点的念头,偏头打算向相反方向迈出下一步。

 

  结果后面出来的李太白径直走向了糕点铺子,还朝他打招呼,手中举起一个沉甸甸的钱囊:“走吧子美,我请客。”

 

  既然如此,推脱是不可能的了。

 

  小铺子,门店装潢算不上大气,灵动精致也符合江南的气质。重阳刚过,镶着黄澄澄板栗的重阳糕在笼上冒起热气,宛若马蹄状银锭的定胜糕上面“定胜”二字承载人们美好发愿想被印得清楚,雪饺白赛雪,茨实糕看起来厚重,一溜南方糕点引得人不禁吞口水。店家掌柜的是一名女子,染花对襟夹袄,头发盘起来木簪固定,见到有客人来,浅笑先跃上眉梢,手头一屉热乎白切糕也放在摊上。

 

  “二位想来点什么?”

 

  没有和李太白这种人客气,杜子美把店里的糕点全部点一遍。老板娘的动作很快,白皙手指捡起点心,同款的叠成一摞,拿淡色素纸包好后用红绳扎紧实了递过去。

 

  李太白抢先接过包裹,拎在自己的手上。丢块银锭过去,找的钱还是杜甫帮忙收的。表示自己懒得拿那些零碎的银子让杜子美收下,他抽出一个纸包打开:“哟 ,是定胜糕,好彩头。”

 

  趁其不备李太白把糕点塞到杜子美的嘴中,被吓了一跳的人因为口中有东西没法说话只得狠狠地瞪一眼李太白。定胜糕是甜的,一点一点在口腔中化开,杜子美的眉眼也伸展开,但吃完后还是忍不住数落的冲动,开口说:“太白兄——”

 

  “行行行我知道了。”都想到下一句话是什么的家伙认错的快,可惜没有看出来一点悔改的样子。他将手中的剩下的糕点全部递给杜子美,心中暗自盘算回斋打劫苏子瞻的吃的来喂近来有些瘦了的杜斋主。

 

  看到李白敷衍的样子杜甫也无可奈何,只好又吃了一块定胜糕平复心情。他们走在沿水的街上,一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另一边是来来往往的乌篷船——这令杜子美想起很久前的和李太白在江上的初遇,几丝触动令他不禁多看几眼,盯着一艘小船晃悠驶向下一个码头。

 

  旁边的人原本偷吃了一块定胜糕,吃到一半,察觉杜子美的异样,剩下半块直接吃干净,空出手掂量自己钱囊的重量,揣度还剩多少银子够租艘船。

 

  左手边的街坊中出现家书肆,吸引杜子美的目光。本就为文墨凝魂对书籍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他先迈入了书肆的大门,后才发现李太白没有跟上来,而是提着吃的站在门口。

 

  “太白?”他问。

 

  举起手中的糕点晃晃,李太白又指指门口贴着的食物不允许带入的标识,表示自己还是不进去了:“子美你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再回头看一眼,杜子美其实并不相信以李太白的为人会老老实实地在门口等自己出来。他回想一路走过来的商铺,一家糕点店还有一家伞铺,笔坊与馄饨店间隔了一条小街,前方的兵器铺子紧挨了家酒馆——酒馆!

 

  画面定格在酒肆外面绣着“易川”二字的幡旗上,杜甫打定出书店后去那里找人的主意,安心走进木柜林立的书店深处。

 

  时间以没有预料到的速度流逝,柜子边青铜烛台上的蜡烛流下一滴又一滴白玉般的烛泪。抬头将书放回原来的位置,猛然间杜子美才发现那蜡烛已经缩短了好几寸的样子。他匆匆忙忙走出书肆,不出所料李白已不见踪影。酒馆不远三两步便到,可这回令人疑惑,李白也不在那。

 

  杜甫询问酒店的老板娘,得到的回答是那人曾经来过。老板娘的目光频频投向门口,里面带有欢欣与满足,杜子美再去门前,楣上匾额便是李太白的手迹,墨汁还没干透,“易水秦川”四个大字写的龙飞凤舞,而两边的对联也看起来是他写的,溢出那人独有的飘逸。

 

  好了,他现在知道李太白肯定来过这里,只不过现在又去了哪里呢?

 

  酒馆前有一座连接对岸的拱桥,勉强算作高处可以用来找人。杜子美站在桥上,将人流往来的街道纳入眼底。此时已是午后,阳光将一切照得明晰,他能看到太平盛世下的祥和城镇,衣着锦帛的男男女女,小孩于岸边嬉戏,母亲则放心地蹲在那儿捣衣服,一下又一下,当,当,当。

 

  就好像杜甫一直所期待的人间已经出现。

 

  最最尽头的地平线出驶出一艘乌篷船,摇摇晃晃地沿着窄窄的河道渐渐接近。杜甫看清了船上的人,他所寻找的那个人正在船上,笑容灿烂地朝他招手。

 

  恍惚间肩头的重担消失的一干二净,也许此时的杜子美可以大胆一回,不再被世俗规矩的枷锁所束缚。看准时机,杜甫用手撑过桥的低矮栏杆,腰部发力,两条腿抬起在空中划一个圆弧形跨过障碍,从石拱桥上干净利落地一跃而下。

 

  “太白,可当心了。”

 

  意料之外的,袖中洒金笺飞出来,随人一道在空中落下,哗哗作响。这满天的洒金红纸雨,后落在水面上飘忽。

 

  李太白也没有想到杜子美的举动,他急忙丢开竹蒿,左脚踏出踩在平实船板上,伸出双手去接那人。

 

  突然的增重船头吃水线上爬,也激起一阵阵涟漪。此时船正好过桥洞,一片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可笑意是压不住的,随他们忍笑的嗤嗤声回荡在桥底下,涧边幽草也因此微微晃动。

 

  “这可真是个巨大的惊喜,天上掉下来一个杜子美。”把人放下,李白说,俯身去捞笺纸,很多捞不到的也只好作罢,请人一同进入船舱。“我还以为子美会喜欢用素绢。”

 

  “赠与太白的怎敢买素绢。”

 

  “给我这种纸我也用不到啊。苏州织造记载的,每张纸工料银六两二钱的笺纸,用做写诗也太浪费了,难不成可以用来写与子美的婚柬?”

 

  他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对面的人的耳廓依然泛红,今日的李太白又被瞪了一眼,只得耸耸肩。

 

  船舱明显就是有人整理过的,摆放了小桌与两张椅子。桌面上文房两宝砚与墨,加上刚刚捞的纸还缺一样,杜甫坐下,拿出怀中的鼠须笔递给李太白:“这下便齐全了。”

 

  “错了,还缺美酒与下酒菜。”李白向他眨眨眼,变戏法一般地搬出了两坛当地女儿红。这边的女儿红的坛子是青色的,清新淡雅就如同晕染开的水墨。放在桌子上和那朱红色的洒金笺交映。

 

  “从易川酒店老板娘那边顺来的,子美想必是没尝过江南小家自酿的酒的风味。”他说,又解开之前包糕点的纸的绳子,垫着原本就有的黄纸也放在桌子上。靠在船舷边捧起一捧清澈的河水,随手将其泼洒到砚台上,墨块在研磨中化开,鼠须笔的笔头沾了些许墨,李白提笔在洒金笺上写下“与子美”三个字。

 

  “这才就齐全了。”

 

  小船没有人撑,便随着水流左一摆又一摇,慢慢悠悠地往前方驶去。正午后的阳光给岸边杨柳镀上一层金边,照得人昏昏欲睡。两人在船上谈天南地北,不知不觉曦和神已经堕入地下,天空拉起夜的幕布,月光照耀在水面上,也在他们盛满清酒的酒杯中随着波动而晃动。

 

  华灯初上,岸边是万家灯火与往来人流。宵禁是早就取消了的习俗,人们都已经习惯夜市的存在,商店在夜里的灯火通明更显得热闹与繁华,喧嚣并不是好的形容词,小镇上人们的交谈声也有一种舒缓的感觉,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慢慢进行,别急,别急。

 

     今日是望日,小镇有九月望日放河灯的习俗,河灯的形状很多,方形圆形还有莲花状的,一盏盏的漂在河面上,承载的蜡烛令河水点映出自己的身影,并随着河水的波纹飘忽不定,一下亮起而另一下又熄灭。但其实它是温暖的,烛光在一直散发热量,一直传达美好的愿望。

    在解梦居待过的两人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念力。他们听到人们的心愿,愿岁岁平安,愿无忧无虑,愿学有所成,愿年年有余,愿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永世不用分离·····

    无数的河灯汇聚于此,它们碰撞又分开,他们结伴而行,他们浩浩荡荡,形成了一条人间星河。

    这一条人间星河,同天上的银河争辉,流淌不息,一直绵延到天边。一条小船驶入其中,身边是灯光灿烂,头顶上是星光璀璨,两人都分不清到底是天上的银河顺着天与地的交际线落在了人间,还是这便是九重云霄上的天上人间。

 

  或许两者都是吧,但也不必再追究了。

 

  因为不管在哪里,都有最心爱的人陪在身边。

 

      被糕点压在最底下的洒金笺,金粉绘成的祥云熠熠生辉,朱红色的底色上有着和易水秦川一样的字迹——“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end

 

  

 修完了,ptsd,这片这辈子都不会去动他了



  


  


  


  哦难产了,这是我写过最艰难的文,我哭了,我想要评论,sad

  

江無聲

[李杜]斜红(二)

前文:斜红(一) 


雨滴从教室窗户的缝隙飘入,李太白觉着手肘处衣衫湿漉漉地粘附在皮肉上,难受得紧,这才睡眼惺忪地咕哝了句,“睡个觉都不得安生。”

身旁的杜子美不置理会,只是低头记笔记。

“喂,上哪了?”李太白低下头,尽量不让自己被老师发现,伸手去折腾杜子美的笔记本。

杜子美啧一声,拍开李太白蠢蠢欲动的手,极小声呵斥道,“你干脆继续睡。”

“我要听!谁说我不听!”李太白揉着手背,有多疼似的,见杜子美望过来,还煞有介事地对着手背哈气。

杜子美只是叹息,稍微将笔记本挪近了些,“那你现在开始好好听讲,笔记还得自己记。”

自己记笔记?想得倒美,当然是抄你的。李太白翻了个白眼,...

前文:斜红(一) 


雨滴从教室窗户的缝隙飘入,李太白觉着手肘处衣衫湿漉漉地粘附在皮肉上,难受得紧,这才睡眼惺忪地咕哝了句,“睡个觉都不得安生。”

身旁的杜子美不置理会,只是低头记笔记。

“喂,上哪了?”李太白低下头,尽量不让自己被老师发现,伸手去折腾杜子美的笔记本。

杜子美啧一声,拍开李太白蠢蠢欲动的手,极小声呵斥道,“你干脆继续睡。”

“我要听!谁说我不听!”李太白揉着手背,有多疼似的,见杜子美望过来,还煞有介事地对着手背哈气。

杜子美只是叹息,稍微将笔记本挪近了些,“那你现在开始好好听讲,笔记还得自己记。”

自己记笔记?想得倒美,当然是抄你的。李太白翻了个白眼,趴在桌上用钢笔去戳前座的后背,“张垍同志,上哪了,和我说说。”

“有病!”张垍挺直了身板向前躲,嘴里一面骂道。

“那,高适同志?”李太白又去戳一旁的高适,高适抖肩,示意他别闹腾。

“自己听讲。”杜子美还将书搁在李太白面前。

李太白撑着脑袋,满脸戚容,“啊呀看不清黑板呐。”

耳边戒尺啪地一拍,一道怒喝,“李,太,白!”

李太白立即站的笔直。“范老师。”

“你,讲什么看不清?”范先生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

李太白笑得灿然,“当然是说老师的板书,字体娟秀,行文……”再仔细一瞧,黑板上空空一片,话锋立转,“即使老师还未下笔,学生就已经预料到了,正翘首盼着呢。”

“哈哈哈……”哄堂大笑。

戒尺又一拍,范先生怒斥,“不准笑!”鼻梁上的眼镜都被震得滑落下了些,“油嘴滑舌。看不见,听是听见了吧?你讲讲看,我刚才上了什么?”

杜子美心道不好,正要小声提示他,抬眉见李太白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只得扶额叹息。

李太白果然斩钉截铁道,“老师,学生刚刚在小憩。”

“哈哈哈……”又一阵大笑。

范先生的脸已涨的通红,指着杜子美,口中直溅唾沫,“杜子美,告诉他!”

杜子美瞥了眼仍一副事不关己姿态的李太白,李太白回敬了他一眼,眼神就飘到窗外去了。杜子美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老师刚刚上的是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

“李太白听见没!”

“可是老师本该上的是雨果先生的《巴黎圣母院》节选。”杜子美神色坚定地凝视着范先生,语气却自若如闲。

全班顿时鸦雀无声,四十多对目光齐刷刷望过来,面带惧色地看着杜子美。

“胡闹!”戒尺搁讲桌上一拍,硬生生折为两段。

“阿阿,是啊,我说我怎么答不上来,缘是上错课了啊!”李太白拍掌恍然大悟道,连忙拽出抽屉里的书,翻开展在全班面前晃了三晃,“的确本该上《巴黎圣母院》!老师还罚我就不太妥当了吧?哈哈……”

场面肃静着。忽的一道白光亮彻天地,又是一记霹雳。范先生站在窗前,面色阴晴不定,脸颊映着窗户上的水痕滑下。

“今后,不再上外国文学。”

“原因。”杜子美仍不屈地追问。

“没有原因。你俩,站出去反思。”范先生背过身去,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直指门外。似是这个决定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老师……”

“出去!”


湿了手肘倒也还好,小时候摸鱼摸虾米习惯了。可要晾到外头走廊吹风,任雨水打湿全身,李太白就不大痛快了。抬起锃亮的皮鞋就要踩杜子美的脚,“作孽还带上我?亲兄弟。”

“也不看是谁睡得不省人事。”杜子美平视前方咬牙切齿道。

“张垍那烂人也就算了,高适也不晓得帮我。”李太白想到他就窝火,之前还一起唠嗑来着。

“人家三好学生,和你课堂嬉闹?”

“去。”

杜子美正要回头骂他,却见他胸前衣裳湿透——蠢小子,站在了离窗最近的位置,也不知道往他后边站,打进来的雨全被他挡住,而溅到自己身上的却无几。一时心软,缓声问,“这几日怎么没来上学?”

“在家睡觉,喝酒。懒得来。”李太白脑中过了遍父亲的呵斥,以及“啪”一声书房门锁上的声响,大言不惭地答道。

“那今天怎么来了?”

“想你呗。”李太白用皮鞋蹭着地板,扭捏得像个犯错了的孩童。

“你再说一遍?”杜子美一步上前逼近李太白。

“那不然?一堆作业囤在那儿,当然想念你的答案。”杜子美一个“你”字噎在喉咙,说也不是,忍也不是,两人近距离四目相对,李太白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杜子美的脖颈,杜子美才听清楚是谁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他退却一步笔直站回原地,狠啐了句,“有病!”

李太白大惑,“欸你怎么和那张垍一副德性张口闭口就骂人啊?”

“李太白杜子美你俩再窃窃私语全滚去操场上跑步!”一道怒喝穿彻走廊。

“是,老师。”杜子美应和道,扭头就冲入了大雨中的操场。

李太白趴在栏杆上看着杜子美跑了一圈又一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冲杜子美喝道,“你也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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