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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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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黎的小茶杯

梁魏遗事 终章 前篇 玉殒

我来不负责任的填坑了,就算列一下后面的大纲……


毕竟要有始有终,或许我哪一天把这文补齐了呢🌚


“喂,张晓同学,醒醒。”“嗯……高飞同学,我睡着了?”张晓揉揉眼,伸了个懒腰,没注意到高飞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是啊,你看这同人看着看着睡着了呢。”“哎呀,是啊,这本<梁魏遗事>真是太精彩了!简直停不下来的节奏啊,可惜作者不知咋的,停更了,气死了!”嘟起嘴巴的样子更让高飞忍俊不禁,拍肩安慰道:“没办法,毕竟作者三次元里也是很忙的,要理解啊。”

“哎呀,是吗?那岂不是很危险……话说你咋知道的?”张晓的语气突然严肃,让高飞汗颜,对手指解释道:“因为我们两家是邻居啊,而且...

我来不负责任的填坑了,就算列一下后面的大纲……


毕竟要有始有终,或许我哪一天把这文补齐了呢🌚



“喂,张晓同学,醒醒。”“嗯……高飞同学,我睡着了?”张晓揉揉眼,伸了个懒腰,没注意到高飞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是啊,你看这同人看着看着睡着了呢。”“哎呀,是啊,这本<梁魏遗事>真是太精彩了!简直停不下来的节奏啊,可惜作者不知咋的,停更了,气死了!”嘟起嘴巴的样子更让高飞忍俊不禁,拍肩安慰道:“没办法,毕竟作者三次元里也是很忙的,要理解啊。”

“哎呀,是吗?那岂不是很危险……话说你咋知道的?”张晓的语气突然严肃,让高飞汗颜,对手指解释道:“因为我们两家是邻居啊,而且她还跟我说了一点后续,比如元溟本来想借刀杀人害谢玉,结果被谢玉反杀,不过谢玉用紫水晶让元溟看到了凤纤舞的幻影,让他含笑而逝”


比如莲妃趁机操纵萧景睿重创最亲的人,打得亲母莅阳长公主接近死亡从而……


哎呀,听上去很虐啊,这萧景睿在原作里已经承受很多了,这……这简直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张晓同学,坐下,大家都在看你……


噢,虽然……但是……


作者说她那时候在补老虚的作品,决定虐上加虐


那……那也不用这样对萧家人啊……


你忘了那元安吗?当真相赤裸裸地出现在他面前时,在知道心爱的女人欺骗了自己甚至与别的男人生下了他最宠爱的“儿子”而这一切是他必须承受的,在被莫灰嘲讽跟谢玉比起来像个娃娃,终究只是替代品时却马上用一支箭逆转局势,让众人都大吃一惊呢!


哎,我也觉得元安作为霸霸,必须比儿砸们出彩。


其实,元安在想什么,谢玉都知道,同样,谢玉在想什么,元安也清楚,所以,元安那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用天生的灵力救治虚弱的谢玉。只可惜谢玉最后还是难逃第二次死亡的结局。作者说谢玉的结局从他复活就注定的,因为他终究是亡灵,时间既不属于第一时空也不属于第二时空……


哎……那他为何会选择帮助凤卿尘他们呢?仅仅因为元安?


谢玉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他只是想既然再次来到这世上,就纯粹为自己战一场。毕竟莲妃利用过他,这气他在第一次死亡前都没发泄过……更何况莲妃把莅阳长公主害得那样惨,就算他把对莅阳的思念从心里摆脱掉,仍然免不了……


那谢玉第二次死亡时是怎样的场景啊?


他奄奄一息时凭借自己与元安的力量注在元凌的剑上总算击败了莫灰与莲妃,成功让真正的莲妃与璇玑公主分离,凤卿尘和梅长苏也因为和他的约定,说出璇玑公主才是元凌的亲生母亲,也成功让璇玑公主接近癫狂,甚至头一次泪流满面,与元凌相拥而泣……


凤卿尘走向谢玉时,先行了礼,凝重甚至眼含泪水地说:


谢侯爷,感谢你做的这一切。然而很抱歉,我们需要你的这块紫水晶,所以……安息吧。


谢玉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嘲讽“我就知道”而是轻松地笑着说:这一次已经战斗得够开心了,很满足了,况且……


聪慧如莅阳早就泣不成声抱紧了丈夫,谢玉微笑地抚摸莅阳的头发说“最后时刻,你在我身边,这就没有遗憾了。”


谢玉死前的脸因为那笑容平添了几分美丽,这份美丽超越了生命。而他也化为紫色光芒回到了元安的身体里,元安也因此能自由自在使用灵力,甚至灵力快追上了昔邪桃殀。


啊……那么谢玉就是明明白白为元安送buff的工具人?张晓一脸懵,咋觉得比原作里还没地位……


毕竟是配角嘛,还是个反派配角,再说这里面莫灰施法术害了卓青遥和谢绮的儿子,卓家面临灭顶之灾,还是谢玉选择了救他们。元湛问他“曾经你想置他们于死地,为何现在选择净化他们的瘴气?”谢玉却回答是紫水晶有灵性的缘故,而元安清楚。


傲娇?补偿?可这也让他本就骨灰重铸的身体更加虚弱……然而我觉得这没OOC……那么凤卿尘又是怎样解决这一切的恩怨的呢?


别急,继续听我说


tbc





















这个PO主是沙雕

本日主题 大汉翁主和魏国亲王

参演人员:高圆圆-琴子翁主 徐海乔-湛王元湛 刘诗诗-凤卿尘

内含双刘 (划重点)

B站链接:当大汉翁主遇上魏国亲王

求三连 希望能破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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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长街听风。。

【美湛尘】 一次站错CP的感想

致我唯一一次心甘情愿站错cp:
君子如玉,如玉似水。
或许那句经典的“男二是用来给观众爱的”这句话终于对我起到了作用,我确确实实地为那个克己复礼的湛王殿下心动。
她爱的隐忍,他同样的隐忍。不同的是她终能得到,他却终究失去。
他们是知己。
她不以最初的印象将他框定,为他据理力争;一句“我信他”,无关风月,只为知己。
他一心爱护,只求她平安喜乐;一句“谁敢”,护她周全;冰蓝晶上,“悠悠比目,缠绵相顾,婉翼清兮,倩若春簇”;他明知自己“画地为牢”,却心甘情愿,裹足不前;冰蓝晶互通心意之时,她只看到了她在笑,只是在笑,他只盼她开心。
卿尘曾说,这世间的很多事,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罢了。可惜,不仅仅朵霞晚了那一步,湛...

致我唯一一次心甘情愿站错cp:
君子如玉,如玉似水。
或许那句经典的“男二是用来给观众爱的”这句话终于对我起到了作用,我确确实实地为那个克己复礼的湛王殿下心动。
她爱的隐忍,他同样的隐忍。不同的是她终能得到,他却终究失去。
他们是知己。
她不以最初的印象将他框定,为他据理力争;一句“我信他”,无关风月,只为知己。
他一心爱护,只求她平安喜乐;一句“谁敢”,护她周全;冰蓝晶上,“悠悠比目,缠绵相顾,婉翼清兮,倩若春簇”;他明知自己“画地为牢”,却心甘情愿,裹足不前;冰蓝晶互通心意之时,她只看到了她在笑,只是在笑,他只盼她开心。
卿尘曾说,这世间的很多事,不过是早一步,晚一步罢了。可惜,不仅仅朵霞晚了那一步,湛王也晚了。一步错,步步错。终究是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光风霁月的贤王、机智果敢的凤主,本是天造地设,偏偏郎有心,妾无意。一切也只能归于缘分,他来的时候,她已心有所属。
荧幕外的我只是一个看客,只能哀叹,为何不是他们。不是贬低那个她所爱的王、所认定的主,只是为那份知己之情心痛。
闻琴知雅意,红尘遇知己。
愿在另一个时空,你们,能更好。

虽然这部剧的槽点很多,但我要谢谢你们,给我带来这么一个故事,带来这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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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黎的小茶杯

梁魏遗事 完结章4 复活

元溟和武聘婷紧跟谢玉穿梭在薄雾中,尽管风景如画可他们没时间欣赏,武聘婷有点按捺不住性子了,带着略微抱怨的口气道:“谢伯伯,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谢玉一听停在树梢上,摊开手掌,忧心忡忡道:“璇玑公主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居然还用暗巫之力污染了月华石。”

“多谢夸奖。”一个墨色身影缓缓降临在谢玉,元溟和武聘婷面前,眼神盛满了得意与算计。谢玉却也不慌,与莲妃四目相对:“这时候叫你璇玑公主已经不对了,应该叫你……莲妃。新身体还用得习惯吗?”

“谢侯爷,这好像不关你事。”莲妃轻蔑地眨眨眼,而旁边的元溟早已摩挲剑鞘,恨不得冲上去手撕了她。谢玉自然也感到了元溟的情绪波动,头也不回提醒:“元溟,现在的...

元溟和武聘婷紧跟谢玉穿梭在薄雾中,尽管风景如画可他们没时间欣赏,武聘婷有点按捺不住性子了,带着略微抱怨的口气道:“谢伯伯,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谢玉一听停在树梢上,摊开手掌,忧心忡忡道:“璇玑公主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居然还用暗巫之力污染了月华石。”

“多谢夸奖。”一个墨色身影缓缓降临在谢玉,元溟和武聘婷面前,眼神盛满了得意与算计。谢玉却也不慌,与莲妃四目相对:“这时候叫你璇玑公主已经不对了,应该叫你……莲妃。新身体还用得习惯吗?”

“谢侯爷,这好像不关你事。”莲妃轻蔑地眨眨眼,而旁边的元溟早已摩挲剑鞘,恨不得冲上去手撕了她。谢玉自然也感到了元溟的情绪波动,头也不回提醒:“元溟,现在的你远不是她对手,别做无谓的牺牲。”“……是……”元溟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恶狠狠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莲妃。“莲妃”压根没用正眼看元溟,说道:“还是谢侯爷清楚啊,元溟,就凭你这点灵力妄想做我的对手,我现在来告诉你为什么挑中你做暗巫的棋子。论狠毒,你是这几个皇子中最为血冷的,将自己身边一个一个的人逼上绝路,只可惜,姜不如老的辣,你无论怎样都比不过师兄和你那杀千刀的父皇!”莲妃又继续与谢玉谈话:“谢侯爷,现在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想到另一个让我恨不得挫骨扬灰的人!”“这好像也与谢某无关吧,莲妃。”谢玉也懒得和她浪费时间:“你来这里是干什么?如果是倾吐恨意,你可找错了对象。”

莲妃轻飘飘道:“谢侯爷定是想净化这月华石吧,毕竟这月华石不同于其他玲珑石,它有招魂的作用,可它现在被污染了,要净化它,请圣巫女施法或者让卓鼎风用灵泉石是最快最好的。可是要用紫水晶,可能会让你付出点代价,哼哼。”“谢某这几天也亲自翻译了古籍里关于玲珑石的事,自然不用你提醒,更不用你关心,莲妃,不,再准确点应该叫你”谢玉直接越过莲妃但又转过头眯着眼睛嘲讽道“叫你半妖莲妃应该最准确。”

莲妃凶光毕露,身体周围腾腾冒出黑雾“谢玉,”那眼神仿佛恨不得立即吃了谢玉“你说我是半妖?”

“可不是吗?为了自己的筹谋,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还要和别人定共生契约才能维持状态,否则可能连实体都没有,这样的你不是半妖又是什么呢?”谢玉苍白的脸上映出狡黠的笑,仿佛又成了当年俯视众臣的一品军侯,皇帝倚重的护国柱石。莲妃瞪大眼睛深呼吸一口也揶揄道:“曾经万人敬仰的护国柱石,如今成了连灵魂也不完整的行尸走肉,这场景不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讽刺啊。”在一阵狂笑中莲妃离开了。

谢玉也并未太理会,转头告诉元溟和武娉婷:“我现在要去净化月华石,你们就留在此地不要乱动,我想欲对你们不利的绝对不止一个璇玑公主,所以我会设下结界,当然若你们不听,到时遭遇不测就休怪我没提醒过你们。”不怒自威让元溟和武聘婷惊叹,也肯定谢玉得到护国柱石的称号绝不是单单靠长公主驸马的身份与构陷忠良得来的。“元溟知晓。”

“明白!”

一抬眼谢玉已不见,没过多久两人看到一朵朵花洒满了高山,一座座山像是被血染红了。元溟飞上去捉住一朵花不禁瞪大了眼睛,“这是曼珠沙华!”却感到有一股浓烈的感情涌入他的心里,可这份感情的主人却不是他,耳边不时传来幻听:莅阳……莅阳……

两人顿时明白了,谢玉成功分离出自己对莅阳的爱慕冲入月华石,而沉重的爱与莲妃附在月华石上的自己对元安的痛恨相缠斗。爱与恨纠纠结结,居然迸发许多朵曼珠沙华,盛开在绵延不断的群峰上。

没过多长时间,谢玉就带领元溟和武聘婷进入一带庄严肃穆之地,这里有整齐有序的坟墓,而一片墓碑上的名字让谢玉驻足,用手温柔地抚摸。武聘婷好奇,便凑上去看了看,上面写着“爱妻卓谢绮之墓”豁然开朗,喃喃自语道“这就是谢侯爷女儿的坟墓啊……”

“这是你昔日的师父告诉你的吧。”看到谢玉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定在自己身上,武聘婷还是颤抖了下腿,作揖道“什么都瞒不过谢侯爷。”谢玉玉浅笑道“这种对于谢某来说就是小菜一碟,还有不要叫我谢侯爷了,叫我谢伯伯。”

“是。”

谢玉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就拿出月华石,开始施法,不过几秒,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就出现在三人面前,就连武聘婷也羡慕。“这样美的少女,她的娘一定也是个花容月貌的女人吧。”

少女缓缓睁开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看到面前的谢玉愣住了,吞吞吐吐道:“父……亲,真的是你吗?”

“绮儿……”

“父亲!”谢绮抱住谢玉脖子,痛哭流涕,眼泪弄湿谢玉的衣服都不察觉,而谢玉也轻轻拍了拍谢绮的后背,突然谢绮想起了什么,惊慌失措道:“父亲……青哥呢?娘亲呢?公公婆婆呢?大哥呢?你……你没杀他们对不对,那一晚……是梦,都是梦,对吧……啊……”谢绮激动起来摇动谢玉的身体,谢玉的眼神暗淡下来,低声细语道:“父亲没杀他们,他们都活着……”“太好了太好了!父亲,我就知道那么恐怖的事,一定是梦啦!”谢绮欣喜若狂,拉住谢玉的手脸却僵住了“父亲,您的手为何这样冰冷?”

“很简单,为父现在是个活死人,不像绮儿你完全复活了。”

“什……么,这为何……”

“绮儿,那一晚不是梦。为父……对不起……”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谢绮差点站不稳,还好元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谢小姐,小心啊。”

“多谢这位少侠相助,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

“抱歉,少庄主夫人,是在下唐突了。”武聘婷偷偷蹙眉,切了一声。

谢玉把手放在脖颈处呼了一口气,沉下脸道:“绮儿,为父现在要去别的地方,那地方很危险,你不便跟随。”

“父亲,您这是要做什么?”谢绮焦急喊道,想起那一夜并非虚幻,更是扑上去箍住谢玉“你如果还是要杀他们的话,女儿一定会阻止你!”这话一出口,不仅谢玉,谢绮本人也瞪大眼睛,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对父亲说那样的话,不过谢玉也没发怒,苦涩又欣慰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傻孩子,父亲是要走另外一条路,至于他们……也该到了。”

元溟和武聘婷闻言一人护在谢玉身前,一人护在他身后,谢绮也被搞得云里雾里的,而谢玉暗自思忖道“难道是我高估你们了,还是圣巫女另有安排,不过你们难道就这样对圣巫女百依百顺吗?就像当初对我那样?”

“谢侯爷,进别人家里也不知道敲一下门,就算变成活死人也不用如此遮遮掩掩吧!”犹如洪钟的声音响起,而后卓家三人出现,还有萧景睿和言豫津。与此同时桃殀也带来了莅阳大长公主和谢弼。这本应该是大团圆,可在场所有人都没露出快乐的神色,除了躲在暗处(带好瓜子)心潮澎湃的莲妃。





Crystal

步步惊心&醉玲珑(图源水印仅作保存)

步步惊心&醉玲珑(图源水印仅作保存)

黎黎的小茶杯

梁魏遗事 完结章3 觉醒

谢玉同意收元溟为随从,元溟也把武聘婷和昔日他手下的暗巫引荐给谢玉,说他和他们都愿意放弃暗巫身份当谢玉的随从。谢玉抿了抿嘴唇转身说天快亮了,快走吧。

与此同时,桃殀也告诉凤卿尘暗巫聚集处也改变了,在一个叫做“轮回”的地方,传说中那个地方不存在也有说它能改变时间。凤卿尘沉思道:“既然师娘能够知道,暗巫肯定也会知道,再说有那个叫做莫灰的,一定会去那个地方!” 桃殀赞许又担忧地告诉爱徒:“没错,我和你师父也查出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可是那里有数不尽的危险。” “没事,有这么多高手相助,我相信再大的难关我们一定能闯过,你们说对不对?” “没错!” “团结就是力量!” 一向不苟言笑的言阙也抚须道:“老夫感...

谢玉同意收元溟为随从,元溟也把武聘婷和昔日他手下的暗巫引荐给谢玉,说他和他们都愿意放弃暗巫身份当谢玉的随从。谢玉抿了抿嘴唇转身说天快亮了,快走吧。

与此同时,桃殀也告诉凤卿尘暗巫聚集处也改变了,在一个叫做“轮回”的地方,传说中那个地方不存在也有说它能改变时间。凤卿尘沉思道:“既然师娘能够知道,暗巫肯定也会知道,再说有那个叫做莫灰的,一定会去那个地方!” 桃殀赞许又担忧地告诉爱徒:“没错,我和你师父也查出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可是那里有数不尽的危险。” “没事,有这么多高手相助,我相信再大的难关我们一定能闯过,你们说对不对?” “没错!” “团结就是力量!” 一向不苟言笑的言阙也抚须道:“老夫感觉回到了那个时候,此身仍温,此心犹热啊。”

“好,师娘果然没看错欣赏你这股劲,只可惜就算是师娘也只能把你们传送到出发的地方了。”桃殀面露欣喜之色。 “师娘,卿尘绝非苛刻之人。” “好,那就去吧。” 凤卿尘等人见脚底下有黄色纹章在发亮,一转眼功夫发现就到了海边,一眼望去前方有片灰蒙蒙的云。

另外一边的桃殀转身看到莅阳和谢弼忧心忡忡的样子,似笑非笑邀请他们:“不想看看吗?来见证我们巫族联合大梁高手拯救天下苍生。” 莅阳的眼神平静无波手里还捻着珠子:“本公主没什么兴趣。”谢弼的手扶着他母亲,也摇了摇头。 言豫津见状,挠头道:“这是要下雨吗?” “言公子,你不晓得。虽然隔着很远,但我凭灵力可以猜出这是暗巫之力。”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元凌何曾怕过?”元凌欲拔剑,跃跃欲试。 “不,凌王殿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做一条船。”凤卿尘点了点元凌的脸,元凌脸红地别过头去,现场爆发没有恶意的欢声笑语。 没一会儿,船做好了,众人在船上找好位置,冥魇念念有词,驱使船进入大海。望着水天一色,元澈感叹道:“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曹孟德诚不欺我。”

言豫津眉开眼笑:“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如果能带宫羽姑娘来这里就好了。” 元漓悄悄凑过去捏了捏言豫津的手臂,告诉他:“告诉你一个悲伤的故事,那位宫羽姑娘在之前一次对战暗巫时战死了。” “什……么?”言豫津仿佛焉了的香蕉,差点摔到海里,还好言阙及时拉住了他。言阙边叹气边赏了儿子一记爆栗,言豫津求饶道:“哎呀,父亲,孩儿……冲动了,真是万分羞愧。” 言阙手指指向一边:“这话你对他们说吧。”

只见卓家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言豫津正要开口道歉卓鼎风用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说道:“罢了,本来就不是来旅游的。”

一阵风飘过,朵霞公主张开手臂享受着“哇,好凉爽的风啊!” “朵霞!小心!” 海面突然出现水龙卷,其中一柱水龙卷上面站着一个全身散发黑气的人。 卓鼎风惊诧喊道:“岳兄,你怎么也在这里!?”

岳秀泽挑衅道:“哎呀,卓兄,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嘛。算了,反正我的目标是你手中的天泉剑!不过你如果愿意交给我,那就免去了很多麻烦。” “喂,你才没脑子吧”,卓青遥愤而起身,“天泉剑乃是天泉山庄世代相传的宝剑,没了天泉剑,我们还能叫天泉山庄吗?” “就是!你太无理取闹了!”卓夫人也剑指岳秀泽怒吼道。

“卓庄主,不必搭理他。看样子他也被暗巫所用了。”凤卿尘蔑视地看着岳秀泽。 “什么?岳兄,你也算江湖豪杰,怎么会如此自甘堕落?”卓鼎风闻言半是惋惜半是愤恨问岳秀泽。 “卓兄,这天泉剑,你是交出来,还是不交?”岳秀泽眯着眼睛,眼神隐隐露出杀意。 卓鼎风也不再犹豫,斩钉截铁喊到:“不给!除非你赢我!” “好,这才像卓兄嘛。”

冥魇紧张地拍卓鼎风的肩膀:“卓庄主,他现在也是暗巫,你没有法力,所以你还是让我去吧。” “冥魇姑娘,既然我已经接下他的挑战,怎好意思让你们巫族替我出面。这要是传出去,江湖就要笑我卓鼎风胆小懦弱了。” “我是说,先吃下这枚丹药,这可是言侯爷研制出的再加上我们巫族的力量,可以帮你抵挡一下他的暗巫之力。”

“多谢。”

卓鼎风盯着这丸,却想起当初与岳秀泽比武时为了那个人自伤手腕,然而即便如此依然换不来那个人同样的真心。

“怎么了卓兄,婆婆妈妈的?”岳秀泽显然有点不耐烦了。 卓鼎风一跃而起与岳秀泽过起招来,天空响起哐当哐当的声音。其余人都目不转睛看着。当然,声音也吸引了另外一边: 殿下,娉婷听见那里有异样声音。 凤卿尘手指抵着嘴唇:“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天泉剑……糟了!还没开光!”卓青遥斜眼道:“圣巫女,别太瞧不起人,也别瞧不起自己啊。我爹的天泉剑法可是冠绝大梁啊。”

然而几个回合过去,打得依然难分难解,岳秀泽笑道:看来卓兄是完全恢复了,长老真是料事如神。 “长老?哪位长老?莫灰还是定水长老,你快告诉我!”卓鼎风焦急起来,却被岳秀泽抓住破绽,左腿被遏云剑击中再加上暗巫之力跌落大海中,冥魇水性好,跃入海中。

“师姐!”“卓庄主!”“夫君!”“爹!”一声声凄厉惨叫响起,岳秀泽却冷漠道:“真失败啊卓兄,没吸取一点教训,还是那么容易被情感左右。不过看来任务完不成了就多杀几个人吧。” 卓夫人和卓青遥听到这话抹去泪水,大吼一声提起剑就要与他拼命,却见冥魇跳出海面,掩不住欣喜之色:“找到了,卓庄主找到了!” 这下可把卓家母子搞懵了,而且另外一边的元溟也叹道:“卓鼎风就这样死了……吗?好像……娉婷,你看到谢伯伯了吗?” “没啊,他到底去哪里了?”然而话音刚落,更大的声音把元溟和武娉婷吸引过去了。

只见另外一股更高的水龙卷出现在岳秀泽和众人中间,上面站着的不是卓鼎风又是谁?“夫……夫君,太好了……”卓夫人情绪短时间内大起大落,就快晕过去了还好旁边有儿子扶着。

卓鼎风也望着大惊失色的岳秀泽,笑道:“岳兄,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帮我找到了这个!接下来你要小心了。”天泉剑居然发出蓝色光芒,元澈冒出星星眼:“难道这就是灵泉石的力量?”殷采倩习惯性地捏了捏他的脸蛋:“给我淡定点。”

岳秀泽被打得节节败退,咬了咬牙一个后空翻避开了卓鼎风的攻击,打了个响指后发现居然是两个暗巫押着萧景睿。 “景睿!岳……岳秀泽……想不到你居然做出如此卑鄙无耻的事情!” “卓兄不要误会了,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们晟王殿下的孩子,我不会伤害他。” “那他旁边那两个穿着黑斗篷的人算什么回事?你可以保证他们不杀景睿吗?”卓鼎风是彻底怒了。

岳秀泽说道:“你要怪就去怪晟王妃吧,当初他来到南楚见他生父时念念的母亲也在旁边。在他介绍完自己后晟王殿下问王妃可愿接受这个孩子成为他的继承人。” 元漓一听侧过头做出呕吐的姿势:“啧啧啧,还有脸问的出口,这晟王真恶心。”元凌更是不屑一顾道:“南楚是靠不要脸延续国祚的吗?”

“然后呢?”

“王妃没大发雷霆只是说:‘宇文霖,你以前在外面和谁有了这个儿子我不想知道,但是我要告诉你,这孩子现在只有两条路,一,从这个王府出去,二,让他带他母亲过来当小妾。你这些年在外面如何彩旗飘飘我都懒得细究,你只需要记住只要我许颖琏还有一口气,仍然是这晟王府的主母!’声音不大,但也把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后来这孩子当时就怒道‘我母亲嫁人前是大梁公主,先帝的掌上明珠,当了二十五年的大梁一品军侯夫人,就算谢侯落马她依然是大梁的长公主,哪有做小妾的道理?’那叫一个剑拔弩张啊。”

“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晟王殿下左右为难,加上念念央求王妃,就只好暂时让他住在离王府几条街的酒馆里了,刚巧遇到了两个怪怪的穿着黑斗篷的人,还发现大梁金陵那边一直有人给他捎信,晟王殿下让我和陵王殿下就暂时帮他保管起来,当时那两个怪人阴森森地说萧景睿暂时由他们看管,晟王殿下觉得来者不善,只好答应了。”岳秀泽还没说完就被凤卿尘打断:“巧了,我们这里也有一个被称作战神的凌王,不知你们那里的陵王咋样?”

“呵,一个作弊的跳梁小丑而已。卿尘,把我和那怂货/比,我可会不高兴的。”元凌语气里洋溢着对宇文暄的厌恶和鄙夷,连岳秀泽都懒得看了。

离镜天内谢弼愤愤不平道:“什么帮景睿保管,分明是别有用心!怪不得每次给景睿送去信都迟迟没有消息,我就知道景睿绝非薄情寡义之人!”

桃殀什么也没说,只是望着眼神哀怨的莅阳一言不发,可憎恨,哀怨已被桃殀尽收眼底。

元溟就像看一出好戏,笑道:“哦,居然还舍得把自己的亲儿子当人质,那南楚晟王也够怂的,你说对吧,娉婷。”武娉婷嘴角勾起弧度正欲附和,却发现谢玉拉弓把两支箭射出去,还吩咐道:“元溟,去救……那个人质。我要去拿一样东西。”

突然绑着萧景睿的两个暗巫突然被箭射中太阳穴,吃痛嘶了一声后跌入海中,萧景睿身上的绳子也被解开,元溟突然出现把萧景睿送到了船上。

“……豫津,娘,青遥大哥,我……”萧景睿有点不知所措,豫津抱住他:“景睿,没事就好。”

“好孩子,你受苦了。”“这位少侠,多谢相助。”

元溟摆摆手说:“不用拘礼,要谢,就谢他吧。”

“元溟,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下就连凤卿尘也搞不懂了,而元溟只是笑笑不说话。而众人马上又被另外一场战斗吸引住了,岳秀泽被一个手执紫色长剑又披头散发的人打的节节败退,就在岳秀泽快招架不住的时候,凤卿尘上前拦住那人,浅笑道:“谢侯爷你怎么了?为何在这时候出现救萧景睿又要进攻岳秀泽,难道是为了你的妻子?”

刹那间,鸦雀无声,那人哼了一声开口道:“谢某只是刚好路过,加上感到岳秀泽身体里有我需要的东西,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原因。”

“不是吧,谢侯爷,你……性向为双?而且你也太重口了吧,挑谁不好偏挑那个岳老头?”元澈又口无遮拦了接着被殷采倩踩了一脚以及迎上了其余人的白眼。

岳秀泽:(我内心受到一万点暴击,谁来安慰安慰我(╥╯﹏╰╥))

谢玉也没理会这些边说让开边绕过凤卿尘准备向岳秀泽发起另一轮进攻,这次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正中岳秀泽胸口,岳秀泽吐出一枚黑色石子,暗巫邪气也从眼睛里喷涌而出,惨叫着“我不甘心”扑通沉入大海,而谢玉接住那块石头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这就是月华石么?”最后施展轻功离开了,什么话都不留下。卓鼎风欲追却被凤卿尘拦住,凤卿尘嫣然一笑道:“我有办法。”摘下一根头发丝朝它吹一口气,那根头发丝变成一只黑蝴蝶沿着谢玉离开的方向去了。

离镜天内莅阳仿佛变成了捧心的西子,眼神恍惚,在谢弼和清风的侍奉下去休息了,嘴里呢喃着:“谢玉……为什么……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黎黎的小茶杯

梁魏遗事 完结章2 契约

元溟和谢玉走着走着,发现眼前变成了一望无垠的大草原,正当谢玉感叹真是柳暗花明啊,元溟点头附和,还提议坐下来,他慢慢讲给他听。谢玉莞尔一笑道:“好,那谢某就和你盘坐在这里慢慢聊。”紧接着正襟危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神示意元溟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元溟照做,也告诉他:“曾经,定水长老与我同为暗巫,少不了联系与合作,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相互利用。于是,我也留了一手,在她不注意时偷偷跟着她,结果发现她囚禁了元凌的生母——莲贵妃。而且,她们俩还定下一种叫共生的契约,所谓共生契约,就是一个暗巫的魂魄进入宿主体内,一具身体里有两个意识,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暗巫占主导,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对同一个人有旗鼓相当的情...

元溟和谢玉走着走着,发现眼前变成了一望无垠的大草原,正当谢玉感叹真是柳暗花明啊,元溟点头附和,还提议坐下来,他慢慢讲给他听。谢玉莞尔一笑道:“好,那谢某就和你盘坐在这里慢慢聊。”紧接着正襟危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神示意元溟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元溟照做,也告诉他:“曾经,定水长老与我同为暗巫,少不了联系与合作,但我们都心知肚明只不过是相互利用。于是,我也留了一手,在她不注意时偷偷跟着她,结果发现她囚禁了元凌的生母——莲贵妃。而且,她们俩还定下一种叫共生的契约,所谓共生契约,就是一个暗巫的魂魄进入宿主体内,一具身体里有两个意识,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暗巫占主导,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对同一个人有旗鼓相当的情感,是爱抑或是恨。”

.....

谢玉并未发表他自己的观点,只是颔首让元溟继续。

当时,她们还有这样一段对话:

我今天是以同道中人的身份来和你交谈的,你是柔然的亡国公主,我是滑族的亡国公主,但是我们的选择不同,你选择了妥协,我选择了反抗。

你那不叫反抗,莲妃漠然道,你那叫自苦,不对,不仅让自己痛苦,也让其他人陪你一块痛苦。

呵,原来你也知道了啊,我和夏江之间的事。可是,那些人是向我的族人举起屠刀之人,他们对我的族人无怜悯,我又何必当这个老好人呢?

你十多年前对大梁做的事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现在甚至出卖自己的灵魂与虎谋皮,故技重施杀死皇后娘娘与溟王妃嫁祸给离镜天,你……

啪!璇玑公主一掌打伤了莲妃,身体羸弱的莲妃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我真想让元安也看看你这样子,他看到了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哭了吧。璇玑公主眯起眼睛,那眼神简直像老鹰一样凌厉。

我承认,我对林家,祁王还有离镜天犯下了滔天大罪,但是你又干净到哪儿去?后世史书里,你只是一个引起母国覆灭,兄弟阋墙的‘红颜祸/水’罢了,既然都是沾染了肮脏的东西,我们干脆就一起。

璇玑公主语气越发古怪,让一向安之若素的莲妃也紧张起来。

你要干什么?

别怕,你死了可就没用了,你将和我共享我的仇恨与伤心,以及元安的痛苦。你也很想看一看,那个亲手把你捧上天又带给你无穷失望和痛苦的人,无助得像条狗的样子吧。

……万语尽在不言中,莲妃疲惫了,眼角流出泪,默许的样子。璇玑公主念着咒语,食指抵在莲妃额头,一道紫色烟雾转瞬即逝后,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莲妃”。

“莲妃”沾沾自喜:很好,这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从今以后,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说完时元溟也面露紧张神色,而谢玉搓着手指沉思道: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你的.....主君和你的四哥要面对的是情感上的抉择啊。这事,他们目前应该还不知晓吧。

应该是不知晓的。

你为何不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又怎样呢?再说,我真的想看看他们得知真相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那一定格外让人期待。元溟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却被谢玉一句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璇玑公主是故意让你知道的。

什么!?看着元溟大惊失色的样子,谢玉笑不露齿,摇了摇头:到底太年轻了。

璇玑公主可以在13年前忍辱负重,用自己的方法消灭赤焰军,甚至把我,夏江还有先帝等等都算计进去了,对她来说,引诱你和本来就不和的兄弟们自相残杀,利用莲妃让大魏的陛下和四皇子不知所措甚至刀刃相向简直易如反掌,只是你们都浑然不觉而已。谢玉忆起往事,手不自觉捏成拳头,若他这时候不是活死人而是大活人元溟就会听到嘎吱作响的声音。谢玉继续分析道:还有离镜天的巫族啊,虽然璇玑公主也痛恨巫族,但是在推元安下台,让元凌为他生父夺王位这一点上他们是一致的,所以,对彼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对元安是每天都恨不得逼迫他把王位让给元凌啊。璇玑公主也深知这一点,她肯定知晓大魏皇帝对莲妃情根深种,若让大魏皇帝知晓莲妃骗了他20多年,自己帮情敌悉心培养了20多年的孩子也就罢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还痛恨着他,愿意与璇玑公主签下共生契约来报复他,到头来还要被这个儿子还有巫族逼宫,你说我的这个转世,大魏的皇帝会心平气和接受这一切吗?他说不定会马上崩溃最后万念俱灰把好不容易得到的王位给心爱的女人和别人生的孩子。这是璇玑公主真正想看到的,我可以知晓,她对大魏陛下的恨不输对赤焰军。看来大魏皇帝陛下是四面楚歌,身旁有十面埋伏啊。

听谢玉滔滔不绝分析这么多,元溟听呆了,只是不停地点头,而谢玉长舒一口气,把最后一句话咽下了:

看来我还算幸运的。

黎黎的小茶杯

梁魏遗事 完结章1 棋局

上接新修31


离镜天内,昔邪,桃殀与莫不平三人聚在一起议事。莫不平感叹道:“看来该到的都到了,我们与暗巫,与莫灰,与元安一起下的棋局也该收场了。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桃殀面上镇定自若,但口气里的后悔甚至内疚是掩饰不了的:“是啊,这棋局入的人有点多了,是不是我当初就不该去九安山搅局,把大梁皇室也牵扯进来,他们本来就与这局毫无关系。”


昔邪安慰爱人:“师妹切莫太自责了,毕竟那濮阳缨也属于大梁的一份子,大梁人入局乃是常理之中。”


桃殀叹气:“当初就不该告诉卿尘九转玲珑阵的阵法,哪知道会把50年后的人也……”


昔邪摆摆手止住了桃殀的话语:“师妹,自怨...

上接新修31


离镜天内,昔邪,桃殀与莫不平三人聚在一起议事。莫不平感叹道:“看来该到的都到了,我们与暗巫,与莫灰,与元安一起下的棋局也该收场了。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桃殀面上镇定自若,但口气里的后悔甚至内疚是掩饰不了的:“是啊,这棋局入的人有点多了,是不是我当初就不该去九安山搅局,把大梁皇室也牵扯进来,他们本来就与这局毫无关系。”


昔邪安慰爱人:“师妹切莫太自责了,毕竟那濮阳缨也属于大梁的一份子,大梁人入局乃是常理之中。”


桃殀叹气:“当初就不该告诉卿尘九转玲珑阵的阵法,哪知道会把50年后的人也……”


昔邪摆摆手止住了桃殀的话语:“师妹,自怨自艾可不是你的风格啊。现在,元溟也差不多要被元安赶出去了吧……”


元溟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元安的话:“逆子!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隐瞒我,欺骗我,甚至诈死,不管是身为父亲还是身为皇/帝都无法忍受!来,把元溟的名字从皇族里剔除!从此,朕就当没这个儿子!”


元溟在这路上跪了三次,一次为爱妻凤纤舞和母后,一次为凤鸾飞,一次为三哥元济。他机关算尽,害了那么多人,终究没能为他们报仇。


元溟冷笑道:“天家无情,对,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杀死……”


元溟走进了一片迷雾中,雾是纯洁的可他的心早已被污染,然而凭着暗巫的能力他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越来越近了,随着那张脸从模糊到清晰,元溟刚颤抖着嘴唇还以为元安原谅他了,却发现这张脸惨白,没有生者的气息。很明显,面前的这个人是活死人。


元溟想起了什么,嗫嚅道:“你是……父/皇的前世……叫……”


“谢玉。”谢玉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不过也算回答元溟。


“哦,对,听清平郡主说你是大梁一品军侯谢侯爷。”


“就算是生前也已经不是了。”


“啊,是啊,那不知晚辈该如何称呼您?”


“谢伯伯。”


“好,谢伯伯。谢伯伯怎么会在这里?”


谢玉闭目,思绪回到醒来前,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空,再见了。”呵,嘴上这样说结果却不施法让我消失,是有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一定和我的那个转世——元安有关……


谢玉回答元溟道:“离镜天不收我这样的活死人,于是就到这里了。不过目前看来我是迷路了。”


“晚辈可以带谢伯伯出去!”元溟屈膝半跪下,让谢玉的眉毛突了一下,只是饶有兴趣道:“谢某与你非亲非故,就算我是你父/皇的转世……”


“我现在不是大魏九皇子了!我已经被他……”


“难道被他赶出来了?呵,在我还昏迷时不知是谁向我介绍了你和你的兄弟们的情况,可真是有趣啊,一点都不输我们大梁的那几位殿下之间的明争暗斗啊。不过你居然敢私底下加入暗巫,要知道我们大梁可是禁巫的,任何一个皇室的敢做这样的事轻则被流放,重则实施斩刑。这样一看,你们的父/皇是该对你们严格一点了。”谢玉挑了挑眉,在旁人看起来是风情万种,在元溟眼里却是让他心底冒出一股无名火,却按住没发作。


“谢伯伯,晚辈比起四哥和七哥,比起您,比起父/皇自然是比不上,但是谢伯伯现在无依无靠,同是天涯沦落人,晚辈想帮助谢伯伯!”


“哦,帮我?谢某知道天上不会主动掉馅饼。”


“谢伯伯可不仅仅是走出这片迷雾更是想要铲除那个叫莫灰的家伙吧,他也曾经是离镜天的,后来被昔邪长老发现偷练亚巫族禁术被赶到时空与时空的夹缝里,虽然晚辈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却知道那个地方可以让不同的时间同时停止流逝甚至可以不靠九转玲珑阵,直接回到过去。”


心细如发的谢玉一下子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习惯性地捏起了手指轻声盘算道:“难道,他是想那样做?可他还缺我身体里的紫水晶的力量……么?”


元溟一看这棵稻草就要被自己抓住了便乘胜追击:“关于赤焰案真正的幕后主使——璇玑公主现在也不能称之为璇玑公主甚至定水长老了。”


谢玉一愣,他和璇玑公主倒是有一面之缘,只不过那是多年前和夏江密谋时隐隐约约看到的帘子上的幻影。


“哦,那现在她是谁?”


“她现在的化身是莲妃,恐怕她们两个已经定下那个契约了。恐怕璇玑公主舍弃了原先的身体,是为了更好地牵制住他,更高效地害巫族,更猛烈地搅弄风云,把这世间搅得天翻地覆。”


谢玉也没露出什么太惊讶的神色,只是淡淡道:“走吧,小子,我想知道关于他们的更多的事情。看来这是一场有趣的博弈啊。”绕过元溟,缓缓踱步。


元溟一见谢玉间接同意了,便欣喜地跟了上去,而谢玉凝重地仰望,心里默念道:“那天我被强制复活时他们几乎都在,看来这样一场大局大梁也要被卷进来了……莅阳,为夫希望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不过你放心,为夫会一边看到底是谁在操纵为夫的命运,一边也会想办法保护你的。现在,我要去你那里了。”


黎黎的小茶杯

梁魏遗事 25 新修

我要让天帝霸霸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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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安不由分说地钳住谢玉衣领,连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谢玉也不甘示弱,一记手刀劈向元安,元安后仰,改用脚踢,谢玉上一秒仿佛料到他下一秒的动作,同样用腿回敬他,前世与今生就这样过起招来,缠斗得难分难解,不相上下,元澈提出要帮父皇,元凌喝止:“十一弟,你难道还不够看清楚吗?这样的对决,我们不能插手的。”


“没错,他们俩看起来势均力敌,身影也越来越像要粘着了,估计得打到……”殷采倩托腮分析道。


梅长苏微笑着摇摇头道:“其实如果单单只是让他们俩停手也蛮简单的。甄平,你带弓箭了吗?”


正当元安和谢玉扭打成一团时,...

我要让天帝霸霸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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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安不由分说地钳住谢玉衣领,连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谢玉也不甘示弱,一记手刀劈向元安,元安后仰,改用脚踢,谢玉上一秒仿佛料到他下一秒的动作,同样用腿回敬他,前世与今生就这样过起招来,缠斗得难分难解,不相上下,元澈提出要帮父皇,元凌喝止:“十一弟,你难道还不够看清楚吗?这样的对决,我们不能插手的。”


“没错,他们俩看起来势均力敌,身影也越来越像要粘着了,估计得打到……”殷采倩托腮分析道。


梅长苏微笑着摇摇头道:“其实如果单单只是让他们俩停手也蛮简单的。甄平,你带弓箭了吗?”


正当元安和谢玉扭打成一团时,嗖得一声让他们俩同时向后退,只见一支箭she入了石头里。看到甄平的拉弓动作时,元安又好气又好笑,责怪道:堂堂江左盟居然也要插手朕的事?这传出去得多让人说些什么闲言碎语啊?


谢玉也眯起眼睛,笑着说:呵呵,有意思。


同时大魏众皇子与巫族都用惊讶又崇拜的眼神看甄平,甄平有点脸红了,就干脆快速摸一下头发:不要太惊讶,身为宗主贴身侍卫武艺怎能不高?


然而语气里的洋洋自得让现场陷入一片“切~”的调侃声中。突然一颗石子划过甄平耳际,同时出现的还有甄平的几缕碎发和一点血,见状元凌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以及暴怒的


是谁!是谁在暗算?


大惊小怪,朕送你这位远道而来救朕的大梁人的小小回礼而已。如果觉得少了朕不吝啬再给一个。元安手指捻着小石块,悠悠然地说。


大魏……陛下!你怎么可以!?


见甄平的确生气了,梅长苏赶快拍他的肩膀,黎刚也加入安慰甄平的行列。


凤卿尘干咳了一声,朝谢玉问道:“你可知晓你为何会在此时此刻再次出现在人世间?”


谢玉一向讨厌巫术,没好气说道:“不知道,不过你给本侯听着小巫女,我对你的一切毫无兴趣,若是觉得你这样会让我对你有感激,那你大错特错了。”


“呵,我本来也没打算对侯爷你说些什么,只是你觉得你是就这样再次沉睡还是重新走一条人生路更好一点?”


“你会倒转时空?”见谢玉果然被一点就通,凤卿尘自信地点了点头,“没错,侯爷的事我也略微听说,现在,被你伤害过的人们大都在这里,你就不想要……”


“道歉,否认自己从前做的一切,甚至自杀?”谢玉狐疑地看向凤卿尘,却没多久又浅笑着“你刚刚说的话或许对一些人有用,但是对本侯没用。本侯本来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仅仅是这样吗?还是说有别的原因?”凤卿尘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谢玉,这让谢玉感到有点不适,正欲往后退却被凤卿尘定住了,就算是天牢里面对梅长苏他也没有这样窘迫过,眼角因为怒气而变红,可凤卿尘继续说道:“其实你在做的一直是同一件事,不相信任何人,始终用恶意的眼光看待你的亲人,盟友,不顾一切往上爬,就算当年得你们的陛下御笔护国柱石后还是参加夺嫡,是因为想扶持太子上位以后成为大众眼里让人仰望的存在吗?或许你也会想,就算真成功扶持当今的献王成为大梁新皇,也不会改变身边的一个人,一件事。”


听到此处,谢玉喉结伸缩了一下,眼神也恍惚起来,内心叹道:这个巫女丫头……


凤卿尘乘胜追击,道:“你刚刚肯定在拼命守住属于你的一点灵魂吧,因为你一开始说不想要苏醒,所以对于世间你其实早已没什么眷恋了。可是你仍然有执念,而且与这执念有关的人或事还存在这世上,你还想见到她。换句话说就算当初真的如你所愿帮助献王当上皇/帝,也没有完成你真正的愿望吧。”


谢玉彻底颓了下来,赶忙用手捂住他的脸色,不过手脚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震撼。


“你……真是……比梅长苏还可怕……所以为了大梁,也是为了……请你消失吧!”食指与中指之间漏出的,是杀气毕露的桃花眼,霎时间,一颗颗紫色水晶交叉从地面露出来,众人都快速避开然后见到了这样一幕:


元安从背后用手臂钳住了谢玉的腰和手臂,腿也几乎控制住了谢玉的双腿,只是居然没有骨骼嘎吱作响的声音,元安没料到谢玉咬他一口而吃痛略微松开,谢玉居然也没对元安采取下一步动作,只是施展轻功离开。


孙仕第一个冲向元安:陛下,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可惜老奴不够……


而元安只是念念有词:“他没有血,没有骨头,没有心跳声……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还是元漓第一个对元安说:“父皇,这恐怕就是活死人吧。”


元安回过神来望着那一柱柱紫色水晶,似笑非笑道:“一个活死人能召唤这样的东西,真是有趣。来,在场这些人都可以用这些紫水晶来赚钱了!”


潇洒地挥袖,扬长而去。留下刚刚一帮看戏的讨论如何分这些水晶。


除了朝天空叹了口气的凤卿尘:紫水晶么?看来已经开始了。



豆儿

一世清欢

安玉   水仙   

这篇没有完结的故事是以前放上来过的,后来因为某一个时间段的审核问题我自己怕麻烦就删掉了。今天是《琅琊榜》开播四周年,就重新再放一次,至于以后更不更,看情况吧。我尽量更。

01——09


01
世间情动,不过黄梅雨落芭蕉艳,日暮烟火月中天。
                       ...

安玉   水仙   

这篇没有完结的故事是以前放上来过的,后来因为某一个时间段的审核问题我自己怕麻烦就删掉了。今天是《琅琊榜》开播四周年,就重新再放一次,至于以后更不更,看情况吧。我尽量更。

01——09


01
世间情动,不过黄梅雨落芭蕉艳,日暮烟火月中天。
                                                ——题记
 
轰然砸下的声响无日不休。
寻了他三十年。
见到的那一日,声响寂静,阳光正好。
他在輦中,皇袍玉带,风仪昭然地向他点头:久闻大梁宁国侯聪慧俊逸,雅岸高致,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需。
他忙忙望向那胸口,凛冽的剑痕淋漓的鲜血,哪里还有半点印记。他,果然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山河变幻,子嗣谋权,生关死劫,情仇故人。
 
偏偏留下的那个,执念,那么重。
承三世怨咒,入玲珑大阵;开生死之门,启轮回之镜。
风霜历尽,他谢玉终于见到了活着的元安。
 
时空不知是交叠还是倒转。或者,轮回本就是无数个平行铺展的尘世。
这一世,他在大梁开府建牙,叠尸百万,就为了手握重兵,通消息于天地。没有人知道,他做这一切,原本只为在苍茫世间,寻到一个他。守着一个他。
而他,此生却是什么都忘了。
果真,再没一丝眷念?
唇线紧泯处,万千思绪堵死成断崖嶙峋。对着輦中意气风发的那一个,他又能说什么过往……
 
蛇胆冲入上好的竹叶青里,淡淡的碧色立刻深了。
映着的一双眸子更深。像夜。无星。
 
苦吗?
苦。酒苦,人生也苦。
心呢?心不苦?
不苦。没有的东西,怎么会苦?
 
雕饰裘领的少年把着碧玉杯,看着对面苍白的一张脸。
白色的布衣,旧了,却洗得干净。
“你救了我,终有一天,我会还你一命”,白衣少年冷着脸,饮尽杯中酒,握剑而出。
“我不需要你报答”,裘衣少年笑得灿烂,周身安适的倚在一团雕梁玉砌、绮罗软香中:“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父王说,忘不了名字就能成朋友……”

“也可能是敌人?”白衣少年没回头,却轻轻吐了两个字:“谢玉。”
“我叫元安。”
…………
上一个时空的相遇,如梦魇交缠,常常扰得他惊醒,汗透重衣。就晚了那么一步,赶到西魏的宫门前,正看见元凌的一把剑捅进他的胸口。轰然砸下的声响,几乎让他失聪。顾不得群臣讶异的目光,顾不得剑阵划开的伤痕,他如疾风冲上高台,接住了元安倒下的身体。身后是纵横一地的侍卫尸身。
怀里望过来的目光,隐了万水千山,却终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他心里渐渐有风雷凝聚,手腕翻处,长剑如水,斜指了元凌的咽喉,有血浸出。
不过一个江湖人,不过一场生死战!金汤皇城又如何,三万玄甲又如何!怀里那个已无生望,他又何惜一条贱命。
元安却握了他的手,用最后的力气说:“放过元凌。走!”
然后,怀里的人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瞪了身后的虚空。他没有回头,只听那一把微凉的嗓音,低弱却沉静地吐字:“我以西魏皇帝之位换谢玉一世长安!元凌,让他走!”
他的眼眶在疼,干涩着,润不出一滴泪来。扯得半边头都是疼的,撕心裂肺。
手上的温度褪了,渐凉的身体激出他一身战栗。天边有暗雷在响,像极了他和他此前重遇的那个晚上。
 
谢玉再见元安时,已过十年。少年子弟江湖老。他是杀手,他是帝王。他领命行刺,他安坐着看他。烛火下,白衣的少年鬓边已隐隐染了风霜。只一双眸子,还是十年前般清冷,更添了一种凛冽。
一室灯火下,他亦看清了剑尖指着的那个皇帝。那个十年前斜倚雕栏含笑看他的贵族少年。“父王说,忘不了名字就能成朋友……”“我叫元安。”
案前有酒,碧绿清澈。
那么多上贡的御酒,此夜放的偏是竹叶青。谢玉很少喝酒,杀人的生涯,呼吸生死,他要时刻保持清醒。他只闻得出一种酒的味道,十年前,他走出他的视线,喝下的那杯竹叶青,润在心里,不曾化开过。
他经历过太多生死关头,救过他的,唯一个元安。说要和他作朋友的,也只有一个元安。
不知身世,不知来历,只因为,他是他。
 
原来,他是西魏的皇帝。
 
谢玉笑了。长剑落地:“行刺当今是大罪。你可以杀我。我原本就欠你一条命。”
元安微蹙了眉,端酒一饮,幽幽道:“你本可以杀我,为何放下剑?你放下剑,就不是行刺,我又为何要杀你?”他抬眼看他:“我还记得你十年前喝酒的样子。没想到十年后,我还能看到你笑的样子。你知道吗,你笑起来比较好看。”
身侧的太监看呆了眼,连酒都忘了添。元安摇头:“你看,我身边没一个可意的人儿,都是蠢物。”皇帝站起身,把喝了一半的酒递过来:“你留下可好?”
他看着那酒虚了目光:“我是刺客,你不怕我改变主意?”握杯的手没有动,他却再摇头:“我生而不祥,身上死孽又太重,不是侍君之选。”
“侍君?”元安突然仰天而笑。“你我少年相识,我以你为友,原来你以我为君?”他指着一殿内侍监:“你以为我要你做他们?谢玉,你太小看我元安!”他“咄”的一声把碧玉杯摔在案上,拧眉喝一声:“打开殿门,让他走!”他冷冷望他:“我不问你行刺之罪,也不审你顾主是谁。从此天涯路远,你不要再来西魏!谢玉,死生两极,你我不必再见!”
 
谢玉转身走向殿外。天际隐有雷动。忽地一道闪,劈得夜色亮如白昼。胸口刺疼,低头,一枚袖箭尾羽还带着颤。他听到惊雷中夹着微响,却故意没有避。行刺失败,顾主自是要灭口。江湖规矩,他放下剑的那一刻就知道不能再活。他更不能留下,玲珑阁六部十二堂36个顶尖高手,哪一个都不会留他活口。他在他身边,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危险。正好那人说,死生不复相见。他想,这原就是死别。这条命十年前就该绝,现在还他便是。
他倒下前甚至还回身望了一回殿里的那一个。烛火下元安眼尾那一线桃花红似月般动人。他想,其实,元安也很好看。

02
他醒的时候,有片刻恍惚。视线渐渐聚了焦,先看见床架上紫檀雕的一尾盘龙。身下是轻纱软云的明黄铺盖。他想坐起来,胸口一阵疼。这才发现衣裳早已脱了,胸前绕臂过肩地斜缠了纱布,因他这一动,隐隐浸出淡淡血痕。他这才想起前事,那枚羽箭显然已拔了。看来元安又救了自己一回。
有脚步轻响,门外有人悄声在问他伤情。回复的该是医者。
他知道自己中箭处在前心,直透两寸,再入一分神仙也难回天。只这箭上该有剧毒,不知元安是找何人解的。
 
元安进来时,谢玉索性闭了眼。除脚步外,竟还有环佩玎珰。
“我知道你醒了。”元安自顾自坐了床头。
“他伤重倒在其次,只这箭上染得‘绡罗’是剧毒。”一个女子声音突然接了话,清冷脆利:“虽然我用巫族的灵药给你解了毒,但要想复元怕也得将养三两个月的功夫。”
    “这不是我留你,这是天留你。”元安当着那女子气定神闲地看谢玉,谢玉没法再闭着眼,睁开时正扫见元安眼底藏下的一抹浅笑。
     旁边站着的女子一身玄衣,发髻高挽,容貌艳丽,神色冷然。
     后来谢玉才知道,她是巫族长老桃殀。用来救他的灵药是元安以国教相许,换来的巫族圣物。
玲珑阁的人亲眼看他毒箭入胸,相信药无可解,他既无生还之望,也就不会有杀手再来。
江湖上,从此没有他这个人了。
那之后,谢玉再没提走的事情。
 
深宫将养的两三个月里,元安常常来看他。两人也无话,只喝一杯茶,看两卷书,有时元安让内监抱了折子在他屋里批,他自坐在床上运功调息。龙涎香幽幽暗浮,一室的安宁。谢玉前半辈子都没过过这样平静的生活。
只有时,元安皱了眉看着窗外的满池墨莲发一会儿呆,谢玉也不问。想着,他自有烦心事,那便陪他坐着就好。亲手调一盏茶递过,元安喝了便也散了烦愁。
 
上元夜,元安醉了酒。头一回直挺挺闯进谢玉住的殿阁里。
朝事繁杂,家事纠缠。还有一堆夫子上本子让他亲贤臣远小人。甚至搬出了文帝与邓通,哀帝与董贤的典故。他知道他们说的是他深宫里藏了一个无名男子。
而他与他,一指头都没碰过。
谢玉身上总带了一股清冷。元安满室宫妃,唯不愿勉强的,只他一人。
偏偏就给下臣传得不成样子。
还有一个元凌。他以前最疼的一个儿子,近来却总疑心不是亲出,处处和自己别扭。
他满怀心思,上元大宴不觉就喝过了量。
 
原想去莲妃处,不知怎么转过墨池,就到了谢玉这里。
谢玉正看书,听得哗啦一响,起身时殿门已是洞开。他看元安一身的酒气,步子都带了踉跄,便伸手去扶。元安周身的力都泄在他臂上。嘴里还在喃喃:“谢玉,朕的儿子带群臣发难……”话说了半句,便顿住了,他看了他一回,含了一声叹:“为什么这万里江山,偏安不下一个你!他们不许朕安下一个你!”
谢玉微蹙了眉,心知元安是受了非议。却也不顺着他的话安慰,只轻浅一句:“我不要你安置。”
元安蓦得停了步子,力道太猛,带得扶他的那个也打了趔趄。他醉眼微红,灯下眸子里聚出深光来:“你还是要走?”声音突然高起来:“我待你如此,你竟还是要走!你的心真是石头?暖不回来?”
谢玉不急,按了他坐下,低了眉眼,拿茶壶倒水:“我功力回复得差不多了。离皇城十五里有一处白石山,风景倒是好。我想在那里搭间屋子,你出宫狩猎,可以去看我。”
他转身把茶递给元安,烛火下噙一丝丝笑:“我也入不得江湖了,在那里终老也好。”
 

03
殿里突然静了。谢玉抬眼,正对上元安一双眸子。带一丝迷蒙,亦带一丝清醒。烛火燃尽,月色染窗,风里蕴着桂子的香。
他看到元安眼尾那抹桃花红在月下染成淡淡的桔色,仿佛收尽世间风尘,隐到幽深的瞳仁处。那笑,就那样散开来,散到满室的桂子香里。
“也许有一天,我也入不得庙堂,反在囚室,那还怎么狩猎,怎么探你。”
谢玉侧过身继续给自己斟一杯茶,头都没抬的说:“那,我便劫了天牢,你与我,天宽地阔,那里不能安身?”
 
背后一股温热气息贴了上来,透着一线竹叶青的甜涩。他知道是元安。
手抚上后腰,隔了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只还带了几分犹疑。谢玉端杯的姿势没有变,低头轻啜了口茶:“你醉了。”
“是,我醉了。你呢?”身后的嗓音沉了两分,带着一股暗涌。
“我又没喝酒。”谢玉嘴角一挑,终于放下杯子,按住了那只往他内袍探的手。
元安愣了一下,身子往后撤了撤,有些迟疑:“你……不愿的话……”
谢玉蓦地转过身来,嗓音微凉,看不出情绪:“你真要与我月下合欢?”说着手腕一翻,竟反拿了元安的腕,将他拉到身前。
元安被他手上气劲一压,腰往后微仰,窗外柔柔一线光映过白棉纱纸,投在谢玉半边脸上。勾勒得轮廓半明半暗,愈发显得俊逸。一双眸子似含清泉,透亮清莹。有几丝额发从簪子上乱下来,尾丝被风一撩,擦在元安颊上,直痒到心里去。元安用余下的那只手摘下了他挽发的那枚簪子,谢玉一头发便直直的散了下来。他看着那枚玉簪,正色道:“谢玉,我与你,岂是随意合欢?”
他眼里神色清明,那余下的几分醉似也没了。直起身子脱出被握住的手腕,也摘下了自己头上的明冠,甩下发来,带了劲力用玉簪一划。两人的几绺发断在一处,元安用手握了,缠在簪上,又扯下腰畔的明黄龙纹荷包装了,递到谢玉面前。
谢玉目中带了犹疑:“这是……”
“结发之誓。元安此生,必不负你。”
谢玉接过荷包,淡淡一笑:“我不在乎这些俗套之仪。但你有这心,很好。”他看着元安一双桃花秋水的眸子:“我虽已不在江湖,却仍是江湖人。我说不得那些道理,只知道,既然你情意若此,那,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如此而已。”
说完也不待元安再上前,自宽了袍带。月下,便现出挺拔匀称的躯体来。只那肌肤带着几分苍白,是多年杀手身涯昼伏夜出久不见阳光的明证。
元安的呼吸立时促了。手抚上谢玉腰时,竟有些抖。他并非初经人事,这一刻竟比几年前大婚时还要紧张。只脑子里却还闪过一念,他这身子比初见时清减了许多,看来明日该要内侍监再炖些补品。
元安感觉到手底的肌肤有一瞬间的绷紧,但只一刻就又放松了。他抬头,想看看那人此刻是否还能如往日般清冷。竟意外发觉对方竟合了眼,长身直立处,只一双手撑了身后的案,有些轻轻的颤动。他看出他的紧张,便也笑了。目光描摩过那张脸庞,也才发觉他的睫毛竟那般长密,月下在脸上扫出一片阴影。元安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抚上那眉眼,再顺着脸頬划过下颌骨,沿脖颈向下游走。他眼看着那肌肤在他的手过处一寸寸的泛了红晕,扶着腰的那只手上不自觉就加了力道,往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脸便贴了一处。
元安发现谢玉的呼吸也有些乱了。那肌肤上随着抚弄的力道竟起了一片片小小的寒粒。慢慢的那红晕和寒粒连成一片,手底下的整个身子都烫了起来。
他寻了那唇,用指腹轻擦了一下。再用自己的唇贴上去。舌尖一挑,便探了进去。身下的人终于有了几分惊惶的不知所措。元安微蹙了一下眉,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你,以前没有过?”
谢玉身子一僵,没有答他,却发狠似的回吻了过来,只那吻带着生涩。元安舒心一笑,由得他吻得没有章法。手底下却借机探向了他的小腹。只一缠,身下的人连吻都停住了,身子像烫入滚水的鱼,一下打了个挺,绷得笔直。
谢玉猛地睁了眼,只眼神却没聚焦,腾出一只手来攀了元安的肩,才稳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往后摔在台案上。却也撞得案上的茶具一荡。
元安略停了停,目光温柔似水,低着嗓子说:“腿开一点,别那么紧张。”指尖游过他身前,在他身后悄然划了个圈,便轻轻探了深处去。
这一下,谢玉不光是肌肤泛了红,连面上都带了霞彩般,灼热起来。气息已经乱得不成章法。元安感觉到指上有了春雨初绽,自己再也把不住了,便欺上身来。却在白光一刹时,还想着拽过身侧散着的锦袍,往案上一展,垫在了谢玉身下,以防紫檀的案桌撞伤了他。
谢玉松了周身的力道,接纳了他。初时不太惯,却咬了牙没吭出一声来。那清俊的脸上便带了丝丝痛楚之色,撞得元安心里一动,有丝绸划过一般,生出疼惜来。身下便轻了力道。哪知过得片刻,那人竟长了手臂,用力把他往前一带,眉目也渐展了。元安自是知晓这是到了时候,俯了身子吻住了身下的人,同时腰劲一送一收,自己也到了佳处。听得谢玉闷下一声轻叹,元安只觉得自己数年来都没有这样的舒爽润心。
两人静静的在案上俯了一会儿,元安怕谢玉受不住身子的力道,便往回撤。两人略收拾了一下,他便扶了谢玉往床榻处去,却惊见他唇线上染了一抹血色。“你……”他用另一只手抚上去,谢玉淡淡一笑:“不妨事。”
殿外隐隐传来更漏之声,细听已近寅时。窗外除了风过回廊,叶别花枝,竟再无声响。桂子花蕴着殿里的檀香与密爱,夹缠出特别的甜香来,散了元安几个月来的烦愁。他看了看身侧合目静息的谢玉,觉得哪怕是舍了这天下之尊,也是值得了。
 
第二日,谢玉便想辞了朝堂去白石山。元安不许,说先要派心腹去打点。哪知散了朝回来,就看见谢玉留书而别。
简单两行字:白石山下有别居,青山为聘可长依。
他知他行事向来由己心意,便也不再作强。
安排了朝事,过得数日便知会群臣要去行宫狩猎。

03
春深但觉花时短,云中犹嫌日头长。这样的日子,元安和谢玉过了一年。有时是元安在行宫驻了近侍独自来白石山小住,有时是谢玉踏了月影穿高阁直入他狩猎所住的行宫内殿。行宫驻守本不如皇城森严,谢玉轻功又极好,往来皆不惊动。两人见面也不都是鸳叠月影,反倒喝茶读书闲聊的时候更多些。谢玉就是在这一年里学会了下围棋。
      元安有时心烦,就拉着谢玉说些朝政宫闱,谢玉多半不答,静静听他说完,便沏了茶给他。有时元安烦得狠了,他便在床榻间着意温存些。日子长了,朝臣宫妃们摸出习惯,觉得元安每到狩猎时,情绪就一日好过一日。有什么繁难奏折或宽恩求恕便专挑在这个时候。元安倒真是答应的时候多。 
      腊八节过了数日,元安第一次爽了约。上回二人分别,他告诉谢玉明日有人将送一份密折进宫,是顶要紧的事,怕也非常棘手,恐月余无法相聚。两人便约好了腊八节一起在白石山踏月观梅赏雪。谢玉早早蓄了梅枝初雪,集满一坛埋在一株半枯的月桂树下退些水气清寒。腊八节傍晚,他披了雪氅,到树下挖出坛子,拍了泥封,倒在紫砂壶里烹着。一壶水都快煮干了,元安也没来。
       他想,或者事多绊住了。将将又过了三四日,还是没来。谢玉就有些心焦。他知道元安不是没交待的人。抬头看看天色,想以自己的身手,一更天出发,约莫三更时分就可以到宫城。
      我只在窗户外头看一眼,他若无事我便悄悄回来。琢磨着,就去取灶间挂着的含章剑。这剑原名离恨,谢玉佩了二十五年。含章二字是元安后来给起的。说,两人既逢,就无离恨。倒是双霞映彩,金风玉露,合了含章之意。谢玉一笑,便磨了原先的字,拿元安的佩剑在剑身上刻了“含章”。
       将将开门,一枚紫蝶迎着风雪撞来,一头栽进他手心。蝶身化成光影,闪成两行字。
     “情归离恨终需了,以正道统莫再寻。元安”
       谢玉知紫蝶是巫族桃殀长老所驭,传急讯之用。这是元安要她代为传讯,以绝情缘。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雪痴了半日。不知所以,却也不想追究根底。他本是无萍之人,心性情薄。是元安厚谊温存日日暖着,这才动了夙缘。
       现在那一个既要了绝,谢玉想,他是帝王,后宫本就佳人众多,朝事上又牵扯。和自己痴缠一年,或者是非议日多,这一个终归是选了江山。
       他回头看着火上的紫砂壶嘴角一挑,是一个比风雪还冷然的笑。掌风扫过,壶裂水溢,连旁边的坛子也一并碎了。雪水浇熄了炭水,流得满屋狼籍。
        他也不理,披了大氅拿了剑,也不锁门户,迎着夜雪就下了山。
        情缘既了,白石山不过一梦,这里他是不想再来了。
        天涯之大,他想,哪里都可宿得。


04
       到他再醒时,是一家农舍的草铺。窗外有星无月。谢玉倒没想到自己随意在乡间闲走,竟会遇上婚宴。山里风淳,拉着客人一起沾喜,他竟喝得醉了。
        原来心里还是有痛的。他一哂,这比练剑苦多了。
        接着就是一场大病。谢玉自己也懂些歧黄之术,但却晕热得无法自诊。山间无医,只一个采草药的药农。婚宴请他的农家原只以为是客醉留宿,哪知他竟一病不起,怕他有事,请了那药农来看。看过后,说是内外交困,发了伤寒。留了几味药。农人夫妇煎了给他。他看也不看就喝了。生死比先前看得还淡。
       忽冷忽热的昏睡了五六天,没死成反渐渐好了。只身子还有些虚。
 
       那日半卧在窗下的草铺上闭了眼琢磨剑诀,听得外面大锣响得震耳。乡间管事的族长骑了驴到山坳里传朝旨,说新皇登基,即将大婚,大赦天下,免三年田赋。
       外面掌声雷动,欢言切切,是高兴极了的热闹。
       谢玉如兜头一盆雪水淋得透心凉,有一刻竟耳鼓轰鸣。醒过神来,眉目一挑,咬了凉薄一瓣唇,心里几乎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来不急走门,竟直接从顶棚的草瓦上窜了出去。
       惊得檐下的村人纷纷抬头。谢玉顾不得多说,怀里掏了银两掷下,算是补这破损和自己多日休养的花费。劲转周天,提一口气,拼了全力往皇城方向奔去。
 
       一忽走一忽心里梳理因果,渐渐清明起来。元安身强体健,断不会突然禅位易主。他走时还情深款款,绝信仓促而来,自己怎么会就轻易信了他是负义。
       元安太了解自己的脾性了,若是塌天之祸,自己定不会独走,但若是情侣相负,以他的高傲,却绝不会痴缠,更不会闯宫探底。元安还怕别人带讯他会不信,便特意嘱桃殀以密术传字。这一来,他当然深信是元安只是要绝情断爱,不涉其他。元安料定他一旦被伤,定会远走他国异乡,或别居深谷。大魏就算变了天,他要知道也得三五年后。哪料步步算得精细,独没算到天降病灾,谢玉竟在大魏边境小镇的山乡里躺了数日,及时得了信息。 
       闯宫,过阵,伤情。
       他日赶夜赶,赶得的不过是临终一面。


05
      元安近来颇有些心神不宁。
      自那日在辇中隔着紫绡重帘见了谢玉,就常常恍惚。
      他那天说什么来着?
    “久闻大梁宁国侯聪慧俊逸,雅岸高致,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需。”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失分寸。谢玉以杀伐善谋,军功卓著而闻名当世,他却只着眼相貌,附带赞一句人品,还说偏了道。大梁一品军侯决断生死,举手无回,他却说人家兰心竹品,君子气节,这不是当面讥讽么。实在是有违一国帝君的身份。
      他细想了想谢玉车马驾随当日路过国境的情状。对方似乎并没挑剔不妥,只看他的眼神里含了些欲说还休。明明是初见,有什么“还休”的地方,除了两国或明或暗的边境纷争。
元安思忖着,心绪又燥起来,抛了手中的奏折,唤人上香茶。敬上来的却是一盅参鸡汤。
       元安盯着那淡黄瓦清的一盏羹水,皱眉问小监:“朕要的是茶,你聋了吗?”
      小监怯怯举着龙纹方盘,托着盘里的碧玉盏,一字字答得小心:“这是殷娘娘让呈的,说是熬了四五个时辰,这时候正好。陛下近来神思不畅,恐是受了暑热又劳心国事,娘娘说这参鸡汤用的是高丽国的党参,最是宁神养心,让进给陛下。”
       元安眼波微动,幽幽道:“你去回殷娘娘,就说朕近来身子乏得紧,太医嘱在致远殿静养。这半个月都不会让内侍呈绿头牌子,也用不上这鸡汤。喝了反倒添燥热。”
       小太监怔忡片刻,见元安挑眉有了一丝怒气,再不敢多说,顶了盘子往外退。
       将将到殿门口,听得殿内皇上又补了一句“沏一盏翠玉春来。”
       小太监差点把盘子摔在门槛上。
       翠玉春自一年前五皇子中毒就成了宫中禁物。当日,五皇子元汐正是喝了宫婢进的一盏翠玉春茶,差点身亡。这事牵扯纠葛,连着当今最宠的莲贵妃和四皇子,到现在还没查清主谋。皇上心烦后宫与子嗣,亲口下令,宫中不得再进呈翠玉春。今儿这是怎么了。小太监不敢问,怕问出个杖毙来。只得找了太监首领孙氏,搜遍御茶房,才找了去年存下来的一两茶。沏了玉泉的水,清亮一盏,进上致远殿。
       元安正写字,随手拿起一饮,陈茶味重,不觉抿了抿唇:“怎么不用梅花枝头的雪水烹了来,这茶味重,要拿初雪的水浸一浸才好。”话出口,一殿都静了。他自己也愣了神,这大魏宫院,什么时候拿寒梅初雪烹过茶。
       元安只觉心里愈发絮得慌。殿外的光暗下来,小太监掌了灯。他扔了纸墨,和衣在软榻上养神。一盏茶在案上放得凉了,也没再喝。
      龙涎香燃得一室幽馨。窗外风入,又裹了荷花桂子的甜香。元安细细嗅着,神思渐迷。忽听殿门声响。隔着龙凤镂空档屏看时,隐约是一身玄衣带着风帽的殷氏入了殿阁。
       元安被扰了眠本就不喜,再看她是闯殿更添怒意。
     “来人!”一声未歇,满殿寂静,别说侍卫都没进来,连小监也没看到一个。
       他心中一凛,斧声烛影!便想跳起来去抽置在架上的龙舌剑。哪知身子却不听使唤,乏软得动不得。
       进来的人绕过屏风,拉下黑绢风帽,却不是殷氏而是早前见过的大梁宁国侯爷谢玉。
       元安更是惊得后背一冷,连喉音都逼不出来了。拼尽全力,也只够抬起手指着对方,带了一丝颤。
       谢玉倒是波澜不惊的样子。眉眼间仍盘桓着那股欲说还休的淡淡愁绪,盈盈看他。
      元安动不得,犹疑惊惧中不知为何竟神思别转,突然觉得他这模样,倒是当得芝兰玉树之赞。
      谢玉脱了大氅放在书案上,声气里像含着水:“外头热,宽了衣凉爽些。”再转回头时,内里一身白,是贡缎盘着暗云纹,在灯火下,染上了微微淡黄。元安看着谢玉一步步往软榻走,不急不缓,风清月白。目光里裹着岁月烟尘,淋漓着千山万水。五内忽地一阵暖酸,总觉得那人的样子步态无比熟悉。明明是强敌闯宫,但他看着这目光,心里反倒一点点沉静下来。
觉得身子能动时,竟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靠了大枕,用手支了额,拿眼睛望定走到近前的人:“谢侯爷,你夜闯这大魏的致远殿,是想要朕的天下还是性命?”
       谢玉轻笑,带一丝凄楚凉甜。切切欺上前来,拿修长白净的手指一挑那橘光灯影里泛着桃花红的眼尾:“要你,元安。我走千山行万水,过生关历死劫,从来要的,不过是你安好而已。”
     “我们以前识得吗?”元安半仰着看他,靠得太近,鼻息几可相闻。那人身上带着的气息似沉香又似白檀,清幽远寂,元安一时恍了神,任谢玉的手描摩他的眉眼轮廓。
     “识得,我们认得太久太久了。元安,我找了你半世,等了你半世,你终于回来了。”谢玉说着,从贴身小衣里拿出个明黄色龙纹荷包,俯身递到他面前。他不解看他,谢玉叹息一声,解了丝绦,取出枚缠着黑发的玉簪。
“结发之誓……必不负你。”……幽遥天际,似古音密传,不知是哪一世结下的盟约?元安不自觉的贴上谢玉俯下的身子,在他耳畔问:“你是来……叙旧?”
       谢玉呼吸突然促了,拿簪子的手一推一送,就势搂了他的腰,两人贴得缝也没有一丝。嗓音里腻着隐隐的热:“是,我来找你叙旧!”说着手一沉,元安身子就软在了榻上,静静地望着谢玉一双眼,望着眼里缠情绕血的欲和情。
    “侯爷就为这一夕,也未免太突兀冒险了些。”元安抽出被谢玉压在腹下的手,在他颈畔轻划:“你这模样,比得过朕满殿妃嫔。何需犯险,递个书条儿,朕也是许的。”语尾轻扬,含了几丝呢喃。
      谢玉微皱了眉,逼着元安的一双目,嗓音就带了哑:“我可不是你妃嫔!看着我,元安!我也不再是当日的谢玉!你可知晓,你这条命里抵着八万赤焰的亡魂!我早就不得超生!”元安刚觉得他目中似闪了泪,就被凉薄的一双唇吻住了气息。那吻,起初带着小心翼翼,把怀里的人当了影子似的,点水般轻盈。做实了温度和触感,接着就层叠热切起来。挑开的唇线,纠缠的齿舌,呼息间的灼热里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凄楚痛悔。元安觉得那人像要用吻把自己揉进肺腑,封印到魂魄中一般。
       他就有了些惶惑,想推,却又不忍心。那泼天而下的无奈和无力感,真的像把他封印了。由得谢玉去搓揉。
       衣衫尽褪,肌肤相缠。他老觉得谢玉的来去手法,陌生又熟悉。熟悉又陌生。
       谢玉顺着他的肩,一路吻到小腹。微折起他的双腿,轻顿一下,就裹住了他的根脉。元安一口气促在喉头,身子后仰,手扯了榻上垫的夏绸,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谢玉的唇齿进退有度,时如轻风时如雷闪,有一刻更是御风破浪,白光骤起,元安险些背过了气去。汗挣出来,他只觉得谢玉身上那股似沉香又似白檀的味道更浓,夹杂着室外花香,幽幽袅袅。
       身上身下,雨润汗淋,元安仰躺着喘息片刻,声气里带了慵懒:“侯爷真是好手段……”谢玉没答,深深望了身下的人儿一眼,沉叹一声,闭了眼,把头靠在他胸口,拿手沾了春露划向元安身后,月临静海般指触温柔。
再贴紧时,两人已是无间。谢玉此番顾着他的喜热酸痛,丝丝点点,进退得温柔。一时间春风拂柳,酥雨润窗。元安在十丈远红里早已滚过千万遭,那些妃嫔,争宠迎媚,更是千般手段。他是万花温雨里泡过的人,竟觉得没有一刻有此时这样万种舒心千般情足。
       峦山千叠,浪静风平之后,两人静卧在榻上都默不作声。元安想,明日可如何相处。这侯爷到底是梁国的顶梁之材,总不成留在大魏。还有他这夜闯宫苑,只不知是如何进来的。明日当要整肃卫队。灯花忽地一爆,窗外隐有更漏,室内香盈桂馥,室外明月满楼。元安听着身边人沉静呼吸,也黑甜睡去。


06
醒时,满室光亮,榻上哪有他人。元安迷蒙半刻,起初还想,莫不是自去了。翻身而起,看周遭锦榻,清爽洁静,只床单上多了自己睡梦中翻身来去的折皱。再看,小监端着晨洗的净水候在屏档外,透过屏档的薄纱镂纹,隐约能看到殿门外的金甲守卫,晨阳初映,矛光微闪。哪里是有人闯过宫的样子。
元安腿一软,跌回软榻,就手拿过案子上早已冷了的翠玉春,一口喝了个尽。有小监在屏外报:“皇上,莲妃娘娘来了,在致远殿外,您见是不见。”
他轻轻皱眉,淡淡道:“告诉莲妃,朕受了暑热,这两日要静养,谁也不见。”

元湛看着手上成了灰烬的一只黑蝶,还是不敢相信幻影显示的一切。   
      他让暗巫趁天帝心神不宁行梦魇之术,探查父皇深心隐秘,原想知道四哥立储机会的大小,没想到竟看到一场龙阳之戏。更想不到的是,那个人,竟然是敌国的一品军侯谢玉。
       他的父皇,真心所爱,竟然不是宠冠六宫的莲妃娘娘。
        愣了半天神,元湛突然仰天狂笑。
       世事多诡,元安都不曾明白自己内心所系,这正是天赐良机。
 
       元湛反手把那只黑蝶的余烬扣在案旁的薰笼里。拿出纸笔写信。
       半刻后,他唤了暗巫云娘进来,让她把秘信带去给梁国的内应。
 
       谢玉从西魏边境回府,强作镇定的见了夫人子女。吃罢晚饭,回书房闭了房门,强顶的一口气续不上来,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书案旁的软榻上。
 
    “玲珑阵开,心头血逝。以爱为咒,以情为祭。生关历尽,死劫轮转。八万生灵,一身孽债。六亲尽弃,不得超生。谢玉,你真愿意以此换得时空重启,元安归来吗?”
       他夜夜冷汗透重衣,魂梦不得安。他用情丝绕攀上梁帝却让枕畔的长公主怨恨了十年。他在梅岭咬牙断送了八万赤焰军大好男儿的性命。他,不过是要元安回来。
       如今,他终于看见了他。
       他眼底酸热,却干得涌不上一滴泪来。元安坐在龙辇上,跟他点头轻语。他,当他是陌生人了。但,他好端端的挂一丝浅笑,正是十年前他们日日相见的模样。
 
      他缓了半天僵着手脚爬起来,栓了书房的门。回书案前把一盏青铜凤尾纹立灯一扭,案后的墙壁嘎嘎的打开一条半人宽的缝。他摘下灯里的一支烛,闪进了暗壁里。
       壁后只三方围桌大小,放着一案一椅。案上放着含章剑,一盒围棋,一件血衣,一卷丹青,两本书并一个薰香炉。炉里是熄了的白檀香。谢玉拿火折子燃了香,在椅上坐了。打开丹青。是他自己的一幅小像,当年元安在白石山亲手绘的。画中的谢玉白衣长剑,青俊冷傲,立在一株白梅边,脸上带一丝不屑。他记得,那日他们下了两盘棋,元安说要给他绘一幅像。他不愿,觉得痴站半日有些莫名。但元安执意要画,他也就答应了。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聚。
       他淡淡的笑过,收了画,又去取案上的含章剑。自元安逝去,这剑他再没用过。一直放在这暗室里。
      “你要重新随在我身边了。”谢玉拿了剑,出了暗壁,合了机关。
 
       他在书房里取了白绢细细的擦着剑身。十年不见天日,这剑仍然一泓秋水般夺人耳目。剑身上“含章”二字劲瘦苍逸,正是元安亲刻手书。
      “侯爷,边关急报!”门外有家丁叩门,轻声禀报。
        谢玉凝了心神,冷下一张脸,找开门。“什么事就急得这一时三刻。不是说了不许打扰吗?”
     “是贴了三根飞羽的急报。边关的。”家丁神色慌张的呈上一纸火蜡密封的圆筒。
       谢玉皱了皱眉,接过拆了。
 
       大魏玄甲军偷袭梁军边城,连夺三寨。
       谢玉一时呆了,心头一道电闪。
       又有家丁小跑进内院,在书房阶前倒身一拜:“侯爷,皇上派高公公来,宣您立刻进宫,说有急务。”
        他心知这是要让他带兵赴边,夺城迎战。
        他望天冷笑。果然,玲珑阵,不会那么便宜他。


        受命领军,封台拜将,三天后,谢玉带五万人马到了和西魏接壤的边城若水。
         登城看时,外面十余里已尽是魏军的营寨。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夏冬。这是悬镜司夏江那老狐狸派来的人。说是保护主帅安危,实则是个监视的暗影。他知道夏冬手里握着梁帝密诏,他只要一步不慎,就会被夺帅殒命。
        他想不明白的是,他花了几年的大力气,才修得两国停战罢兵,休养生息,怎么才见元安一面,魏军就犯了境,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07
连日赶路,再加上巡防布阵,完毕时已近午夜,谢玉遣了帐中兵将出去,甲胄未脱已累得倒头睡过。只是他前半生刀头舐血,后十年征战四方,警觉非常。烛花一爆,身未动,人已醒。眼风一扫,看见烛火处一只金蝶轻闪。他喟叹一声,懒懒道:“桃夭姑娘既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蝶飞风动,一阵清幽兰花香气,满天金雾飞扬中,桃夭一身玄色纱衣翩然现出身影。谢玉坐直身子看她,多年未见,竟不见一丝老相,仍是当初为他疗伤时清冷艳丽的模样。她当然是不认得他的。
桃夭眉目中微闪惊诧:“谢侯爷果然多才,竟识破了巫族的隐身法。”
“也不是什么大才,多年前有幸见过姑娘的随身金蝶罢了。”谢玉斟了茶给她。
桃夭不接,立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手持伽印,防备得紧。
谢玉斜身从案旁的小盒里拿出一卷布帛,递过去:“你来,无非是想要本侯的阵图。这仗原是你们要打,我应战也是无奈。只元安一向谨慎,我把图给你,他也未必信罢了。”
桃夭冷着脸看了谢玉半晌,也不接那图,执手一揖:“侯爷大将之风。我今被识破,图是不好意思拿了。侯爷不留我,我就去了。多谢侯爷宽放。”
“这一回,是偿你之前的相救之情。图你既不要,下回再闯帐,我可宽不得了。”谢玉也敛了笑。“请转告君上,此番我被迫出兵,只想收回失地罢了。两国多年修和不易,还请陛下回銮为好。”
桃夭收住了持伽的手势,回身疑道:“我何时救过侯爷?”
“长老行侠济困多年,救得人太多。那时本侯不过一介布衣,还没入大梁建功勋。你不记得也寻常。”
桃夭不再纠缠,作势要走。谢玉突又道:“贵国的君上,身子近来可还安好。”
“自然是安好。”桃夭眉一挑,似还想说什么,却终是未说。拱手一揖,金粉扬处,熏风柔起,已不见踪影。
 
谢玉望着沾在案边的几点金色,皱了皱眉。元安绝不会做这种偷布阵图的蠢事。
他唤了随侍多年的暗卫蓝采进来,吩咐他找大魏的内应。
天快明时,蓝采回报,之前探报无误,元安的确是亲征。只前日却突染风寒,病得不能主事,现在军帐里的事务由七子元湛暂领。
谢玉心头一凛,知是出了意外,却又不能明言。立刻交待升帐,安排了兵战事宜,让往敌营送战书。
第二日,鸣鼓开战。两军对垒。谢玉挽缰立马在一处高地观战。山下大梁骁骑军和大魏玄甲军搅成一片,人浪滚滚,枪冷剑寒,血色污天。他摆的是绝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却可以逼得对方主帅不得脱身。
他看到对方帅旗终于也陷入兵阵之中,挥手纵出最后两队骁骑军马入阵,死死缠住了领军的元湛。
一带马,飞一般从一条密径小路急驰入大魏中军所驻营盘的后方。到得近前,他拉了斗篷,在林畔安置了马,又除了盔甲。里面一身黑色劲装,拿了含章剑,脚下轻点,越过后营旗林,斜插进大帐外侧的一处挡板间隐了身形。看留守的巡防兵将并无异样。忽见一名小监拎着个食盒往帐后僻静小石路走去,便跟了去。
小监三拐两绕到一处营帐前,有四名守卫分前后守着。前帐门的两名兵士打开盒子看了看,又查了来人的通行牌,便放了他进去。谢玉闪身到帐侧,不多时就听里面哗啦一响,似碗盏翻碎的声响,再看小监狼狈而出。一侧脸颊红肿,显见是被人打了。他又等了片刻,确定此处没有巡逻的官兵经过,捡了两枚石子,运劲一掷,正打在后帐两人的迎香穴上,两名兵士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他拿剑在帐上划了条缝,目光所及,见里面两名将官模样的人抱着剑坐在一侧打盹,另有一名小监端着茶一脸惊惶的立在元安身边。元安穿着月牙白的常服,既没系带,也没带冠,一头发就散在身后,闭目盘膝坐在榻上养神。面容比那日长街相见清减了许多,神色倒看不出喜怒。
谢玉心知这皇上是被人软禁了。看元安这模样该是绝食已有三两日的辰光。精神是颓了些,好在不至要了性命。
他谋算布子,舍了几万兵士在前线,纠缠大魏军的主力,就为预备着要救人。
另摸了两枚石子隔空打在将官的睡穴上。身形一转,已从划开的布缝里进了内帐。端茶的小监还来不急呼喊,也被一指点了穴,他还腾出功夫接住了那杯茶。等他忙活完了,发现元安坐着一动不动,正冷眼瞧着自己。
心头一动,谢玉剑光一闪,指在元安颈侧。元安却是眼都没眨一下。
“皇上好定力。”他唇扬了扬,扯了一个笑。
“谢侯爷孤身犯险,不过是想以我为质向大魏谋利。又怎会轻易杀我。只可惜……”元安目光微落,隐了声叹,瞬间又聚起束寒芒:“怕是如不了你的愿……你还是杀了我干净。”
还是那副臭脾气。谢玉也叹了口气,收了剑。沉声道:“皇上,我纯是来救你的,绝没有要挟的意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舍了几万兵在前阵拖住你儿子,你总得信我这一回。”
 

08
带元安出营比他自己入营难得多。总不成大白天带着软禁的皇上逛出去。但也不能等天黑。到得傍晚,双方鸣金收兵,元湛一回营,更加难办。
谢玉拿眼风扫了扫躺在地上的将官,元安犹豫片刻,还是换了衣衫。
两人贴着僻静小路往后山去。眼见再绕过一列行帐就能出营盘,却和护送伤兵归营的副将撞了个正着。那人是湛王死忠,一边命原本护卫伤员的上百兵丁拼命拦截,一边让人放烟火通知前营兵马。谢玉心知若救兵赶来,任自己武功多高也是救不出元安的。唯有速战速决。护着元安,剑锋更加凌厉,招招毙命。打到营盘边沿,元安多日未进饮食终是体力不支,谢玉并指到唇边打个呼哨,一声悠长清越直穿密林。一匹墨黑骏马四蹄如雪,疾驰而至。
谢玉扶元安上去,自己也翻身上马,把元安稳稳护在身前。一拉缰,马飞一般往密林奔去。身后,前营赶来的兵马却也追到了。
飞箭如雨,谢玉把含章剑舞成剑盾。挡得了周身却也没护住马足。神驹受伤,速度立刻慢了下来。追兵眼见得近了,前方一处断崖,元安忽道:“你不如舍了朕先走吧。”“我既救你,定不会舍你。”谢玉眉一挑:“但你若愿回去……”元安唇颤了颤,回头看谢玉的眸子里就含了雪:“朕宁可死,也不会让人胁迫,更不会遂了那逆子的心愿!”谢玉笑了:“好!”
话毕,手一松,元安只觉得腰上一股力道送出,两人竟从马上飞起,直直往那断崖处落去。身后是一片惊呼。
 
崖上杂杂的人声慢慢的退去了。元安心跳如鼓,转头正对上谢玉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他看了看周遭的云烟杂草:“你先就算计好了这退路?”
谢玉把挂在半山腰一株老松枝上的紫绡锁往腕上又绕了两圈,另一只手紧了紧搂着的元安:“这些话等我们下去再说。”
元安看了看脚下濛濛的云雾,“下面是什么?”
“你会游泳吗?”
“啊?”
“不会也没关系,抱紧了!”
 
月上中天的时候,元安依着一团生起的火,身上还是有些冷。乔装的盔甲除下后,中衣已湿得透了。烤了半个时辰还没干。他咬了牙却不作声。
崖下是一潭深水,青鱼倒是肥得很。
谢玉在火上仔细的烤一尾鱼,油脂滴到桔色的火里,腾起一束耀眼的光。
“我往下跳时你竟没呼救。陛下是真不要命了。”谢玉抬眼看他,嗓音淡淡的。
元安似盯着那团火出神,半晌才说:“侯爷是想探问大魏的兵变吧。”
“你若不想说……”
“朕一时不慎,为逆子所乘,只这江山,他想拿却也没那么容易!”元安声音低沉,一字字说得极慢。突然抬头,目中闪出绝决冷光:“元湛知朕坠崖定会班师返朝,矫诏继位。也一定会沿途设伏兵以防朕未死。侯爷若能助朕归国,朕愿保魏梁两国永缔友盟,不再兴兵。”
“那陛下此次又为何兴兵?”
“那侯爷此次又为何冒奇险救朕?”
谢玉看向元安,火明星暗,元安的一双眸子不似方才清冷,却像隐了一车话,溢出些盈盈的光彩。
谢玉心中一动,元安却道:“鱼要焦了。”
“我倒忘了,陛下已多日未进饮食。”他拿起烤鱼的枝木递过去,看元安吃得香甜。“你对我倒放心的很。”


09
这一夜,元安睡得安稳。天杂杂青亮一线,他微睁了一双眼,却见谢玉合衣抱剑,依着火坐在身畔,望向自己的目里迷离着星子。见他醒了,却避过目光,拿了皮囊去打水。再来时,手上还拿了捧果子:“山野也就这些吃食,你将就一下吧。”“我也是带兵打仗行武出身,你莫当我是天家纨绔。”元安接过果子,拿袖子抹了抹泥灰,啃了一口。随即皱了眉:“酸成这样?”“我只识得有毒无毒,却不能辨甜涩,我这枚倒是甜的,你不介意就换了。”谢玉将咬了一口的果子递过去。元安无话,就手接过,却也不将自己手上的换过去:“我几日未进饮食,倒是饿了。”谢玉忍了一丝笑,看他将两枚果子搭着都吃尽了。再递,元安却是摇手,站起身来活动:“朕要练拳,身子都要僵了。”
       话音未落,山顶突落下枚赤羽箭,元安虽惊不乱,往旁闪了闪。顷刻,箭飞如雨,兜头罩下。“这个逆子,真要赶尽杀绝?”他咬了牙,手往腰畔寻去,却抽了个空,才想起龙舌剑在行营并未携出。抬眼,却见谢玉长身立在箭雨中,并未躲闪,反倒顺手拉过飞在身侧的箭簇。元安这才看到,飞雨而下的箭都是折了箭头的,羽尾上缠了薄绢,隐隐有字。
    “皇上莫慌,这是我的军士在寻我。”谢玉托着一方拆下的细绢,上面写了一行字:骁骑寻主,鸣烟即援。“看来这仗,是大梁胜了。”谢玉抬头望向入云峻岭,四耸苍莽之上,是一方破晓的青天。
        这两天梁帝很有些头疼。军中密报,他的妹夫,一品军侯谢玉,打了胜仗,却从悬崖底下捞回了大魏的天帝,储在军营里。既不押解回朝,也不求利归,还让全军封锁了消息,不让魏国统军的元湛和监国的元凌知道。
       倒是从未听过谢玉在府里蓄男宠,再说,元安并非名伶而一国之君,就算谢玉再晕头,也不会做这样的选择。
       梁帝翻覆了几个来回,心中一寒,怕是这个妹夫所图非色而是权。
       有小监进来捧了半掌见方一块绢帛,颤颤地跪了:“陛……陛下,刚刚奴才在后花园剪枝,一只墨……墨蝶突然在眼前幻化无形,留下这……这个东西。”
       梁帝看那帛:密送天帝归湛,生死不论。界石后撤三百里归梁,永不兴兵。若允,灰洒蝶身。
       字用密咒而写,阅后即自焚而毁。一堆灰粉落在地上,空中突又幻出墨蝶。小监看得呆了。梁帝默了半晌,拢起一绺灰,洒在蝶翼上。墨蝶再盘三圈,化为烟尘散了。
 
       谢玉自崖下回军,在边寨连驻十日,既不清点战果,也不吩咐搬师。只每日叫了随行的军医去帐里。营中流言四起。有说那日救回军侯时,亲见他带了个男子,十七八岁年纪,眼风妖娆,却像是受了风寒,一路都是侯爷抱在马上回来的。也有说,那日是侯爷自己受了伤,被一个俊美侠士所救,这几日,军医治的是侯爷。还有说,侯爷是自己回来的,并没有什么佳男佳妇。
      “你准备什么时候送我回大魏。”元安在榻上问。他的确是染了寒症,从崖下上来就病了,这几日调养得当,病好了七八分,身子却还虚。
     “就你现在这样子,回去在你儿子剑下走了不三个回合。你急什么?真以为我要强留你?”谢玉看他的目里含了一丝调笑。
       元安倒回枕上,以手覆额叹道:“一国之忧,你倒拿来玩笑。元湛心狠手黑,若不为万千百姓和我元氏一脉,我倒想住在你这里,百事无虑。何况……”他敛了笑:“你那国君也非等闲,我在你军中,旁人就算知不确切,他也一定有了密报,若疑你有反心,你谢氏一门也有大祸。”
      谢玉看他:“我既救了你,定是要平平安安送你回去。我有计较,你莫担心。养好了病是正经。”
    “玉液精汤是大还丹,你若予我,说不定我好得快些。”元安喃喃一句。
      谢玉手上的茶差点翻了:“你说什么?”
      看时,元安却翻了个身,面朝里自顾自睡了。



黎黎的小茶杯

梁魏遗事24 新修

“你们这帮可恶的巫族,朕不是已经昭告天下,还你们清白了吗?怎么?你们还不满意!?”被绳子禁锢住的元安又被按在一块大理石上,眼角因为发怒染上了红色,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莫灰爱抚般地摸了摸元安的胸口,又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乖哦,我只是要向你讨一样东西~

元安强忍住呕吐的欲望,嘲讽道:古怪的巫族,你们该不会还有这种嗜好吧,抱歉,朕没这种兴趣!

莫灰也没勃然大怒:“大魏陛下,看来您是完全误会了,请看。”

元安循着莫灰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吓得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一个拥有与他十分相似的脸庞,穿着云雷暗纹的华丽衣服,一看也是清贵世家,然而没看出普通儒生的迂腐,眉眼间倒是有杀伐的狠厉。只不过他...

“你们这帮可恶的巫族,朕不是已经昭告天下,还你们清白了吗?怎么?你们还不满意!?”被绳子禁锢住的元安又被按在一块大理石上,眼角因为发怒染上了红色,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莫灰爱抚般地摸了摸元安的胸口,又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乖哦,我只是要向你讨一样东西~

元安强忍住呕吐的欲望,嘲讽道:古怪的巫族,你们该不会还有这种嗜好吧,抱歉,朕没这种兴趣!

莫灰也没勃然大怒:“大魏陛下,看来您是完全误会了,请看。”

元安循着莫灰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吓得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一个拥有与他十分相似的脸庞,穿着云雷暗纹的华丽衣服,一看也是清贵世家,然而没看出普通儒生的迂腐,眉眼间倒是有杀伐的狠厉。只不过他的这双桃花眼少了润泽。

“他是谁?”

莫灰没理他,只是对着那个人说:“你看我对你够好吧,甚至把你在宁国侯府的衣服都给你了,现在只需要把元安身体里的灵魂召回来就可以了。”

“什么?朕身体里的灵魂?”元安听到此处醍醐灌顶,“莫非朕是他的转世!?”

“啊,没错,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时间上有点对不上但是这灵魂我是一定要讨回来的!”莫灰望向元安,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但元安反而像听了冷笑话,挑眉道:“那你就试试看啊,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你个臭小子还挺硬!”莫灰气笑了,将一朵朵白蔷薇放到元安身上,嘴里念念有词,白蔷薇的藤蔓开始在元安身上来回穿梭,弄得元安越发难受:“可恶!但是朕不会……啊……”随着元安的声音传出,而且越来越大,自然也被凤卿尘一行人听到了,言豫津只感觉额角一突一突的,拍了拍元澈的肩膀:“和你们作对的暗巫……还是B//T?”

“言公子快别说了,我更担心父皇了,也不知道他年纪这样大了受不受得住……”

乓✖2,元凌和言阙各赏了自己的弟弟/儿子一个爆栗!

“别多想,你身为大魏皇子这里还有别国人不觉得害臊吗?”

“抱歉……”

“豫津,你放肆了!”

“父亲,孩儿知错了。”

“啊……啊”元安难受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可还是咬紧牙关,白蔷薇也变得越来越大,还发出白色光芒,可还是不起效果,这实在让莫灰有点恼羞成怒了,“可恶,还是不肯放吗?”他有转头看向目光呆滞的谢玉,恨恨道:“这两个人,前世不肯醒来,转世不肯把灵魂放出来吗?”

“放开父皇!”随着呐喊声传来,元安欣慰地笑了:“臭小子们,真是……”又用尽力气想爬起来,却觉得身体好似被掏空,无奈躺着大喘气,意识也逐渐模糊。

而随着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谢玉居然无意识地把头转向众人来的方向,莫灰却鼓掌道:“这下好了,能欣赏我的杰作的有这么多人啊!”

“师叔!你绑架陛下,是为了什么?”莫不平首先站出来怒斥莫灰。

莫灰好似唠家常:哎呀,师侄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还是元澈端详一番惊呼道:“哇,好大好亮的花啊!咦,那里好像有一个和父皇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由于此时发光的含苞欲放的白蔷薇离元安很近,大梁众人一时间不知所云,只是好奇看向另外一边,结果不谋而合呆怔住了。

此时一个很像元安的声线出现:不要,不要叫名字!这让元安也有点呆若木/鸡又紧蹙眉头:这个声音不是朕的,为何会出现在朕的脑海里……

可那个名字还是从言阙和卓鼎风口中出现了。

谢玉。

元安眼神刹那间暗淡,白蔷薇盛开,花瓣逐一落到谢玉身上,紫色和白色光芒交融中,谢玉的眼神缓缓从空洞变成了冷目灼灼,身体也站起来,双手扶着额头向前走了几步,放下手后,眼神又对上莫灰。

莫不平茅塞顿开又浑身颤抖起来:你……难道要复活陛下的前世?这是为何?

“如你们所见,元安的灵魂已经被我转移到他前世的身上,也就是说,我就是前世的再生父母,我终于成功了!”

而元澈,元漓和元凌却管不了那么多,跑到元安那边焦急呼唤:“父皇!您别吓儿臣!快醒醒!”

莫灰以蛊惑的眼神与语气对谢玉说:“好孩子,是我,是我施法让你的肉体重新苏醒过来的,而且还给了你新的力量。所以,你要帮我做事,现在把阻拦我的人统统杀光,就从圣巫女开始!”

凤卿尘心道不好,下意识做好防御准备。

谢玉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冷笑道:“你是何人?在本侯苏醒没多久就对我指手画脚,更何况……”谢玉一掌击伤莫灰,莫灰连退几步,用手捂住伤口,却不生气:“你果然厉害。可是,是我让你重新回到世上的!”没想到这让谢玉更生气,上去一拳打得莫灰直接化为一溜灰烟,还横眉怒目道:就是因为你让本侯复活啊,本侯本来一点都不想再苏醒的……

谢玉又踱步向虚弱的元安走去,摇了摇头:这就是我谢玉的转世吗?呵,真是丢脸。

“喂,你别无视我们啊!”殷采倩头一次尝到了被人无视的滋味,很不服气,谢玉环顾四周,感叹道:貌似都来了啊,真巧。所以你们准备让我再一次沉睡?

大梁众人都不知该怎样回答,只有梅长苏淡然答到:“没人会料到侯爷你会在此时此刻被复活,但你有一件事说对了,那就让我们满足你吧!”

“且慢!”凤卿尘阻止了梅长苏,“梅宗主,此时不能动他!”

“可这也是他此时的愿望,而且你怕是还不知道他有多心狠手辣吗?”

“你不懂,此刻的他只能算……”

凤卿尘话音未落,就听得元安用尽力气低吼:“区区一个前世,不要太得意!”

众人包括谢玉又被吓到了,只见几缕灵魂从谢玉身体里流出,回到了元安那里,而谢玉也特别震惊:“什么?他……啊!”

这下就连一向不喜欢元安的巫族也惊叹:难道元安也有天生的灵力?

元安快速撕扯开白蔷薇藤蔓,恢复天家威仪,除了大梁众人其余都跪下,高喊恭喜陛下。

元安全不理会这些,只是眼神有好奇有蔑视地看着颔首着气喘吁吁的谢玉。

黎黎的小茶杯

梁魏遗事 18 新修

梅长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软席上起身时发现救他的凤卿尘与冥魇也在,为表礼数与感激,他朝她们行了一礼:若不是两位女侠相救,在下这时候也要受尽仇人虐待。

凤卿尘略带歉意道:哪里哪里?刚刚是卿尘失了礼节,给梅宗主赔个不是。

女侠不必多礼,就算你们不说,在下也会与你们结盟。梅长苏虽然看上去羸弱,但眼神里都是坚毅。

梅宗主果然聪慧,那我也开门见山,敌人异常强大,高深莫测,光光靠我们巫族怕是不能应付,所以还需要你的江左盟还有挚友蔺晨的琅琊阁。

巫族如其名,真是事无巨细都可以查清楚啊,在下今天见识到了,自愧不如。另外,我代表江左盟全员接受你的邀请,共抗仇敌。至于蔺晨那边,我也会联系上的。

不用你多费...

梅长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软席上起身时发现救他的凤卿尘与冥魇也在,为表礼数与感激,他朝她们行了一礼:若不是两位女侠相救,在下这时候也要受尽仇人虐待。

凤卿尘略带歉意道:哪里哪里?刚刚是卿尘失了礼节,给梅宗主赔个不是。

女侠不必多礼,就算你们不说,在下也会与你们结盟。梅长苏虽然看上去羸弱,但眼神里都是坚毅。

梅宗主果然聪慧,那我也开门见山,敌人异常强大,高深莫测,光光靠我们巫族怕是不能应付,所以还需要你的江左盟还有挚友蔺晨的琅琊阁。

巫族如其名,真是事无巨细都可以查清楚啊,在下今天见识到了,自愧不如。另外,我代表江左盟全员接受你的邀请,共抗仇敌。至于蔺晨那边,我也会联系上的。

不用你多费劲啦,我已经到了!

只见熟悉的白衣(胖)少年进入视野,梅长苏激动地眼眶含泪,手几乎颤抖了起来,却被蔺晨抢先一步握住:你可真是的,咋还被璇玑公主捉走了呀?不过我一点都不担心哦,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 ̄)

蔺晨,你说你不担心,可你的衣服上面的汗出卖了你╮( ̄⊿ ̄)╭

咳咳咳,咦,有美人儿~蔺晨一见到凤卿尘和冥魇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还好及时把控住自己转身问大叔,这两个是你的女儿吗?

蔺少阁主切勿说笑,她们和我没什么关系。

莫先生,多谢。

哎呀,卿尘姑娘,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不过蔺少阁主也真是,那样喜欢粉子蛋,我和他比吃粉子蛋啊,怎么比都比不过。

一时间,欢声笑语溢满了整个房间,而这一切都被莫灰看着:莫不平……呵,师兄教出来的弟子啊,终于可以见面了。

而凤卿尘也与好友们开会,她提出:定水对大梁也颇有危害,我们需要大梁的所有势力,现在江左盟琅琊阁药王谷都有了,我总觉得还缺了……

冥魇道:我提议,最好还有大梁的言国舅还有天泉山庄。

为何?蒙挚与梅长苏也是至交,他可是大梁的第一高手啊!元澈表示不解。

但是敌人难道不会像我们那样和别的国/家的高手结盟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别忘了暗巫的人型毒煞。我听说言国舅常年炼丹,与我们合作的话或许会发现让我们不被人型毒煞伤害到的方法。听到此处朵霞公主哽咽了。

那为何请天泉山庄呢?元漓再一次提出疑问。

凤卿尘若有所思后问道:是不是因为灵泉石?

有可能,总要试试看嘛。冥魇拍了拍凤卿尘的肩膀。

这下搞得好几对蚊香眼诞生:什么灵泉石?听得我云里雾里的~

梅长苏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其他都好说,只是卓鼎风的手……

梅宗主多虑了,我们这里的巫术可以让他手腕上受的伤愈合,这样他的武功就完全恢复了。

蔺晨摇着扇子轻飘飘地说:我们自然相信你们巫族有这能耐,但是往往心伤是最难愈合的。

放心,我会有我的打算的。凤卿尘朗声道,又自信微笑了一下,让在座的其余人都惊叹不已。

另外一边,元溟跪在地上,承认了自己做的种种,若不是孙仕拦着,元安的剑早已刺到元溟了。

也就是说,你为了报仇,偷偷成为暗巫?

是,儿臣知道儿臣铸成大错,但还是斗胆说当年母后被杀,不是巫族所为,请父/皇重审巫族一案。元溟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不甘心的:切,说到底,定水还是出自巫族,这次就当还一份人情吧。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呵,就算是想为母亲和妻子报仇,你也……太伤朕/的心了,咳咳咳!元安把剑一扔,以手捂口,发现手掌心出现一摊血。

陛/下息怒。

罢了,当年的事,是朕误判,就昭告天下:巫族无罪。其他,你们应该清楚该怎样做。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着这一声声万/岁,元安苦涩地笑了:真是讽刺啊……

他不知道此时莫灰正对他虎视眈眈:放心吧,元安,还有更刺激的呢。








飞砂
这故事的结局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这故事的结局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这故事的结局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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