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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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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精

【穿越】灵魂相认

⚠️⚠️⚠️真人影射一级预警,不喜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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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吗?假如有一天,你遇到了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真的就是他吗?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如果这是最好的结局,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头好痛...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失去才算是永恒...”

...这是哪...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我是谁...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

⚠️⚠️⚠️真人影射一级预警,不喜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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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吗?假如有一天,你遇到了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真的就是他吗?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如果这是最好的结局,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头好痛...

“——如果重逢也无法继续,失去才算是永恒...”

...这是哪...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我是谁...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

九姑娘支着额头勉强爬起来,环视自己身处的环境。一间完全陌生的房子,装潢很奇怪。床、衣柜、向阳的窗子、拉地严严实实的窗帘,看起来像是一间卧室,可比她郑家的大卧室小了不止四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静静地审视着这间记忆中从来没到过的房间,心中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一时之间她也说不上来怪在那里,只是觉得...哪里会有人把房间弄成这样子。虽然奇怪,到也没觉得特别不舒服,看久了,这素色调的房间竟别有一番安逸...

——安逸?九姑娘的神色变地更警惕了,她本半支着身子,这下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头痛的不适快速蹿上大脑,似乎牵到了某根神经。

“呃!”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她扶住额头缓缓地深呼吸,疼痛得到片刻缓解,她快速地思考起目前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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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姑娘,立刻走,我跟你一起走!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

颓败的教堂,她凝视着刘醒焦急的双眼,她不知道是怎么样一双眼,在暗夜中都能发出那样笃定目光,像是要点亮她的整个人生。她抓着他的胳膊,差一点就投进那个人的怀抱。

“轰!”“嘣!”两声巨响突然在很近的地方炸裂开来。横梁断了,玻璃碎了,她最后的记忆,是那人死死抱着她将她护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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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醒!”她急切地环顾四周,刘醒呢?如果她是被人挟持了,那刘醒人呢?他还活着吗?

空荡荡的房间一目了然,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唯一回答她的,是床头上一个不停扭动着的扁平的方状物体。

好像是一个...唱片机?她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查看这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唱片机,意外地发现她的姑姑——丧子之后就消失了的郑朗喜,正在亮着灯的“唱片机”里朝她笑。

难道又是她在搞鬼?不会啊...她不是已经疯了吗?

九姑娘不确定地抓起那小巧的“唱片机”,凝神看去,里边亮着的好像是她姑姑的照片,但是她的妆容说不出的奇怪...

“拿什么作证,从未想过爱一个人,需要那么残忍,才证明爱得深...”

“唱片机”还放着音乐,下边有一片像是按键的数字,还有两个很像电话的符号,一个绿色,一个红色。九姑娘蹙起眉,奇怪地看着那个比自己掌心大不了多少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点了点绿色的按钮。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算听电话了!昨晚又喝多了啊?”

“......”——真的是电话,郑朗喜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说话啊?苏珊娜你在不在啊?”

“呃...”九姑娘迟疑着,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苏珊娜?苏珊娜是谁?

“唉算了,懒得跟你个醉鬼讲。我一会去你那找你,谈谈你的新电影。你赶紧的,趁我还没到,再睡一会养养精气神!”

“郑朗喜”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那个长的十分奇怪的电话却并没有瞬间暗下去,九姑娘却立刻被电话上显示的一排小字吸引了注意。

“2000年3月18日,9:35。”她念了出来。

2000年,这种纪元方式九姑娘不是第一次见到了...经常和鬼佬打交道,她知道他们习惯用公元纪念,而她自己所处的年份应该是民国38年,换算成公元纪年,应该是1949年...2000年?一个模糊的概念在九姑娘心中渐渐形成。

她还记得以前在报上见过一篇异国杂谈,一个英国空军军官声称自己驾驶飞机的时候飞过了重建完成并已投入使用机场,而那个机场于4年后才开始重建,重建的样子正是那位英国空军军官看到的样子。

“时空旅行者...”九姑娘揉了揉额角,试图让自己的思维清晰一些。那篇报道本来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翻报纸的时候无意看到的,她也没往心里去,现在她也想不起来,到底是机场后来照着空军的叙述进行了维修,还是二者巧合地描摹了同一个机场。但是她似乎记得那篇报道认为那名军官在某个瞬间架着飞机飞过了4年后的机场上空,他穿越了时间...而那篇报道的标题叫做《时空旅行者》。

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她像是突然有些明白了这奇怪的装潢,以及电话里的自己奇怪的装束——人类一直在进步,潮流一直在变革,她剪短头发烫卷的那一刻就明白这个道理。她现在如果身处公元2000年,那她,可能,在某一个瞬间,做了时空旅行者...

可是...如果她是从民国来的时空旅行者,那她现在在谁的房间里?

她侧过头去,在床头发现了一张单人照片,照片里的人头饰复杂、穿着衣不衣裙不裙,但那张脸蛋分明就是十八九岁的自己,可那装束...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古风画中的人?

照片里的那个“自己”乖巧地对她笑,柔柔弱弱的样子,她很肯定不是十八岁东泰第三把交椅的她自己...她回忆着,严肃地抿起唇,对上了那个“自己”的眼睛。

“苏珊娜...”

“阿珊...”

好像听见有人轻轻在她耳畔呼唤。回忆突然如潮水般袭来...


2.

下午四点,穿着筋筋串串,挂着夸张的垂到胸下的大项链,带着遮阳帽,驾着大黑超的“郑朗喜”出现在九姑娘面前。九姑娘强忍住了叫姑姑的冲动。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思索,她已经大致整理清楚了她目前的状况。她占用了这个叫苏珊娜的女人的身体,但她不知道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去了哪里,而最奇怪的是,这个身体连同主人的记忆一同交给了她。

所以她知道了,这个身体的主人是一名演员,那张十八九岁的照片,正是她小时候参演的一部古装电视剧的造型,那时候的她红极一时——是的,那件她坚持不让丽华做的事,她现在正在做,她的下一个工作就是要拍影画戏。但现在的她,并不那么红了,去了国外留学两年,影视圈新旧更迭,观众早已不记得她。

并不是决定接受现实,只是此刻她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她还记得最后一刻紧紧护着她的刘醒,她急切地想知道刘醒现在在哪里,会不会和她一起做了“时空旅行者”,她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他。可是她想找到他,前提必须是她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想清楚了这些,九姑娘觉得轻松了一些,自从苏珊娜的记忆回归她的大脑,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也熟悉了不少,熟练地泡澡做面膜化妆换衣,刚刚收拾停当,“郑朗喜”就出现了。

九姑娘从苏珊娜的记忆中得知,这个世界的“郑朗喜”是她的经纪人,她把她叫“心姐”。

“呐,”心姐坐下就没有废话,干练地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她,“合约你已经签了,今天把剧本给你拿过来,你准备一下,明天就要进组了。今晚不要再出去蒲了!”

九姑娘神色冷冷淡淡地接过剧本,心姐觉得很奇怪,难得阿珊今天这么安静呢,居然没有伶牙俐齿地顶撞她。

“《义海豪情》?民国戏?”九姑娘沉稳地翻开剧本,却不知她将她在东泰谈生意的架势摆了出来,那神情严肃地让心姐突然觉得有点心虚,似乎她不是一个左右艺人的经纪人,而是阿珊手下的一名助理。

心姐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稳稳心绪,她答了她的提问:“小成本电影来着,就拍3天,不过酬劳方面都不少了,合约你也是签了的...”

“这是什么?!”九姑娘突然抬起头,凌厉的目光直射心姐。

心姐愣了愣,什么是什么?她低头去看,看见九姑娘赫然指着剧本上的描述。

“刘醒揽过郑九妹,心疼地将唇印了下去...”心姐将那行字念了出来,“吻戏啊,我跟导演商量过了,实在不行可以借位的啊。”

九姑娘的脸色不太好看。

“哎呀我的姑奶奶,”心姐试图缓和气氛,笑着拍了拍九姑娘的手背,“这个本子我都看过了,在低成本电影里质量已经算好的了,起码能知道导演想表达一个什么故事啊!你就别挑剔了。”

九姑娘似乎没有听进她在说什么,急急揭过几页,指着另一处地方,愤怒地瞪向心姐。

这次心姐没念了,因为这次的描述只有两个字——床戏。

“诶,我真的看过了,”心姐显得多少有些窘迫了,“你看这个刘醒和郑九妹,他们俩在教堂戒毒待了那么些晚,能不发生点什么吗?”她顿了顿,“还有这里,萝卜头那么好骗么?说是她男人就是她男人啊?不做点什么给萝卜头看,萝卜头怎么信她啊?我看郑九妹这个角色,真的有得发挥!你放心,我自己的艺人我肯定保护好,不会让你吃亏的,也就是对着机器露露背,你年轻的时候不是更大胆的照片都拍过的吗,这有什么?”

“胡说八道!”九姑娘一甩手将剧本扔了出去。到底是谁要拍她和刘醒的故事,还要拍地这么不堪!她只觉得血气上涌,恨不得手边有支枪砰砰砰兜背三枪打死那个写剧本的人。

“苏珊娜!”心姐终于也生气了,板起脸,声音也提高了好多,“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一线清纯少女啊?现在能有这样的本子找你就不错了!你可不要忘记你约都签了,好啊你不要拍啊,等着赔违约金倾家荡产吧你!到时候你连这个小房间都租不起就不要来找我哭!”

说完最后几句忠告,心姐提起包包就走了。

九姑娘坐在沙发上深呼吸,渐渐平复了情绪。是的,苏珊娜的回忆告诉她,这个违约金她赔不起。但她九姑娘在乎的不是这个,名节是多少违约金也买不回来的,这是她必须要为自己守住的底线。

思索间,她又慢慢将目光投向了剧本——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如果她刚刚好占用了饰演郑九妹的女主角的身体,那么,刘醒会不会刚刚好占用了饰演刘醒的男主角的身体?

她目光一沉,迅速奔过去拾起剧本。翻到最后一页,她看到了演员表:刘醒——古晓臣。


3.

电影导演隶属SB公司旗下,凭借职务便利借到了大台民初街取景。

九姑娘如约到达化妆室,导演正召集着场监、灯光、造型、化妆几大团队的阿头围在一边开会。偶尔有小助理小编导从她身边经过,礼貌地跟她打招呼,她都微笑着稳妥应付过去了。她的心思却并不在这里,她只急切地想知道刘醒在哪里。

古晓臣,九姑娘已经在苏珊娜的记忆中搜索过了,好像是大台一个不怎么有名的二线演员,前几年凭着“二师兄”一角火了一把,不想之后又销声匿迹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好好拍电视剧,却是突然跑来拍电影了。

这个古晓臣,在苏珊娜的记忆中样子是模糊的,印象当中好像也并没有合作过。“二师兄”的造型在回忆里倒算是清晰的,不过妆化得太浓了,而且又是好几年前,连九姑娘都不确定那是不是刘醒的样子,不过——都有点像的,特别是眼睛。

她越来越期待,甚至带着些莫名的忐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见那个平日里最让她安心的刘醒,她会觉得有些忐忑。只能说是直觉使然,她心里十分不安。

她却并未将心绪不宁印在脸上,她沉稳地迈着计划好了的步子,装作对剧组很好奇的样子四下查看,终于,她在剧组一角发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背影。

白衬衫,卡其色休闲长裤,他背对着她站着,习惯性地将手插在裤袋里,侧头跟身边助理模样的男子低声交代着什么。

九姑娘快步走了上去,觉得自己鼻子都有些发酸,是她熟悉的身段、熟悉的侧颜,一点都没有变——还好他也没事。

“阿醒...”她停在他背后,轻声叫他。

他闻声转过头,她一时愣在那里。

——这不是刘醒。

还是那个样子,还是那些她熟悉的动作和表情,可她就是知道,这不是刘醒。

他转过身的时候,眼神是带着些疑惑不解的,凝神看了她一会,他才像反应过来什么,抿起唇,他礼貌地对她点头:“九姑娘。”

她分明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到生疏的意味。

从苏珊娜的回忆中得知,在拍摄影画戏的过程中,有时候为了让彼此更快更好地入戏,演员之间会用剧中的角色名字相互称呼。但这部电影太小成本,说白了就是部博眼球的垃圾片,原本就不需要做这么多事,大家的想法都应该是赶紧拍完拿钱走人。这大概就是“刘醒”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礼貌地跟她打招呼的原因吧。

古晓臣挂着疏淡的笑意站在那里,见九姑娘只是叫了他一声,却没有说什么,他顿觉有点尴尬,又不知要说什么。轻咳了两声,他伸出手:“第一次合作,多多指教。”

看着那只向她伸出的指节分明的大手,回忆突然就狠狠侵袭了她。那双手是怎样灵巧地帮她接好了胶带让她可以回去跟军爷交差;那双手是怎样拨开了两边的日本兵为她挡下了子弹;那双手是怎样拉着她逃过低空压过的战斗机;那双手是怎样温暖自然地牵起她,一起离开河边...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温暖,眼眶忽然热得难受...她埋下头,迅速牵起那只手握了握:“多多指教。”

转身离席,沉稳地好像从来没有过曾经。


4.

前几组镜头都比较简单,讲的是九姑娘初识刘醒的时候两人相互猜忌。经历和她与刘醒的经历大致相似,只是肢体上的接触明显多了很多。比如说,拍冬妮走的那场戏,刘醒喝醉了酒,抱着九姑娘痛哭。这些不知所谓的JQ戏,让整部戏的人物关系和剧情都显得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可言。

但古晓臣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入戏很快,基本上导演想要什么效果,他就能把什么效果给地恰到好处。

九姑娘却不行,一方面她十分排斥这种毫无必要的肢体接触,倒不是讨厌被碰触的感觉,只是从内心里觉得这是对刘醒和她的玷污;另一方面,她也打心眼里做不出刚刚认识时对“刘醒”冷眼相向的表情,虽然她知道他不是刘醒,可对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她就是做不到。

“CUT!”导演举起剧本在空中一挥,愤怒地放下胳膊,“苏珊娜你行不行?不行走人换一个!”

九姑娘哪里受过这个气,闻言即刻刷地一眼扫过去,那导演竟也讪讪闭了嘴,但终究面子还是挂不住,只能跟场监助理挥挥手:“休息一下休息一下,看看回放效果。”

九姑娘皱着眉,强迫自己压下一肚子怒气,转身坐去空置的布椅上翻起剧本。

“九姑娘...”熟悉的欲言又止。

她侧过头,发现“刘醒”不知何时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恍惚间觉得他会唠叨,以为他下一句会说“不要老是为别人想,多为自己想想”,不自觉地对上他的目光,她猛然回神——彬彬有礼但却略显疏淡的目光,没有刘醒的温度。

“叫我阿珊就好了。”她快速地撇开目光,勉强笑了笑。

古晓臣将手交握在胸前,显得有些烦躁:“我今天可能状态不太好,对不起。”

“......”虽然不是正版苏珊娜,但无论是导演的表情还是苏珊娜的回忆都告诉她,不好的是她自己。

见她似乎不打算接话,古晓臣自顾自地说下去:“拍烂片就是这样,不要去想那些道德伦常、逻辑关系,你靠着自己的幻想,自己管好自己就可以了。”他像是深有感触,目光投到不知名的远处,深沉地让她看不透。

九姑娘突然觉得有些心疼,即使不是刘醒,这个一模一样的人不经意地流露出那种无奈的目光,依然会让她心疼。

他顿了片刻,回头看她一眼,善意地笑了笑:“我以前看过你的戏,苏珊娜。”

“......是吗?”不知道要怎样跟这样的“刘醒”聊天才不会显得唐突,她生涩地回了他一笑。

古晓臣挑了挑眉,转回头去,恢复了他那个深沉的表情。他不再说话了。

“臣哥。”

九姑娘抬起头,发现古晓臣的小助理竟然是杨阳,他像是从外边刚入厂,跑得有些气喘吁吁。

“珊姐。”杨阳跟她点点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九姑娘以为是新人腼腆,倒没有在意,她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臣哥,你的维他命。”杨阳将一个装着药丸的小袋子交给古晓臣,古晓臣抬头看了杨阳一眼,神色有些责备。他迅速地接过袋子揣进了上衣口袋里。

九姑娘装作没在意,将目光专注在她的剧本上,思维却迅速转开来。她眼尖地发现那个袋子上并没有贴着医生处方,那包维他命,很奇怪...

她一边看剧本,一边抬头偷瞄古晓臣,发现他精神状态真的很不好,一直打哈欠,神色萎靡,细细看他那双她一直不敢接触的眼睛,她发现他白眼球有些发红。

他真的病了吗...

她突然很想关心他,可她没有这个立场,毕竟三天之后他们就会如同不认识一般各奔东西。

导演很快整顿好各队状态,高喊一声埋位开机,九姑娘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在脑中回忆着古晓臣说过的“靠着幻想、管好自己”。这是苏珊娜唯一留给她的赖以生存的本钱,在没有新的出路之前,她不得不做好这件事。

她还在摸索着剧本上合乎常理的可能性,靠着幻想补齐那些不和谐的内容,古晓臣突然叹了口气,先过她站起身。

“苏珊娜,以后不要接这种电影了,不适合你。”

他淡然地走开,仿佛什么都没说过。但他的语气、他的神态,分明多出了一些刘醒专属郑九妹地唠唠叨叨。九姑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瞬间错觉,她只觉得鼻子突然酸得厉害。


5.

之后的拍摄很顺利,第一天的拍摄卡断在烧完鸦片之后的汽车上,刘醒紧张地凑上前去,将九姑娘抵在了座位上。

之后是整部电影的第一场床戏,导演对此的解释是——火烧鸦片?那和燃烟膏有区别吗?刘醒和九姑娘肯定是中毒最深的两个人,毒*品刺激下,两个异常兴奋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九姑娘拽着剧本忍了又忍,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兜头一个剧本给导演砸过去。

无知!林则徐销烟不用烧,那是因为烧过的烟膏流入泥土,被人挖出来可以循环再制造,从新提炼成鸦片成品,不能达到彻底销毁的目的。我郑九妹烧鸦片,自然是看准了郑少康那帮蠢货没有一个懂得提纯鸦片,一把火烧掉当然是最快捷最不会被爸爸起疑心的方式!鸦片烟膏是要用文火烤熟的,温度稍高就会破坏成分,一把大火烧出来的只能有浓烟,哪里还有什么让人欲仙欲死地鸦片!这些经验她这个卖了一辈子鸦片还亲自吸食过鸦片的大毒枭再清楚不过了。

但她终究是忍住了没有和这个比郑少康还自大的蠢货理论,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中午放饭的时候,她无意中见到古晓臣鬼鬼祟祟躲在角落,偷偷将他的“维他命丸”扔进了矿泉水瓶里。之后的整个下午直到刚刚收工,他都显得异常兴奋。即使她看出来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但他时不时不受控制的炙热的目光、他拥抱她的时候颤抖的反应,这些都被她细心地留意到了。

从萎靡到兴奋,间或带了些不受控制的飘飘欲仙,一些悠远的记忆渐渐倒退回九姑娘的脑海中。

——“抽鸦片烟多好啊,吞云吐雾,抽得昏昏沉沉,整个人飘飘然好像能飞。”

古晓臣他那包奇怪的维他命,该不会是...

从苏珊娜的记忆中九姑娘得知,鸦片这种古老的粗制毒品已经渐渐被新式毒品取代,而现在通过各种渠道流出来的成品毒品,大多为丸状或者粉末状...

因为涉及到清场、安全措施、角度试镜等一系列复杂的问题,导演将几场床戏统一安排在了最后一天,拍完烧鸦片及车上床戏之前两组简单的镜头,第一天的拍摄就算完成了。九姑娘迅速抬头去寻古晓臣的身影,发现他已经自顾自地拐过拐角,消失在民初街。

她本来不该理这些闲事,像刘醒总是唠叨的,“不要总是为别人想,要多为自己想想”,又像古晓臣今天才告诉她的,“管好自己”。可是古晓臣和刘醒太像了,不止是他的容貌,还有他做事时专注的神态,他凝重而又心事重重的表情...她恍惚觉得他就是刘醒,只是他不记得她了。她知道她此刻应该花更多的心思想办法找到真正的刘醒,可是这样一个本该和她完全无关的人,却因为刘醒的原因,让她完全放心不下。

她小心地避过剧组众人的目光,顺着古晓臣消失的方向寻了过去,拐过街口,发现路的尽头竟然是一间小教堂。


6.

“你笑什么!”

教堂里,古晓臣神态扭曲地望着台上的圣母,他神色激动,细细看去,额角有青筋爆出。

空荡荡的教堂里没有人回答他,圣母依然噙着那抹慈爱的微笑,静默地注视着世人在凡尘中苦苦挣扎。

“啊——”发泄一般毫无意义地高吼一声,古晓臣一脚踹上身畔木椅的椅背,那椅子被他踹地挪出原位,发出刺耳的“呲”一声响。

古晓臣捏紧拳头,猛地跪了下去,膝盖及地发出“咚”一声闷响,他却像是完全不知道痛。他一把一把揪着自己的头发,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在圣母的注视下,他也像是静成了雕塑,他的神色委顿下来,渐渐有泪光浮现在他双目之中。片刻,他哆哆嗦嗦伸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药丸。

九姑娘就是在这时候推门进入教堂的。

“古晓臣你在干什么!”

她娇斥一声,快步走上前,一把从古晓臣手中夺下了装着药丸的袋子。可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古晓臣迅速将已经取到手中的一粒药丸抛进嘴里吞了下去。

古晓臣的神色由痛苦转向了安定,他合上眼扬起头,唇角勾起了飘飘欲仙的笑意。

九姑娘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变化在她最熟悉的那张脸上发生,她愤怒地扬起袋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什么?!”

她看到他睁开眼睛,邪魅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袋子,他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伸出手想将袋子取过来。

她将手一收,将袋子拽紧在掌心。她将手收回到身侧,他的手停在半空扑了个空。

古晓臣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轻笑着看了她一眼,带着轻蔑的神色:“大力丸咯。听说你也常常出去蒲来着,应该不用我解释什么是大力丸吧?”

——大力丸,俗称Ice。九姑娘迅速地在苏珊娜的记忆中搜索着,在蒲友的闲聊中搜出了这条信息。

“你嗑了多久了?”她神色严肃,一把推着他重新转过身面对她。

她焦急的神态与他的戏谑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满不在乎地看着她:“关你什么事?”

“......”被问住了,她吸了一口气,尽力压下腾升的怒气,“古晓臣你听我说...”

毫无防备地,她突然被人扯进胳膊拉进怀里,他的嘴唇毫不客气地贴了上来。

狂烈如疾风暴雨一般的汲取,他丝毫没有给她思索的空间,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卷住她的舌尖纠缠。她不断尝试闪躲,他锲而不舍地追随。

教堂中间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开始了无声的挣扎,不知是否药物原因,九姑娘焦急地发现古晓臣的力气竟然异常地大。她尝试抽出抵在他胸前的胳膊,空出双手去阻止他,他紧紧地抱着她,她抽不出手;她尝试踩他的脚,他抱着她跌跌撞撞,她踏不中目标...这个吻却在不断深入,几乎抽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他的手不安地在她背脊滑动,她紧张地发现了他的某些变化。她于是更加大力地挣扎起来,焦急地想要阻止已经失控的古晓臣。

出乎她的意料,他突然猛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退出了他的怀抱,退出好几步扶住一排椅背,这才堪堪站稳。

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愤怒,九姑娘的脸憋地通红,她猛地深呼吸平缓自己的情绪,抬起头,发现古晓臣还站在那里。

他的眸色已然蒙上了浓厚的情欲,他喘息着,胸口急剧起伏:“不要多管闲事!走啊!”他冲她大喊。

凝视着他痛苦的表情,九姑娘竟突然之间镇定下来。她甚至轻笑了一下。她提步,却并不是走开,而是朝着他的方向。

古晓臣发现她正在一步步靠近,他强忍着药物激起的欲望,侧侧身打算避开她。

“我叫你快走...”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她却已走到他面前。

扬手,劈下,干脆利落。古晓臣眼皮一翻,斜斜倒了下来。九姑娘顿感吃不销,借着旁边的木椅稳住身段,她将被劈晕过去的他放上了木椅。

 

夜幕已深。

九姑娘从座椅上惊醒,俯身去查看仍然昏睡着的古晓臣。

电视城回归沉寂,教堂里没有亮灯,一两点并不明朗的月色透过彩色玻璃窗,明明灭灭地照在古晓臣面上。即使睡着了,他依然紧蹙着眉心,眼皮不住颤抖。

“不要走...望仔...不要离开老豆…”他口中喃喃,头也跟着摇晃起来。

“古晓臣,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嗑药不可...”九姑娘在夜色中轻声叹息着,忍不住伸手去一下一下抚平那蹙紧了的眉心。

许是感受到眉间的些许温暖,古晓臣渐渐安静下来...

 

次晨,古晓臣猛然惊醒,他从座椅上翻身起来,回头去看后排的九姑娘。她面上带着一抹他读不懂的笑意,偏着头静静地凝视他,这让她看起来神秘莫测。

古晓臣一时竟觉得有些慌乱。

“多管闲事!”他愤然起身甩手而去。

看着古晓臣的背影消失在教堂门口,九姑娘渐渐敛去笑意。

——古晓臣,你要谢谢阿醒啊,就像他当初怎么都不肯放弃我一样,我也不会放弃你的。

九姑娘沉稳地掏出电话拨出去。

“心姐,麻烦你帮我找找古晓臣的资料。”

“嗯,昨天合作的有点问题,我想大致了解一下对手,可能对合作有帮助。”

“你知道的,我对每一项工作都很认真。”


7.

第二天的拍摄都很顺利,虽然剧本已经跑偏到了一个未知的方向。大概在导演的世界观里,乱世男女不拘小节,身体上的安慰才是最好的安慰。

九姑娘已经无暇去顾及剧本的好坏了,关于床戏,她已经通过心姐谈好了条件,她只需要合衣与古晓臣摆几个姿势,剩下的内容会有替身帮她完成。当然这样她得到的片酬会较之前的约定大大缩减,但她倒也并不在意,她只是急切的需要一笔钱,让她可以登报寻找刘醒。现在的酬劳已经够了。

当然,她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放不下,例如古晓臣。

今晨教堂一别,他应该是匆匆回家收拾了一下,就又赶回了片场。他今天一整天看起来不算特别萎靡,也没有特别亢奋,只是显得特别沉郁。拍摄的时候他依然能很快进入状态,其他时候他就一个人静静坐在一角,眉头紧锁神色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来以为昨天那个不受控制的激吻多多少少会对今天这场吻戏造成影响,九姑娘紧张地在苏珊娜的回忆中搜寻关于吻戏的技巧,意外地发现苏珊娜竟然对吻戏有一整套专门的研究...借着苏珊娜的研究,她成功地带着古晓臣one take过,古晓臣竟也十分配合她,像是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事。

其实她渐渐地发现了,和古晓臣合作真的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因为她之所想他都能轻易接住,他们的配合浑然天成,不需要任何交流。她忍不住感慨,古晓臣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演员,为什么就是红不起来?

中午收到了心姐传来的email,她看古晓臣的目光更加深沉。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她略作整顿,就出发去了将军澳坟场。按照资料记录一层一层寻上去,毫不意外地,她在终点遇见了古晓臣。

缓缓走到墓碑前,九姑娘将一束雏菊放下,静默着鞠了三躬。古晓臣颓然地坐在墓碑旁,抬了抬眼皮看她,片刻才说:“有心。”

九姑娘沉默着,看着墓碑上笑得灿烂的小男孩,很久很久,她才转身面向古晓臣,语调之中一声叹息:“这就是你嗑药的原因?”

古晓臣埋着头,自嘲地笑了笑:“今天是望仔尾七,你不要在他面前乱说话。”

“呵,”九姑娘冷漠地笑了一下,“你以为他在天上,什么都看不到吗?”

这次回应她的,是亘久的沉默。

见他似乎不打算和她说话,也不打算起身离开,她绕到墓碑另一侧,也缓缓地坐下了。

“古晓臣,你吸毒的时间不长,下决心戒掉吧。”她转头轻谓。

古晓臣闻言茫然地抬头,看了她一阵,他的目光才渐渐聚焦。

“这句话你应该早一年跟我说...”

“怎么你不是...”她扭头看了看望仔的墓碑。她以为他是因为儿子辞世的打击,才开始嗑药。

也许是望仔尾七的忧伤,又也许是一整天没有嗑药带来的抑郁情绪,古晓臣今晚没有特别抗拒她的关心。他长叹了一口气:“有没有时间听我讲个故事?”他转头看她,眸色中的忧郁太浓,她险些以为他是刚刚失去晴晴的刘醒。

她不着痕迹地避过那目光,轻轻点点头:“嗯。”

他也撤去目光,仰头望天,娓娓道来。

“以前有一个小演员,他一直很喜欢演戏,他用尽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沉浸在他的戏剧世界,连身边的人都被他忽略,他一直觉得总有一天公司会看到他,他会出人头地。”

“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他凭着一个经典角色迅速蹿红,走在大街上终于有人能认出他,虽然叫的是角色的名字,他都觉得好满足。连公司对他的态度都好了很多,还给他加了人工,他想着努力了这么长时间,他也许终于可以翻身担正了。”

“不巧的是这个时候他两岁的儿子被检查出患有心脏病。”

“二线演员的人工本来就不高,儿子的病花去了他大部分的积蓄,家庭变得越来越拮据。这时候他的老婆劝他转行,因为他老婆有几个朋友下海经商赚了大钱,他老婆希望他能为儿子考虑一下。”

“他最终是没舍得放弃演艺事业。他想着现在都这么红了,来年也许就担正,当了一线小生,接了外边的活动,收入自然会变多,儿子的病都不是问题。”

“可是这个想法显然是落空了。他红了一段时间就迅速沉寂下来,再也没有下文。”

“老婆开始和他吵架,家无宁日,儿子的病情也时好时坏。他唯有躲进他的戏剧世界,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后来医生提出儿子的病可以做换心手术,只是需要一大笔钱,一笔他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的钱。”

“刚好遇上电影黄金时期,他在朋友的介绍下参与了几部电影拍摄,意外地发现电影的来钱速度竟然比电视剧快地多。”

“尽管他不是特别习惯电影的拍摄方式,他此刻再也别无选择,他辞掉了大台的工作,专心地接拍电影。”

“他不停接不停拍,来者不拒,质量得不到任何保证,很快就成了人们常说的烂片王。他的积蓄渐渐多起来,但没日没夜的工作,他的身体一天天跨下来,他吃不消了。”

“儿子的病情继续恶化,但他的钱还没攒够,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有一种大力丸,吃了能让人精神振奋,多少压力都能抗下。他决定试一下。”

“原来一试就停不下来的,他的性格变得古怪而暴虐,他尝试控制自己,只能远远地躲开妻儿,他怕他会伤害到他们。他想再忍一忍就好了,坚持到他攒够钱,再戒掉这毁人的东西,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什么都没能等到他。一直很依赖他的老婆眼看着他日渐冷漠疏离,她只能独自面对儿子的病,她精神失常了,有一天趁医生不注意,亲手拔掉了儿子的输氧管...”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九姑娘沉默着看着古晓臣没什么表情的侧颜,好半晌才缓过了神,发觉自己眼眶很热。这个故事和刘醒、冬妮、晴晴的故事异常相似,却有一个更为惨烈的结局。

古晓臣突然长舒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后来他的老婆被判故意杀人,被囚禁在青山。他的家破人亡,而他还戒不掉那种瘾。电影的黄金时期过地很快,很快就不再有人找他开工,他经常几个月颗粒无收。为了他的瘾,他不得不一再打破底线,再烂的片都要接,就像这次这一部...”他突然转头看着她。

“苏珊娜,你和我不一样的,你还有很多出路。不要再接这样的电影,对你的星途没有好处。”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告诫她了。

“......”九姑娘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坚持,她也不知道这个和刘醒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为什么要这样关心她,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已经和导演谈好了,明天只需要我出镜露露脸,之后的拍摄会用替身...”

不知为何,古晓臣觉得松了一口气。他抿着唇点点头,突然又笑了:“所以,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能不能把东西还给我。我真的买不起再多的了。”

九姑娘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严肃地转过头,连声音也提高了:“古晓臣,这东西害得你家破人亡,你还想吃?!”

“我这种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用?你有由得我吃死好了,没有人会在乎的。”古晓臣神色淡漠,仰着头不去看她。

“我在乎!”九姑娘激动地站起来,居高临下怒视着古晓臣。

古晓臣却只是冷漠地看着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呵,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都放弃自己了,你还理我干什么。”

“古晓臣...”看着那熟悉的容颜,那自暴自弃的目光刺痛了她的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事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不过对于我来说,你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个世界不是没有人在乎你,你就像我最好的朋友,甚至是我的亲人,你的死活我在乎!”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古晓臣,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经历过你想都想象不到的苦难,不要以为你是最惨的。”

“我会让你知道,你的存在还有你的价值,就算是拍烂片,也有人会看到你。”她笃定地宣布,之后转身离开。

古晓臣注视着那一抹孤傲的背影,很久很久才回过神,他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们好像在哪见过...


8.

终于要迎来的最后几场激情戏了。

古晓臣不是第一次拍这种镜头,他神色自若,只是忍不住转头去看九姑娘,他竟然发现她看起来十分紧张。

不是说用替身吗...

等着清场,编剧突然找到他,几页临时剧本交到他手里:“阿臣,有几个之前拍过的场景临时改动了一下,需要补拍,你尽快熟悉一下。”

“改剧本?”古晓臣单眉挑起,觉得很不可思议,这种小成本垃圾片,做这么多无意义又烧钱的事情干什么?

编剧看出他的疑虑,不屑地撇撇嘴,瞄了一眼九姑娘的方向:“她昨天大半夜跑去找导演,都不知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导演就心甘情愿照着她的意思改剧本咯。”言语之中的暗示十分明显。

古晓臣蹙起眉头。

——“对于我来说,你就像我最好的朋友,甚至是我的亲人。”

——“我会让你知道,你的存在还有你的价值,就算是拍烂片,也有人会看到你。”

他快速地翻开剧本,发现几处露骨的表白被眼神戏替代,茶楼里的痛哭拥抱变成了一只拍不下去的手...

他“啪”地拍下临时剧本,起身走到九姑娘面前,大力地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角落。

双双站在角落里,他才由得她挣脱他的手。

“你干什么?”她揉着手腕瞪他。

“你干了什么?”除了教堂被大力丸刺激的那一次,这还是古晓臣第一次神色激动地看着九姑娘。

“什么?”她有些疑惑了。

古晓臣咽了口气稳稳情绪,压低声音才继续说:“导演为什么要改剧本?”

“......”她有些顿悟了,“古晓臣,你可能不知道,你的眼神戏很好...”

“你知道我不是问你这个!”古晓臣变得十分激动,声音就快要压不住了。

有些不敢面对那种无异于刘醒的质问的目光,九姑娘埋下头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坦然地抬起头,音调很平淡:“等会的几场激情戏,没有替身了。”

“为什么!”明知道答案,他还是激动地问出了口。

“我们打个赌吧古晓臣,如果有人会通过这部电影看到你,你就戒了它。”她平静地说。

“......你!”他不知做何反应,恨不得宣布不要再拍了。

九姑娘却只是拍拍他的胳膊,淡淡一笑便转身走开了。


9.

古晓臣坐在车座上,九姑娘跨坐在他身上。

她很庆幸苏珊娜在这方面的经历并不是一片空白,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给什么反应。

他努力控制自己指尖的颤抖,抚上她光滑的背脊,不能有丝毫异样,他集中了十二万分精神保证这条一定会one take过...

随着最后一场在船上的激情戏被叫停。

“Good take!”导演兴奋地鼓掌,留在现场的工作人员齐声欢呼,一部电影终于完成拍摄。

九姑娘没有加入这些欢呼喝彩,她沉默地将自己收拾妥当,卸妆,换衫,独自离开了电视城。

架车绕到门口,她意外地发现古晓臣站在那里等她。

她停车,他上车,两人都没有多说话。

汽车载着他绕过了大街小巷,停在一间教会面前。他跟着她下车。

“古晓臣,这种瘾凭自己戒不掉的。”

“我知道...”

“这间教会已经搬走了,教堂已经没有人了,不过要过一个月才会拆。我托朋友拿到的钥匙。这里很安全。”

“没有人会在乎我的...”

“会有人在乎你的。”

......

Ice的戒断反应并不明显,比起刘醒当时整夜整夜照顾九姑娘,九姑娘陪着古晓臣时需要做的事情很少,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随意地聊天。

“为什么你要这么关心我?”

“因为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一个曾经这样关心过我的人。”

“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不过我一定会找到他。”

......


10.

这部小成本烂片经过几个场景的改动,竟然出人意料地叫座,人们津津乐道于刘醒和九姑娘的乱世情深,人们发现当年熟悉的“二师兄”和“小叮当”以更为成熟的姿态出现在大荧幕上,竟然异常般配。而这部小成本电影居然也成功入围了本土几个奖项,导演受宠若惊地宴请台前幕后。

古晓臣最后一次见到九姑娘就是在电影的庆功宴。

那天九姑娘依然是一身她挚爱的红色装束,她笑着跟他闲聊,偷偷询问他是否真的戒掉了那东西。他精神熠熠地面对她,神色中不觉带了几分刘醒的暖意,她不用他回答也知道他的答案。他也询问她的寻人启事有没有下文,她都是沉默着摇头。

那晚他们都喝了不少酒,是她先告辞离开,他追出去,意外地发现她哭倒在一个男人怀中。

他驻步沉默。

那年最后两则关于那部电影的新闻,一则是男主角古晓臣受邀返回大台,另一则是女主角苏珊娜闪婚告别娱乐圈。

影视界的作品层出不穷,娱乐圈的轶事日新月异,人们很快又淡忘了这部电影,淡忘了这对拍档。

古晓臣偶尔想要打给苏珊娜,他最后都忍住了,他想她该是找到了那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她的日子从此云淡风轻,再也与他无关。


11.

2010年11月,大台第x演播厅。

“义海豪情,热爆全城!”

台下观众热情地欢呼,台上艺人感慨着热泪盈眶。齐看大结局特别活动现场,已经改行做了监制的古晓臣沉默地坐在台下,专注地看着一幕幕画面从眼前流过,他的眸色很深,像是为这部电视剧倾注了太多的感情。

节目最后,例行要请他上台发言,演员们笑闹着,将他让到了舞台最中间。

“臣哥,趁这个机会,和大家分享一下这个故事好不好?”主持人为他开场。

他拿过话筒,静默着,眼中有泪。他埋头片刻,才控制住自己哽咽的情绪。

“大家都知道,十年之前,我还是一个演员,我拍过一部叫做《义海豪情》的低成本电影。那部电影对我影响很大,让我重新回到电视荧幕前,重新拥有这么多的粉丝...”他顿了顿,朝观众席摊手,引来一片尖叫。

“但是我一直都没同人讲,其实在我心目中有另一个故事,一个和电影版不太一样的,关于刘醒和九姑娘的故事。说了你们也许不相信,这个故事一直是我脑海深处的梦,断断续续做了很多年。”他再次顿了顿,专注地将目光投向摄录机,全城大大小小的电视前的观众,此刻都被那双深沉的目光所凝视。

“我心中一直有一个很浪漫的想法,我要把我心目中的这个故事拍出来,送给我的一个好朋友,一位亲人,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因为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这才是我心中的刘醒和九姑娘。”

之后是惯例地答谢台前幕后,被观众起哄开拍续集。

节目结束之后,他将一切荣耀留给了演员,没有在后台多做停留即离开。

独自走出电视城,他偶然抬头,竟然在街对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笑着,偏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地像是蓄了一潭泪。她将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埋了埋头,才走近他。

“阿醒。”她在他面前站定。

“九姑娘。”他笑了,酒窝陷地很深很深,眼中点点晶莹,连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他却尽力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和以前一眼,他抬着眼,“好晚了,我送你回家?”

“嗯。”她也笑,眉眼弯弯,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最和谐的身影并肩而行,缓缓走入了夜色中,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地很长。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相视一笑。

“离开了娱乐圈,过得还好吗?”刘醒轻松地挑挑眉毛。

“你知道我的,刘醒,娱乐圈光怪陆离,还是经商适合我。”她侧过头对他淡淡一笑,“一开始接手公司的时候也是个烂摊子,现在总算有了些成绩。所以我很忙,最近这两个月一直在加拿大筹备分公司,无意义中看到香港的娱乐新闻,才知道你拍了我们的故事…”

她吸吸鼻子,再次侧过头,眼中已是泪光莹莹:“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你明知道我一直都在找你。我还以为你已经…”

刘醒轻松地耸耸肩:“可能那时候被教堂的横梁压住了头,我也是几年之后才能断断续续地记起以前的事,但是你已经结婚离开娱乐圈了,我想…”他抿唇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九姑娘又是一笑,唇边勾起一抹苦涩:“我现在的公司是我先生留给我的,我们刚结婚,他就查出肺癌三期,两个月就去世了。”

“刘醒,”她停下脚步,郑重地看着他,“我当时会那么快决定嫁给他,是因为我以为他是你。他知道我们之间所有的故事。”

刘醒已经走出了两步,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可是我很快就发现了他不是你,不管他装得多像都好,刘醒,你给我的感觉我不会忘记的。”对着他的背影,她深深地吸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有了如今的这番剖白。

“可是我明白,他只是想让我快乐,他带我走出了不适合我的娱乐圈,他装成我最爱的人陪在我身边…最后他被查出了肺癌,我也有我作为妻子的责任。而且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你在哪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依然勇敢地说下去。

“刘醒,我在加拿大看到了你拍的故事,我立刻就想回来找你…”她终于顿了顿,放轻了声音,“但是我也明白,这么多年,你有你的荣耀,我有我的归宿…能再见到你,真好。”最后一句话,像是飘散在了风中。

刘醒终于回过头,神色有些哀伤:“所以你又要走了吗?”

“嗯,”九姑娘自嘲地笑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时冲动就飞回香港,我明天在加拿大还有很重要合同要签。”

刘醒往前走了一步:“那你还记不记得,你那时候叫我陪你去美国搞生意,我说我不会搞生意。”

“嗯,记得。”九姑娘回味着什么,无奈笑道,“我怎么会知道你居然会适合娱乐圈。”

“那你应该还记得,我说过,你叫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刘醒再走进一步,站在了九姑娘面前。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郑九妹,”她看见他郑重地看着她,月光将他的目光照地透亮,温软的眸色中,全是她的影子,“刘醒还是那句话,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希望我没有迟到太久。”

九姑娘愣在那里,只感觉刘醒牵过她的手,温柔地攥在掌心。

眼泪在她琥珀色的眸中聚集,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夺眶而出。


12.

Sherayne自睡梦中醒来,习惯性拿起手机刷微博,一条不起眼的转发却轻易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大台监制古晓臣低调迎娶商界女强人苏珊娜,曾合作电影版《义海豪情》。

“卧槽?”Sherayne猛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这是我萌过的第一对cp啊!居然HE了!!!”

“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啊…”室友在隔壁床不满地翻了个身,抱着枕头接着睡。

Sherayne自顾自“哈哈哈哈”站起来:“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古sir在大结局节目里的那段表白,绝对是跟阿珊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Sherayne痴笑着捧着手机,细细欣赏那条微博的配图——10年前,他们是刘醒和九姑娘,剧照里他与她对视,眼中是化不开的情谊;10年后,他们是古晓臣和苏珊娜,他将她揽在身边,两对酒窝相印着出奇的和谐。

真配啊!

------ 完 ------

晨曦

【义海】【落棋】

        隔了几天,九妹正在吃食店吃东西的时候,那个相熟的老板来传话说,有个叫阿森的和几个兄弟想见她。

        阿森,九妹玩味地想着,这人确实有几分意思,自己素来行事低调,在东泰又名声不显,按理他不该认得自己,可偏偏又能猜到她的身份,想来是个有眼力劲的,自己随口一句,他倒也懂规矩,请吃食店的老板来做这个中间人。

        若不是那个叫...

        隔了几天,九妹正在吃食店吃东西的时候,那个相熟的老板来传话说,有个叫阿森的和几个兄弟想见她。

        阿森,九妹玩味地想着,这人确实有几分意思,自己素来行事低调,在东泰又名声不显,按理他不该认得自己,可偏偏又能猜到她的身份,想来是个有眼力劲的,自己随口一句,他倒也懂规矩,请吃食店的老板来做这个中间人。

        若不是那个叫刘醒的当街抢了她的皮包,她也不会注意到阿森这种在最底层公烟管做事的小喽啰。

        不过那日她的皮包里确实有一张很重要的货单,那是她插手东泰的生意、迈出那一步的关键一环。阿森和几个兄弟既然帮她拿回了东西,这饭局无论如何倒也该去上一去。

        这天中午,九姑娘应约,路过那家眼熟极了的公烟馆,她玩味得笑笑,便抬脚走了进去。

        “老板,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阿森的?”

        “你说阿森呐,”老板虽是疑惑,怎么一个女娃还来公烟馆,但看她衣着光鲜,还是客气地答道“阿森是这里半个管事,平日里也帮客人点点烟,别说,这小子机灵着呢,做起生意来一套一套的,人也靠得住!诶,他今天当值,刚刚还在门口招呼客人,这会估计又出去拉生意了……”

        吃食店的一处小包间里

        阿森、阿招还有那个话唠早早便侯着了,几人难得奢侈地点了一桌子菜。

        “森哥,这…这也太丰盛了,这本下的也忒大了点。”一个听起来就肉疼的声音

        “欸,阿招,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姑娘是豪气人,那天被人那样…”说着他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都面不改色的,咱好歹帮了她,要我说,她一定会请了咱这顿。”

        “行了,哥几个,一会九姑娘来了,都给我文雅点,别拿出那副大老粗的样子来丢人现眼。”

        “得得得!”阿招撇撇嘴,“森哥,这九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呐?我看那天你和她一人一句,打哑迷似的,完了你就一副点头哈腰、以她为尊的熊样儿。”

        “阿招啊,我说多少次,让你平日里多了解点东家的消息,别老钻钱眼里你还不听,得!我可告诉你,九姑娘她可是…”说着他抬眼扫了一圈,见四周没什么异常才又压低声音,“九姑娘可是那军爷的掌上明珠,郑家的大小姐”。

        “啊!”话唠却是惊呼一声,满脸苦样,见周围人纷纷转头,才低调下来“森哥,你是说,她是东泰…你可把老子坑惨了,亏得那天我还在人家面前吹嘘东泰,合着,合着就是班门弄斧,傻到家了呀。”

        几人正说着,阿森瞧见了正走进来的九姑娘,急忙起身,那两个也跟着站起来,毕恭毕敬道

        “九姑娘”

        “别站着了,大家快坐”,说着,九妹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钱“那天那个飞贼,确实有两下子,大家帮忙追他一路,都辛苦了,这些当是我给大家的辛苦费。”

        “多谢九姑娘”

        两个兄弟心里想着,真是发财了,这些钱均分也抵得上两个多月的薪水!唯有阿森,低垂着头,没去看那钱。

        九妹见状眼一斜,“怎么,阿森是吧?不满意九姑娘的做法?”她盯着他,随即又撇向一边,冷笑一声,“让我猜猜,你不想要钱,你想要的更多?”

        “不敢”,阿森的头更低了。

        九妹笑道,却是神情一松“阿森呐,你说一个靠拉关系升职的,和一个凭本事上位的,在一众兄弟眼里,谁更有说服力?”

        阿森愣神片刻,九姑娘接着道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推荐给我阿爸,我的话在他老人家心里还是有几分分量的,不愁升职加薪。但是东泰的规矩是凭本事做事,明天、后天,再从哪个旮旯角里冒出个阿明、阿华,谁都可以替代森哥你的位置!”

        阿森抬起头,恰好瞧见九姑娘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心头一震,一字一顿地表起忠心来,“九姑娘,我愿意为你做事,绝无二心”。

       “好!”她大呼一声“九姑娘等着你在东泰崭露头角的那一天,到时候,我定送你一场造化”。

        言闭,她站起身,“各位兄弟吃好喝好!这顿记我账上,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九姑娘走好”

        临走几步,眼见阿森几个已经坐下,九妹又回过头绕到阿森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好好干,九姑娘会记得你的。”

        走出吃食店,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九妹抬起头,直直注视着那颗火红的太阳,刺眼的阳光穿透了她的双眸,锋利的精光也刺透云端。有些抵受不住,九妹索性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一片火红,仿若熊熊烈焰灼烧。她一阵冷笑,今日这种承诺,着实记不清说过多少回了,谁有能力往上爬,谁才真正有资格做她的帮手。

        待眼前红晕散去些,她再次睁开眼,沉寂了四年,这场大戏也该拉开帷幕了,第一次交锋又会鹿死谁手?

阿精

【恶搞】《小灯笼》番外——生日礼物

1.

499就要过生日了,79蹲在院子里下冥思苦想ing...

99站在一边唉声叹气,79抬头看了99一眼,没有理。

99有点生气,瞪眼:“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叹气?”

79摇头:"不问。"

99不服气,拽起79的小辫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我偏要告诉你!“

79被99拉着动不了,捂起耳朵摇头:“不听不听,憋死你!”

两人动静太大,被站在屋檐下陪499聊天的64看到,64无可奈何地摊手:“唉...”

499好奇地看着64:“你又在叹什么?”

64遗憾道:“他太不了解九妹了...”

话音未落,就听79大喊大叫:“苹果妹!说不过我也不许动手啊!”499回过头...


1.

499就要过生日了,79蹲在院子里下冥思苦想ing...

99站在一边唉声叹气,79抬头看了99一眼,没有理。

99有点生气,瞪眼:“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叹气?”

79摇头:"不问。"

99不服气,拽起79的小辫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我偏要告诉你!“

79被99拉着动不了,捂起耳朵摇头:“不听不听,憋死你!”

两人动静太大,被站在屋檐下陪499聊天的64看到,64无可奈何地摊手:“唉...”

499好奇地看着64:“你又在叹什么?”

64遗憾道:“他太不了解九妹了...”

话音未落,就听79大喊大叫:“苹果妹!说不过我也不许动手啊!”499回过头,眼见79头上已经多出一个包。

“唉...”64再叹一口气。

499突然对64投去无限同情的目光。


2.

499就要过生日了,79继续蹲在院子里冥思苦想ing...

99走过去,拉了拉79的小辫子:“诶...”

79回过头,思绪被打断有点不乐意:“干嘛?”

99郑重地摸摸79毛绒绒的头顶:“我同情你。”

79仰起头:“为神马?”

99遗憾地扁嘴摇头:“我叫99,所以我过生日的时候,阿醒送了99只灯笼给我,都是他亲手做的。”

79睁大眼:“真哒?”

99目露同情之光:“他做了9天...”

“喔...”79继续冥思苦想起来,只见他突然一拍手就从地上站起来,“我想到啦!我要送给四来来499颗大米!”

99被噎了一下,瞪眼:“大米怎么能和灯笼比?”

79反驳道:“怎么不能比?都是我亲手种的!”

99再次被噎,不开心,从枝头抽起一根挑灯笼的小棍子。

两秒钟后,79捂着头在前边跑,99举着小棍子在后边追。只见79头上挂着两个大包,边跑边跳边哇啦哇啦地喊叫:“四来来四来来,苹果妹又来欺负我了!”

屋檐下,64无限感慨地跟499解释:“内子习惯用暴力摆平不服从她的人...”

499再次向64投去无限同情的目光,却惊奇地发现64看着99,眼中浮现无限的温柔和宠溺。

64:但不包括我。

499:......

64:她对我很温柔。

499:......

当夜,499温柔地给79揉揉头上的淤血,79泪眼汪汪地很委屈:“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一点都不像!”

499轻声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79觉得十分有哲理的话:

“每一个暴力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没原则的男人......”

-------- 完 --------

请自行脑补q版4人组😝

晨曦

【义海】【落棋】

        亲眼看见晴晴被推入手术间,刘醒这才松了口气。“九姑娘,今天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醒”,九妹摇头道,“虽然我和你只见过一次面,但就今天的事来看,你这个人真的冲动的像头牛一样。”

        “啊,九姑娘你也这么说我”,刘醒尴尬地笑笑“在乡下的时候,乡亲们都说我脾气暴,做起事来像头牛一样横冲直...

        亲眼看见晴晴被推入手术间,刘醒这才松了口气。“九姑娘,今天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醒”,九妹摇头道,“虽然我和你只见过一次面,但就今天的事来看,你这个人真的冲动的像头牛一样。”

        “啊,九姑娘你也这么说我”,刘醒尴尬地笑笑“在乡下的时候,乡亲们都说我脾气暴,做起事来像头牛一样横冲直撞的”。

        “你自己也清楚”,

         她抬起头,嘴唇一抿,双目直视前方,“你妹妹没钱做手术呢,你就敢当街抢劫,抢了钱被人抓住了,我说要送你去警局,你就敢直接掐着我的脖子作威胁”。

         “九姑娘,我不是有意的,我那时候…情急之下迫不得已,脑子里面不知怎么了,就上头了”,刘醒慌忙解释,生怕她有所误会。

        “我还没说完,后来到了医院,你看到白朗大夫急着去坐船不愿意给你阿妹做手术,你都不问清楚,抬手就是要硬攥着人家,直把人拖进手术间,三个医生都拦不住你啊。”说着睁大眼睛,夸张得伸出三根手指。

        刘醒讪讪然,低下头,“九姑娘,我确实太冲动了。”

        “嗯”,九妹半侧着头,左眼瞥向一边,

        “其实可怕的不是冲动本身,而是没有理智的冲动,”说着抽了抽鼻子,“有的时候呢,冲动也是一种武器,就像你疯了般冲上来擒住我,那样反而最大程度上保全了你”,她一顿,“但是最怕决定要冲动前又偏偏不够冷静,没想清楚就胡乱冲锋,那样到最后,吃亏的也只会是你。”后面这半句,九妹说的很慢。

        见他陷入了沉思,“醒哥,没本事的人才会横冲直撞…”,话只说了一半,她也没再接话,视线飘忽起来。

        俩人就这样站在手术室外,默不作声。


        一个多时辰后,

        手术间的门打开了,刘醒慌忙上前,神色焦急又满是期待,“白郎大夫,我阿妹怎么样了?”

        那大夫摘下口罩,一脸疲色,

        “So dangerous,but god willing,it was a success.”

        见他疑惑,九妹上前两步,拍了怕他的肩

        “没事了,没事了,白郎大夫说,虽然你妹妹情况危险但是手术很成功”。

        刘醒张大嘴,兀自深吸口气,随即又咧开唇,一副哭腔,神色间又夹杂着眉飞色舞的喜悦。

        “白郎大夫,多谢您了,行李我已经派人送到码头,车夫就在外面候着。”

        “Thanks.”那大夫走后一会,几个医生推着晴晴的病床出了手术间。

        九妹望了一眼,那是一个看上去很乖巧的女孩,正熟睡着,想到她救了她,她会心一笑。

        “晴晴,晴晴…”刘醒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晴晴的手,喃喃自语“怎么还没醒过来?”

        “刘晴姑娘的家属你放心,刘晴姑娘的手术很成功,等麻药的时效过了,她自然会醒的。”

        “那晴晴的病是治好了吗?”

        “这个倒没有,刘晴姑娘是先天不足,手术也只能最大程度降低未来复发的可能性,不复发也就不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能否彻底痊愈,还要看术后恢复情况和后续治疗时她的身体对药物的反应。”

      ……

         晴晴被推入病房,刘醒这才回过神来,一回头,正看见九妹半仰着头,眯着眼靠在一边的围栏上,也不知她这么盯着他看了多久,她的眉毛弯弯的,一边的嘴角轻微上斜,这副表情倒是为她平添一丝邪魅。

        “刘醒,直到不久前我才相信,你真的是为了给你妹妹治病,不是一个惯犯。”

        “不是吧,九姑娘,我从头到尾都是这么说的。”

        “我这个人比较谨慎,有的时候,难免会想的多一点,差点冤枉了你,我该向你道歉,对不起。”她低下头

        “九姑娘你千万别,今天多亏了有你帮忙”,刘醒匆忙制止

        道完了歉,却是眼里精光一闪,话锋突转,“刘醒,九姑娘的忙可不是这么好接的,钱也不是这么好拿的”,她看着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九姑娘你放心,我马上就写借条,等我发了薪水,立马连本带利还给你,一分也不会少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钱你可以不还…”她顿了顿,“今天我帮了你,以后要是我有事,要找你帮忙,你不会拒绝吧?”分明是询问,她说出来,倒有种不容质疑的味道。

        “不会,不会!”刘醒慌忙摇着头,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些。他听乡里人讲过,人情债最难偿,可今天要不是九姑娘……那后果简直不敢去想。

        “当然不会拒绝,九姑娘你帮了我这么大忙,以后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九妹满意得点点头“知道我是什么人?”

        “九姑娘喽”,这话问的没头没尾,刘醒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九姑娘,又是谁?”上扬的语调,他正思量间,九妹却是凑了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刘醒的瞳孔放大,他几乎能看见她脸上细腻的绒毛,闻到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记住,我姓郑,我叫…郑九妹”,言必,华丽得一转身,刘醒被晾在原地,入目只剩一道浅绿色的背影。

        “噢!那郑,九,,九姑娘”,他终是没敢直呼其名,“钱我该怎么还给你?”刘醒大喊道。

        “钱真的不必还,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阿精

【童年醒九】小灯笼

私设:

阿醒(1900年)——1916年时16岁。

九九(1902年)——1916年时14岁,但由于长期被关在黑烟窑,营养不良,看起来最多只有12岁。

晴晴(1910年)——1916年时6岁。

东妮(1901年)——1916年时15岁。

梁非凡(1898年)——1916年时18岁。

-----------------------------------------------

1916年 广州牛头山木棉村

 “诶,昨晚你不是到村头老刘家去了?鬼哭狼嚎地是在干什么呢?”

“死鬼老刘的媳妇教育儿子呢,要不是我去拉一把,那小子今天肯定出不来门。”

“阿醒?那孩...

私设:

阿醒(1900年)——1916年时16岁。

九九(1902年)——1916年时14岁,但由于长期被关在黑烟窑,营养不良,看起来最多只有12岁。

晴晴(1910年)——1916年时6岁。

东妮(1901年)——1916年时15岁。

梁非凡(1898年)——1916年时18岁。

-----------------------------------------------

1916年 广州牛头山木棉村

 “诶,昨晚你不是到村头老刘家去了?鬼哭狼嚎地是在干什么呢?”

“死鬼老刘的媳妇教育儿子呢,要不是我去拉一把,那小子今天肯定出不来门。”

“阿醒?那孩子平时挺乖挺孝顺的啊?”

“还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从哪捡了个野丫头回家。”

“啊?这老刘家的环境…”

“不就是咯,老刘走得早,剩下孤儿寡母的,本来就够困难了,哪里养得起别人家的孩子?那阿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迷了心窍呢,跟他阿妈死磕着硬要留下那个小姑娘。”

“嗨,照我说这也是好事。你想啊,多个人无非多双筷子,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家里还能多个人干活。而且,说远了吧,这丫头还能给阿醒当个童养媳。老刘家可就阿醒一个单儿子了,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呢,他们家那么困难,以后哪能娶得起媳妇啊。”

“啧啧啧,这话我可就不敢说了。听说那丫头是从黑烟窑里跑出来的,黑烟窑是什么地方?乌烟瘴气的。那丫头干不干净都还不一定呢…”

“你这话说的可就缺德了,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呢!”

“嗨,操这么多心干什么,这些事要想也是刘婶去想。我回去啦。”农户阿全和自己的同伴打了声招呼,就消失在夜色中。

 

村头刘家

木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阿醒往屋里望了望,一眼没看见人。

他疑惑地走进房间四下查探,终于在神龛桌下看见一个蜷成一团的小身影。

阿醒笑了,蹲下身去,看见小丫头缩在神龛桌下将自己抱成一团。她将鼻子嘴巴都埋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正警惕地看着阿醒。

阿醒没有在意她目光中的敌意,递上一个馒头给她:“你饿了吧?”

小丫头审视地看了看笑着的阿醒,又看看他手里的馒头,又看回阿醒,似乎在思考这个人到底可不可信。片刻,她又将脸埋了起来,似乎并不打算接阿醒的馒头。

阿醒的大酒窝还挂在脸颊上,显得不尴不尬的。他晃晃手里的馒头:“不吃东西不行的,不吃东西你就长不高了。你看我,”他说着站了起来,小丫头从桌下只能看到他一双腿,她发现他的裤腿短了一截,脚踝全露在外边,遮不住的小腿上隐隐能看见一截被藤条抽过的痕迹。

阿醒自顾自地摸摸自己头顶,自豪地往前比了比:“村尾的梁非凡比我大两岁也没我高呢,就是因为我比他能吃。”他低下头,看见小丫头从神龛下探出半个头,好奇地看着他。

“不过,”阿醒又对她笑笑,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他壮。”

小丫头看着阿醒,但见他两粒酒窝嵌在脸颊,甚是腼腆可爱。她眨了眨眼睛,终于慢慢伸出了手。

阿醒笑着松了口气,正要递上馒头,突然听见院子门被人“嘭”地推开了,晴晴养的老母鸡“咯咯咯咯”不安地扑腾着翅膀乱叫起来。

阿醒掩去窗户边,偷偷往外瞧,见几个地痞流氓一样的人举着火把把院子照地透亮,为首的一个男人大声喊着:“出来!全部出来!”

话犹未落,老妈牵着还揉着眼睛、显然是刚刚被人吵醒的晴晴,从隔壁屋走出去。

“贵利昌!你干什么!”老妈把晴晴扔在原地,几步踏了过去。

贵利昌吊儿郎当地歪着头:“刘婶,听说你儿子昨天捡了个小丫头回家?那可是我们的人。你把丫头交出来,我们兄弟不为难你。”

阿醒迅速地回头看了小丫头一眼,她已经从神龛桌底爬出来了,此刻正无措地站在那里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什么小丫头,”阿醒听见自己老妈说,“瘦不拉叽得又卖不到半个钱,昨天晚上就把她赶走了。谁知道现在跑哪去了。”他看见老妈将手背在背后,朝着这屋比了个手势。

阿醒抿了抿唇,回头拉起小丫头的手:“快跟我走。”他拉着小丫头从后门跑进了后院,听见贵利昌在前院大声嚷嚷:“那就别怪我们了。搜!”

阿醒紧张地将小丫头拉进柴房,搬开两捆柴,在地上摸索着,揭开一块木板,地下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快躲进去!”阿醒回头招呼小丫头。

那小丫头抬着眼看他,没有动。阿醒拽了她一把:“快啊!”

她终于还是咬了咬牙,顺着楼梯爬了下去。阿醒跟在她后边,将木板移过来把入口盖好。

四下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阿醒还扒在木梯上,不敢顺着梯子往下爬,怕是小丫头还没落地,他往下会踩到她。

黑暗中,阿醒定了定神,朝下悄声问了一句:“你下去了没有?我要下来了。”

下边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动静。

阿醒试探性地往下踏了一步:“丫头?你没事吧?”

跟着“啪”一声响,火光照亮了不大的地下室。

突然起来的光线阿醒本能地伸手去挡,一个不平衡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他连忙抓住楼梯稳住身子,往下一看,小丫头已经站在地下室中间,手里握着一支泛着金属光泽的打火机。

小丫头抬头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默默退到了地下室一角。

“嘿,你还有这好东西呢!”阿醒乐着,顺着楼梯爬下来往小丫头面前走。

站定在小姑娘面前,阿醒支过头去左右观察着那支打火机:“这是好东西啊,能卖好几个大洋呢!你从哪里弄来的?借我看看好不好?”

小丫头瞪了他一眼,消无声息地将打火机往自己面前护了护。

阿醒撇撇嘴:“不看就不看嘛…小气包…”

小丫头没有理她,周围看了看这间一眼望尽的地下室,突然在两步的距离看到两把猎枪。她愣了愣,声音有点警惕:“这是什么地方?”

“原来你不是哑巴啊!”阿醒笑着逗她,不出所料又挨了一记白眼。阿醒抿着唇,心情突然很好,走过去拎起一把猎枪。

“这是我死鬼老豆生前挖的地下室,专门用来藏枪的。我们家穷,有时候买不起肉,阿爸就带我进山里打猎。”他似模似样地将猎枪举起来比了比,又放下了,“我枪法很准的。”

说完这句,他又走回了小丫头面前。

小丫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顶他两句什么,忽又听“嘭”地一声,柴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小丫头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她手一抖,“啪”一声清响,打火机的火光灭了,四下又陷进了黑暗中。

小丫头的呼吸沉重,一下一下轻拍在阿醒的掌心——是阿醒及时捂住了小丫头的嘴,她才没能喊出来,他却也因为紧张,用力过猛,一下贴了上去,将她推在墙上。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阿醒侧耳细听头上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听见柴一捆一捆被扔在一边。

小丫头紧张地拉住了阿醒的胳膊。

“别怕。”她听见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轻悄悄地,“入口那块木板很隐蔽,不知道的人找不到的。”

“就算…他们找下来了,我也有枪。”她感觉到他将手边的猎枪拉近了一点,“我保护你!”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脚步声渐渐撤了出去,再也没了动静。

贴在小丫头身前的阿醒放开了她,黑暗中她却再也没点亮打火机,拽着他胳膊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阿醒舒了一口气,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九…”小姑娘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九…什么?”阿醒歪了歪头,小姑娘却没有接话。

阿醒宽容地笑了:“那以后就叫你九九好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木板被人揭开,阿醒一把将小丫头护在身后,端起猎枪,却见老妈从上边探出头,骂骂咧咧地随手抓了一支细柴枝扔了下来,正好砸在阿醒头上:“干什么啊?想打死老妈啊?小没良心的,比你阿爸还难伺候。”

阿醒放下猎枪,无辜地揉揉头顶:“阿妈…”

“人都走了,快上来吧。”

阿醒将小丫头从入口拉出来,老妈正在柴房整理着被人扔乱了的柴。

“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父子的,就知道给老娘惹麻烦!”边收拾,边碎碎念。

“阿妈…九九很可怜的,她也是别人的妹妹别人的女儿啊…”

“你闭嘴!”阿醒老妈回头瞪了他一眼,再看向一边沉默着的九九,眼神柔和了一些,“你就先在这住着吧,他们现在在外边到处找你,你去哪也不安全。这么巧今天刚刚搜过了这里,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再来木棉村了。等这阵风声过了,让这臭小子带你出去找家人。”

“…”九九看着阿醒妈妈,片刻才垂下眼帘,“谢谢…”

阿醒阿妈叹了口气,又不解恨地瞪了儿子一眼,走了。

阿醒松口气,回头看看九九,见她抿着唇角,对他淡淡一笑。

 

牛头山木棉村老刘家从此就多了一个叫九九的女孩子。村里人都开始羡慕刘婶,这个阿醒从外边捡回来的“野丫头”,吃的不多,干起活来到是勤快。当然阿醒是不会让女孩子太过操劳的,实际情况是阿醒包揽了家里所有的体力活,那丫头就在家生火做饭收拾家务,刘婶就带着晴晴放放牛、养养鸡,一家人日子倒也过的越来越好。再加上那丫头收拾干净了,梳起两条辫子,眼睛大大眉毛弯弯,笑起来还有一对小酒窝,模样真是比村里赵家那丫头还水灵呢,村里人自然不信刘婶说的要让阿醒带九九出去找家人那套说法,纷纷在心里揣度着刘婶真是给阿醒找了个好媳妇。

这些闲言碎语刘婶倒是不在意,打发着阿醒认真地给九九解释了一番,毕竟还是两个孩子,谁也没往心里去。

但是这些话有人就不爱听了,那个野丫头怎么能比东妮还好看呢?于是某一天,小恶霸梁非凡带着一帮十来岁的孩子,在村口截住了九九。

“野丫头,去哪啊?”梁非凡咬着半截树枝,吊儿郎当地拦在九九面前。

九九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太过犀利,梁非凡还从来没见过,一时不知所措,竟往后退了两步。

九九白了他一眼,侧过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梁非凡回过神,顿时有些气恼自己刚刚退缩的样子,他一把抓住了九九:“问你话呢!哑巴啊?”

九九挣扎着想要挣脱开去,梁非凡却又高又壮,她的力气还不够大。挣扎间,一道金光闪过,九九怀里“啪”地掉出一样东西。

梁非凡的手下眼疾手快,一把从地上捡起了那块四方状的东西,正是九九的打火机。

“还给我!”九九踮起脚尖去抢,梁非凡已经一把抢过打火机举在头顶:“诶!见者有份!”

双方僵持不下,阿醒背着柴,远远向村口走来。看清村口的状况,阿醒扔下背上的柴就往过跑。

“梁非凡你干什么!”

“哎呦!阿醒护媳妇来了!”梁非凡阴阳怪气地,引得背后的少年一阵大笑。

阿醒捏住拳头,抬手就是一拳:“把东西还给她!”

“嘿!”梁非凡揉揉嘴角喝了一声,转头就和阿醒扭打成一团,一边的少年们齐声呼喝着给两人打气,九九站在外围跺脚,转身就往村里跑。


后来是九九从村里叫来了大人,才把已经打红了眼的阿醒和梁非凡扯开。

夜里,鼻青脸肿的阿醒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嘶…”他疼地抽了一口气,心里把梁非凡由头骂到脚。

“笃笃笃”,房门被人敲响,阿醒忙放下手,九九已经从门外支进半颗头:“醒哥哥?”

“九九,进来啊。”阿醒想要扯出一抹笑容,却刚好牵动脸上几处伤,又不想在九九面前示弱让她看不起,他硬生生地憋住痛,掩住自己痛苦的表情。

九九白了他一眼,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拉他面对自己,举起一样东西就往他脸上招呼。

“痛痛痛痛痛….!!!”阿醒往后退着要躲,被九九拉住了。

“忍着。”她吼了他一声,他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没再吭声。

九九举着一只烫鸡蛋,听见阿醒呼痛,她到底还是放柔了手脚,小心地用鸡蛋揉着刘醒的伤口:“你打不过就不知道跑吗?”

“跑了他们就把打火机拿走了!”阿醒反驳着,九九手上一用劲,阿醒又抽了一口气。

“不就是个打火机吗,拿走就拿走了啊!”

“我以为那个打火机对你很重要。”他从兜里将打火机摸出来递给她,“呐,你要收好了,不要再弄掉了。”

九九低头瞥了一眼打火机,顿了顿,才说:“这是我在黑烟窑搬死人的时候从死人身上摸的。”

“哇…”阿醒吓了一跳,手一抖,打火机就要掉下去。

“喂!”九九急着伸手去接,阿醒却及时抓住了打火机。

“哈哈,逗你玩的。”阿醒笑着,将打火机按进了九九的掌心。被九九用热鸡蛋敷了一下,他感觉好多了。

九九收好打火机,阿醒将鸡蛋从布里取出来,小心地剥开壳,递到九九面前:“呐,吃吧。”

九九看了他一眼:“我不吃鸡蛋…”

“为什么?”阿醒很是不解,“我们家里可是难得有鸡蛋吃呢。”

“……”九九没说话。

“那,你不吃,我拿去给晴晴吃了哦?”阿醒献宝一样,把鸡蛋凑到九九眼前晃来晃去。

九九咽了口唾沫,将脸别去一边:“我嫌蛋黄味太腥了…”

“哈哈,”阿醒笑了出来,“你还真是小姑娘。”他动手将蛋清和蛋黄分开来,将蛋清递上去:“这样可以吃了吧?”

九九睨了他一眼,嘟着嘴接过蛋清。刘醒自顾自乐着:“哈,这蛋黄可就便宜我了。”

昏黄的煤油灯,两个少年心满意足地吃着自己那份,阿醒含含糊糊地说:“九九啊,你以后想吃蛋清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吃蛋黄就好了。”——又是一记白眼,阿醒嘿嘿地笑。

 

开春了,万物复苏。九九发现阿醒神神秘秘地把自己关进房间,一晚上也没见人,她去敲门,他夸张地大声告诉她已经睡下了。明明就还挑着灯嘛!九九皱皱鼻子赌起气,谁稀罕知道你在干什么!

第二天,九九去村口地里收菜,意外地发现阿醒躲在一棵大榕树下,探出半个头往外张望。他手里还拽着一只小灯笼,用染料涂成红色,看起来像是自己做的。

九九玩心大起,悄悄地靠过去在他背后站定,突然喊他一声:“醒哥哥!”

阿醒吓了一跳,小灯笼差点脱手。他回过头,看见九九笑哈哈地站在他背后,他才拍拍胸脯顺气,瞪了她一眼。

“你看什么呢?”九九也支出头去,顺着他刚刚的目光看过去。

几个小姑娘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跳皮筋。最大的那一个梳着妹妹头,穿着花裙子,模样很可爱。随着她跳来跳去的动作,她的胸脯跟着一起一伏的,倒初初能看出一些女人的魅力了。九九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孩子的身材,跟晴晴没什么分别,她顿时有些泄气。

侧过头,看见阿醒在一边看着那小姑娘看得出了神。九九心里干涩涩的:“她是谁?”

“她叫东妮。”阿醒头也不回地回答她。

“你喜欢她啊?”这话说的有点不是滋味了,可惜木头醒想事情想地太过专注,没发现。

他突然回过头,拉着九九的胳膊:“九九啊,明天是东妮的生日,我…做了个灯笼。你帮我拿给她好不好?”

“不好!”九九一瞪眼,转身就走了。

“诶?九九?…”又发什么脾气呢…

 

阿醒回到家的时候,九九正蹲在灶房里生火,阿醒过去帮忙添柴,柴还没递进去就被九九抓住扔开了。

阿醒好脾气地蹲下身,看见她脸上被柴火熏了几团黑。他抿着大酒窝看着她笑:“怎么了?小花猫?”

九九斜了他一眼,抬起胳膊抹了抹自己脸蛋,闷声不响地继续添柴。

阿醒没辙,想了想,突然问:“九九,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你管我啊!”九九头也没回就呛他。

阿醒耸了耸肩:“那好吧,我出去看看晴晴喂好鸡了没有。”

阿醒出去了,九九才往房门口撇了一眼,没留心手里一把柴“噗”地掉下去,烟灰四起。

“咳咳咳咳咳……”九九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扇腾着,好一会才缓过来,“讨厌的刘醒!!!”

这边厢,阿醒猛地打了个喷嚏。诶?感冒了么?没有穿少啊……

 

那天之后,九九就对阿醒不冷不热的,他再也听不到她甜甜地叫他“醒哥哥”了,正常情况下她不理他,一定有事要叫他,也就只是一句“喂”来代替。这让阿醒非常郁闷,他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哄回他这个难缠的九妹妹呢。

一天夜里,吃过晚饭,阿醒将刚刚收拾好碗筷的九九拉了出来:“九九你跟我出去一下。”

“干嘛?”九九甩开他的手,有点不乐意。

“有点急事,真的!”见阿醒真有些着急的样子,九九嘟嘟嘴,不情不愿地跟出去。

出了村口,阿醒突然侧过身,在她耳边悄悄说:“九九,你还信不信我啊?”

九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那你闭上眼睛,跟着我走。”他拉起她的手。

她不知他又有什么诡计,心想着反正能偷看,就合上了眼。

谁知他突然放开了她的手。

“醒哥哥?”九九有点慌。

一双手罩在她的眼睛上,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在这里,你慢慢往前走就好了。”

“不许偷看喔。”

九九在前一步一步挪,阿醒在后小心地遮住她的双眼,她将双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他便用胳膊护着她的平衡。不知走了多久,九九感觉眼睛上的手撤开了,他伏在她耳边轻轻说:“到了,睁开吧。”

长时间的黑暗,眼睛一时还没有适应,只看到光亮亮红彤彤一片,模模糊糊地,很像在梦里。眼睛渐渐聚焦,眼前的情景清晰起来——一片木棉树林子,零零总总挂了好多红灯笼,有些高一点,有些就在头顶,她站在所有灯笼的最中间,一抬起头,就是阿醒笼着红光的温暖的笑脸。

“九九,生日快乐!”

“你…”九九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反应,眼眶有点湿润润的。

阿醒抬头摘下一只挂得很低的灯笼递到她手上:“这里一共有99只灯笼,都是我做的,都是送给你的。”

九九垂着眼帘接过灯笼,抿着小梨涡笑,灯笼的光线照地她的小脸蛋红彤彤的,阿醒忍不住伸出手,绕了绕她的一条小辫子,将它搭在她耳后肩前。

“我就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生日了,当是提前庆祝吧。醒哥哥对你够好了吧?不要再生我气了。那天给东妮送灯笼,那是因为晴晴要去学堂读书了,东妮的妈妈是村子里的老师,不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九九扁扁嘴,小声念了一句:“谁生你气了…”

“还说没有?”一个爆栗弹在九九额头,九九皱着眉头去揉。

“你的打火机带了吗?”阿醒拎起九九手中的灯笼,又挂了起来。

“干什么?”九九掏出打火机,阿醒却没回答他。

他往前走了几步,从地上拾起一块纸扎的东西,下边连着一块灯盘。阿醒用打火机将小盘子里的火苗点燃。

渐渐的,那块纸扎的东西膨胀起来,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号的灯笼。

“这是什么?”九九走近几步,好奇地问。

“是孔明灯。”阿醒回头看她一眼,“九九你会写字吗?”

“当然会!”九九白他一眼。

阿醒呵呵笑着,将一支笔递给她:“你站那边,我在这边,我们牵着它在上边写下自己的心愿,然后放到天上去,心愿就会实现了。”

九九怀疑地笑着看着阿醒,阿醒拉了她一把:“快,不然它会自己飞走的!”

孔明灯渐渐升空,两人仰起头,目送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九九终于低下头,看见阿醒正笑着看她。他的目光和平时有些不同,她来不及仔细分辨,大概是刚刚孔明灯的火光,照地她脸颊绯烫绯烫地,她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

后来,阿醒就陪着九九躺在草地上数星星。他听见她说:“醒哥哥我不想回家。”她没有解释原因,他也没有追问。

“不想回家就不回吧,我养你!”

两人后来数着数着,就在草地上睡着了。

孔明灯升到最高,被月光照亮,一边写着——

我要烧光全天下所有的鸦片。

另一边写着——

我要保护九九一辈子。

就是这样互不相见却一起放飞的游戏,谁也不知道谁写了什么。九九不会知道阿醒的心中萌芽了一颗可爱的种子,阿醒更不会知道,九九的心中藏着那么多的秘密。

 

次日清晨阿醒送了九九回家,就独自上山割猪草了。是晴晴急急跑上山把他喊回家。

“阿哥!九九姐姐被坏人捉走了!”

阿醒扔下猪草就往回跑。

跑到村口,正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开出去,九九坐在后排,旁边是一个衣着富贵男人。

阿醒一个箭步冲上去,九九也发现了阿醒,她似乎想要说什么,跪在座位上扒上后车窗。

阿醒玩了命地跑,肺像是要烧起来,他看见九九的嘴一张一合地,他却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他看见她哭了,摇着手跟他道别。他终究是跑不过那辆汽车,汽车拐了弯,九九就不见了。

阿醒倒在地上,任由肺部撕扯着,猛顺几口气,他也终于掉下眼泪。

阿醒的九九,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牛头山,村里的人又纷纷感叹着那丫头没良心,刘婶白养了她那么久。

阿醒是后来才知道,那个把九九接走的男人是九九的爸爸。那么有钱的爸爸,九九现在肯定过得很好吧,她肯定已经把他忘了...

刘醒后来想起九九,常常会做一只小灯笼挂起来。他有点后悔他没有趁她在身边的时候送她点什么让她留下念想,她现在不见了,他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1924年

24岁的刘醒穿着警察制服回到猪笼里,晴晴迎上去:“阿哥你回来啦!”

“嗯。”刘醒取下帽子,理理头发,“去帮阿哥倒杯水。”

“嗯!”晴晴应着,蹦蹦哒哒跑去里间,一会就又跑出来,“呐!”

将水递给刘醒,晴晴在一边坐下:“阿哥啊,听说东妮姐今天结婚了?”

“嗯。”刘醒吹了吹茶渣,随口应着。

“是嫁给梁非凡了啊?”晴晴托着腮,抿着酒窝笑看他。

刘醒抬起头无奈地看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死丫头。”

“没什么啊,”晴晴坏笑着,“我就记得当年东妮姐喜欢的人是你喔!”

刘醒斜了她一眼,没坑声。

“阿哥啊,”晴晴放下手臂埋首在臂弯间,“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刘醒白了她一眼:“多事!”他端起水杯回屋了。

 

1936年

金陵酒家

36岁的刘醒因为私藏杀死郑少杰的嫌疑犯排骨,被东泰的人蒙上黑布围在当中,周围的人一阵拳打脚踢。

九姑娘站在外围看着,心里只觉一阵烦躁:“打不过不知道跑么!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笨!”

她终于踏前一步喝止了一帮手足:“住手!”

上前拉起刘醒,九姑娘的语气颇有些怨怼:“你跟我过来!”

 

1939年

教堂

刚刚陪着九姑娘戒过毒的刘醒,和九姑娘一起靠在第三排长椅上,九姑娘嘟起嘴,侧过头看刘醒一眼:“阿醒啊,不如讲点有趣的事情来听啊?”

刘醒挑挑眉:“没有了,我从小到现在的故事全都已经讲给你听了。”

九姑娘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听你讲过九九的事情呢,一点都不坦白。”她却是没有说出来。

刘醒见九姑娘半晌没说话,转过头看着她:“九姑娘,不如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九姑娘仍然是嘟着嘴,看回他:“什么问题?”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她小时候在黑烟窑的经历、她的打火机、她嘟着嘴看他的样子,甚至她的名字里都带一个九…刘醒早就在怀疑了,可是九姑娘那么高高在上,真的会是他可爱的九九吗…

“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嗯?”九姑娘奇怪地睨他一眼,“你这么八卦的?”

刘醒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反都没有话题聊咯…”

九姑娘想了想,暗自一笑:“有啊——”

刘醒心中一动,就听她继续说下去:“以前我小的时候,有个傻子做了99个灯笼给我庆祝生日。但是他都不知道我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刘醒猛地侧过头看她,见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也正看着他。

“你知道吗刘醒,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给我庆祝生日,”她勾着玩味的笑意,“我后来长大了常常在想,如果再有哪个傻子做99个灯笼给我庆祝生日,我可能就嫁给他了。”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一抹笑意悄悄爬上刘醒的嘴角。他伸过手,悄悄扣住九姑娘置于身侧的手,牵在掌心里。

他感觉到她在他掌中舒展了手指,和他的扣在一起,他看着她,宠溺如昔。

 

1949年

49岁的刘醒随九姑娘一起逃到了檀香山。

别墅里,晚餐刚刚结束,刘醒神神秘秘走到九姑娘身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九姑娘,你跟我出来一下。”

“干什么?”九姑娘斜眼看他。

“你不信我吗?”刘醒讨好地笑笑。

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刘醒却拉住她:“等一下。你把眼睛闭上。”

九姑娘突然有些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刘醒在背后蒙着她的眼睛,将她引到花园中间,他放开手,她睁开眼。先是朦朦胧胧一片红色的光,视线逐渐聚焦,真是她心中所想,院子里的树枝上,高高低低地挂着许多红灯笼。

而刘醒站在她面前,帮她理了理头发:“九九,嫁给我好吗?”

她仿佛回到了30多年前,笑容变得十分腼腆,红灯笼将她的脸蛋照地绯红。她点头,含着泪光。

刘醒舒了口气,替她带上戒指。她投入他的怀抱。

“九九啊,你知道吗,”刘醒揉着肩头的人柔顺的小卷毛,满足地叹息,“我那时候就想跟你说,长大给我做老婆吧。我没敢说,我怕吓着你。”

“呸!”九九拍了他一下,“谁知道你那么早熟,十六岁就想着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刘醒扶她起身,无辜地看着她:“这也叫乌七八糟?”

“这怎么不叫…”后边的话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才是乌七八糟…”

=== 完 ===

晨曦

XW旧图

[图片]

这张,无比欢快的,当柴九和醒哥…emm交换了,499面对醒哥,99面对柴九…


我忘记是哪位大大创作的了…


翻了旧相册,翻到了以前收着的他俩好多的图,泪奔…

[图片]多年前的

[图片]多年后的
[图片]遐想中的
[图片]

就是特别喜欢这张
[图片]俩个人没在一部剧中,但是竟然同框了!

[图片]好可爱(/ω\)
[图片]这张可能是我自己拍的,当时第一反应红蝴蝶
[图片]哈哈哈哈,画这个的人太有才了。


这张,无比欢快的,当柴九和醒哥…emm交换了,499面对醒哥,99面对柴九…


我忘记是哪位大大创作的了…


翻了旧相册,翻到了以前收着的他俩好多的图,泪奔…

多年前的

多年后的
遐想中的

就是特别喜欢这张
俩个人没在一部剧中,但是竟然同框了!

好可爱(/ω\)
这张可能是我自己拍的,当时第一反应红蝴蝶
哈哈哈哈,画这个的人太有才了。


阿精

【时装醒九】第一次心跳

⚠️ooc预警,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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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

“今天是著名华人摄影师Sharon小姐举办的‘一路走来’慈善摄影展,展出所有收益将全数捐赠慈善机构。Sheren小姐用了10年的时间游历世界各地,她的作品曾经获得多项国际知名大奖,包括……”主办方工作人员孜孜不倦地介绍本次展出。

男人一抬手,一言不出地打断了他。

工作人员很奇怪,这个男人刚刚出现在展会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他——灰色夹克配深灰色裤子,头发乱糟糟显得很颓废——他的一切都太普通,显得和“艺术”格格不入,这样的人实在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出于礼貌,工作人员没有提出异议,只尴尬而不是礼貌...

⚠️ooc预警,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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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

“今天是著名华人摄影师Sharon小姐举办的‘一路走来’慈善摄影展,展出所有收益将全数捐赠慈善机构。Sheren小姐用了10年的时间游历世界各地,她的作品曾经获得多项国际知名大奖,包括……”主办方工作人员孜孜不倦地介绍本次展出。

男人一抬手,一言不出地打断了他。

工作人员很奇怪,这个男人刚刚出现在展会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他——灰色夹克配深灰色裤子,头发乱糟糟显得很颓废——他的一切都太普通,显得和“艺术”格格不入,这样的人实在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出于礼貌,工作人员没有提出异议,只尴尬而不是礼貌地略略欠身:“先生您慢慢欣赏,我就不打扰您了。”

男人点点头便走开了。他慢慢地走过一张一张旧照片——老式的街道、旧咖啡馆、窗户一角的阿童木……他颤动着眼皮,在其中一张照片面前驻足。

照片被洗成了黑白色,照片中的男人逆着光侧着头,伸手挡住了大半的镜头,但仍然能看清他的半边侧颜:他微蹙着眉抿着唇,目光垂在一侧,眉眼分明,棱角清晰。未完全遮住的镜头中,阳光透过窗户照着他的另一边侧颜,光线笼罩了他,他像是泛着微光。

照片名为“第一次心跳”。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被阳光照到的时候咯~”

男子颤抖着抬起手,似乎想要抚摸那张旧照片——原来这就是她曾经说的,阳光下的感觉。他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就是他生命中所有的阳光。

那只手颤动着停在了离照片不远处,时光如电影倒带,飞速地退转到了那一年。

 

1998年

“铃铃”

随着清脆的铃铛声,郑九妹捧着相机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清晨的咖啡店空无一人,吧台之后连个服务生也没有。郑九妹愣了愣。

她是特意选了这个城市尚未苏醒的时间来这里采集照片的。这是一条旧式街道。随着城市的发展,这样的街道已经不多见了,运气很好的是今晨天还下着蒙蒙细雨,街道全被笼在一层朦胧的梦幻中,更添一种诗意。郑九妹拍地忘了形,忘记了自己的破相机不适合长时间暴露在雨中,就在最后那一张快门按下去的时候,她听见“滋滋”地一阵怪响,跟了她几年的“老古董”再也不肯给点反应给她。回过神的郑九妹这才发现雨已经很密了,几乎沾湿了她的T恤,一手支起胳膊徒劳地给自己的老古董挡雨,一边抬头张望,她发现了这间街角的咖啡店。

这间只占一个门面的咖啡店嵌在街当中,显得跟周围的杂货铺格格不入,支出的一张招牌用花式英文单调地写着“KingLing Café”,落地玻璃窗上并不见任何饮品或食物的广告,只在玻璃一角贴着一只小小的阿童木大头相。

郑九妹“噗”地被逗乐了,不知道是多么古怪的店主才会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一间咖啡店,还如此念旧地贴上这么古老的卡通人物。

无论多么古怪都好,郑九妹都很感恩上天安排了这间咖啡店给她和她的老古董避雨,她并没有仔细思考诸如“咖啡店为什么会开这么早”这一类不关她事的问题,伸手推开门,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愣神的功夫,厚重的门帘被人掀开。整洁的白衬衫领口开了一颗扣子,头发剪成最清爽的长度,袖口挽上去一般露出胳膊,站在门帘前的男人显然并没对郑九妹的突然闯入感到奇怪。他勾出微笑,两粒大酒窝嵌进脸颊:“小姐,有什么可以帮你吗?”

 

两块bagel加一杯strawberry smoothie,靠窗的桌边,郑九妹紧张地看着自己的老古董被男子拿在手中捣鼓。他坐在她身边,指节分明的手指灵巧地摆弄着机件,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咔哒咔哒”几声响,他抬起头对着她淡淡一笑:“应该没问题了,你试试?”

抬头的那一瞬间他们靠地很近,过分紧张的郑九妹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忽闪了一下大眼睛,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的大救星:“这么简单?”

男子往后靠了靠,眼中噙着笑意:“试试就知道了啊。”

郑九妹嘟起嘴,满是不信任地接过相机,捣鼓了一下,抬起胳膊就是“咔擦”一声。男子没有想到她突然偷袭,本能地抬手去挡——照片忠实地记录了一个害羞的男子,头侧向一边,目光低垂在一侧,伸着手挡住了半边脸。

郑九妹哈哈笑出声:“谢谢你啊!”

男子的神色颇有些无奈,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里间突然传出“哐当”一声响,两人循着声音一起望过去,厚重的门帘挡住了郑九妹的视线。

郑九妹奇怪地指了指里边:“我还以为你一个人…”

店主很快地回过神,淡定地挑眉一笑:“是我养的猫。失陪一下,我进去看看。”他说着就站起来。

“喂,不用了,我要走了。”郑九妹跟着站起来,摇了摇手中的“老古董”对他笑,“过几天相片洗出来,我拿过来送给你啊?”她弯弯着眉眼,唇角嵌着一对小梨涡,显得很是可爱。

店主愣了愣:“不用了。我没习惯收集自己的照片。”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郑九妹,自己朝里间走去。郑九妹讪讪地收回笑意,奇怪地看着这个古怪的店主掀起门帘就又消失了。她径自坐下,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吃的bagel:“嗯,手艺不错嘛…”

 

三天后的午后,阳光懒懒地撒在这条旧式街道上,周围的楼房都写上了“拆”字。郑九妹有些感慨地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一个没见过的中年男子站在吧台后对她笑:“小姐,吃点什么?”

郑九妹又是一愣:“你们老板在么?”

“老板?”那男人也是一愣。

“也可能是伙计…”郑九妹有些懊恼,看起来这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比较像老板吧…她从包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呐,就是他。”

男人顺着郑九妹的手指去看照片,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老板!他是我们老板,但是今天不在这里。小姐找他有事吗?”

郑九妹嘟起嘴有些失望:“也没什么,就是过来把相片送给他…”

话犹未落,咖啡店被人推开,那个曾经帮她捣鼓“老古董”的男人埋着头走了进来,他微微侧身跟身后的人吩咐:“你带人过去…”余光瞄到目郑九妹站在那里,他顿住了,抬起头。

“九姑娘?”他笑。

还来不及思索他说的“带人过去”是什么意思,郑九妹已经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男子埋下头,止不住地笑得更深:“有看到杂志登这条街道的照片,有署名的…”

否定了刚刚脑子里不停冒出来的“他是阔少”“他派人查我”等等一系列不切实际的幻想,郑九妹有点尴尬地理理头发:“我叫郑九妹…”

男子将手插进裤袋,偏着头,饶有兴味地看她:“在咖啡店的玻璃上贴张阿童木头像,真的有那么奇怪吗?你把我写的很像变态。”

但见郑九妹站在那里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男子也没再逗她,微微一笑就提步进了里间,再出来,他已经挽起了袖子围上了围裙:“照旧?”

郑九妹挑了挑眉毛:“好啊~”

 

再次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来,刚刚守店的中年男人、跟着男子进店的年轻人,全都借故走了。

“我还以为这间店不是你的。”郑九妹咬着bagel愉快地说。

“我看起来那么不像老板吗?”男子打趣着,轻抿着手边的咖啡。

郑九妹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微蹙眉头的样子引得男子又是一笑。

“其实也不是,不过我觉得刚刚那个胖点的男人更像。”

“哇,”男子夸张地放下咖啡杯,故作严肃地抄起手,“你最好不要让他听见你说他胖。他是我二叔,我最近有点忙,他过来帮我看店的。”

“你有很多生意吗这么忙?”郑九妹随口问道。

男子笑着,上下打量她:“我发现你很爱幻想诶!你是不是正在幻想着我是一个日理万机的阔少爷,误打误撞地遇见了你这个灰姑娘,从此展开了一段甜蜜而又痛彻心扉的爱情故事?你怎么不去写小说?”

郑九妹白了他一眼,将最后一口bagel塞进嘴里,根本不理会他的调笑。

眼见她唇边沾满了面包碎屑,男子笑着递上纸巾:“你是记者啊?”

“不是,我只是喜欢拍照。那我也要吃饭的嘛,就偶尔把照片卖给杂志社换点粮食咯~”

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抄起手:“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郑九妹睁大了眼睛:“什么?”


两天后

男人开着一辆破奔驰,载着郑九妹驶上前往郊区的路。

“喂…”郑九妹似乎想说什么,被男人打断。

“为什么你一直‘喂喂’的叫我,我有名字的…”

“你又没自我介绍过!”郑九妹瞪眼。

“你也没问过我啊~”男人轻笑。

郑九妹翻了个白眼:“爱说不说!”

男人嵌着温暖的酒窝,笑着摇摇头:“我叫刘醒。”

 

破汽车停在一片很大的苗圃跟前,郑九妹随着刘醒下了车。

“草莓园!”郑九妹惊喜地喊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

刘醒笑着暗叹一声:“小姐,你每次都点strawberry味的饮料啊…你这样很浪费我煮咖啡的手艺的…”

郑九妹嘟起嘴碎碎念:“那大不了下次我点咖啡咯…”

说话间,草莓园的园主已经迎出来:“刘先生,郑小姐,欢迎欢迎。”

原来刘醒是请郑九妹来这家园圃帮园主拍摄一辑宣传照。金融风暴,市场不景气,大多数园圃都面临倒闭的现状,园主是在是无力再请人做宣传了。

园主一路介绍,一路将刘醒和郑九妹引进了草莓园。正是草莓成熟的季节,一簇簇草莓新鲜地伏在地上,郑九妹敬职地举起相机。

郑九妹从来都不否认自己是个工作狂,拍起照来整个人都会进入忘我的境界,不知不觉间,她一个人越走越远。

“郑九妹!”

刘醒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一棵草莓藤面前拍特写。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又支起双手挡在她头顶:“你不知道下雨了啊?”

刘醒的声音很严肃,满是责备的意味,郑九妹一抬头才发现乌云盖天。

“是喔…”她吐吐舌头讨好地笑。

刘醒无奈,接过她的相机:“你的破相机又见不得水。”

她愉快地挑挑眉毛:“不是有你在嘛~”

没有理会她的嘻嘻哈哈,刘醒拉过她的手往回走。

雨已经将泥巴地打湿了,刘醒小心地在前边探路,每一脚都踩地很结实。郑九妹跟在后边循着他的脚印,心不在焉地抬起头看他。

能看见他半个侧颜,时不时担忧地回头查看她的状况。他的头发被雨水淋湿了,看起来有些凌乱,衬衫也湿了一大片。她能看见他蹙着眉头,有些担忧的样子,认真的样子。她低头,看见他的手连着她,她的手刚刚好填满他的掌心,一阵悸动顺着他的拇指传递给她。

她从来没有承认过,第一次在咖啡店里见到他,他埋着头认真摆弄她相机的样子,他蹙着眉头认真的侧颜,他的好看的手指,他的白衬衫,逆着光的他的剪影,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她心动。她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心如雷鼓,轻轻地将他的手拽紧。

感觉到有些不同,刘醒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回神看路啊!”

“哦…”郑九妹嘟着嘴小声应着,跟着刘醒的步伐躲到了最近的一间仓库屋檐下。

“喂,郑九妹,”刘醒抬手在郑九妹眼前晃晃,“你又发什么呆?”

郑九妹眨了眨眼,抬眼去看他。她沉默着,眼神有些复杂。刘醒没有留意,埋头从兜里翻出纸巾递给她。见她没有接,刘醒笑了。

“怎么了?淋雨淋傻了?”他笑着抽出纸巾,娴熟地帮她擦脸,“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吗,我道歉好不好?”

他的指尖隔着纸巾,滑过脸颊,滑过耳朵,滑过鼻尖,滑过嘴唇。随着他深深的笑意渐渐收淡,他的眼神越来越深。他的动作渐渐地慢下来,最后停住了。

郑九妹垂了垂眼帘,抿着唇角笑,她细长的睫毛上还纠结着雨珠。刘醒顿在那里,喉结动了动,修长的手指划过脖颈,他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吻掉了她睫毛上的晶莹。

他贴上她的那一刻,她紧张地拽住他的袖子。合上眼,轻轻的碰触带来麻酥酥的感觉,痒到心里。他吻过一只眼,又吻另一只,停留片刻才离了去,看见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对他笑。

“郑九妹…”刘醒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哑。

郑九妹皱了皱鼻子,抬起一只手去抓他的头发,她踮着脚,顺着雨水将他的头发抓地立起来。他宠溺地笑,由得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插进他的发间,将他的发型弄成她想要的样子。

郑九妹摆弄了半阵,终于停了手,眉眼弯弯地看着自已的杰作:“这样就很像阿童木了。”她犹自乐着,嵌出了一对酒窝。

刘醒以前只知道她有一对梨涡,从来没发现她脸颊都有一对酒窝,和他很像。他也被她逗乐了:“你真的以为我喜欢阿童木啊?”他抓住了她想要偷偷撤回的手。

“我喜欢不行么…”她倔强地顶他一句,脸却红了。

他知道她话里的意味,笑容越发深重:“我知道啊…”他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将她的头发别去耳后,抚上了她的半边脸颊。他抓住她的那只手将她拉近,让她的手环在了自己腰间。

一切像是虚幻了起来,唇间的感觉却很真实。贴近,分开,再贴近,燥热的空气压抑着呼吸。

雨天茫茫。草莓园安静地座落在山脚空地,从远处看,那避雨的仓库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刘醒和郑九妹纠缠的身影更是浓缩成一个点,隐匿在了山水之间。雨声恰如其分地掩盖了刘醒低哑的呢喃:“郑九妹,你偷吃草莓啊…”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刘醒开着他的破奔驰,载着郑九妹满城穿梭,她要去拍日出,他们在沙滩上嬉闹;她要去拍日落,他们在太平山顶拥吻……郑九妹觉得自己在刘醒的温柔中一点一点沦陷,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恐惧,恐惧中夹杂着一点刺激。他偶尔正陪着她就急着要离去,他偶尔背着她听一两个电话回来就眉头紧锁。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鸵鸟心态,郑九妹从来都没有问过。

郑九妹依然是热爱生活中意幻想的郑九妹,依然爱点一块bagel加一杯strawberrysmoothie。她偶尔也会想想刘醒是不是什么豪门阔少她配不上他的身份,又或者是他有家室她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才什么也不告诉她。她却总是能聪明地躲开这些话题,她给他讲她的作品,她去过的地方,她遇见过的奇奇怪怪的故事,他对她了如指掌,她对他一无所知。

郑九妹知道她走不进刘醒的生活,一旦有一天她知道了,他们的故事就结束了。

 

一个星期过的太快,以至于郑九妹还来不及用相机记录刘醒的样子,刘醒围着围裙的样子、调饮料的样子、严肃地教育她的样子、宠溺地看着她的样子。

她不记得她是怎样得到了那个消息,也不记得她是怎样失魂落魄地来的咖啡店。

“刘醒,我要走了。”

对面的男人顿了一顿,笑容僵住了:“去哪?”

“我的作品在法国得了奖,我得到一个出国进修的机会。”

放下咖啡杯,刘醒的眼神有些闪躲,他却又笑了,两只酒窝不尴不尬:“那是好事啊,你不是早说想去拍一拍欧洲?”

郑九妹打趣地笑着,眼眶却红了:“我以为会是你带我去。”

沉默。

刘醒清了清嗓子:“什么时候走?”

郑九妹合了眼:“明天。消息来得很突然,我后天就要到学校报到。”

“那好啊,我明天去送你。”刘醒干笑着,抬起头。

“不用了,主办方会派车来接。”

沉默。

“那我祝你…前程似锦。”刘醒掩饰住目光中就快将自己淹没的汹涌,淡淡勾起一抹微笑,端起了杯子。

郑九妹没有接受他的祝福,她离席,落荒而逃。她明明听见他的声音都沙哑地厉害,他却连她要去哪里都没有问。

他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不敢看她推门而去时失望的神情。那只咖啡杯在空中举了很久,然后“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咖啡洒了满桌。

“醒哥。”叫做排骨的年轻人从里间走出来,“喜姐和泰铢今晚在东郊的货仓交易。”

刘醒抬起头,漠然地扯出一丝笑容:“那就让他们都去给我二叔陪葬吧。”

 

2004年

郑九妹再次踏足这片叫做HK的故土。

那条老式旧街已经拆了,再也没有一家咖啡店叫做“KingLing”,窗脚还贴着一块阿童木。

那家草莓园最终也没能躲过金融风暴,老板已经不知所踪。

一切刘醒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已经消失殆尽。

自郑九妹离去那天,刘醒的电话她就再也没有打通过。她曾经疯了一样每天拨几百次电话给他,得到的永远是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再后来,连这个冷冰冰的声音也没有了,他的号码变成了空号。

渐渐的郑九妹就释然了,她想刘醒可能根本没有爱过她。

失恋无非就像大病一场,病好以后,郑九妹振作起来。

她发现她一个人拍出来的作品也很好,她发现美国的bagel更正宗,她游历了世界各地,但最终还是回来了这里。

那条老街已经被开发商收购建成了商业中心,那片草莓园也被政府收购起成了公园,郑九妹一一走过这些曾经去过的地方,忠实地记录了时代变迁。

踏足曾经的那间杂志社,那个老主编受宠若惊,毕竟现在的她已经成为国际知名摄影师。将那些照片交给主编,郑九妹就离开了。

那组叫做“昨日重现”的新旧照片特辑在香港掀起了不小的风波,而郑九妹已经再次离开,她想她可能永远也不会再踏足这片土地。

她可能永远也不会和人提起,在那间杂志社,主编翻阅当年那本曾经记录旧街道的杂志时,她无意间看见了另一本旧杂志,附着刘醒的照片。

“大爆炸”、“东泰覆灭”、“死亡人数达58人”、“太子爷刘醒被证实为死者其中之一”……

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那家咖啡店24小时都开着,即使除了她从来没有其他客人。她也有些明白了刘醒明明养着猫,却从来不准她进里间看看。明白他紧蹙着眉头出神、他招呼也不打的突然离开…所有故事在她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真实的刘醒的世界。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你被阳光照到的时候咯~”

——她讲出这个答案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发现他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当郑九妹清晰地回忆起这些往事,她才发现自己眼眶红地厉害。她仰起头捂住鼻子,由着自己为刘醒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

可能最后她还是幸运的,她已经没有办法证实刘醒到底有没有爱过她。她可以一直骗自己,他是爱她的。他只是…死了。

 ---------------

2008年的画展上,颓废的男人手指颤抖着,想要抚上那张照片。

“刘醒…”

他听见有人在叫他。他愣在那里,不敢转身,直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刘醒!”

他转过身,一个一袭红裙的女子站在几步之遥。岁月没有磨去她灵动的双眼,她微笑着看他,却是红了眼眶。

刘醒深深舒了一口气。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地看着她,一如当初。

“郑九妹…”

郑九妹倔强地扁着嘴,仰头忍住了眼泪。

刘醒温柔地笑了:“我现在可以站在阳光里了,还来得及…第二次心跳吗?”满是戏谑,眼中却分明滚着泪光。

郑九妹“噗”地跟着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心不跳人就死啦!”

刘醒合了合眼,好像悬着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他的笑容更加温暖,他张开双臂走向她。

郑九妹踮起脚尖,在他抱住她的一瞬,她狠狠咬在他的肩头。

即使这样,他也没放手。下巴在她肩头轻轻蹭着,刘醒满足地合上了眼,已经多久没有这种踏实的感觉了。

“很痛的……”

“我知道啊。”

“轻一点好不好?”

“不好!”

“对不起…”

“刘醒你以为我一辈子有几个10年啊?”

“你再不出现我就嫁人了!”

“你要把我的10年还给我!”

“好,我还给你,余生每一个10年。”

— 完 —

晨曦

【义海】【落棋】

        Thanks for this medical communication…我很期待下次依旧能来这里",“白朗大夫,您太客气了”医院门口,院长正携着几个科室主任送别。

        匆忙赶来的刘醒哪还不知这是那个能给晴晴做手术的西洋大夫要离开了。顾不上一旁的九姑娘,他一把拨开人群,直冲上去。...


        Thanks for this medical communication…我很期待下次依旧能来这里",“白朗大夫,您太客气了”医院门口,院长正携着几个科室主任送别。

        匆忙赶来的刘醒哪还不知这是那个能给晴晴做手术的西洋大夫要离开了。顾不上一旁的九姑娘,他一把拨开人群,直冲上去。

        “医生,我凑够钱了,麻烦您了,赶紧给我阿妹做手术”

        “Sorry,sorry,I need to go now.”

        刘醒听不懂英文“他说什么?什么时候给我阿妹做手术?钱凑够了你看,我现在就交手术费。”边说着,他边在口袋里一阵胡乱翻着。先前一番打斗,刘醒的衣服已是破破烂烂,哪还禁得住这一顿粗暴对待,一时又裂开了不少丝丝缕缕。

        “咳咳,你就是刘晴姑娘的家属吧”,院长发声制止了他的无礼行径,“很抱歉,你来晚了一步,白朗大夫要离开了。不过你放心,刘晴姑娘的情况,我们会再想办法的。”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说好的三天内交手术费。院长,你让白朗大夫先给我阿妹做完手术再走!”字吐得像机关枪。

        “这…恐怕有失妥当,白朗大夫要赶着去坐船,你若是能早来一个时辰,倒是可以安排。”

        话已至此,刘醒犹如遭了天崩地裂,这些天,他唯一的信念就是凑够了钱给晴晴做手术,这其中何其波折何其心酸,外人又能知多少,如今,竟又是一场空!

        刘醒身子微微颤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雕塑般愣了几秒,他依稀记得那个女大夫说过,晴晴的手术成功率不高,若不是这个西洋大夫来做…事关晴晴性命,他赌不起!

        他疯了般冲过去,竟是想硬拽着那西洋大夫再进到手术间,身边的几个医生出手阻挠,眼看着又是一场闹剧。

        “都给我住手!”院长大声呵斥着

        这个刘醒,他倒没有撒谎,原来他真的有一个急着做手术的妹妹,九妹站在一旁,随口和一个大夫交流了几句,倒也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本不想插手,转念间却又改变了主意。

        “刘醒你住手!你以为做手术是生拉硬拽,硬拉着大夫进手术间就能做成的吗。”

        一番发泄,刘醒倒是回过神来,他看着九妹,神色有愧。

        “白郎大夫,您可是急着乘船离开?是几时的船?”

        “Twelve o'clock”,十二点整

        九妹看了看表,“现在是九时一刻,刘…晴姑娘的手术需要多久时间?”

        “It can be done before twelve from now,but

all my luggage is in the hotel ."若是现在开始,十二点前可以完成,只是我的行李都在客栈”

        “是哪家客栈?”

        “柳居楼”,九妹连续发问,那大夫倒也没有不耐烦,句句答着。

        从医院到柳居楼,再去码头,实在是绕了好大一圈,难怪这个大夫急着出发,不如…九妹沉思片刻。

        “再冒昧问一句,白朗大夫,您的行李有无整理好?”

        “It's okay,just leave there",早已整理妥善,只是寄存在那儿。”

        “那这样,白朗大夫,如果您信得过我,我派人去柳居楼取您的行李,另外再安排全南海脚程最快的车夫,二十分钟内,保管把您从医院送到码头,如此,您可能答应做这台手术?”

        “Let’me think”再让我想想,

        “无论至于何处,遇男或女,贵人及奴婢,我之唯一目的,为病家谋幸福。”见他陷入沉思,九妹偏过头去,继续道“西方的大夫入职前,想来都该宣读过希波克拉底誓言,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职,刘晴姑娘,她真的需要您的救治。”九妹神色诚恳

        “All right,all right,I will do the operation,everything else is your duty”好吧,你说服我了,手术之外的事就拜托你了,说着,他重新脱下便服,走进医院。

        九妹回过头去,刘醒正看着她,眼里有泪光闪烁,天知道他们交谈的时候他有多紧张,有多害怕那个大夫真的转身就走,九妹只朝他微微一笑。

仟与佰

双程

Madam九x醒Sir

 

01

 

清晨,西九龙警署总督察办公室。

 

梁非凡总督察双手指尖相合摆出塔状,轻松随意地支在桌面上,目不转睛看戏一样看着他们争吵。

 

原本只是简单交代事务,又演变为这样。

 

两位下属一大早就上来吵吵闹闹,他抬起头看着他们激烈争论,无奈中带着费解,也早就习以为常。

 

“梁Sir,我认为你不应该将郑九妹调往新界北,要调就调我去。”

人称醒Sir的督察刘醒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认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未及梁Sir开口,醒Sir身边的女警却先按捺不住不满。

 ...

Madam九x醒Sir

 

01

 

清晨,西九龙警署总督察办公室。

 

梁非凡总督察双手指尖相合摆出塔状,轻松随意地支在桌面上,目不转睛看戏一样看着他们争吵。

 

原本只是简单交代事务,又演变为这样。

 

两位下属一大早就上来吵吵闹闹,他抬起头看着他们激烈争论,无奈中带着费解,也早就习以为常。

 

“梁Sir,我认为你不应该将郑九妹调往新界北,要调就调我去。”

人称醒Sir的督察刘醒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认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未及梁Sir开口,醒Sir身边的女警却先按捺不住不满。

 

十分不服气,Madam九气鼓鼓转身面向比她高一头的醒Sir,明亮琥珀色眼眸擦出倔强怒火,简直可以把醒Sir瞪碎。

 

“为什么不可以调我去,我和你有什么不同?你可以去我就不可以去?”

 

醒Sir感受着Madam九对自己的气恼,没有一丝一毫害怕,仍然黑口黑面应对。

 

“你始终都是一个女人。日晒雨淋,攀山涉水,你吃得消吗?那里不同市区,白天找猫,晚上抓野猪,都是体力活,调你过去像话吗?”

神色严肃认真,醒Sir振振有词,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理由有问题。

 

“喂,你不要小瞧女人啊。我做得了这份工,就是说明我和你们男人一样可以吃苦。你不要借故贬低女性。”

Madam九扁出可爱的小鸭嘴,醒Sir的话气得她酒窝深陷。

 

醒Sir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居高临下,试图以身高压制她的气势。

 

“啊,不记得讲,你还怕鬼,这样就更没有理由调你过去了。”

突然想起Madam九上次聚会看恐怖片时想看又没胆看的畏惧神情,醒Sir换了种说法,继续论证为什么Madam九不应该调去新界北。

 

“你……”

 

一时被他的话窒住,想不到反驳的话。

 

Madam九简直被他要气死,和醒Sir斗气向来是她处于下风,她真不明白在前线向来无所匹敌,勇于冲锋陷阵的她,要栽在这样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上司手中。

 

怕鬼和破案又有什么关系,怕鬼也不代表在捉贼时会害怕,Madam九郁闷地想。

 

“你们两个吵完没有?”

 

拿出上司威严的架势,梁Sir趁着二人短暂休战间歇终于可以说上一句话。

 

“刘醒!

新界北一样有各种罪案发生,并不是只有找猫,捉野猪。捉鬼就更是胡扯。作为警察,根本不会介意驻守在东南西北,市区和郊区同样需要训练有素的警察去消除罪案,明白吗?”

 

“明白,Sir。”

醒Sir不情愿地回答。

 

“你从哪里听到我要调Madam九去新界北的?”

 

听他这样问,醒Sir忽然懊恼地想,排骨那小子不会又收错风了吧,他刚才急匆匆地说Madam九被叫到梁Sir办公室,又听到梁Sir说什么要去新界北之类的话。

 

梁Sir再一次感叹他这么英明神武的上司怎么会有刘醒这样的笨蛋手下。

 

“是我要被调去新界北。”

 

“这一区的《警讯》拍摄一直是我负责,像我这样高大威武的靓仔被调走了,当然要找一个同样可以代表得了我们警方形象的人。我觉得优雅美丽的Madam九就非常合适。所以我才找她上来交代,难道要让你去吗?”

梁Sir微微点头,打量着愣头愣脑的刘醒,掩饰不住反感。

 

醒Sir听到原来上级没有要调走Madam九,他又忽然觉得连自恋梁Sir训斥自己的话都没有那么讨厌了。

 

在二人离开后,梁Sir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由衷地感谢上级的调动安排。

 

至少他再也不必三天两头处理

 

这两个人的纠纷。

 

02

 

醒Sir意识再次清晰,他发觉自己置身于一间窗明几净的房间。

 

窗外花暖欲然,绿柳如烟,春光好景,美不胜收。

 

一时不知此处是何方。

 

隔着花梨木书桌,对面坐的是一位身穿白衬衫,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

 

斯斯文文,书卷气浓,唇红齿白,俊美非常。

 

面对茫然的醒Sir,他温和有礼地自我介绍。

 

“我叫陈大文,很高兴认识你,刘先生,你可以叫我文仔。”

 

 

03

 

Madam九时常觉得上辈子大概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今生才会遇到一个这样霸道专制且大男子主义的可恶上司。

 

穿着休闲的居家服,手抱大黄鸭抱枕,蜷缩在沙发上,她咬牙切齿地对法医室友Mandy抱怨醒Sir对她做的过分事。

 

简直可以从天光可以一直说到天黑。

 

“就拿刚才说吧……”

Madam九想到了放工前醒Sir的打压,还感到一阵委屈。

 

 

 

夜虽然很深了,但是警署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闪亮,比如说Madam九桌面上这一盏。

 

同僚们闲散下班,念叨着“长命功夫长命做”,三三两两收工,准备回家或者去酒吧小酌两杯,Madam九却主动留下来加班。

 

她知道,手头这单案件非常棘手,上面给了很大的压力,虽然醒Sir总是扮cool,表面并不催促下属,只是让大家按部就班做事,其实他不也是在默默加班加点破案?

 

路过醒Sir办公室,看到他塞叉烧饭进嘴里的同时还在看资料,专注到唇角沾了白饭粒都没有发觉,她的内心燃起了不可抑制的胜负欲。

 

切,谁怕谁,看谁先找到关键线索。

不知道是因为警察的正义使命在她心中真的有这么大力量,还是实在太想证明给醒Sir看巾帼不让须眉,她工作起来也真的投入到忘记时间。

 

醒Sir抬头看一眼时钟的指针,是时候回去了。

经过他们小组的办公室,发现还有一盏灯亮着,他疑惑地走过去,发现Madam九累到趴在桌子上睡着。

 

诶?

睡颜倒是挺乖巧可爱的嘛,醒来的时候却是那么麻烦的一个人。

他抿起嘴,在心中暗想。

 

被醒Sir的声响影响,她突然醒来,揉揉惺忪睡眼,迷迷糊糊的Madam九拿起笔准备继续看文件。

 

不满被她无视,他开口喊她的全名。

“郑九妹。”

 

“醒Sir。”

她抬头,猛然发觉醒Sir就在她身边。

 

还是一样淡然无表情,他对Madam九严厉批评。

“你怎么还不回去?困了就回家睡。差馆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Madam九突然觉得既恼恨又委屈,这个人总是可以轻易牵动她的情绪。

“我只是……”

 

醒Sir打断了她的话,继续命令道。

“以后不允许再加班到这么晚。”

 

“可是醒Sir你都加班到这么晚……”

 

看到Madam九嘟起小鸭嘴,还想说什么的样子。

 

醒Sir不带感情地说。

“郑九妹,纪律部队,下属服从上级,不许诸多意见。”

 

“以后不准加班得比我晚,This is an order.”

 

“Yes,Sir.”

言不由衷。

 

 

 

“Mandy你最公道,你评评理,这个家伙是不是太可恶了。一会说我是女人所以吃不了苦,一会又用上司的身份压制我。”

Madam九向好姐妹诉苦。

 

Mandy摇摇头,会心微笑。

一天听Madam九诉八百次苦,句句不离她的醒Sir,从醒Sir一方讲,专制行为背后未尝不是殷切关怀。

 

以她的专业角度看,结论恐怕叫做

 

——当局者迷。

 

 

04

 

陈大文恭敬地双手呈递给醒Sir一张车票。

 

面露愧色,对醒Sir支支吾吾,他好像不知如何开口。

 

“对不住。”

 

莫名其妙的道歉更让醒Sir摸不着头脑。

 

他困惑地看着陈大文,亟需一个合理的解释。

 

 

05

 

“放手!”

Madam九不情愿地被醒Sir拉到警署天台。

 

他松开紧握她的手,瞪着她闷闷不乐地揉被他抓疼的手腕。

 

“郑九妹,为什么不听命令?”

回想她刚才行动时以身犯险,他真的火冒三丈。

 

“刚才情况紧急,我害怕嫌犯跑了,所以才……”

Madam九也知道自己确实是冲动了,越说越没底气,她别过眼,不敢与他对视。

 

这次的行动本来不归他们管,因为涉及到命案,才与NB联合行动。嫌犯非常警惕,他察觉到警方在附近,拔腿就想要逃跑。

 

Madam九所处的位置恰好离嫌犯最近。

 

她看到嫌犯逃跑,顾不上其他,完全没有留意醒Sir,硬是追了他九条街,醒Sir看喊她不住,也立刻追上去。

 

缠斗激烈,幸亏在嫌犯想要开枪的时候,醒Sir先发制人击中对方,要不然Madam九极可能已经丧命于嫌犯的枪口下。

 

想到这一点,他仍然感到脊背发凉的后怕。

 

“郑九妹,拜托你不要这么冲动!这不是一般的犯人,是毒贩。毒贩是不怕死的!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就是不怕死的人,你到底明不明白。”

 

醒Sir说到自己都上火,他叉着腰,怒气翻涌,双手重重地拍在天台栏杆上。混杂了难以言喻恐惧的愤怒感,压得他的心口闷闷的痛。

 

“Sorry,Sir.”

过了一会, Madam九走近他,小心翼翼,向醒Sir道歉。

 

她知道,这一次她真的做错了。

 

“郑九妹,你不要以为Sorry Sir就可以了。五千字报告,一个字都不许少。明天早上放到我桌子上。”

仍然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凶她。

对她无奈又没有主意,他只能用惩罚的方法,让她记住,以后不准再犯这样危险的错误。

 

看着醒Sir转身离去的背影,Madam九很苦恼地想着他的话。

 

在学校里学得都是真枪真刀的本事,罚她多捉几个贼,多审几个犯人就容易,可是她又没有读很多书,五千字报告可怎么写呢?

 

总之,醒Sir还是可恶,自己都诚心道歉了,还要想出这样的方法折磨她。

 

Madam九无奈仰天长叹。

 

 

06

 

“刘先生,都是我不好,那次与阿时打赌,结果我输了。”

 

“你和别人打赌输了,又关我什么事呢?”

 

陈大文抿起嘴,可爱地笑了一下,醒Sir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也有很萌的酒窝。

 

他将车票上的字,指给醒Sir看

 

——“刘醒/999号/双程”

 

 

07

 

觥筹交错。

 

其他人热闹地在一旁玩闹,小小角落,只剩下二人对饮。

 

酒量向来很差,喝两杯就醉得迷迷糊糊的Madam九贴近醒Sir的面庞,好看眼眸在灯光影照下顿时流光溢彩,醒Sir忽然感觉心跳加速,紧张不已。

 

“你醉了。”

他无奈。

 

“我没有~”

照例不肯承认。

 

“来啦,我送你回家。”

 

她甩开他的手,似乎不乐意理会他。

 

“刘醒,你……”

她贴近他的脸颊,戳了戳他的酒窝,对上他纯黑的眸子。

 

Madam九温热气息环绕,醒Sir刹时屏气凝神。

好像从来没有试过如此手足无措。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坏?”

她情绪有些低落。

 

“是因为我是女人?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总是闯祸,给你惹麻烦,才不配做你的下属……”

 

醒Sir板着面孔,真不知道女人都在想什么。

 

保护妇孺,是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为一个男子汉要做的事情,她是他们组唯一的女警员,他当然要照顾她,偏偏郑九妹对他的好意完全不受落,真是好心没好报……

 

要说到惹麻烦,她倒是数一数二,他帮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可是扪心自问,他倒是真的没有因为这样而嫌弃她,或许是他看到了她心中对正义的那份执着,她再闯祸,他都只是陪她一起扛下来。

 

只是接下来Madam九的举动让醒Sir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

 

几分醉意,Madam九越想越委屈,这个坏人就不能对她态度好一点嘛。

从小到大都备受宠爱的她,想到醒Sir对她平时的那些凶巴巴的样子,突然落下了几滴眼泪。

 

“喂喂,郑九妹,你搞什么鬼啊?”

醒Sir揉了揉头发,觉得Madam九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听到他提高声音对自己说话,Madam九哭得更凶了。

 

醒Sir一反常态,软言相劝。

“九九,是我错,求求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不知是为了维持上司的威严,或者他心中异性间的正常距离,他从来只是直呼其名,而不肯和其他组员一样,亲昵地称Madam九为九九。

 

恰好,Mandy和排骨仔此时回来,看到他们两个这个样子真是水洗不清。

 

知道Mandy是Madam九的好姐妹,醒Sir找到救命稻草般松了一口气,将她妥善交给Mandy,他也比较放心,Mandy却鬼马地挑挑眉,表示她一切都懂,醒Sir也不知如何解释,又该不该解释。

 

二人离开后,醒Sir继续拉着排骨仔喝酒。

 

不一会排骨仔也喝醉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他竟大大咧咧地问醒Sir。

“醒Sir,你刚才为什么弄哭Madam九啊?Madam九人很好的,你也不要总是欺负她。”

 

“我欺负她?”

醒Sir好像对这样的说法非常不满,指着自己的鼻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是啊,大车细车还有杨阳,我们平时有目共睹,都可以作证的。

醒Sir你对Madam九,总是格外挑剔,她做的大小事情,你都横加干涉,大车说你喜欢Madam九呢,我今天就不信了,如果你喜欢她又为什么弄哭她啊……”

 

我喜欢郑九妹……

 

我喜欢她?

 

苦笑一下,没有回答排骨仔,醒Sir拿起酒樽猛然灌入一口酒。

 

我喜欢她……

 

 

08

 

空无人烟的月台。

 

陈大文来送别醒Sir。

 

醒Sir上了车,透过擦得透亮的列车玻璃看陈大文,眼里透露出一言难尽的意味。

 

文仔倒是热情与他挥手告别,还用唇语说出“再见”。

 

列车缓缓开动。

 

收回目送的眼光,文仔收到一条阿时传来的短讯。

 

——“生活寂寞,岁月悠长。下个月,我会来探望你。多谢愿赌服输的文仔带给乏味生活这样多乐趣。现在,游戏正式开始。”

 

想到阿时说这话时玩世不恭的语调,文仔微笑,发了一串混合了颜文字的emoji给对方。

 

 

09

 

次日清晨。

 

听着Mandy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喝醉后对着醒Sir哭泣的事迹,Madam九的内心是崩溃的。

 

“死了,死了,醒Sir又要骂我了……”

Madam九双手掩面哀嚎。

 

“我敢保证,一定不会。”

Mandy靠过来,搭上她的肩意味深长地笑笑。

 

 

 

如此不巧在办公室门口撞见醒Sir,Madam九难为情地不敢与他对视。

 

“Sorry,Sir.”

 

并不像以前那样,她不论说什么都要揶揄两句,向来黑口黑面的醒Sir竟然温和地笑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更让Madam九产生一股不详的预感。

 

“九九,怎么还站在门口,快点进来开会了。”

 

九九?!

 

醒Sir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打了个冷颤,Madam九觉得一反常态的醒Sir真的非常不正常。

 

 

 

某命案的案发现场。

 

Mandy对死者进行完法医的基本判断后,对醒Sir做了简单汇报。

 

听完报告的醒Sir想要离开,Mandy却突然拦下了他,醒Sir不解其意。

 

“醒Sir,你不要怪我多事啊。”

她指着现场的另一个方向,Madam九正在听法证部的化验师Pro Sir作汇报,神情专注,有些崇拜地望向他,还不时点头,微笑。

 

醒Sir皱了皱眉,Madam九什么时候和Pro Sir这么熟了,他怎么不知道……

 

“醒Sir,我只是想说九九下个月9号生日。去年生日你突然让她加班,你知道她多好强,她肯定没有和你说啦,那天她忙到连生日蛋糕都没有吃,之后怨念了好久。”

 

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醒Sir抿出一对大酒窝。

“谢谢提醒。我知道怎么做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出奇平静。

 

而且可以说平静过头了。大家惊讶地发现Madam九和醒Sir,不仅没有争吵,甚至过分礼让客气,这让他们几个时常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终于,一件突发绑架案打破了他们不太正常的平静。

 

警方即刻驱车赶往流浮山废旧车厂。

 

无风的夏季傍晚,夕阳将天际染出血色残红。

 

按照惯常,大车细车一队,排骨杨阳一队,而醒Sir带着Madam九,兵分三路慢慢接近目标人物。

 

目标人物是一个变态杀手。

 

他绑架了三个人,分别是他的情敌,情敌的前女友,与他单方面暗恋的人。

 

将他们结实地捆绑在座椅上。

 

目标人物左手拿着一把银色小刀,轻轻划过其中一位女子的脸颊,拍打着。

 

并非以勒索为目的,他只是喜欢这种折磨人的快感,他警告情敌必须选出一个人杀死。

 

目标人物的观察力极强,能够察觉到此类微细的心理。

 

醒Sir和Madam九轻手轻脚,尽量不去惊动嫌犯,以免他冲动伤害人质。

 

被迫做选择的男子非常痛苦,人的生命本不应该交给任何他者选择。

 

选择恋人活下来,那么他与恋人亦不会幸福,他们会背负着对无辜殒命前度的愧疚抱憾终生。

选择前度活下来,恋人会怎样想呢,在死亡前还要面对被喜欢的人抛弃、放弃的痛苦,这太残忍了。

 

目标人物勾起一抹享受的微笑,轻轻将锐利的银色小刀,透过男子恋人的心口,切入半公分的深度,女子的米白色毛衣顿时绽开一圈红晕。

 

Madam九揪心地紧蹙眉头,醒Sir感受到她的不安,坚定的目光给她以信心鼓励。

 

本是隐秘角落细微的神情,却被目标人物尽收眼底,多疑的他利用不起眼的反光镜,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四面八方的诸多细节。

 

他讽刺地笑,是薄凉之人对有情者的嘲弄。

 

目标人物沉默片刻,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突然朝向一个奇怪的方向举起了枪。

 

醒Sir顿感不妙,可惜已经太迟。

 

子弹出膛,从击中的物体弹开。

危急时刻,他本能地将九九护在怀中。

原本更多向Madam九方向飞散开来的弹片,击中了醒Sir。

 

嫌犯亦有些许诧异,他没有想到如今这个年代还存在这种愿意为恋人挡子弹,肯牺牲自我的痴情者。

本来只是想看阿Sir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绝望。

 

一番枪战后,警方终于制服了目标人物,可是醒Sir被流弹击中了要害部位,即刻陷入了昏迷,只留下Madam九紧紧抱住他哀伤垂泪。

 

 

10

 

灯火闪亮,夜色温柔。

 

深吸一口气,看一眼手表,再世为人的感受,着实让醒Sir感到奇妙。

 

醒Sir写了张封条在家中纸箱上,匆匆下楼离开,开车来到一家蛋糕店。他清楚地记得Madam九说过只喜欢吃不甜的生果,所以买了一个火龙果蛋糕。

 

其实他当然知道她几岁,可是众所周知女人的年龄是秘密,于是醒Sir请店员给他一个“9”字生日蜡烛。

 

九九,多好听的名字,醒Sir甜蜜地想。

 

 

11

 

经过了重症急救,醒Sir仍未脱离危险。

 

Madam九眼睛都哭肿了,身心俱疲的她仍悲伤地低声啜泣。

 

眼前浮现出他与她的点点滴滴,她最初来重案组向他报到时,他觉得自己是女人很麻烦时的无奈神情;他在平时对她或许严厉但是责任心很强的训斥;还有一次次危急关头,他奋不顾身的保护与之后的责怪……

 

这段时间,她已经渐渐明了他的心意,只是他似乎是一个过分内敛的人,迟迟未作任何明确表态,甚至直到今日,醒Sir也只是用无声的行动,证明了他对自己郑重的爱。

 

太迟了。

 

Madam九很担心,他与她错过一秒,就是错过一世。

 

如果醒Sir能够醒来,她主动表明心迹又如何呢?

她很想告诉他,她是喜欢他的,她还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

 

排骨仔看到Madam九憔悴的模样,害怕她支撑不住,就让她先到外面透一下气,醒Sir一旦有什么变化,他会立刻通知她。

 

医院楼下的开放式长廊。

 

Madam九愣神地倚靠廊柱,脸颊上还都是泪痕。

 

一个男人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外拉,熟悉的力度,熟悉的感觉。

 

她惊讶地发现竟然是醒Sir。

 

预计到她的惊讶,醒Sir开口。

“上车,九九,来不及解释了。”

 

一骑绝尘,醒Sir带Madam九来到了海滩边。

 

Madam九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她仔仔细细地察看醒Sir,他好像没有受伤,精神也很好。

 

害怕失却他的恐惧没顶而至,无论他是人是鬼,她只知道她眼前的人是他,她不管不顾地紧紧拥抱住他,仿佛松手一秒,他就会即刻在自己身边消失。

 

醒Sir温柔地轻拍她的背,试图给予她充足的安全感。

 

他也在认认真真地记忆她的脉搏和心跳,他知道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今天这一晚。

 

醒Sir微微松开她,从车厢中端出他买给她的蛋糕,插上蜡烛,用打火机灵巧地将火苗点燃。

 

“九九,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好像不记得了。”

和从前严厉的他完全不同,他的笑容温暖而愉快,话语之中,甚至有些许宠溺感。

 

“祝你生日快乐,九九。”

说完后,醒Sir唱了生日歌给她,她第一次听他唱歌,原来他唱歌是这样好听的。

 

烛光微细,在海风的吹拂下,动人摇曳。

 

九九闭上眼,认真许下心愿,然后将蜡烛吹灭。

 

没有问她许了什么愿,九九却主动说。

“醒Sir,我喜欢你。我希望以后每个生日,都与你一起度过。”

 

醒Sir并不正面回答,只是笑着牵过她的双手。

“不可以将愿望说出来的,傻瓜,那样就不会灵验了。”

 

陪九九一起倚靠在车边吃蛋糕,醒Sir感觉到心愿实现的人好像是他自己。

 

轻轻将她嘴角的奶油抹去,他温柔微笑。

 

她琥珀色的明眸与他如夜般纯黑的眼波相融。

 

醒Sir和九九耐心地聊天,剖白着自己的心意。

 

“九九,我明白你很优秀,勇敢又坚强,不希望被保护,但是于公于私,保护你都是我的职责,并不是因为我小看你,希望你可以谅解我。”

 

“九九,你过段时间转文职好吗,你在重案多待一天我都会担惊受怕,我知道你是一个好警察,我也从来没有因为你时常惹麻烦而讨厌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不要再以身犯险。你太拼搏了,这是我最苦恼的事情。贼是捉不完的,犯是审不完的。一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你要好好地活到更好的未来。”

 

“九九,以前你说我很坏,我认真想了,我确实是很坏。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对你那么凶。我们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也未可知。毕竟如果我早一点发现我爱你,那么我们之间很多事情都会改写。”

 

醒Sir好像在做什么最后告别,所说尽是怅惘之语。

 

感觉到异样的九九又一次抱住醒Sir,她不要他的与祝福与叮嘱、悔恨与歉疚,她只希望未来的日子,他与她一起克服各种困难,风雨同度。

 

醒Sir微微放低迁就九九的身高,将大头枕在九九的肩膀上,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温柔。

 

时间已将近午夜十二点,贴近她的耳,轻声细语。

“九九,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非常不可思议。希望你不要害怕。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虽然不解醒Sir的话,但九九对他无条件信任。

 

“你闭上双眼,三分钟后才可以睁开。”

 

九九听话照做。

 

醒Sir捉住她的小手,他在九九的唇上轻柔一吻。

 

片刻。

 

九九睁开双眼,身边却空无一人。

 

像捉摸不住的海风一样,醒Sir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难以置信,九九急切地到处张望,然而确实任何踪影都没有。

 

可是醒Sir的车,他买的蛋糕还都真实地保留着他确实来过的痕迹。

 

Madam九突然听见电话铃声响。

 

是排骨仔。

“Madam你去哪里了,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到处找你好久,醒Sir他……他已经在晚上8点左右去世了。”

 

突然感到一阵无力,Madam九连电话也拿不稳,只知电话的声音离耳边越来越远,世界变得天旋地转而飘忽。

 

 

12

 

醒Sir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Madam九将那天晚上的经历对Mandy讲,科学理性的Mandy对未知持有开放包容的态度。她对Madam九讲,人的灵魂或许是真实存在的,在一定条件下变成实体,也不是不可能。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将信将疑,却没有更好的说法解释这桩怪事。

 

“Madam九,醒Sir的遗物中,有一个纸箱,指明留给你的。”

 

Madam九将这个体积惊人的纸箱拆开,里面是卅六个小纸箱,按照年份日期逐年逐月整齐排列。

 

都是信件。每封信上面都写了

­­­——“赠九 望君亲启”。

 

Madam九按照时间倒序看。

 

第一封信,写于醒Sir出事的前一天。

 

“九九,我想你一定会对这些信件感到很疑惑。其实,我自己遇到这样的怪事也非常困扰。在很小的时候,我就三五不时收到这样的信件。这些信寄到了我家,收信人却并不是我。我的父母做事向来严谨认真,他们认定有人记错了地址,于是要求我妥善保存和整理,以待未来信件真正的主人将其取回。虽然我也有过对内容的好奇,但是我知道私拆他人信件不诚实且不道德,我不会这样做。”

 

“人生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答案。迟到,却仍旧有结果。在死亡到来之后,我才明白,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无法解释的怪事,都会得到一个合理的说法。就像这些信件,最终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归宿。”

 

“现在,我想要将发生在我身上的怪事,对你详尽说明——”

 

 

 

“我?999号?双程?这是什么意思?”

醒Sir不解其意。

 

“是这样的。我的工作,有一些特殊。人们在死亡后,是由我负责接待大家。”

文仔腼腆地说。

 

“也就是说,我已经,死了?”

醒Sir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文仔遗憾地点点头。

 

“我只是分区负责人,负责本地死亡事务。通俗地说就是死神,活着的人总是将这个名词妖魔化,还是很让我伤心的。只可惜活人看不见我,只有濒死之人可以与我相见。”

 

文仔走到落地窗前,将远方的站台指给醒Sir看。

 

站台花木缭绕,木材质地,古意盎然,和现代列车放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未知死,焉知生,才是这里的法则。”

他随和地笑,略微眯起眼睛,让和煦的阳光照耀在自己的脸颊上。

 

醒Sir像在听故事一样,听文仔讲话,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感受着疼痛知觉,他多希望这是一场古怪梦境,马上就能够醒来。

 

“一般人都会得到一张单程票。这个站台是一个中转站。人们在生命终结时,得到一张通往来生的车票。大部分人的人生都是单程。”

 

醒Sir点点头,认可文仔说的人生是单程的说法。

 

“那么为什么我这张票上写了双程呢?”

他举起车票,向文仔发问。

 

“事情源于我和阿时的赌约。”

 

“阿时是我的好朋友。他是本地的时间之神。等待,誓约,缘分,诸如此类事宜都由他安排。他的工作很不错吧,听起来比我的工作有趣很多呢。”

 

说到这里,文仔摇摇头,嘴角上扬。

 

“阿时说,有人立下了‘如果我先走,就在天上等你’的誓言,因为战乱,分离了三十年,我一早知道他们两位之间的死亡限期有十年之遥。在这里等待十年的寂寞,比人间更甚百倍。我认定他们是做不到的。向来玩世不恭的阿时,这次却笑话我根本不明白什么是古老誓约,他笃定地说他们一定是可以等到彼此。”

 

“果然,他们等到了彼此,两位老人家手牵手一起坐上了转程的列车,在新一程人生中已经建立了幸福的家庭,可以携手到老。可我就惨了,输给阿时若许年后,最近他才想起来兑现赌约。他要求我将本地今年第999位死者的时间处理权转交给他设计游戏,愿赌服输,我只好照做。”

 

“看来我就是第999号的幸运儿了。”

醒Sir接受了文仔听上去荒诞的话语,思考着时间处理权是什么东西。

 

文仔从书桌抽屉里找出一张白纸。

 

他在纸上用黑色勾线笔,画了一条线段。

 

“从0时到24时,完整的一天,虽然是被人们规定,但是我们假设这样的分界是真实存在的。”

 

他补了一个单箭头。

 

“人们度过一天,来到下一天。所在的一天称为今天,下一天称为明天。”

 

他向反方向画了另一个箭头。

 

“你现在要去坐的车,不是转程往下一世,而是回程。”

 

“回程?”

醒Sir不太明白。

 

“是的。回程,这是阿时新想的游戏。你知道,时间之神总是喜欢捉弄别人。就像戏弄玩具一样,将人们的命运轨迹玩弄于股掌之间。不像我们,只是永远忠实地等候着人们的到来,办理转程业务。”

 

不知为何,醒Sir听了这话总觉得很古怪,却又说不清楚怪在哪里。

 

文仔继续在纸上画着示意图。

“就像这样,度过一天,回去两天,度过一天,回去两天,循环往复,人们去往明天,而你会回到昨天。9号晚8时许是你的死亡日期,你最多和今天的人们再度过几个小时,然后,他们会去10号,而你会回到8号。午夜十二点,你会瞬间消失,重新出现在8号的其他地点。”

 

醒Sir自问做警员也有一定年头,可是这样复杂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的头脑现在如浆糊一般搅在一起,想不清楚。

 

“可是8号我还没有死亡,如果我见到了我自己,告诉他我明天会死,改变了我的生命轨迹,那么9号的我,或许不用死。这不是一种悖论吗?”

 

“据我所知,时间和空间是密切联系的。阿时说,你会出现在遥远地点的任何地方,但是不会再次出现在你曾经到过的地方。你不会见到自己,也不会见到你认识的人。他会拦住你,阿时说会帮你处理好这些问题的。”

 

看着醒Sir犹疑的神情,文仔问他。

“刘先生,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如果我不可以见到我认识的人,那么我可以联系上他们吗?”

 

“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你尽管尝试,用点技巧吧,阿时的限制是有漏洞的,规则都是有漏洞的。”

文仔眨眨眼睛,心照不宣的模样,顽皮低声说。

 

电光火石间,醒Sir想起了那些写给“九”的信。

 

醒Sir点点头,默然无语,有了自己的断定。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向过去走去,那么我的生理年龄会缩小还是增长。”

 

“会继续增长,这为了保留你的记忆所设计的规则。阿时说等到你的这一程人生走完,他很想和你聊聊你的感受。”

 

醒Sir自嘲地笑了笑,觉得人生际遇奇妙。

 

荒谬,却也应该感激。

 

忽然想到,即使是几个小时,他也可以弥补很多人生的遗憾。

 

 

 

“人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我找到了此生所爱,是此生的一大幸事。我想三的倍数对我而言是有人生意义的。今年我三十六岁,一日二十四小时,亦即十二时辰,九是我人生挚爱之人,与你相识六年,却只有短短三小时以恋人的身份相处,随后擦肩而过,岁月蹉跎。不过我能够让你知道我的爱,也算是无憾。我们只能在今天相爱相伴,然后永远怀念彼此——在昨日,也在明日。只是我知道另一些人的爱恋更加凄凉,他们甚至连爱意都不能说出口,那样即使生活在随时可以相见的同一座城市,又有什么用处呢?”

 

“九九你不必过于伤心,我并没有死亡,我只是在过去的岁月,以同样诚挚的心爱着未来的你。”

 

“现在我身处日本琉球一个村庄的小酒馆,外面万里无云,阳光耀眼,海水清澈,花开得很热烈,就像生命一样绚烂。不知道明天(或者说昨天)我会在哪里醒来呢?”

 

 

 

感觉到脸颊润湿,Madam九才发现自己已泪流不止。

 

即使他们没有办法有未来,可是他仍然活在另一个时空爱着她。

 

 

 

之后的日子,Madam九每天都会拆一封他的信,如同醒Sir还陪伴在她身边一样。只是信中的他和真实的他不太一样。

 

没有拥抱的温暖,也不会和她斗嘴,只有无尽的言语关怀、趣事分享和奇思妙想,她又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是一个情话很多的文艺中年,也不是表面那样古板严肃,人与人的心灵沟通居然在存在一定距离时才真正实现。

 

这里有36年的信,每年至少300封,从世界各地寄来,有时他会寄明信片、照片给她。

 

“九九,没有尝试过就不知道,原来尝试了才会发觉是真的做不到。没有合法证件,即使没有处于地图上都难找的荒山野岭,在大城市也寸步难行。或许文仔说的真的是对的,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改变。时间之神会转动命运之轮,将我完好地挡在熟悉的人与事之外。咫尺,天涯。”

 

“我已经放弃了回去找过去的你的想法。你过去大概也没有见过,来自未来的奇怪的我吧。即使我找到了过去的你,又能如何呢?我们依然是要错过的。既然我给不了你未来,那么也不必在你的曾经占据一席之地,平添你的困扰。对了,九九,说到给不了你的未来,法证部的Pro Sir人很好,他稳重、博学又重情重义,你考虑下他啦。一辈子很长,你千万不要傻傻地等我,知道吗?我最大的愿望是,我喜欢的你拥有美好未来。你今生一定要幸福度过。以前你我是扫除罪恶的拍档,今后我们就做soulmate吧。”

 

“今天我在加国的育空省,这里很冷,一片冰蓝色的湖泊,夜晚的极光很漂亮,我猜你一定喜欢。打零工的商店,老板人很好,他知道我要给远方的人寄信,就替我拍了一张拍立得。差点忘记照片也是可以寄给你的,这样的规则漏洞实在是很好,你可以看到我如何变老,但是我印象中的你却永远年轻美丽,动人如初,这样你一定很开心啦。每次我看到好看的风景,我就会想,如果我身边的人是你就好了。不过如果我身边的人是你,我在家中待着都已心满意足,世界再大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无所谓,我代你去看世界,十几二十年前的世界,环境污染还没有那么严重,可以心无旁骛,不用营营役役的人生也很好。你就当读报纸副刊的旅游专栏吧,我的文笔不够好,聊以解闷还算过得去吧。”

 

“实在抱歉,九九,有时候由于出现地点过于荒僻,实在没有能力寄信给你。终于出现在大城市,总比昨日在亚马逊丛林的某个村落里要好一些。遇到了一位独自旅行的电视艺人,很巧的是他也是香港人,真有他乡遇故知之感。他马上就要凭借新剧大红大紫,我告诉他,他还不信,以为我是同情,才去鼓励他。看来未卜先知也有烦恼,无凭无据,人家还当我说疯话,信口开河呢。”

 

“有人说,如果时间磨平了情感,每天重复地生活或者可能会变成一个牢笼。可是我不觉得时间会磨平情感。在我这里,时间是不会将情感磨平的,情感只会随着时间流逝与日俱增。倘若以为可以忘记,结果却念念不忘,那么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去忘记,那么痛苦呢?虽然铭记也是痛苦,不过铭记中的幸福与爱念更多。想着你,思念着你,日子也不那么难捱。时间一天天倒流,受限于时空的法则,困住了我的肉体。我的心也被困住了,不过是被时间那一端的你困住了。爱一个人是至高无上的幸福。这样的牢笼,我称之为幸福思念的牢笼。”

 

“见到的都是陌生人,每个人也都是只在今天相遇。什么样的缘分会擦肩而过,又如何能够终身厮守,有朝一日我见到时间之神的时候,要问清楚才是。”

 

“目前的处境可以被叫做强制单向沟通。我比较担心的是你想要诉说却无处讲述,收到信件想要回信的欲望会比我诉说了却没有回应更加急切吧。可是我记得你不喜欢写文章写报告,这个想法让我稍微好过一些。你也不用着急,因为我们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经历过死亡,我最大的得着就是,不要害怕等待。我想,死过一次的人都不会再害怕等待。”

 

“仔细想,我们的奇怪缘分来自一个关于‘如果我先走,就在天上等你’的约定。这几天我在想,或许有一天我们也会在那个月台,再度重逢。到那时我一定会牵着你的手,一起坐上转程的列车。”

 

 

 

只在今日抱拥,他在昨日爱着她,她在明日思念他。

 

——他与她终有一日会再度重逢。

阿精

【醒九】夫妻相性100问(五)

几十年后,美国檀香山雅致的私人别墅中,送走宾客,累了一天的九姑娘细心嘱咐佣人们收拾好碗碗盘盘,这才循着楼梯慢吞吞地爬上二楼。

看着小嘉欣终于也嫁给了喜欢的人,九姑娘心中毕竟是有些感慨的,想着自己真的是老了,再也不如从前干练了,现在连爬个楼梯也要喘气了。

刘老醒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哭鼻子去了,一会见到一定要好好糗糗他,她这个正牌的外婆还没说什么呢,他怎么比她还感慨了?正如此想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刘老醒已经换好居家服,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肩膀上搭了一条毛巾,看见她进来了,对她暖暖一笑:“客人都走了?”

“嗯,”九姑娘捏了捏脖子,“累死我了,比自己结婚还累。”这两年,公司交出去了,嫁给刘醒了,心...

几十年后,美国檀香山雅致的私人别墅中,送走宾客,累了一天的九姑娘细心嘱咐佣人们收拾好碗碗盘盘,这才循着楼梯慢吞吞地爬上二楼。

看着小嘉欣终于也嫁给了喜欢的人,九姑娘心中毕竟是有些感慨的,想着自己真的是老了,再也不如从前干练了,现在连爬个楼梯也要喘气了。

刘老醒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哭鼻子去了,一会见到一定要好好糗糗他,她这个正牌的外婆还没说什么呢,他怎么比她还感慨了?正如此想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刘老醒已经换好居家服,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肩膀上搭了一条毛巾,看见她进来了,对她暖暖一笑:“客人都走了?”

“嗯,”九姑娘捏了捏脖子,“累死我了,比自己结婚还累。”这两年,公司交出去了,嫁给刘醒了,心放下了,人倒反而娇气了,忙了一点点,也会跟人喊累了。

“我就知道,”刘老醒麻利地端着盆子放到床边,又转身把九姑娘扶到床边坐好,“已经帮你烧好热水了,泡个脚会舒服一点的。”他说着蹲下身去想要帮她脱鞋。

蹲到一半,腰腿不好,刘老醒“哎呦呦”地痛呼一声,扶着腰不动了。

“你看看你!”九姑娘忙起身把人扶在身边坐好,“老胳膊老腿了,以为自己还年轻吗?”一边抱怨一边伸手帮他揉,“哪里扭到了啊?”

本来只是闪了一下腰,但觉得九姑娘的手温温软软揉上来,倒也挺惬意,“哎呦…哎呦…”地一声比一声惨,还不忘回头偷瞄九姑娘紧张的表情。

九姑娘何等精明,揉了两下便发现刘老醒神色不对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一边去,老不正经!”

刘老醒嘿嘿地笑着,拉过九姑娘的手,一下一下地抚在自己掌心:“嘉欣嫁人了,我会陪着你的嘛,以后就换我伺候你老人家洗脚了。”

九姑娘这才明白过来,刘老醒是在安慰自己。嘉欣毕竟从小跟着她长大,他知道她会舍不得。她瞥了他一眼,扁嘴笑着,伸手指指他的鼻子:“你啊,记住你这句话,千万给我健健康康的,以后不要病倒了让我来伺候你呀!”

“知了知了。”刘老醒深深看了她一眼。

将脚泡进热水里,不冷不烫,温度刚刚好,九姑娘惬意地合眼,将头枕在刘老醒的肩膀上。刘老醒郑重地调了调坐姿,让她靠地更舒服点。

“九妹?”刘老醒捏捏她的手。

“嗯?”九姑娘轻应一声。

刘老醒抿抿唇,突然笑道:“你还记不记得,几十年前,萝卜头把我抓走之后,让我们回答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九姑娘也笑了出来:“记得呀,刘醒你那时候编故事也编得挺开心的啊!什么保护政要,什么拉着我逃跑?”她糗了他一句。

刘老醒的酒窝陷了陷:“要配合你的嘛,我也只能瞎编乱造啊。”

九姑娘抿抿唇表示认可。

“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因为……”刘老醒吐了一口气,神色变得认真了些,“我想再答一次给你听。”

“你还记得是些什么问题?”九姑娘惊讶地抬起头。

“我人虽然老了,记忆里还是不差的啊,九姑娘——”他现在只有讲笑的时候,才会叫回这个称呼。

九姑娘再次扁嘴笑:“好啊,那我陪你啊,醒哥——”


——醒九夫妻相性100问

51.请问你的名字是?

“刘醒。”

“郑九妹。”

“不是应该叫刘郑九妹了?”刘老醒取笑道。

“那是香港人的习惯,我们广州人不兴这个。”九姑娘嫌弃地撇撇嘴。

“那也是我老刘家的人了。”刘老醒自顾自地乐呵起来。

九姑娘这次没有反驳。

 

52.年龄是?

“78岁。”

九姑娘瞥了他一眼:“你也知道自己已经78了啊醒哥!麻烦你顾顾自己的身体,别成天闲不住爬上爬下了!”

刘老醒无奈地抿抿唇:“我这不是,看不惯他们做的那些事嘛。你说花园那个花王……”

“人家那是最流行的修剪,你懂什么?都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了!”九姑娘拉拉他的胳膊。

“再流行,也不见你喜欢啊……”刘老醒小声嘟囔。

听他这么说,九姑娘的目光便柔了下来:“刘醒,我是喜欢家乡的感觉,但是已经出来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我真的不需要你再为我做那些杂事,那些事都有人做的。”

“可是我想给你最好的。”刘醒的目光依然深邃。

九姑娘鼻子一酸,笑容却更甜了。她再次拉过刘醒的胳膊,将头枕在他的肩上:“你好好的,就是最好的了。我也76岁了,我陪你一起老啊?”

 

53.性别?

“有时候我觉得我像个男人,年轻的时候。什么都要靠自己博,久了都忘记了自己是个女人。”九姑娘感慨道。

“没有啊,”刘醒坦率地笑笑,“你是一个不让须眉的女人,你看广州城的那些男人,哪个不怕你啊?”

九姑娘瞪了他一眼:“你也怕我吗?”

刘老醒讨好地一笑:“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也怕的。”

“那后来呢?”

“后来……敬佩你,心疼你。我那时候总想啊,连你一个女人仔都这么有担当,我们大男人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其实那时候,我也佩服你、羡慕你的……”九姑娘回忆了一下初初相识的时光,“你有那么多好兄弟,猪笼里的人都能守望相助,妹妹又那么敬你爱你。我呢?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她的声音低下去。

刘老醒叹息一声:“后来,就有我了啊。”

九姑娘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但笑不语。

 

54.请问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刘老醒扬起头,回忆起来:“一开始,我确实是暴躁又冲动的。”

“但是识时务,又聪明,一点就透。”九姑娘挑挑眉,“不然我怎么会看中你找你帮忙呢?”

“哦你当时找我帮你护送龙叔……”刘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就是想利用我吧!”

“别那么小气啦,”这次换九姑娘讨好地笑了笑,“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被九姑娘利用的。”

“你啊……”刘醒一副没办法的神情,叹道,“你就是一直都太聪明,太会算计人,醒这个名字应该送给你的。”

九姑娘得意地笑了。

 

55.对方的性格是?

九姑娘再次陷入了回忆:“后来的刘醒,就沉稳内敛、运筹帷幄了。刘醒我没有说过,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你差的只是机会。”

刘醒笑了笑,不置可否。

“后来的九姑娘,就真的没那么‘醒’了,什么事都是先考虑别人,从来不考虑考虑自己……”刘醒回忆道。

“阿醒你知道我的,我不是那么伟大,我只是觉得……”

“你善良,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刘醒接过话头,再次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九姑娘闻言抬头,发现他正看着她。他们相视一笑。

“但是现在我们都老了,郑九妹你要答应我,以后都要多为自己想想了。”

“知道了!越老越唠叨!”九姑娘装作嫌弃地推了刘老醒一把。


56.两人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永业银行啊!”九姑娘哈哈地笑了起来,学着刘醒的语气,“如果我老婆跟人跑了,你是不是真的赔个老婆给我啊?”

刘老醒的眸中也尽是笑意,静静地看着九姑娘,回味着什么似的,没有搭腔。

九姑娘突然意识到什么,推开他啐他一口:“去你的。”

刘老醒拉回九姑娘到自己身边:“赔了个老伴儿给我啊!”他哈哈地笑出来。

 

5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那时候觉得你……”刘老醒开始斟词酌句。

“小子,你小心说话!”九姑娘瞪他。

“好好……”刘老醒笑着应和着,“那时候觉得你很有手段,因为以前也在报上见过你的新闻,道上也听过你的传言,就觉得你是个不能惹的大人物。”

“女魔头嘛!出卖肉体还可以翻身,出卖灵魂就永不超生嘛!”九姑娘翻了个白眼。

“是啊,后来我就被‘女魔头’给缠住了,都算永不超生了。”刘老醒如此说着,表情却是乐呵呵的。

“其实我对你印象也很深的,一个大男人,跑到别人银行大呼小叫的,很肉酸的嘛!”九姑娘回忆了一下,皱着鼻子嫌弃道,“就像你说的,暴躁又冲动。”

“那是我的全部家当啊!晴晴真的会没钱医病的,冬妮真的会跟人跑的,我真的会家破人亡的!我不是你九姑娘啊,我玩不起这么大的游戏的。”

“我知道……”九姑娘叹了口气,“我知道那件事我做得欠妥当,但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

刘醒看九姑娘又开始自责,赶紧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们不提那些了。”他轻声哄着。

 

58.喜欢对方哪一点?

“……”刘醒沉默了片刻,老实答道,“其实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你,还在我猜不透你到底是什么人的时候,我就已经管不住自己去留意你的消息了。”他认真地看着她,“但是,在我了解你之后,我才知道你值得我喜欢的地方太多了,你的品质和心怀,你的每一个决定,每每让我这个大男人都汗颜。”

九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虽然那些年两人一起出生入死,重逢之后自己也嫁给了他,但是刘醒从来没有跟她剖白过这些。虽然他们都如此心照不宣,但真的听他认真地讲出口,九姑娘还是羞赧了。

“你呀……”她抿抿唇,回味起来,“初初我觉得你是一个好朋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麻烦就会想起你,想要依靠你。”她说着,再次斜靠在他的肩膀,“阿醒,你是这个世界上让我觉得最可靠的人。”

 

59.讨厌对方哪一点?

刘醒无奈地抿抿唇:“这个你知道的……”

“不要总是为别人想,多为自己想想嘛!”九姑娘亦是无奈接口,“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句,还想唠叨我一辈子吗?”

刘老醒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其实也说不上讨厌,只是心疼你,真的。”

九姑娘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我也不是真的讨厌你唠叨我,阿醒,我感激你一直在我身边唠叨我也没有放弃我,你没有让我讨厌的地方,真的。”她紧了紧胳膊,将他的手臂抱在怀中。

 

60.你觉得自己和对方相性好吗?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言语。

(tbc)

晨曦

【义海】【一小段带着刁难的糖】(修改版)

   (正常版)     

        “人已经走远了,你可以放开了”。

       这声音不显,九妹心里却是想着:我堂堂九姑娘,东泰哪位叔父、门生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得喊声大小姐,今日竟被人当街威胁一番,看我如何拿你出气。

        眼见阿森几个没了踪影,刘醒这才松下身来,...

   (正常版)     

        “人已经走远了,你可以放开了”。

       这声音不显,九妹心里却是想着:我堂堂九姑娘,东泰哪位叔父、门生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得喊声大小姐,今日竟被人当街威胁一番,看我如何拿你出气。

        眼见阿森几个没了踪影,刘醒这才松下身来,劲一卸,手自然地耷拉下来。

        “你妹妹叫刘晴,你叫什么名字?”

        “刘醒”

        “好个刘醒,你占我便宜,这么个暧昧的姿势”。

        听她这么一说,刘醒这才回过味来,她背向他,他比她高上半头,长发贴在他颈间,带来丝丝痒痒的触感,淡淡幽香,阵阵送到他鼻管中来,他单手环过她的双肩,掌心恰好垂在她胸口,若是远远看去,到像是,他搂着她!

        俨然是被这荒唐的想法惊着了,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刘醒竟是一蹦三尺远,一副要避嫌的样子。

        “一个大男人耍阴招,竟拿一个姑娘做威胁,刘醒,你好大能耐呀。”九妹娥眉微蹙,装作是恨恨道。

        “姑娘,我不是有意冒犯,对不起,之前…之前那般…”想到那暧昧的姿势,他不由满脸通红。

        “那般…那般动作,实在是逼不得已,”又想到他是如何擒住她、如何威胁她借以脱身,也着实是耍了阴招,怪不得她突然发难。

        他只得诚心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姑娘,我不该那样冒犯你。”

        “姑娘?这天底下的姑娘多了去了,你这是向哪位姑娘道歉?”

        “对不起九姑娘”,见他依然做足姿态,九妹一时也没了继续刁难的理由。

         “走吧”,他还愣着,“去…哪”?

        “去医院,给你那个卧病在床的妹妹做手术。”她忍不住想翻白眼,没好气道。


——————————————————————————

我不知道大家会怎么看这一段,本来是应该继续剧情的,但是突然就是想加了这么一小段,“糖”?

我想了很久,少女阶段的九妹,是很灵动的!她已经有很多面。一点一点成长吧,最终成为大家熟悉的那个样子,现在可能只有一点影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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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了,想要再甜一点

(加强版)ps小剧场

剧情之外,请丢下逻辑,放下大脑……emm

开窍了的醒哥和九九🌹


        “醒哥,萝卜头走了,你可以放开手了,我们安全了”。

       九姑娘觉得这姿势实在是暧昧,全然不似他在威胁她,倒是像,小情侣当街搂搂抱抱!

       她背向他,他比她高上半头,他们贴得这么近,一股属于男人的气味充斥在她周身,却是让人心安的味道,他单手环过她的双肩,掌心恰好垂在她胸口……

       眼见那几个确实没了踪影,刘醒这才松下身来,软香玉在怀,他一时竟舍不得就这么放开她。

      “好个刘醒,你还不放手,难不成想占九姑娘便宜?要是被军爷知道他老人家的女儿被你这么抱着,看他不把你扔下海珠桥”。

      耳畔传来娇羞的控诉,刘醒顿感无奈,正想悄声在她耳边说几句温柔话,哪知九妹适于此,转过脸来,二人三两凑成一,他的嘴唇刚好碰上她的右颊。

      四目相对,霎时间,柔情蜜意传递开了。

      九妹这才注意到他眼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心中顿时又慌又乱,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她虽行事狠厉,平日里风风火火,运筹间便敢夺人性命,但遇上这儿女之情,竟也如普天下初尝情味的妙龄姑娘般,脸颊羞得如火,只得轻轻低下头去,好不叫他看到。

        九妹,我刘醒此生定不负你,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诉说,但张口,却只剩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只愿这一刻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

       街上,吹来一阵妖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盘旋着扫荡开了,行人不经缩起脖子,快走了几步。

        九妹衣衫单薄,渐渐抵受不住,身子微微发颤。

        “九姑娘,你冷吗?”刘醒低声道

        “还好”,九妹逞强

        刘醒解开扣子,脱下外衣“九九,别逞强了,快披上吧”。

        “不用,你自己也会冻到。”九妹看着他脱下外衣,只剩一件单衣,张口就要拒绝。

         又是一阵风出来,外衣已然披在九妹肩头,感受着上面属于刘醒的温暖,九妹心头甜丝丝的。

        “傻瓜,我有你啊,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温暖”。

        九九连人带衣被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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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我写了啥,没脸看了,好想让他们原地来场恋爱。🤗

仟与佰

那一天在你背后发现的月亮

蓝十字

司机醒X九小姐

 

01

 

男孩牵着父亲的手,走进了大宅。

 

很多年后,他偶尔想起那个阴翳而低气压的午后,他与她今生的故事,大概正始于此。

 

初到陌生地点,男孩紧张捉实父亲的手,然而孩童好奇天性又让他不禁打量周围环境。

 

寂静无人,只有高耸的巨大林木伫立道路两旁,仿如护卫忠实地守护着宅院。男孩在心中比较着他之前住的旧楼猪笼里和眼前宏伟美观的三层建筑,暗自疑惑为何屋大反而人烟稀少。

 

主楼一侧临海,碧蓝海波荡漾,卷起白色浪花,裹挟着新鲜冷冽的海风,男孩又觉得这里和总是泛起阵阵闷热潮气的旧楼非常...

蓝十字

司机醒X九小姐

 

01

 

男孩牵着父亲的手,走进了大宅。

 

很多年后,他偶尔想起那个阴翳而低气压的午后,他与她今生的故事,大概正始于此。

 

初到陌生地点,男孩紧张捉实父亲的手,然而孩童好奇天性又让他不禁打量周围环境。

 

寂静无人,只有高耸的巨大林木伫立道路两旁,仿如护卫忠实地守护着宅院。男孩在心中比较着他之前住的旧楼猪笼里和眼前宏伟美观的三层建筑,暗自疑惑为何屋大反而人烟稀少。

 

主楼一侧临海,碧蓝海波荡漾,卷起白色浪花,裹挟着新鲜冷冽的海风,男孩又觉得这里和总是泛起阵阵闷热潮气的旧楼非常不一样。

 

他是一个沉静的孩子,一直没有说什么。

 

突然,来自花园一侧的哭闹声,吸引了男孩的注意。

 

“不要你管!”

只见一个穿着浅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很生气地甩开中年女子的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屋中跑去。扮相精致的中年女子一副愤然模样,显然不知道该如何讨好这个孩子。

 

男孩有一双好看的纯黑眼眸,他在旁将一切看在眼内,对眼前的闹剧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脾气可真不好啊,这样骄纵。

 

男孩撇撇嘴,好像很不屑。

 

妹妹晴晴比她还要小好几岁,既懂事又听话,从来不哭不闹,想到乖巧可爱的妹妹,他又自豪地笑了。

 

“阿醒,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住在这里了。小心做事,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男孩认真地点点头,始终没有说话。

 

 

02

 

阿醒叫她九小姐。

 

九小姐叫他醒哥。

 

她被叫做九小姐,并非因为她在家中排行第九,而是因为她叫郑九妹。

 

和康少爷,杰少爷一样,九小姐的九,是她的名字。

 

她是东泰集团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阿醒是后来才知道,九小姐的生母因病去世,父亲军爷另娶,两位少爷都是二房太太喜姨所出,彼时年幼的九小姐思念母亲,所以才对继母格外抗拒。

 

想到最初误会九小姐为人骄纵,阿醒为自己的武断深感惭愧,于是对她格外留心。

 

其实九小姐最平易近人。

 

“福伯的风湿病又发作了。”

阿醒忽然听她这样说。

 

她蹦蹦跳跳向花坛方向走去,醒哥紧跟其后。

 

“福伯,不要这样辛苦啦,今天修剪花花草草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上了年纪的花匠福伯坐在花坛边上捶打着腿脚,看到他痛苦的神情,九小姐热心地去拿剪刀,吓坏了肃立一旁的阿醒。

 

阿醒的父亲刘忠是郑家司机。

九小姐的父亲郑朗军看到阿醒稳重又醒目,便出钱供他到好学校读书。刘氏父子感激不尽。

 

忙于工作的军爷叮嘱阿醒平时在家看好顽劣的女儿,不要让她惹出什么麻烦,阿醒很郑重地答应了军爷。

 

从九小姐手中抢过剪刀,她扁出小鸭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令他倍感无奈。

虽然她很乐于助人,但是这种危险的物品还是不要让九小姐接触比较好。

 

“让我来。”

阿醒并没有多余的话,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九小姐时常觉得他有些闷,但是他却总是帮自己做这个做那个,又好像真的很可靠,看着他在努力修剪花木流下的汗水,她突然想起讨厌的二弟少康和自己吵架时的话语。

 

……

 

“根本都没人喜欢你。”

四眼仔少康装模作样地戴着副金丝眼镜,对姐姐做了一个鬼脸。

 

“你乱讲!”

她被弟弟戳中了痛点,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父亲喜欢她么,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又娶了喜姨生下少康少杰,喜姨喜欢她麽,一定不,她只是对自己虚情假意罢了,父亲居然看不出来。母亲一定是喜欢她的,可惜母亲已经……

 

思及此,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

 

不,还有一个人。

 

“就像醒哥,他对我很好的。”

 

还有忠伯的儿子醒哥,九小姐想起了她新认识的朋友,虽然还不是很了解,但是这个大她两岁的男生却给她一种莫名的信赖感。

 

“家姐,不要这么傻啦。”

少康语带讥讽。

 

“你以为他真心喜欢你麽?你的醒哥啊,他是司机阿忠的儿子。他当然要巴结和讨好你啦,不然他们这种穷鬼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啊。”

耳濡目染,小小年纪少康已经如市侩的母亲一样学得十分世故。

 

……

 

“九小姐,你回屋去避避暑吧,下午阳光猛烈,晒到你就不好了。”

阿醒面无表情地专注,口中却讲着关切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绪。

 

看到醒哥的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珠,他专注的侧颜,还有花花叶叶在他素白的衬衫上涂抹上乱七八糟的绿色痕迹,九小姐突然对修剪花木的事情不那么热衷了。

 

“福伯啊,今日放半天假,您老人家好好回去休息吧。”

九小姐笑意盈然,俏皮可爱。

 

“阿醒,我要吃菠萝刨冰~陪我去吃啦。”

 

“可是这些盆栽……”

 

“走啦~不要理盆栽了~少修剪一天不会长十米高的。”

 

望着两个孩子一个欢快,一个稳重鲜明对照的背影,福伯点点头,转身离去。

 

 

03

 

在其后的年月中,照顾九小姐已然成为了阿醒的习惯。

 

阿醒觉得奇妙,原来一个人也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的习惯。

 

有一次,管家铁姐在厨房煮一锅食物。离开了片刻功夫,九小姐便独自跑到锅前面去观看。上升的蒸汽,蓝色的火苗,呜呜作响的金属冲撞的声响,忽然,火势变大,从来没有见过此种情形的九小姐十分害怕,又不知该怎么办。

 

她试着拿起锅盖,却险些被高温蒸汽灼伤。

 

阿醒急忙关小火力,将锅灶的问题处理好,紧张地问九小姐有没有被烫伤。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揉了揉自己的小手,放到嘴边吹吹。

“这样就没事了,醒哥你千万不要告诉铁姐啊,不然铁姐告诉阿爸,一定又要说我了。”

 

阿醒责怪地看了看她,却发现她小心翼翼地用可爱目光望向他,他一挑眉,不置可否。

无需等到很久以后,他已完全清楚他无法拒绝九小姐的任何请求。

 

再次确认过她的手真的没有灼伤后,阿醒点点头,故作深沉。

 

九小姐这才流露出天真开朗的笑颜。

 

“我就知道醒哥你最好啦~下次我再来厨房的时候,一定叫你陪我。”

 

还有下次?

阿醒无奈地倒吸一口冷气,九小姐果真不让人省心。

 

“其实你都不必来这种危险的地方,以后总归有人代替你做的。”

 

一个诡异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希望以后,代她做这些事的人,也是他。

 

 

04

 

九小姐就这样一天天长大,而阿醒也从当初的那个小男孩成为了翩翩少年。

 

她的少女心事无人倾诉,自己竟成为她的倾诉对象,阿醒一度怀疑九小姐将他当作了好姐妹。

 

这样的想法让阿醒觉得好笑,可是随之而来的想法又让他觉得苦涩。

 

他们又能有什么别的关系呢。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她对自己诚恳而毫无保留,他则一点一滴地倾听和记住她的所有心事。

 

“醒哥,这道题好难啊,完全想不出……”

 

“醒哥,你觉得这条红色的裙子好看还是那条蓝色的裙子好看……哈?都好看,不要敷衍我啦,醒哥,给点专业意见嘛……我觉得我还是适合红色。”

 

“醒哥……”

 

九小姐的少女时期是在一种温馨平和的氛围下度过的,阿醒觉得她其实是很幸运的人。只用为功课和衣衫的颜色烦恼,或许幼稚,但是却简单,简单就是一种幸福,他衷心地希望她永远可以这样单纯地生活下去。

 

每天下午,九小姐要练习钢琴。

 

反反复复练习,一次又一次,阿醒第一次觉得九小姐对事情是如此执着。

 

他在侧旁,她认真的苦恼,错音后的沮丧,都让他的心感到奇怪的牵动。

 

终于有一天,她突然起身离开,气鼓鼓地不练了。

 

“九小姐……”

阿醒诧异,这些日子她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他看在眼中。

 

他对九小姐说。

“既然不开心,就不要练啦。”

 

“不行。”

 

“既然想练,就继续练?……”

试图顺着她的话说。

 

“不行。”

她赌气,不过不是在生他的气,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不如我弹给你听啊。”

阿醒坐到钢琴边,一本正经地哄她。

 

“你什么时候学的……”

九小姐好奇。

 

“只会很简单的而已。”

说完,便弹了一首很简单的《小星星》,中间还有几个错音,不过这是没有音乐天分的醒哥的极限,他不介意把自己不擅长的一面展现给九小姐看。

 

“这就是我最好的水平啦,让九小姐见笑了。所以说,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要给太大压力自己,你一定可以弹好的。”

 

九小姐抿唇,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梨涡,点头应承。

 

05

 

阿醒考到了车牌。

 

在父亲忙碌的时候,他会车接车送九小姐。

 

九小姐只比自己小两岁,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去参加各种社交晚宴,都是风头人物。

 

那天晚上,他送她去参加一个慈善舞会。

 

见到她得那一刻,阿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有点不敢看她。

 

九小姐真的不是从前的小女孩了,阿醒一路开车,一路怔然地想。

 

她今次的拍档是另一间大集团的继承人梁非凡。

 

阿醒对这个飞扬跋扈的阔少略有耳闻,九小姐这次只是为了两家的交情才答应他的吧……

 

“上个礼拜非凡说想要约我周末去行山……”

九小姐坐在他身边有一出没一出地闲聊,阿醒听她叫他非凡,心中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我当然没有答应他啦。因为我记得,周末是晴晴生日嘛。”

阿醒松了口气,心中大石落地,却又融出暖意。

 

她真的,什么都记得。

 

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的时候,倚靠在车旁的他又被晚风吹醒了。

 

刘醒,你醒醒吧。

 

你和她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灯火闪烁,他可以想到宴会厅中的金碧辉煌,而属于他的,只有无尽的暗夜和乏味人生的苦涩。

 

 

06

 

不知不觉,阿醒大学将要毕业。

 

忠伯打心底为儿子感到骄傲,而军爷自然而然,询问阿醒是否愿意进入东泰做事。

 

阿醒感谢军爷好意,只是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想问题没有以前那么简单。

 

东泰是家族企业,他只是打工仔的命,他从小就清楚知道。他很感激军爷给他机会栽培他,但是他与郑家的关系让他觉得有一种寄人篱下的苦涩,如果是这样,他宁愿在别的企业做一个平凡的职员,一点点打拼。

 

前些日子,父亲忠伯不住称赞康少爷,杰少爷都长大了,一点架子也没有,认真好修养,阿醒有些生气,父亲年龄已经大了,看到他毕恭毕敬地帮郑太太拿着沉重的东西放进车尾箱,又或者弯腰小心帮年轻的郑家少爷拉开车门,他内心苦涩至极,而父亲只觉得郑太太和少爷“皇恩浩荡”。

 

阿醒知道,父亲的人生,不是他想要的人生。

 

离开郑家大宅的一天,他不敢和九小姐告别,他不知道如何说再见,这种再见最难说。

 

他只是趁她不在家,将告别的话语写在纸上,放在了她的书桌上。

 

又是一个阴翳的午后,他隐隐约约想起十几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那一天,同样是乌云密布的一日。

 

阿醒想,他离开了,就像他从未出现一样。

 

像他这种微不足道的人,是不必留下任何纪念和姓名的。

 

 

07

 

转眼三年五载,阿醒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一家大企业也成为了被倚赖的小负责人。

 

和郑家的关系,又只剩下父亲这一层了,除了逢年过节,对郑家的礼貌拜访,他几乎不再和他们有联系。

 

只是不时从父亲口中得知九小姐的一些消息,她升学了,留学回来了,进入公司做事了……

 

阿醒想,和这座城市少数幸运儿一样,她会有一个非常顺遂的人生,不必为了生计苦苦挣扎。

 

他想,九小姐大概已经将他忘了,可是他却总是忘不掉她。

 

父亲开始催促他找另一半,毕竟妹妹晴晴都结婚生子了,他这个哥哥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实在说不过去。

 

他的感情生活也不是完全空白,曾经有一个叫冬妮的女孩,对他很好,两个人的家庭也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但是她却总是说希望自己升职加薪,又开始憧憬之后的生活,如何攒钱买楼,阿醒却对他们的未来毫无打算,只是听听这些日常的琐事就开始退避。

 

冬妮最后还是和他分手了,她说从阿醒这里,感受不到爱与关怀。

 

阿醒愣怔地想,每个人所能做的都是有限的,他的爱,或许早已交付了一个他可望不可及的人。

 

 

08

 

命运轨迹扑朔迷离地交缠。

 

阿醒的父亲忠伯突然有事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有了新来的司机阿森的帮助,可是还是需要人在夜晚接送九小姐。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便请儿子阿醒兼职一段时间。

 

阿醒就是这样与九小姐猝不及防地重逢。

 

几年不见,九小姐又和从前不同。

她不再坚持要坐在他旁边,而是像其他人那样,坐在车的后座。

 

身边的空荡荡也让阿醒的心觉得有些失落。

 

他尽忠职守地做着自己的本分。

 

这些日子,他们像老友一样聊天,从她口中得知,她现在也遇到了不少困境,东泰在经营上的难题,两个弟弟不仅不帮自己,还时刻想着如何夺权,还有梁非凡那个贱人的纠缠,他竟然要求自己和他在一起,这样就会帮她。

 

阿醒恍惚想起,他曾经的愿望是希望她单纯地生活下去,可是现在的她却陷入了复杂险恶的斗争中,和她最初认识的,那个会因为孤立无援而脆弱痛苦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一段时间过去,他的后悔与日俱增,他开始怀疑离开郑家的选择是否正确。

 

自己所谓的独立自尊是否真的比九小姐的幸福快乐重要,如果有自己在她身边帮她,她会不会轻松很多呢。

 

转机发生在一个风光明媚的午后。

 

那天,虽然不是晚上的接送时间,但是九小姐要到梁氏集团谈生意,所以向醒哥打电话求助。醒哥恰好放假,即刻赶去接送她。

 

然而,想到梁非凡对九小姐图谋不轨,他又怎么也不放心她,在梁氏大厦下一直等她。

 

时间一份一秒过去,她始终没有出现,担心九小姐出事,他不顾保安阻拦,径直来到梁非凡的办公室外。

 

隔着玻璃,他看到九小姐和梁非凡争执得很激烈,梁非凡甚至捉住九小姐的手腕,一副想要威胁她的贱人样。

 

阿醒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冲进房间,兜了梁非凡一巴,将九小姐从他手中抢回,让她站在自己的身后。

 

梁非凡震惊地看着阿醒,他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巴掌打得有些懵。

 

“喂,郑九妹,你来谈生意还带保镖麽?”

 

再仔细看阿醒,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不对,我想起来了在哪里见过你,你是郑九妹的保镖兼司机,以前我就见过你。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忠心耿耿嘛。”

他语带讥讽,显然不把这位小司机小跟班放在眼里。

 

“你错了。我不仅是她的保镖兼司机,还是她的男朋友,今后还会成为她的丈夫。所以我警告你不要碰她,九九不是你可以动的女人。”

阿醒上前一步,指着梁非凡,严厉警告他,他逼上前去的气势,确实将梁非凡吓了一跳。

 

色厉内荏的梁非凡在阿醒的警告下微微撤后,与他拉开距离。

“真是没眼光,像我这种优质多金的钻石王老五不选,选这种穷鬼……”

 

“我就是喜欢阿醒,醒哥比你要好千万倍。我看我们的合作也是没有结果了,告辞。”

一直没有出声的九妹突然对梁非凡掷地有声地说。

 

语毕,她牵起醒哥的手,就往外走,只留下恼羞成怒的梁非凡独自在办公室发脾气,引起他的员工的侧目。

 

走到大街上,他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大胆,在情急之下,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让梁非凡远离九小姐。

 

突然发现九小姐还牵着自己的手,阿醒又一次心跳加快,这是将近二十年她第一次牵他的手。

 

“我送你回家。”

他坐在驾驶座上,略微平复了心境。

 

“不好,醒哥,我们去山顶。”

时间已近傍晚,他将车发动,向山上开去。 

 

一路静默无言,他们都在回想着刚才的告白,内心震颤。

 

“九小姐……”

他一开口就被她打断。

 

“你刚才叫我什么?在梁非凡办公室里。”

晚风吹拂,将她披散的发丝吹动,九妹目光灼灼地对上醒哥纯黑的眼眸,眼中有说不出的雀跃。

 

“对不起,九小姐,我刚才一时情……”

阿醒急忙解释。

他也正在迷茫,他与九小姐将近二十年相安无事的关系竟然会在一天之内打破。

 

“不管你刚才怎样想,我要告诉你我刚才所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又如何?醒哥~”

九妹尾音轻快,踮起脚尖,更加贴近醒哥,感受着他手足无措的慌乱,她仿佛觉得这样很好玩。

 

原来,她也喜欢自己。

 

“九小姐……”

 

对上她微微眯起,无声质问的眼眸,他舔舔唇,改口到。

“九九。我刚才所说也是我的真心话。我是从来不会说谎的。我的承诺,如果你愿意,我一定会努力履践,让它成为现实。”

 

九妹满意地抿出小酒窝。

 

她轻轻揽住阿醒,情真意切。

他则认真回抱住她,感受着她的体温与心跳。

 

从阿醒的角度,可以看到远处一轮圆月冉冉升起。

 

他想,今天的月亮,也和他们一样。

 

圆满与幸福。

 

09

 

九小姐,准确讲,曾经的九小姐,也是现在九九即醒嫂和醒哥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家庭成员除了他们两位,还有他们可爱的女儿小九和金毛寻回犬醒醒。

 

醒哥回到了公司帮九九,军爷一向任人唯贤,他一早就觉得阿醒值得信任,阿醒也没有让他失望,成功解除了公司的危机。

 

虽然工作比以前更加忙碌,但是醒哥想到九九和小九,就觉得充满了动力。

 

婚后九九也发现了从前没有察觉的醒哥,他是一个如此容易紧张的人,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又不准她做这个,不准她做那个。

 

阿醒心想,其实从他那时答应照顾她开始,他就已经是一直在暗中紧张了,只是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顺理成章地紧张。

 

“大小姐,你由小到大我帮你瞒了多少事情不给大人知道,你不会不记得吧。”

 

“喂喂喂,醒哥,你不是不讲义气要翻旧账吧。”

 

是日,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醒哥怀中抱着小九,和九九一起坐在窗边赏月。

 

小九看到澄明的圆月,还不太会说话的她,只是转着圆溜溜的眼睛,指着月亮,显得很兴奋。

 

“啊,你也看到了么,小九。”

九九捉住小九的手,开心地对女儿说。

 

“看到什么啊?”

醒哥不明白小妻子在说什么。

 

“醒哥,你有没有听说过月亮背面的传说。”

 

“没有喔。”

 

“从地球上看,人们始终不能看到月亮的那一面。所以月亮和背面,从此就建立了密不可分的关系。相传呢,如果你可以在一个人面对你的时候,看到对方背后升起的月亮,那么你就可以和这个人建立起一种恒久的爱的联系。”

 

“哇,是不是真的啊,不是你做出来骗我的吧。”

醒哥觉得九九的传说有些无稽。

 

“不是的,是妈咪小时候讲给我听的。”

 

听到九九提起她的亲生母亲,醒哥安慰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看到过你背后升起的月亮喔,看来我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你走不掉啦。”

 

“其实是我先看到的喔。”

九九直到今天,才告诉醒哥这个秘密。

 

醒哥第一天到他们家,就遇到九九和喜姨闹别扭,故意躲起来。九九躲在花园的角落里,醒哥刚到他们家也帮忙寻找。

 

九九发现了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站在哪里,从他背后升起一轮明月。

 

想到妈咪的话,九九从那时起便对这个小男孩另眼相看,只是她没有告诉别人,包括他。

 

后来渐渐忘记了这件事,直到今天,她才又重新想起

 

——她与他的命定。

晨曦

【义海】【千钧一发】

        她会怎么处理自己?这会刘醒倒也冷静下来,无非是公了或私了,公了就是把自己送进警局关上几天,私了的选择可就多了。

        如今这场面,全是这位姑娘说了算,今日已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日,晴晴还急等着钱做手术,为今之计,只能求她私了了。

        “送他去警局吧”。...


        她会怎么处理自己?这会刘醒倒也冷静下来,无非是公了或私了,公了就是把自己送进警局关上几天,私了的选择可就多了。

        如今这场面,全是这位姑娘说了算,今日已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日,晴晴还急等着钱做手术,为今之计,只能求她私了了。

        “送他去警局吧”。

        那个声音轻描淡写,又道“就让他关上几日,长长记性。”九妹见此事已了,不愿多留,正要迈步离开。

        刘醒心下焦急,他的双手还被反绑着,身体倒也灵活,竟一个箭步拦住了九妹的去路,噗通一声跪在在她面前。

        “姑娘我求求你,别送我进局子,我们私了,私了!是我碰巧看见姑娘你的皮包没拉上,露出几张十元纸币,这才一时起了贪念,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可是我,我,我真的不是一个作奸犯科的惯犯,我阿妹得了心漏病,现在躺医院里,她等着钱…”

        “等着钱治病是吧?”

        听到有人接话,刘醒愣了愣,还是接道“是,大夫说手术费要一百大洋,那个西洋大夫明天就要回国,很快就没人给我阿妹做手术了,能卖的我都卖了,只凑够七十大洋,姑娘你发发善心,救救我阿妹吧,人命关天啊!”

        “你不仅不想进警局,还想要钱?”九妹一语道破其中关键。

        “哼,妹妹病了躺在医院等着钱治病、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等着养活,哪一个惯偷抢劫的被抓了不是这几句话卖惨?”几句轻描淡写的讽刺张口就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骗你们,我只要三十大洋给我阿妹做手术,我原本还想着等她术后,我就去警局自首,然后来找姑娘你,写借条、道歉、求你原谅,做什么都行”。

        “啊哈哈哈,简直笑掉人大牙”

        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他,“真是活久了遇稀奇事,还没听说过哪个当街抢劫的,得手了还会去自守的,写借条,道歉?”

        又干笑几声“笑的我牙都疼了!你还是乖乖进局子吧。”

        “我没说谎,真的没有,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刘醒坚持着为自己辩白,在那一声声的嘲讽中却显得苍白无力。

        九妹皱着眉头,她初时还觉着这人的话有几分可信,却是越听越离谱,心下便不愿再多做纠缠,作势就要离开。

        “阿森,要麻烦你和弟兄们再辛苦一趟,帮我把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人送去警局。”

        “姑娘,姑娘,我真的没撒谎,你可以跟我去医院,那里的医生护士都可以为我作证!”离去的人却没有停下步伐。

        阿森还沉浸在喜悦里,又或许他对自己绑人的手法极其自信,并没急着盯住刘醒。阿招和话唠俩人勾着肩搭着背,一句接着一句,一顿调侃。

        完了,全完了,想到为了凑钱,自己这些日子是如何艰难,想到晴晴明明有得医却又做不了手术,刘醒脸现痛楚之色,他没想到对方竟全然不信自己说的,他晃着身子,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什么阿森,什么九姑娘,这一刻他通通不想理,他只想拿着钱去救晴晴!

        背在身后的双手握紧了拳头,轻轻发颤,眼眶充了血,眼前一阵发糊,却是锁定那道身影,“擒住她”,一个声音挥之不去。

        胸中更是血液上涌,目光一阵发狠“啊!”那条缚住双手的绳子,竟是堪堪断成三截!

        眨眼间,他便擒住了那芊芊细脖…

        九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力道压在脖颈间,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阿森大惊失色,“你放手,你快放开她!”他作势要扑上去。

        阿招和话唠惊于眼前变故,已然不知所措。

        九妹觉得脖子上的力道加重几分,“咳…”她忍不住想要咳嗽,却也喘不上气,登时脸上一片惨白。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掐死她”,男人仿佛丧失了理智。“我说了我不是惯犯,我妹妹要治病,逼不得已我才去抢的,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你们都不相信我!”

        “你知道她是谁吗?你想被人断手断脚扔下海珠桥?她可是……”阿森突然意识到九妹死死地盯着他,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刘醒却是没在意,还在自顾自得说着“我妹妹刘晴,多好的一个女孩啊,她不是没得医,她有的治的,她在医院里等着我拿钱去救她,你们却要送我去警局,你们这帮王八蛋!”

        “咳…皮包里有很多钱,你现在就可以拿着钱,咳…咳…去医院救你妹妹”。九妹艰难的吐出这一句整话,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此话当真?”理智回笼,他面上狐疑,手上却是松了几分,一股新鲜空气涌入九妹口鼻,她终于觉得呼吸顺畅起来。

        “你若有半句假话,晴晴真出了事,我一定要你陪葬”,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她却神态自若,认定了他不会动手一般。

        “九姑娘不会食言的,我保证这里没有人再提送你去警局,是不是,阿森?”

        “是”,阿森的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他还保持着扑身的姿势,这时却是慢慢垂下手来,反而后退几步,道“我不过来,你千万别伤了她。”

        “你们都走,我要携她去医院,等她拿钱给晴晴做了手术,我自会放开她。”

        “这…”,眼看气氛焦灼起来,九妹怕他又突然发了狠,“就按他说的办,你们都别跟着,我同他去一趟医院。”

        也好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这句话九妹没说出口。

阿精

【醒九】夫妻相性100问(四)

我真的实在编不出来了,让醒九狗血起来真的太难了。其他不说,首先我自己心里都是不太接受的……

就这样了吧,编故事的这段基本完了,后50题会以另外一个方式展开。

-------------------

31.你认为你的情敌是?

“没有。”刘醒握住九姑娘的手,笃定地说。

九姑娘却是冷冷一笑:“没有。”

刘醒奇怪地看向她,他以为她会说冬妮,毕竟之前的故事也是往这个方向发展的。但他只见她意味深长地对他微笑:“如果有,也都被我解决掉了。”

“……”刘醒莫名想起了她老人家用来唬人的那句名言——砍手砍脚,丢下海珠桥。


32.对方做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唉,”刘醒长叹...

我真的实在编不出来了,让醒九狗血起来真的太难了。其他不说,首先我自己心里都是不太接受的……

就这样了吧,编故事的这段基本完了,后50题会以另外一个方式展开。

-------------------

31.你认为你的情敌是?

“没有。”刘醒握住九姑娘的手,笃定地说。

九姑娘却是冷冷一笑:“没有。”

刘醒奇怪地看向她,他以为她会说冬妮,毕竟之前的故事也是往这个方向发展的。但他只见她意味深长地对他微笑:“如果有,也都被我解决掉了。”

“……”刘醒莫名想起了她老人家用来唬人的那句名言——砍手砍脚,丢下海珠桥。



 

32.对方做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唉,”刘醒长叹一声,“这个问题应该反过来问,她做什么事我会觉得有辙?她做什么事都不会理我同不同意的。”

“我没有征求过你的意见吗?”九姑娘反问。

“有,每次都有征求我意见,”刘醒无奈道,“但你哪次听过我的意见啊?所以后来我都学会不要多说话了。”

“……”她想起来上次在粥档,她告诉他她想帮游击队运电报机——

“行了,没话说。吃粥,凉了不好吃了。”

那时她还很奇怪:“你真的没话说?”——这不像刘醒唠唠叨叨的性格啊……

“没话说,吃粥。”

想起那天他的反常,她便有些想笑。笑着笑着,这笑容也就淡了——也就是这件事,害他如今被抓到这里。他当时没有一句反驳,事后也没有一句埋怨,这反而让她更加难过。她何尝不知他是拿她没辙,她自然也就知道在这“没辙”的背后,是多么宽广和包容的一颗心。

“我最拿他没辙的时候……”她缓缓说,“是他每次发脾气,说要离开我的时候。”

——“我一个普通得不得了的小警察,缠在你身边干什么呢?”

——“如果你一定要和萝卜头搞鸦片烟,我们就不再是朋友!”

刘醒看向她,只觉得她主动握紧了他的手:“但是他最后都会回来的。”

她看着他,微微颔首,他知道她是在说:“谢谢你。”

 

33.如果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刘醒尝试努力思考这种可能性,但他想象不出。他们只是知交好友,她当然也可以有其他的知交好友,但是刘醒怀疑,她刻意藏起来的那些秘密她只会告诉他,她不会再有第二个如他一般的“知交好友”了。

“我拿她没辙的。”刘醒最后只沿用了上一题的答案。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变心的。”九姑娘的神色变得严肃,“如果让我知道,那个女人就死定了。”她侧过头睨他一眼,这让刘醒更加疑惑了。

她已经两次暗示,如果他心中有其他的人,她就会对付那个人。他当然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何况他们也根本不是那种关系。所以她到底还想暗示他什么?

 

34.能原谅对方变心吗?

这题刘醒依然无法回答,他想起了他和冬妮的往事:“我可能会尝试挽留,如果不行,我会放手。”他如实道出他离婚时候的心情。

九姑娘则简单回答:“不能。”

 

35.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部分?

刘醒忍不住看了九姑娘一眼,他想起了她在教堂手执蜡烛,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

“唇。”他却回答——他猜,她会更希望他将这个问题引向亲密方向。

九姑娘却像是对他的答案没什么反应,她只怔怔看着他握着她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手臂。”她说。


36.对方最性感的表情是?

“他吻我的时候。”九姑娘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刘醒确信她只是随口胡诹的,根本没有过脑。

她略加敷衍,他便只能装作更认真一些。他仰起头“回忆”:“其实是刚刚认识的时候,她每一次看着我,似笑非笑,带点轻蔑,但又像很有深意。每一次她这样看着我,我都很想立刻占有她。”他扭头对她挑挑眉,扮出一副轻浮的表情,“其实你也是在刻意勾起我的注意吧?”

她心领神会,笑道:“你猜呢?”

刘醒笑笑没有答。

 

37.两人在一起时最让你感到心跳加速的事情是什么?

刘醒笑了:“在外边被仇家追杀的时候。以前她地位还不是那么稳,有时候会有麻烦,就找我帮忙。”

九姑娘很自然地接了下去:“那时候他拉着我,跑了几条街,被人追上就死定了。”

刘醒似乎也陷入了某一个场景,某一次“回忆”:“后来跑掉了,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她面色泛红,很可爱。我就吻她,吻到两个人都再也喘不上气。”

九姑娘回味似地扬起头微笑,最后补充道:“心跳真的很快。”

 

38.你曾向对方撒过谎吗?你善于撒谎吗?

这道题又是一道禁忌题。在刘醒的认知里,撒谎做戏这种事,九姑娘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了吧?但他不能说,说轻了,她是捞偏门的,说她不撒谎也没人会信;说重了,向山铁也也许会意识到他们在骗他。

“他不会撒谎的,”思索间,九姑娘已经替刘醒回答了,“他的眼睛不会骗人,他跟我撒谎的时候我可以看出来。”

——这是符合所有人对九姑娘的认知的,聪明、自信、善于观察。而且这也间接说明了九姑娘对刘醒的信任。这也就为在她得知刘醒一直在“骗”她之后她会十分震怒而埋下伏笔。

刘醒心中影影约约有了一些念头,也大概猜到了她计划的方向——她会为了冬妮而跟自己撕破脸。但是,她这么做又可以怎么样?他依然想不明白。但他相信九姑娘绝对不会害自己,他知道她一定是在竭尽全力地保全他,所以他不用明白,只需全力配合就好。

铭叔:醒哥?

刘醒回过神:“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她就一直在骗我,她一直想套我的话,想让我告诉她我保护的那个政要到底藏在哪里。”——他含笑看了她一眼,从她的目光中,他知道她和他一样想起来了那时候她套问他排骨躲在哪里的事。

“你笨咯,这么容易就被我骗到。”她显得很得意。

刘醒但笑不语,只是握握她的手,专注地看着她:“后来我不知道她还有没有骗过我了,但我觉得,没有。”

这次是九姑娘不好意思了,她笑着躲开了目光。

 

39.什么时候最幸福?

“和他/她在一起的时候。”

再次异口同声之后,又是相视一笑。

 

40.曾经吵过架吗?

“当然。”刘醒里所以当地摊了摊手,看向九姑娘。

“天下没有不吵架的夫妻吧?”九姑娘抿抿唇,“虽然严格来讲,我们也不算夫妻。”

“都差不多的。”刘醒耸耸肩。


41.都是些什么样的吵架呢?

刘醒略加思索:“通常都是她不听我的意见。”

九姑娘则埋怨道:“他就说他要回去找他老婆。”

刘醒无奈:“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重视我提出的问题啊!”

九姑娘斜睨他一眼:“不如说是你一直对你老婆念念不忘。”

“我没有……”刘醒苍白无力地辩解。

九姑娘索性不再理他。

 

42.之后如何和好呢?

九姑娘再次不忿地努嘴:“都是我主动道歉。”

“你没有道歉。”刘醒好意提醒。

“都是我主动去找你啊!”九姑娘瞪了过来,“不然你还想我怎么样?”

“但是你每次主动来找我,我就又回来了啊。”刘醒摊手,“每次都是你不讲理,我也没有计较过啊!”

“我什么时候不讲道理了?!”九姑娘的声音提高了。

“好好好……”刘醒放缓了声音,“是我不讲道理,是我错,好了吧?”

九姑娘白了他一眼,扭开了头。


43.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刘醒挑眉:“还会有下一世吗?”

铭叔道:“如果有的话。”

九姑娘努努嘴:“那我希望我能早点认识他。”

“我希望……”刘醒侧头看了九姑娘一眼,“我们都是普通人,可以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他没有把话说完,他是想说,下一世,不要再有鸦片、不要再有战争、不要再有明争暗斗、血雨腥风,他只想要平平淡淡地和她在一起,不用再考虑太多太多的别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放下一切,只考虑彼此,他才能对她说出那些他在乱世之中没法对她说的话,她也才会真正得到幸福快乐。

刘醒感觉到九姑娘再次握紧他的手,转过头来静静凝视他。他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她都懂了。

 

44.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被爱着呢?

醒:她为我哭的时候。

九:他愿意为我挡子弹的时候。

她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掌心在手心攥了攥。

 

45.什么时候觉得也许他/她已经不再爱你了?

刘醒苦笑了一下:“很多时候。她每一次不听我的话,又毅然决然地走开。看着她的背影,我都会觉得她不爱我了。”

“我只是不想继续跟你吵。”九姑娘认真地解释道。

“我后来知道了,你也是为我好。”他回过头,宽慰地对她笑了笑。他一直都知道,她每一次赶他走,都是为他好。

“每一次他说要回去找赵冬妮的时候……”九姑娘埋下头,“我有时候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过我。”

“我只是故意气你的。”刘醒解释,“吵架的时候都在气头上,就口不择言了。”

“对不起。”他补充。

她抬起头,勉强地对他笑了笑。他知道,她这个笑容的意思是她不想再争辩,但她并不相信他的解释——当然,这些情绪也都是做给向山铁也看的。


46.你爱情的表达方式是什么?

“我……”刘醒不知道怎么回答,在真实的情况中,他从未想过要向她表达爱情;在如今这个编出来的故事里,他不爱她,只是在利用她,他便更不知道如何表达了,难道要说全靠甜言蜜语吗?

“他不擅长表达。”九姑娘再次帮他解了围,她转过头与他对视,“但是我能感觉到。”

“感觉”就是一种很缥缈的东西了,向山铁也怎么也没办法去证实的。

刘醒装作深情地看着她,以加深她这个答案的可信度。

铭叔适时打断:“那你呢九姑娘,你怎么表达?”

“给他他想要的一切。”九姑娘仰起头,自负地说。

 

47.两人之间有相互隐瞒的事情吗?

“没有。”刘醒很快地回答。

“真的吗?”九姑娘装作无意地看了他一眼。

刘醒知道,这一眼也是在暗示她还对冬妮的事情无法释怀,他装作不敢看他的眼睛,埋下头没有回答。

九姑娘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我瞒着他抽鸦片,不过后来被他知道了。”

 

48.你的自卑感来源于什么?

刘醒无奈地努嘴:“身份咯,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凭什么衬上她?”

九姑娘则苦笑了一下:“我也是身份。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凭什么和他结婚过普通人的生活?”

 

49.两人的关系是公认的还是机密?

他们再次对视一眼:“公开的秘密。”

 

50.你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九姑娘叹了一声:“永远太远了,现在都今日不知明日事了,还说什么永远呢?”她看了刘醒一眼,而她的答案让他无法再回答。


“好!好!”沉默了一整晚的向山铁也鼓起掌,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谢谢你们的配合。”

他对着门外用日语吩咐了一句什么,一直守在门外的日本兵立刻端枪走了进来,他用枪指着刘醒示意他出去,而刘醒的第一反应是本能地将九姑娘挡在了身后。

“阿醒!”九姑娘拉住了刘醒的胳膊,他回身看她,只见她再次红了眼眶,眼看就要潸然泪下。

“没事的。”他安慰她一句。

她抿紧唇,重重点了点头:“嗯,阿醒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大佐放你出去的。”

“嗯。”他也对她重重点点头,“我信你。”

刘醒似乎还想叮嘱什么,却被日本兵推着出了门,九姑娘知道,他再次被送回了牢房里。她回过头看着向山铁也:“大佐,现在你应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刘醒怎么会是游击队?他如果是,我不可能不知道!”

向山铁也冷哼了一声:“九姑娘,刘醒是不是游击队,我会查清楚给你个交代的。很晚了,你请回吧。”他说着不再看她一眼,将手背在背后,优哉游哉地走了。

铭叔抬头谨慎地看了九姑娘一眼,也不敢多言什么,跟着向山铁也走了。

独自站在房间里,作了一整晚戏的九姑娘只觉得十分无力,她撑着木桌再次坐了下去。她也不知道她和刘醒的故事,向山铁也到底信了几成,但是,一定要想办法救刘醒出来啊!

她仰起头,将眼泪再次逼回了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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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精

【醒九】夫妻相性100问(三)

21.你们的关系到什么程度?

刘醒假装自己还在生气,将两手一摊:“就是你现在看到的程度。”

九姑娘白了他一眼,没有理。


22.两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九:金陵酒家。

刘醒尴尬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上次他给梁非凡编的故事,她还真放在心上了?刘醒干咳了两声没有搭腔。


23.那时两人的气氛怎么样?

“孤男寡女咯,还能怎么样?”九姑娘瞄了刘醒一眼,小声嘟囔。

刘醒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那天我有被她吓到……”

——他想起了她在金陵酒家的客房里哄他说出排骨下落的那次。

九姑娘不满地瞪过来:“我有那么可怕吗?”

刘醒立刻摊摊手扮无辜:“喂大佬,我当时刚刚出完行动就被你约出来,水...

21.你们的关系到什么程度?

刘醒假装自己还在生气,将两手一摊:“就是你现在看到的程度。”

九姑娘白了他一眼,没有理。


22.两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九:金陵酒家。

刘醒尴尬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上次他给梁非凡编的故事,她还真放在心上了?刘醒干咳了两声没有搭腔。


23.那时两人的气氛怎么样?

“孤男寡女咯,还能怎么样?”九姑娘瞄了刘醒一眼,小声嘟囔。

刘醒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那天我有被她吓到……”

——他想起了她在金陵酒家的客房里哄他说出排骨下落的那次。

九姑娘不满地瞪过来:“我有那么可怕吗?”

刘醒立刻摊摊手扮无辜:“喂大佬,我当时刚刚出完行动就被你约出来,水还没有喝一口你就说要我做你的男人,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啊!”

“做我的男人你很亏吗?还要什么思想准备?”九姑娘一副质问的表情,显然是在责备刘醒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是,”刘醒笑了,“其实那时我也想了很久,但是我不敢去找你。我是没有想到九姑娘会这么直接,我们大男人还是输给你了。”他再次拉过她的手,讨好地摇了摇。

九姑娘扁扁嘴笑了,一副“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刚刚的“不和谐”情绪终于不见了,刘醒小小松了口气。

铭叔:然后呢?

“然后……”刘醒装作回忆的样子,嘴角一抹偷腥成功的浅笑,“然后就天雷勾地火了呗。”


24.那时进展到什么地步?

刘醒继续暧昧浅笑:“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啊。”

“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九姑娘瞪了他一眼,但刘醒不但没有被她唬住,反而显得有些得意。他摸摸鼻子没有搭腔。


25.经常约会的地点是哪里?

“金陵酒家吧?”九姑娘看着刘醒,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有时候也在东泰,等你下班之后。”刘醒故作正经地提醒。

“有时候也在郊外的,没什么人看到比较方便。”九姑娘歪歪头继续补充。

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教堂。


26.会为对方生日做什么准备?

刘醒显得更得意了:“这一题问我比较好,去年我生日,她送了份大礼给我。她捉住了我的死对头梁非凡让我揍了一顿。哈哈哈哈——”

九姑娘则没有被他逗笑,她显得情绪不高,但又轻描淡写地说:“去年我生日,他忘记了。”

刘醒的笑意讪讪挂在了脸上。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生日,而她也不知道他的。

世道艰难,他一颗心只想着怎么活命、怎么照顾好晴晴,而她一颗心只想着怎么救更多的人。而后他追随着她的步伐,去帮她、去关心她、去救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为“别人”做那么多事,甚至有时候拼命到连晴晴都顾不上,但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泥足深陷了。

他们一起烧鸦片、一起戒烟、一起救孤儿,一起耍梁非凡、一起救丽华、一起对抗东泰想要打败她的人,他们一起做了很多事,但唯独没有哪一件是和普通的男男女女那样——一起约会,一起过生日。即使是相约吃饭,他们讨论的都是国家大事、家长里短,从来没有讨论过自己。

刘醒给予九姑娘的,是他的支持、他的帮助,甚至他的命——这些都是她最需要的。但他从来没有给予浪漫、甜言蜜语——那些华而不实她要来实在无用的东西。他仅有他的眼神,和一颗真心。

但此时此刻,刘醒突然有一瞬犹疑,他是否应该更将她放在心上,譬如陪她过下一个生日?

这个念头还未在刘醒脑中成型,他便收到了她警告的目光——像是在埋怨他忘记了她的生日,实则是她在提醒他把问题接下去。

刘醒抿了抿唇:“那天我忙昏头了,晚上10点过才收工,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12点了。”他顿了顿,“明年补上好吗?”他又变得小心翼翼。

九姑娘看着他的眼睛,神色有了一些变化,刘醒立刻便反应过来,他又提到了禁忌——还有明年吗?还有明天吗?

看着她再次红了的眼眶,刘醒一时之间也是黯然,也许他已经没有机会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生日了……


27.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刘醒看了九姑娘一眼,见她依然沉浸在难过的情绪中,他便主动接下了问题:“是我先告白,她已经大胆约我出来,没有道理再让她来主动告白了。”

铭叔:具体是怎么告白的呢?

刘醒装作回忆的样子,苦笑了一下:“其实第一次在金陵酒家之后,我们一直都维持着类似情人的关系,而不是爱人,在外人面前我们是装作不认识的。那时我也想了很久,要怎么跟她说。”

九姑娘闻言,也是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中意我。”

刘醒宽容地对她笑了笑,继续“回忆”:“后来有一次,她约我陪她看日出,我于是跟她说,我想一直陪着她。”

九姑娘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其实那次,我是问他要不要陪我一起搞鸦片生意,因为他在差馆人脉广,在运送鸦片方面可以给我方便。但是他是警察,总会觉得搞鸦片生意不正当,怕被人骂被人唾弃,所以我都要提前问问他的。”

刘醒轻声道:“是咯,我说我想一直陪着你,无论是搞鸦片生意,还是被人骂被人唾弃,还是别的什么事。我的意思就是我想一辈子都陪着你。”

九姑娘凝着刘醒的眼睛,轻轻点头:“醒,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辈子啊。”

刘醒深舒一口气,握住九姑娘的手,又加重了力道,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加重这个承诺的分量。他感觉到她再次舒展了手指,与他十指紧扣。


28.有多喜欢对方?

九姑娘淡淡叹了口气:“为了他,我什么也试过了,安眠药也吃过,鸦片烟也抽过,我可能只差为他死了吧。”

刘醒攥紧她的手:“我可以为她死。”

他没有侧头看她,但他能感觉到她侧过头看着自己,他听到她浓重的鼻音:“刘醒你不要骗我。”

刘醒吸了口气,郑重地回过头,攥着她的手也更紧了:“我可以为你挡子弹,我就预备好了为你死。我不会后悔的。”终于将这句话说出来,刘醒只觉得轻松,他用最纯净的目光看着她,因为他想告诉她这句是真心话,即使她的计划最后失败了,他也会不后悔他是为了她。

九姑娘咬咬唇,目光更深了。

他知道她明白了。


29.爱对方吗?

九姑娘回过神,眼泪还在眼眶里,却是轻笑道:“其实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是我从来没有试过离不开一个人。”

刘醒则是侧过头,难过地看着她:“我爱你,还想继续爱你,所以,你一定要救我出去。”他的目光游移在她双眸之间,这句话,半真半假。

他之前已经知道她想他扮演一个不太爱她的人,那他就一定要将甜言蜜语说得天花乱坠,他要哄她,同时也要提醒向山铁也他这样做的目的——他要为他的所有的真情剖白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那就是他在骗她不惜代价地救自己。


30.如果约会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你会怎么办?

刘醒笑了:“她很忙,经常会迟到,我会等她的。”

九姑娘撇撇嘴:“他不敢迟到的。”

铭叔:那如果他迟到了呢?

九姑娘蹙起眉,似乎开始思考一个很艰难的问题:“我想我不会等他的。”

刘醒的手一紧,却听见她接下来说:“我会主动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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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精

【醒九】夫妻相性100问(二)

我感觉我y得快要吐血了,越写越狗血了,这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但是真的不能怪我,你醒哥和九姑娘编出来的故事就是这么狗血,一会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一会为了他吃安眠药要生要死,一会跟你上床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东妮……真的,跟他们原本编的故事比起来,我这太小巫见大巫了。

因为问题落差很大,很难每个问题都带入合适的情绪。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较真不要较真不要较真,随便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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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怎么称呼对方?

醒:她要求我在外人面前要叫她九姑娘,因为……一些原因,我们的关系没有公开过。

这是因为刘醒考虑到,即使他们已经算得上知交好友,但他从来都是客...

我感觉我y得快要吐血了,越写越狗血了,这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但是真的不能怪我,你醒哥和九姑娘编出来的故事就是这么狗血,一会抱着他的腿不让他走,一会为了他吃安眠药要生要死,一会跟你上床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东妮……真的,跟他们原本编的故事比起来,我这太小巫见大巫了。

因为问题落差很大,很难每个问题都带入合适的情绪。还是那句话,千万不要较真不要较真不要较真,随便看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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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怎么称呼对方?

醒:她要求我在外人面前要叫她九姑娘,因为……一些原因,我们的关系没有公开过。

这是因为刘醒考虑到,即使他们已经算得上知交好友,但他从来都是客客气气叫他九姑娘。如果说他们的“关系”没有公开过,这样会比较符合实际,也不怕向山铁也去查。

至于“一些原因”到底是什么,转瞬间他也没有想出来。但他看见九姑娘似乎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显然是瞪给向山看的。

便是这一眼,刘醒突然想到了,她说他们相识于十几年前,而那时候他还和冬妮在一起……

铭叔显然没有留意两人的眼神交流,他继续发问:那私底下呢?

刘醒抿了抿唇,看着九姑娘,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九妹。私底下我叫她九妹。”他认真地看着她说,感觉到她的手在他的掌心轻微地动了动。

但她却装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只是看着铭叔也答道:“我有时叫他阿醒,有时直接叫名字,也会叫醒哥。不分公开还是私底下,看我心情吧。”

——这倒是真话,平时叫阿醒,认真或者生气的时候叫刘醒,开他玩笑或者吓唬他的时候就叫醒哥,又真的是很看心情。

刘醒眼中含了淡淡的笑意,如果不是形势紧张,他或者已经笑出来了。


12.希望对方怎么称呼你?

醒:其实我都可以,一句称呼而已,没有特别偏爱。

刘醒这个问题回答地很轻松,因为既然他不那么爱她,他猜他应该不会介意她怎么称呼自己才对。

但当他侧头看九姑娘的时候,他有片刻愣神。他发现她似乎很局促,连脸都红了——但他不知道她是否是扮给向山铁也看。

九:九九。是我小时候用过的小名,他只叫过几次……

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撇开了目光。

刘醒彻底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小名原来叫“九九”……他的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他与她在一起,亲密地唤她九九,一声接一声,不断在他脑中回旋……

如此甜蜜、如此特别的称呼,刘醒突然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会“害羞”了,她是在暗示,这是他在与她“睡在同一张床”的时候,他们最亲密的时候,他对她的称呼。

即使再坦荡,想到这些,刘醒也难免局促了。虽然他结过婚,也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童男童女,但他从来没有妄想过他和九姑娘……他也飞速地撇开了目光,九姑娘则故作正经一般,把手从他的掌中抽了出来,她抱着手臂埋下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醒用空出的手握拳,举到嘴边“咳咳”一声轻咳以掩饰自己的尴尬。而这一番动作,却让两人看起来更像有什么了。


13.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你觉得对方是?

醒:我觉得是她是鹰,坚毅,果断。

孤独而又坚强。刘醒侧过头看了九姑娘一眼,发现她微微抿唇,似乎有些赞同,又像是在反思。她的面颊被抿出了酒窝。

九:狗,因为他喜欢煲狗肉煲。抱歉,我一时之间只想到这一种动物。

九姑娘坦然道。

——像是在骂人,刘醒只觉得……


14.如果要送对方礼物你会选什么?

这道题让刘醒为难。

花?首饰?衣服?胭脂或者雪花膏?九姑娘大把钱,想要什么买不到,需要他送什么礼物?他莫名想到了杨师奶的太妃椅……

见刘醒半晌不回答,铭叔出言提醒:“醒哥?”

九:他不敢送我礼物的。

九姑娘适时帮他圆了过去,让他的停顿显得理所应当。这也更加让刘醒肯定了,他“怕”她。这次他很快接上了——

醒:对,我乱送礼物的话她会发脾气。

九:他之前出去公干,带了一盒雪花膏给我,我以为……

醒:她觉得我在暗示她年纪大……

九姑娘飞快地看他一眼,刘醒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他觉得她这一刻的惊讶是真的,她可能没有想到他能跟上她的思路,又或者她觉得他没那么明白女人的心思。

——他确实不明白,他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灵感,全因为他之前听人讲过局长的八卦,听说局长送了一盒西洋雪花膏给局长夫人,局长夫人气得几天没理他。

九姑娘没有多纠结这个问题,她似乎有些得意,微微地扬起了下巴:“大到权势地位,小到鞋帽衣袜,我都会送他。”

——即是说他是靠她在生活。

刘醒再次确定了,他扮演的这个角色一定是看中九姑娘有财有势才和她在一起,希望从她身上可以捞到油水。


15.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醒、九:我只想要她/他。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都看向对方。

刘醒这么说,是因为他所扮演的这个角色想要的好处实在太多,但这些想法一件也不能说给九姑娘知道,所以他唯有甜言蜜语地“骗”她。

而九姑娘这么说,是因为她扮演的角色真的很爱他。

本是想装出深情对视的样子,但刘醒一旦凝住了九姑娘的眼睛,心情就变得更复杂。他好像是第一次读懂了她眼中的眷恋,她看着他,扁扁嘴,眼又浅了,眼眸却更亮了。刘醒从她眼中读出了一些东西——譬如内疚、譬如舍不得、譬如她一定会救他出去……他的目光也变得哀伤。

便是这时,九姑娘埋下头,双手按在桌上,眼泪掉了出来:“所以我求求你们,把他还给我……”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连声音都在颤抖,这和刘醒记忆中的九姑娘完全不同。他一时只觉得心疼,将唇抿了又抿,他深吸一口气撇开了目光。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什么事情?

醒:她……太喜欢自作主张,不太听我的意见。

他转头看她,再次凝住她的双眼——不要总是为别人想,多为自己想想。这句话藏在他的眼中,传到她的脑海里。

是,她可以说是从来没有理过刘醒这句话,总是为了许多许多的“别人”做了太多事,每一次都让他为她身陷险境。而这次她终于将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她可能要失去这个总是唠叨她的人了。

九姑娘及时错开了目光,吸了吸鼻子才忍住眼泪:我不喜欢他总是提起他的前妻。

醒:……

果然是说到冬妮了,从她昨晚说“只要你对我说的你心里只有我一个,这句话是真的,就够了”,他就隐隐约约地觉得她的计划会和什么争风吃醋爱恨情仇有关系。但他还是猜不透,这些儿女私情会和救他有什么关系?


17.你的癖好是?

醒:玩枪?应该不算癖好……

九:我喜欢咬他的耳朵。

九姑娘的声音很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刘醒双眉微微一蹙——她的意思是想让他把答案往亲密的方向引吗?但他只是一瞬间的犹豫,在外人看起来,他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18.对方的癖好是?

有了上一题的认知,刘醒调整了答案的方向,但他实在想象不出……于是她刚刚回答过的那个问题,再次退回到他的脑海中——他与她在一起,亲密地唤她九九,一声接一声,不断在他脑中回旋……

醒:她喜欢听我叫她九九。

九姑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将头转了回去,他能感觉到她的局促,但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他喜欢在车上。

刘醒差点再次蹙眉,但是他再次忍住了。也许他应该配合他,描述一些诸如在什么样的情形下,让他们可以有条件在车上。但刘醒从心底抵触这样的话题。


19.你做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醒:大概……我偶尔会提起冬妮?也就是我的前妻。

他征询意见一般看向九姑娘,见她瞪了过来。他和事佬一般,赶紧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好好好,以后再也不提了。”他讨好地对她笑了笑。

九姑娘不解恨地再瞪他一眼才罢休。

九:他不喜欢我抽鸦片,他不喜欢鸦片的味道。

——不喜欢她抽鸦片是真的,但绝不是因为什么味道,他是不想她折磨自己、放弃自己。


20.对方做过的什么事(包括毛病)会让你不快?

九:不就是老提赵冬妮!刘醒你自己说,赵冬妮到底哪里比我好?

醒:……

——事实上,就算只是在心里,刘醒也从来没拿她和冬妮对比过。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放在一起比一比的必要。这题他答不了。

但刘醒依然快速地给出了反应,他想如同每一个有很多女人的男人一样,他们都不会喜欢女人争风吃醋惹是非。

他这次真的皱起眉头,不满地看着九姑娘:我都说以后不提了,你还想我怎么样?我最不喜欢她的就是这点,抓住痛处就不放,又喜欢翻旧账。我都说我和冬妮已经是咸丰年间的事情了,还提来做什么?

九姑娘梗起脖子似乎气急:“你还叫东妮叫得那么亲热!”

刘醒也急了:“是你不让我叫你九妹,现在又要来怪我?郑九妹你还讲不讲道理?”

“刘醒你!”九姑娘嘴巴一瘪,似乎就要哭出来了,刘醒看得心里就是一疼。

他神色放软,但却没有忘记他“不那么爱他”的角色设定,于是他装作生气扭了头,如同全天下所有为了鸡毛蒜皮吵架的夫妻那样,刘醒没有哄,也没有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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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

【义海】【大纲】

大纲

之前的剧情发生在1918年,这个时候的醒哥是个乡下来的小伙子,九妹也还没有成为女魔头,她还有少女俏皮单纯的一面,但同时,九妹对郑家的野心很大,她已经开始广泛拉拢各方势力。抢劫事件过后,醒九这两条平行线有了初步交集,对九姑娘而言,醒哥是偶然的,他就像是随意在棋盘上部的闲棋,只看能顺其自然发展到哪一步。对比就是阿森。

这个时候的郑九妹是除了晴晴以外第一个在醒哥心里留下印子的女人。二十岁的男人,血气方刚,九妹的一颦一笑,以及随口的那句“我求你帮忙,你不会拒绝吧?”激起了他的保护欲。各种因素,他忍不住去关注她。巧合的是,接下来的六年里,九妹在郑家处于上升期,她在广州的名声初显,从报纸,茶馆,...

大纲

之前的剧情发生在1918年,这个时候的醒哥是个乡下来的小伙子,九妹也还没有成为女魔头,她还有少女俏皮单纯的一面,但同时,九妹对郑家的野心很大,她已经开始广泛拉拢各方势力。抢劫事件过后,醒九这两条平行线有了初步交集,对九姑娘而言,醒哥是偶然的,他就像是随意在棋盘上部的闲棋,只看能顺其自然发展到哪一步。对比就是阿森。

这个时候的郑九妹是除了晴晴以外第一个在醒哥心里留下印子的女人。二十岁的男人,血气方刚,九妹的一颦一笑,以及随口的那句“我求你帮忙,你不会拒绝吧?”激起了他的保护欲。各种因素,他忍不住去关注她。巧合的是,接下来的六年里,九妹在郑家处于上升期,她在广州的名声初显,从报纸,茶馆,各种地方都很容易得到的到有关九姑娘真真假假的消息。

市井传言中的九姑娘强势,雷厉风行,不择手段。这和当初醒哥遇到的那个姑娘是不同的 。所以即便六年来两人没有交集,九姑娘也让醒哥越发好奇。这六年里,醒哥也凭能力从一个小警察做到了刑侦大队长,探查案子经验丰富,他上面是科长,局长。

1924年,这时候九姑娘已经可以和喜姐分庭抗礼。少杰还小,少康获得喜姐支持,军爷也更倾向于锻炼少康,九妹意识到自己很难在广州更进一步,因此选择转战上海。上海的势力错综复杂,九妹难以打开渠道,因此她设一局。

醒哥竞选科长未果,梁非凡上位,醒哥放公假,实则被架空。在外出的火车上,醒哥恰被卷入九妹的设局中,俩人有了进一步交集。他亲眼见识到九姑娘有多拼命,又因曾经的诺言、身为警察的正义感、多年来对九姑娘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主动帮助她。随后逐渐不满九姑娘行事残忍,二人分道扬镳。在上海,九姑娘手眼通天,野心膨胀,但那只是表象。

两年后,1926年,九姑娘重回广州,东泰面临新一轮的抢权大战。少康以狠厉为名,做事不留底线,两年来得罪不少人。广州黑道上二分天下的局势已维持多年,终因少康而打乱。曾经番禺的东泰和南海关家之间,战事一触即发,东泰内忧外患,军爷被人下毒昏迷,九妹迫不得已走上台前。

九姑娘一面和关世英交手,一面提防“家人”,处境艰难。醒哥两年来被梁非凡打压,郁不得志,终在雨夜迎来了九姑娘的求救。与此同时,广州连翻发生命案,人心惶惶,证据都指向了东泰的九姑娘,一时间谣言四起。关世英身中数枪,不治而亡,九妹曾亲眼查看他的尸体,确认其死亡,几天后,对方却又突然出现。迷雾重重下,刘醒重操旧业,势要还九姑娘清白。九妹寻找多年姐姐亦有了消息,她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一番探查下,刘醒发现了九姑娘的秘密。

危机过后,醒九关系更进一步,然诸多现实因素,醒哥再次退缩,九妹亦无阻拦。俩人约定不再相见,但不知已然心意相通。多少夜晚,九妹辗转难眠,梦中都有一道身影默默鼓励。醒哥娶妻,陷入家长里短,事业上继续遭到梁非凡的打压,不久妻子出轨,苦恼万分,唯梦中仿佛有一知己相伴,样子却十分模糊。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国家风雨飘摇。九妹乘坐的火车被炸弹炸中,生死不知 ,醒哥得知后,义无反顾前去寻找,患难见真情。战火连篇下,两人终于无需顾及外界阻力,紧紧相拥,交通不便,俩人落入难民群中,四处飘流,缺衣少食,但彼此互道珍重。

回到广州后,俩人有了结婚的打算。喜姐从中作梗,九妹一旦嫁人,必在东泰失势,少康少杰亦虎视眈眈。醒哥知道九妹多年心愿,俩人只得开始地下恋情。在九妹的帮助下,梁非凡自食恶果,醒哥终当上科长。

1936年,东泰内部一番争斗,醒哥作为局外人暗中配合,九妹彻底掌控东泰大权,多年心愿得以实现。然不久后东窗事发,九妹第一次当着全家人的面吐露心声,军爷终不忍杀害亲生女儿,只得将其赶出郑家。无家可归的九妹住进猪笼里,醒九喜结连理,九妹怀孕,日子美好又有希望。

1938年10月,广州沦陷,萝卜头先头部队长驱直入广州,繁华之城处于敌人统治之下。最高长官向山铁也竟是九妹昔日的“故人”,自此,噩梦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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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纲在此

我想我很难写完,分享一下大纲,其实是才确定的,也无所谓剧不剧透了。毕竟细节不确定,前后不连贯,很多人物没设好,铺垫也不知道怎么弄,只有,脑洞越来越大了😂。

阿精

【醒九】夫妻相性100问(一)

日军司令部的监狱不见月光,刘醒窝在屋角眉头紧锁。

这已经是他被抓进来的第二晚了,出乎他意料的是,没有刑讯逼供,甚至根本没人来问问他到底是不是游击队,他像是被人遗忘在了这里。

按照他对萝卜头惯常的了解,这不是他们做事的风格——他们是不可能放过游击队的,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他猜,也许是九姑娘在外为他做了疏通。昨晚九姑娘来看过他,说了一些他不太懂的话,他知道她一定是有什么计划了,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比如,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他想请她想办法救救杨阳他们;比如,他希望他走了之后,她能帮他照应猪笼里的街坊,照顾晴晴;比如,他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但是...

日军司令部的监狱不见月光,刘醒窝在屋角眉头紧锁。

这已经是他被抓进来的第二晚了,出乎他意料的是,没有刑讯逼供,甚至根本没人来问问他到底是不是游击队,他像是被人遗忘在了这里。

按照他对萝卜头惯常的了解,这不是他们做事的风格——他们是不可能放过游击队的,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他猜,也许是九姑娘在外为他做了疏通。昨晚九姑娘来看过他,说了一些他不太懂的话,他知道她一定是有什么计划了,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比如,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他想请她想办法救救杨阳他们;比如,他希望他走了之后,她能帮他照应猪笼里的街坊,照顾晴晴;比如,他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但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给她打那通电话。他希望她不要内疚,希望她以后能多为自己想想,希望她再也不要以身涉险了……

可他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他被她的一番话搞糊涂了。知道她说那些话一定有她的理由,她也许是已经有了很周详的计划,但是她却不能告诉他。揣测不到她的计划,他唯有顺着她的话说,他怕他一个异动,会让她也陷入危机。

暗夜里,“啪”地一身响,监狱的门被人打开,一个萝卜头背着步枪走进来。刘醒恐惧地站了起来——也许他们终于忍不住要对他用刑了,也许九姑娘也没有办法保住他,毕竟他被怀疑是“游击队”,是萝卜头最忌惮的人。

思索间,萝卜头走到他背后,一把将他推出了牢房,刘醒正要反抗,那萝卜头端着枪对准了他,示意他往外走。刘醒猜他不会说中文,被枪指着,他不敢妄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许见到了向山铁也,他还有办法为自己开脱。

走出监狱过道,外边是一条很长的门廊,刘醒被枪推着,顺着门廊绕了个弯,来到了他经常和向山铁也比枪的那栋楼下。一楼有一间房亮着灯,刘醒略略回头,身边的萝卜头便以枪把他往那间房的方向推了推。

也许这里就是他们逼供的地方。

刘醒不是伟人,他不怕死,但他也会怕痛怕伤害,怕那些闻所未闻的酷刑会摧残了他的意志,让他无意识地将九姑娘供出来。也许……也许在他丧失意识之前,他还可以咬舌,即使无法自尽,也可以阻止自己供出真相,保证日本人从他这里得不到任何有关九姑娘的秘密。

刘醒深深吸气,下定了决心,缓缓步入了那间亮灯的房间。


出乎他的意料,这不是一间刑房,房子里没有刑具,只摆了简单的一张长桌,三把椅子。一张摆在一边,另外两张并排。

让他更为意外的是,九姑娘正坐在并排在一起的其中一张椅子上。

刘醒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只觉得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她怎么会在这里?被他们抓来的吗?她会有危险吗?他们会伤害她吗?刘醒发现自己竟然在颤抖,即使刚才已经在脑中幻想过无数被酷刑折磨的画面,他也没有颤抖。现在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他怕他们将他脑海里的那些画面都加诸在她身上,他怕她受折磨。

看见刘醒进来,九姑娘显得很激动,她眼眶红红,立刻便想站起来向他迎来。

房间一角的阴影里,一个阴险的声音何止了她:“咳咳……九姑娘……”

听到这个声音,九姑娘生生顿在那里,她将唇紧紧抿在一起,眼中立刻蓄满了泪。她就这样看着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跟他说。

又是她昨晚看他的那种眼神,她眼中的很多很多的眷恋依然让刘醒不懂,但火石电光之间,他明白了,她依然在进行她的“计划”,无论那个计划是什么,萝卜头显然是不太相信的。他现在被萝卜头弄到这里来,可能是来与她对峙的。但凡他有一句话说错,可能会为她带来他想象不到的灾难。

刘醒将她昨天在监狱里对他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然后站住不动了。在他还什么都猜不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最好什么也不要做。

“刘醒。”那个“阴险的声音”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一盏白炽灯下,但灯下的他依然被阴影笼罩,刘醒只看到了一抹伪善的笑意——正是向山铁也。

“坐吧。”向山铁也简单的吩咐,身后的萝卜头立刻把他往前一推,刘醒一个踉跄向前扑去,九姑娘终于还是站起身,一把扶住了他。

刘醒被九姑娘抚稳站好,才回过头去看她。她眼中是深深的担忧,除此之外,还有些他依然看不明白的东西——她到底想对他说什么?

“咳咳,”向山铁也再次咳了一声,将手一摊,“今天请两位来,是想两位老实回答我们一些问题。坐吧。”他依然是那副伪善的微笑。

刘醒想要再次回头捕捉九姑娘的目光,他想要从她眼中看出眉目,但她却像是打定主意不再看他。她先扶着他落座,之后自己才在旁边坐下。这个动作恍惚让刘醒觉得,九姑娘十分卑微。

“你跟我睡同一张床的!”九姑娘昨天说过的话再次退回他的脑海中,“只要你跟我说过的,你心里永远都只有我一个,这句话是真的,就够了。”

卑微……

所以她是想让他扮演一个,被她深爱着,但是却不太爱她的人?刘醒突然有些顿悟。

“九姑娘,醒哥,”另一个声音响起,刘醒抬起头,发现坐在他们对面的是向山铁也的翻译铭叔,“下面我将问你们一些问题,请你们如实回答。”

——醒九夫妻相性50问

1.请问你的名字是?

醒:“刘醒。”

九:“郑九妹。”


2.年龄是?

醒:40岁。

九:38。

刘醒侧过头看了九姑娘一眼,发现她也看着他。他似乎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之间虽然经历过生死,却连对方的年龄也不知道。


3.性别?

醒:…

九:……

铭叔:好的这一题不用答了。


4.请问你的性格是怎样的?

醒:我……

他又侧头看了九姑娘一眼,这次她没有看他,他只能揣测她的意思了。如果说她想让他扮演一个被她深爱着却不难关心他的人,至少他应该是有些大男人的,并且可能不太有良心,但他应该对自己的缺点不太自知……

醒:冲动,有时候会比较暴躁。

他避重就轻。

九姑娘扬了扬头,似乎对他的答案有意见,但却没有反驳。

九:我冷静,强势。

强势?刘醒蹙了蹙眉,即使她依然没有给他眼神,但他确信这个词是说给他听的。所以,他虽然不太爱她、不太关心她,但他应该是怕她的…?刘醒有些顿悟了彼此的角色——毕竟她是有钱有势的九姑娘啊,也许他扮演的这个角色,只是想从九姑娘身上捞点什么好处?


5.对方的性格是?

醒:她……

有了自己“怕她”的认知,刘醒知道自己应该说尽好话。他悄悄瞄了她一眼,好像怕自己的话会惹她生气,而她始终面无表情,余光也没给他一个。刘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咽了口唾沫,好像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说:“她很聪明,很有魄力,很…”他顿了顿,又害怕似地偷瞄她一眼,“很迷人……”

他清楚地看到她似乎有些面浅了,却不知她是不是装出来的。

九姑娘亦是顿了顿,说:“他很讲情义,很善良,很会照顾人。”

刘醒发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面色有些羞赧,但他依然不知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6.两人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永业银行,刘醒差点就脱口而出。但他脑子里再次过了一遍“睡在一张床”,他不确定这个答案和她的故事会不会有冲突。他决定让她先来回答这个问题,他再做补充。

九:十几年前,在上海,那时候他来上海公干……

醒:我去上海保护一个政要,然后我们起了冲突。

九:我想杀了他保护的人。

醒:她那时候被人出卖了,差点落了别人的圈套。

九:是他救了我,他帮我挡的子弹。

刘醒侧过头,终于再次看到了她的眼睛,她微微努着嘴,眼泪汪汪显得有些委屈。刘醒将唇一抿,大胆地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以示安慰。

醒:那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坚定地看着她,想透过他的眼神告诉她,即使这次她没能救出他,他也不后悔打了那个电话。他能面对最坏的结局,也希望她能释怀,不要将他的牺牲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听懂了,还是想起了他曾为他档过的子弹,总之,她的眼泪掉下得猝不及防。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醒:很凶很恶,但是很漂亮。

刘醒装作回忆起初识的样子,唇边挂着一抹笑意,眼中却是无限感慨。他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九姑娘“噗嗤”一声破涕为笑:“那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候很样衰很讨厌!”

他侧过头,微笑地看着她,目光纠缠:“我知道,不然你怎么会特别留意我。”

九姑娘瘪瘪嘴,有点撒娇的意味。刘醒不动声色地接住了,心中却在暗暗叹息,他从来没有见过九姑娘的这一面——也许这辈子也不再有机会了。他不由得再次握紧她的手,目光变得伤感。


8.喜欢对方哪一点?

醒:喜欢她只是属于我的,别人看到的都是广州女魔头,只有我看到为我笑、为我哭的郑九妹。

九:喜欢他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留在我身边,我身边那么多人,只有他会保护我。

她拉了拉他的掌心,以纯净的目光与他相接,他知道她的这句话是假的,也是真的。


9.讨厌对方哪一点?

刘醒被这个问题唤醒了。讨厌?如果说他不那么爱她,只想从她身上得到好处,那他和她是不是应该和世界上大多数夫妻一样,他要忍着她的很多缺点和暴脾气?比如她的强势霸道,比如说她对他的控制?

刘醒猜测着所有的可能性,再次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出口的却是:“没有,她没有让我讨厌的地方。”

既然他一直在“骗”她,既然他“怕”她,他断不可能把“真实想法”讲给她听。

而他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猜对了,九姑娘像是天下所有的傻女人那样,轻易就被他这句“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她装出一副小女儿的娇羞:“你不是成天说我凶?”

刘醒立刻讨好地笑笑:“凶也很可爱。”

九姑娘再次扁扁嘴撇开了目光,他猜测她大概不太擅长扮演这种热恋中的人——也许从来没演过。即使她已经做得很像了,他还是从她眼中看出了一丝局促。

他听到她说:“我最讨厌他总是这样骗我。”

刘醒还想说他没有骗她,但理智让他选择尽快结束这种不太适合她的戏份。


10.你觉得自己和对方相性好吗?

醒: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她。

九:没有人比他对我更好。

两人这次没有对上目光,拉在一起的手却掌心相贴。10道题过去,刘醒渐渐放松了,从她握他的力度,他明白他猜对了她为他们设计的彼此的关系。从她掌心浸出的细汗,他知道她也很紧张。

这一刻他们可以很“恩爱”,但她依然处于某种不被信任的危机之中,错一步,他们都将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刘醒舒了一口气,放空大脑,更加集中精力应付这些古古怪怪的问题。摆脱了那些“真真假假”的揣测,他真的开始用一颗赤子之心面对不知所措的她。之后的问题,她如果应付不来,就让他这个结过婚的人来演吧。

晨曦

【义海】【追捕】

        此时的刘醒,进退两难,两道小山一样的黑影,堵死了小巷的出口。

        退?躲进巷子里干耗着,不可能!

        跑?往哪跑?

        刘醒心里悔呀,自己怎么就昏了头扎进巷子,简直自寻死路。...


        此时的刘醒,进退两难,两道小山一样的黑影,堵死了小巷的出口。

        退?躲进巷子里干耗着,不可能!

        跑?往哪跑?

        刘醒心里悔呀,自己怎么就昏了头扎进巷子,简直自寻死路。

        只有,拼了。

        他握紧拳头,径直向其中一人冲去,抡起胳膊就是一拳,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昏暗的小巷里,三团身影扭打在一起。

        一不敌二,何况阿森也不是什么善茬,没多久,刘醒肚子上挨了一拳,身体失去重心,他狠狠朝一旁摔去。倒下的一刹那,阿森却是扑了上来,飞起一脚就踹在他小腿上。刘醒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滑出去两三米远,摔得眼冒金星。

        他挣扎着爬起来,被扫中的小腿像抽了筋一样疼,眼见那个皮包掉在不远处,眼里又升起一丝渴望。

        “还敢惦记皮包呢!”阿森捡起赃物,拍了拍上面的灰。

        “死贼佬,我让你跑—让你跑!”阿招喘着粗气,在一旁骂骂咧咧。

        “力道真大,可疼死老子了”他咧着牙,抬手就要往刘醒脸上招呼,对上刘醒那双夹杂着无奈和愤怒的眼睛,他一愣,手生生没敢落下,只得戒备地看着他。

        刚爬起来,还没站稳,一只铁钳一样的手捏住了刘醒的手腕,原来是阿森,他一个反关节,径直将刘醒带翻了身,脸朝地,摁在地上。

        脸和地面摩擦上,看着都疼,刘醒愣是没做声。他的裤腿被撕下一截,背着的两只手被麻利地绕了两圈,扎了死结。

        “走,走快点”,本就没站稳,又被人作势一推,双手被绑在身后的刘醒一个踉跄,差点又没摔倒。

——————————————————————————

        街上,九妹已经差了人力车回去。话唠眼尖,一眼就望到阿森,大老远得招着手。

        “森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和人家姑娘都聊半天了!”他一副贼溜溜的样子“那姑娘真漂亮”又小声道“森哥,你得把握机会啊”。

        “你小子,成天瞎想”,阿森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脸上露出无奈。

        随后,他大步走向九妹,彬彬有礼道“姑娘,这是你的皮包,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多谢”

        九妹接过皮包,只抬眼一撇,径直翻起包来,直到在夹层深处,摸出那张白色货单,又仔细看了看,这才松了口气。

         九妹之所以紧张皮包,倒不是因为里面的钱,而是那张公烟管的进货单,这可是见不得人的东西,若是丢了,还得费上一番心思。一张货单本来没什么,只是这个节骨眼上,她若是被人抓出错处,家里那些牛鬼蛇神又不知道会拿来做什么文章,再者,难得有机会帮阿爸做事,她不想被人看轻了。思及此,她看向阿森。

        “森哥,听说,你在公烟馆做事?”

        “是”

        “既然在公烟馆做事,那我们还是一家人呢!”这个一字,九妹咬得很重。

        一家人?阿森心下疑惑,“敢问,姑娘是何人?”

        “我的名字里有个九字”

        在公烟馆做事的和她是一家人?名字里又带九,那只有…东泰的九姑娘!阿森的大脑飞快转着,眨眼间,便恍然大悟。

        “你是九姑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反应敏捷,身手厉害,又有眼色,再次看向阿森,九妹眼里多了几分欣赏。

        “森哥”,

        “不敢当,九姑娘叫我阿森就好”,

        “阿森”,九妹笑着,“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和你兄弟帮我抓住了那个飞贼,前面那家吃食店的老板和我很熟,这样,有时间你和兄弟去那点一桌,记我账上”。

        “多谢九姑娘!”阿森心里乐开了花,他想着自己一个小喽啰,竟然在九姑娘面前露了脸,真是走了回大运啊!

        一回头,看到两个兄弟大眼瞪着小眼,一头雾水的样子,又撇到了,落在最后的刘醒。

        他恭恭敬敬得问道“九姑娘,这个飞贼怎么处理?”

        从被抓住到现在,刘醒的脑袋晕晕的,他像行尸走肉般被压到九妹面前,这会听到阿森问怎么处理自己,整个人倒是一激灵。

晨曦

【义海】【追捕】

        不知跑了多久,刘醒觉得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虚,气息急促起来。“坚持住!”他不断得告诫自己“甩掉后面的人,晴晴就有救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三更半夜,他背着发病的晴晴,敲开村里唯一一个赤脚大夫家的门“阿醒呐,晴晴的病,我治不了了,你得带着她,去省城的大医院,或许还能有救。”

        到了医院,那些价格高到吓人...

        不知跑了多久,刘醒觉得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虚,气息急促起来。“坚持住!”他不断得告诫自己“甩掉后面的人,晴晴就有救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三更半夜,他背着发病的晴晴,敲开村里唯一一个赤脚大夫家的门“阿醒呐,晴晴的病,我治不了了,你得带着她,去省城的大医院,或许还能有救。”

        到了医院,那些价格高到吓人的检查费,他咬咬牙,都付了。

        可最后,可最后,穿着白大褂的女大夫却告诉他“刘晴是心漏病,拖不得,需要尽快安排手术,手术费要一百大洋。”

        一百大洋!刘醒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他安顿好晴晴,一个人回了乡下,卖了田,卖了牛,连着祖宅一并变卖了,乡里乡亲四处借钱,也只凑够七十大洋。他跪在大夫面前,求他们先给晴晴做手术,那些人却只是冲他摇头。

        还是那个女大夫看不下去了,拉他到一边,悄悄塞给他五块大洋并嘱咐他一定要在三天内凑够剩下的手术费,她还说,晴晴真的是一个很乖的女孩,她很想救她,她已经说服院长,这次给晴晴主刀的,会是一个医术很厉害的西洋大夫。但是再过三天,人家要回国了,到时候就算凑够钱,手术的成功率也会下降。

        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更何况还差将近三分之一的手术费。眼看三天已经过去两天,刘醒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站住!你跑不掉的” 身后又传来追赶的声音,刘醒已经顾不得回头去看,他不由得拽紧皮包

        “晴晴,你等着阿哥,一定要等着阿哥!”

        他想着,等手术成功了,晴晴会和正常女孩一样能跑能跳,不用再整天躺在床上,充满期待得问他,今天是不是能出去晒晒太阳。她还可以去学堂,去念书,念了书就会有出息,她会长大,会出嫁,会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疼她爱她的男人出现,天长地久,过一辈子……

        长时间奔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刘醒已是强弩之末,他逐渐感到自己的力气被掏空,脚下一滑,不由一个踉跄,但一转念,晴晴还在等他,胸膛中又有一团火在烧灼。

        “见鬼了,这么能跑!”

        阿森啐了一口唾沫,追了这么久还这么能跑的,阿森知道自己遇上对手了,再看看阿招,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他眼睛一转,“阿招,这条路大路宽敞,他甩不掉我们也没地躲,看这架势,很可能进前面的巷子,那藏身的地方倒是多,你抄近路,绕到巷子另一头去堵着”!“好”

        大脑缺氧,跑得晕头转向,已然是靠意志力强撑着的刘醒一头撞进巷子。见身后的追兵没了踪影,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上眼前发黑,顾不上双手颤抖,他打开皮包

        “一张,两张,三张”

        三张明晃晃的纸币终于让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他甚至没去看包里剩下的那一打纸币,心里只想着,等给晴晴做了手术,他就去差馆自首,还要给那个姑娘道歉、写借条,差馆关他多久都行。

        起身离开间,巷子里的光线暗了几分。

        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内里四通八达,角角落落都能藏身,但仅有前后两个出入口。偏生两个出口距离不远,属于一眼能望到头的那种,若是堵死了两个出口,里面的人想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除非躲着慢慢耗,昏暗的光线下,倒也难被寻到 。

        刘醒自是等不及。



哈哈哈,小巷的大致平面图,箭头呢是我们醒哥逃跑的方向。

跑到①号位置,自以为把追兵甩了,开始翻包

然后从①号又回到②号位置,结果,悲催得发现,emmm,被人围住了😅


自萌一下啦,并不会画画的某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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