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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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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舟隐棠

【京渝】杂事二三

现代向的头脑风暴,写出来只为甩干净脑袋里的水。微量鄂湘存在,不食请避雷。扔完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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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之一

京喜欢看渝穿旗袍,虽然渝的旗袍款式保守素净,颜色也多偏灰白一类。

平心而论,渝的身材并不是穿旗袍的绝佳,确实腰细臀翘,然而胸部小了些,不过她自己对此倒不甚在乎,渝穿衣打扮永远都只是为了取悦自己而已。

而在京眼里,穿上旗袍的渝就像小小的一只瓷瓶,洁净到几乎纤尘不染,同时又精巧脆弱得只能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上。幽微的妩媚妖娆之余眉眼间却带着千百年来也没有消磨尽的些许稚气与懵懂。如此惹人怜爱。

“喜欢就喜欢嘛,非动手动脚,”然而渝总微红着脸嗔他,“……个流氓。”...


现代向的头脑风暴,写出来只为甩干净脑袋里的水。微量鄂湘存在,不食请避雷。扔完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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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之一

京喜欢看渝穿旗袍,虽然渝的旗袍款式保守素净,颜色也多偏灰白一类。

平心而论,渝的身材并不是穿旗袍的绝佳,确实腰细臀翘,然而胸部小了些,不过她自己对此倒不甚在乎,渝穿衣打扮永远都只是为了取悦自己而已。

而在京眼里,穿上旗袍的渝就像小小的一只瓷瓶,洁净到几乎纤尘不染,同时又精巧脆弱得只能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上。幽微的妩媚妖娆之余眉眼间却带着千百年来也没有消磨尽的些许稚气与懵懂。如此惹人怜爱。

“喜欢就喜欢嘛,非动手动脚,”然而渝总微红着脸嗔他,“……个流氓。”

 

*旗袍·之二

虽然京喜欢看渝穿旗袍,但并不代表他乐意看渝穿旗袍堂而皇之地出门。

尤其是那件沪送给她的杏色旗袍。美其名曰是增进与龙尾妹妹之间的感情(京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增进的),实际上是为了无伤大雅地挑衅挑衅京再顺便提醒一下渝作为一个年轻的直辖市穿着打扮真的不用那么老成简素。

渝倒是挺喜欢它的,虽然不是她的风格,但女孩家到底爱美。那件旗袍虽说是她一贯喜欢的包颈盘扣领,然而肩袖间是泛丝光的薄纱,里衬的吊带能看得一清二楚,绣花是大朵连墨绿荆叶的红白玫瑰,叉是开得较高了,整条裙子美艳中带有一种凌厉。

她就在京跟前试过一次,然后这条旗袍就永远丧失掉了被她穿着出门的资格。其实想想还是可惜,但京下圣旨她通常只有接旨。

“不开玩笑,小丫头,”他伏在她耳边略带着笑意却充满了警告意味地哑着嗓子道,“你若敢穿它出门,我保证你会完蛋。”

圣旨在床上下的。

 

*赴宴

渝通常会婉拒和京一起出席宴会。理由很简单,她认为自己资格不够,站在首府身边会显得不伦不类。

“……那你觉得两个大老爷们儿站在一块儿就特别有伦有类了吗?”所以京只得和沪同行的时候会这么着实有点幽怨地问她一句。

渝看看西装革履的京再看看憋笑憋得含辛茹苦的沪,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她说:“其实沪先生生得好看,您要是不介意的话,让沪先生女装一下也行吧。”

京当然不嫌事大,况且能看沪出洋相也是一件非常喜庆的事情。“我不介意。可我还是想让你跟我去。”

沪听罢差点石化,看戏的微笑还凝固在脸上。“——可我介意。还是阿渝你跟首都去吧。”

 

*藤编摇椅

京家有一张旧藤编摇椅。渝很喜欢它,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丧志摇摇椅”。

然而虽然很喜欢,渝坐它的时候却总是很苦恼。没办法,她太轻,椅子压不到那个令人丧志的位置去,一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京先一手报纸一手搪瓷杯地过去悠悠坐了,然后再见他似笑非笑地坦然向她招一招手……那气派简直像是主人在招自家养的猫。

但渝是颇有骨气的。

颇有骨气地原地踌躇不到十秒然后大大方方地扒拉上去。

于是可以就这样待一个下午。京安安静静地看报纸喝浓茶,渝安安静静地窝在他身上睡午觉。有时不经意一侧眼看到被濛濛日光笼着的小姑娘,脸贴在他颈窝,双臂也软搭搭地环着他脖子,呼吸平稳,像只睡沉的小猫。

京觉得这委实是丧志摇摇椅。

 

*酒量·之一

京的酒量其实很好,喝趴一桌子人以后犹能跷着脚一边冷笑一边给自己点一支烟。

渝的酒量其实很不好,她觉得酒又辣又涩有什么好喝,除了湘家的甜米酒,度数低,甜甜冰冰丝滑如锦。

然后三杯下肚就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了。

 

*酒量·之二

有一次渝不自量力地陪京对酌,因为怕他一个人喝酒太无聊。京倒是欣然应允,比较好奇小姑娘喝醉以后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可爱反应。

渝没辜负他的期望,大抵强忍着抿了三四口就茫然不知身在何处。也不能怪她,京喝的通常是度数极高的二锅头。于是便一面手把酒杯独乐一面侧眸笑睨着这姑娘乖乖巧巧坐椅子上,头向下一啄一琢的。偶尔像醒了似的仰起头来目光迷离地扫视一周,然后继续她的小鸡啄米。

到底看得有些不忍心,京索性停了酒杯扶渝去休息。

小姑娘坐在床边的时候,他突然起了坏心思,拿手在她眼前晃晃,逗她道:“可还认得我是谁?”

渝便当真睁大了眼睛认认真真地端详他。然后口齿清晰地吐给他两个字:“湘湘?”

这真是非常没有眼力。京剑眉一挑。冷不防却被渝一把攥住了袖子,姑娘踉踉跄跄地要站起来。

“我……我跟你摆,黔黔上回儿问唠我一个黑哈的问题,”他无可奈何地搂过渝让她倚住自己,只听她仰着脸一字一句地同他道,“我委屈的时候最想哪个……嗳,需得着嗦迈,肯定似我姐姐啊。”

话罢,她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湘湘你啥子时候楞个高了喔?”不仅要说,还胆大包天地抬手往他胸上摸了两把,“欸、欸……你胸啷个没得了嗄?”

京目光深沉地盯着她。他真是十分好奇渝和湘之间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然后渝小声打了个酒嗝,把自己打得有点儿懵。眨了眨眼,神志不清的小姑娘朝他笑得春花灿烂。“她、她还问我最喜欢哪个……嗳呀,这个问题更哈。”她一边笑一边微微低下头,“我最喜欢北京呀。”

“……你说你最喜欢谁?”京抬手将渝散落在她耳边的鬓发拂到耳后去,垂眸望见她雪白的颊上一层轻绯。雪洇胭脂一般,又像白瓷微染了些郎窑热烈的红。

“北京!”渝很骄傲地一抬头,这回终于似开窍没认错人了,但也完全不觉得当前的情况有什么不对,“——咦?好端端的,您装湘湘做什么呀?”酒壮人胆,她还特别直白地就这个问题同他摆谈起来,一边摆谈一边往他身上黏,跟个小孩儿似的,双臂勾过他的脖子不说,一踮脚鼻尖堪堪蹭上他的,“不过您啊——老是端架子呀,做什么都像公事公办的,不知道的以为您多凶多傲,其实明明那么温柔……”

“你太近了。”他淡淡地说,然而却并没有任何要回避的意思。

“欸?”渝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太近了。”京说,然后几乎是凶狠地将她摁倒在床上。


*小时候

正如大家都难以想象小时候的渝是个一言不合就能把水杯倒扣人脑袋上的任性小朋友一样,小时候的京也同样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可爱。

燕国出门的时候会吧哒吧哒迈着小短腿送人到门口,可怜兮兮地抓着门框仰头说“兄长要早点回来喔”;燕国回家的时候也会吧哒吧哒迈着小短腿过去帮忙拿包袱,眼睛眨巴眨巴地等着兄长表扬他听话。

要是燕国带他出门玩那更是一绝,全程拉着燕国的手“兄长这个是什么啊”、“兄长那个是什么呀”,燕国也总不厌其烦地答……以及每一盏茶时间必问的“兄长累不累呀”、“兄长饿不饿呀”。

吧啦吧啦说个没完没了,眼睛里塞满小星星,走个路带起一地无形的小花花,根本想象不到他长大以后的沉稳慎重。

以上内容是津和渝闲聊时的爆料,他也是听冀说来的。渝听罢沉默了很久很久。

“这个,渝姐姐,我知道这前后差距确实有些儿大……”津瞅渝这反应瞅得有点儿慌,“但是——好在京哥现在也成长了不是?”

“……不是。”渝说,抬手捂了捂脸,“这也太、太乖了吧。”

于是津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默默地拿出手机给京发了条消息。

 

“哥,你有情敌了。”

 

大抵过了五六分钟,京简短地回复了他。

 

“谁。”

“蓟。”

 

这确实是非常强劲的一个情敌。那端的京扬了扬眉。

可是问题在于,他总也不能吃他小时候的醋吧。

 

*异地

事实上京和渝并不经常在一起。日常沟通基本靠简讯,并且一条信息过去完全不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回。

渝倒是挺不以为意的,知道京忙,她自己也不是没有事情做。只有一点,千万不能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回简讯,要是敢在这个时间点回——恭喜重庆小姐喜提首都先生的电话关怀。

 

“你还没睡?”

“加、加班……”

“忙完了?”

“嗳……刚回屋。”

“去睡觉。”

 

然后啪地一声电话就挂断了,完全不给她任何时间反应过来然后反问回去“您怎么也没睡”。

当然,如果大家都有时间的话,渝还是会搭飞的去看望一下京。说好要去逛北海公园还要去王府井,结果一被接回去就愣是三天没有出门。简直哭笑不得。

被北京带着逛北京的感觉很奇妙,渝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带脑子,反正他哪儿哪儿都熟。就是看起来好好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小伙跟个七八十岁大爷似的拎个鸟笼逛公园,让她不由自主地产生出一种“爷爷遛孙女儿”的错觉。虽然他的手以一种漫不经心而又处处显着宣告主权的意味地搭在她的腰上,像是在无声宣布她是他的女人。

有时京也会纡尊降贵来看她,往往是令人措手不及的微服私访。渝会带他去涮火锅,并且点的是她一直以之为耻辱的鸳鸯锅。没办法,京不太喜欢食辣。

饭桌上京的大爷款儿摆得十足,油碟是渝去打,饭也是渝去盛,菜也是渝下,就连东西夹进他碗里,他也依然不动如山,筷子整整齐齐摆在那儿,就笑微微地盯着人姑娘瞧。

“……总不能我喂进您嘴里罢?”渝简直被盯得头皮发麻。

“这倒不必,”京这才温声开口,“我没怎么饿,你先吃着罢。我就看看你。”

 

*口红

口红色号的挑选是门学问,渝一直这样深信不疑。就好比饶是赣那等天生丽质温婉从容的美人,也是难以扛住死亡荧光芭比粉的摧残。

因而出门逛口红的时候,渝通常会拉上湘和黔,有时再带一个蓉。毕竟大家都是女孩子,什么色号涂上夺人心魄、什么色号涂上典雅端庄、什么色号涂上俏皮可爱……大家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比较有数。这其间不需要男人的参与,只因为不在一个频道。

鄂曾经同京幽怨过这档子事。他觉着他的宝贝妹妹逛街却不让他跟着帮她拎东西实在是非常不成体统。“口红又怎么了,”他闷闷地,“还不是涂嘴上跟唇膏差不多。”

到底没把“我也觉得”说出来的京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顺手递给他一杯茶。

渝的口红其实没几支,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很尽心尽责地帮自己的小姐妹挑。比如蓉那支丝绒浅桃花色的,再比如湘那支哑光酒红色的,再再比如黔那支缎光豆沙橘色的。千挑万选,想爆脑壳,仔细比对,真是华夏好姐妹。

“怎不见给自个儿挑?”京打趣过她。

渝很振振有词:“我那几支也够用了。”

即使如此,京还是觉得渝的唇膏……口红该多几支的。是从沪那里听来的歪门邪道,说是口红和钻戒是一个女人的排面。渝从来不戴戒指之类束手束脚的饰物,爱漂亮倒是时常涂涂口红。

因此收到来自首都先生送的口红的时候,重庆小姐是有点惊讶又有点惶恐的。

尤其是听到他说这是他联同秦叔鲁哥川哥老鄂一起挑的,本来想叫上沪一起,但沪看了看他们五个以后果断而无情地拒绝了。

渝当然知道龙头兄弟为什么要拒绝。秦和鲁她不太了解他们对口红的造诣,可对于川她是一清二楚,她永远忘不掉蓉应该颤抖着手给她发的那条简讯——

 

“我伟大的哥哥给我买了口红。人鱼姬色加晶粉。我觉得我要没了。”

 

鄂她也比较了解,因为湘生无可恋地直接拍了张照片发给她,令人迷惑不解的金属冷紫还带亮片,湘附上的几句话简直一针见血地体现了她复杂的心情。

 

“我真他妈想让我哥涂着这色号绕湖北逛一圈再回来,可是我又怕他这样太丢人现眼。我很想把它丢进垃圾桶里再也不要看到它,可是我又怕我这么干我哥会比较受伤。”

 

因此她也是颤抖着手把口红旋出来看颜色的。一时间倒觉得有些玄幻。

就听到京说:“他们挑得奇奇怪怪……尤其是川哥和老鄂,也就秦叔跟我意见统一些。唇膏就唇膏罢,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我还是觉得红色好。”

渝手头的这支也确实是正红色。

她没说什么,默默地照着镜子试了试妆,然后回过身踮脚往京脸上留了个口红印。


移舟隐棠

【京渝】北边南边

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如磕死冷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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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巴国赴完集会回来,随手扔给她一个木匣。

  “给你的信。”

  “谁给的?”她掂了掂匣子,挺轻。

  “北边给的。”巴国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满什么一般,但到底还是忍了没说。当姐姐的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

  “乐意就回,不乐意就丢。没什么大不了。”

  她“嗳,嗳”依言应了,回房去打开木匣一瞧,只看见一块龟甲卜辞,还有一朵干瘪得不成样子且已破烂得瞧不出原本的形状的花。...

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如磕死冷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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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巴国赴完集会回来,随手扔给她一个木匣。

  “给你的信。”

  “谁给的?”她掂了掂匣子,挺轻。

  “北边给的。”巴国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满什么一般,但到底还是忍了没说。当姐姐的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

  “乐意就回,不乐意就丢。没什么大不了。”

  她“嗳,嗳”依言应了,回房去打开木匣一瞧,只看见一块龟甲卜辞,还有一朵干瘪得不成样子且已破烂得瞧不出原本的形状的花。

  这谁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皱了皱眉,样子跟巴国如出一辙。

  干花她给丢了,这家什儿派不上用场。

  龟甲卜辞她留了,问了巴国以后知道,辞文很好,留着讨个吉利。

  信没有回,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想着那就这样罢。

 

  1

  燕国赴完集会回来,两手空空。

  他巴巴地望着兄长,想问又脸皮薄开不了口。

  “上回我真的交给巴娘了的,”燕国说,无奈地抬手拍了拍他的头,“人家没回也只能算了。”

  他闻言也只得默默地点点头,感觉有一点伤心。

  想了想,他问燕国说:“兄长,是不是人家不知道什么意思才不回的?”

  “你往木匣里装了什么?”

  “就……就一块儿卜辞,一朵花……”

  燕国想想这来去要耗费的时日,真心实意地对他说:“那能懂才见了鬼。你卜的什么,怎么说的?”

  “这个不能跟兄长说。”他极小声地说,脸上红了一片。

  燕国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刚要取笑他,又想起自己弟弟脸皮是真薄,也就忍住没有笑。

 

  2

  秦宫的宫人半夜敲门来递信给她。

  刚才想阿姐的时候又没忍住悄悄哭了,她闷闷地抬起袖子把眼泪擦干净,然后过去冷冷地开门。

  “渝姑娘,给您的信。”那宫人很有礼。

  “谁给的?”她淡淡地问。

  宫人似是有些为难,踌躇了片刻道:“北边给的。”话罢,将木匣子交给她,躬一躬身退去了。

  她返身一手抱着木匣一手掩门,也不去想说的北边究竟指的是谁。

  点上灯火,她打开木箱,只看见里面一块盘龙的白色玉佩,一卷竹简。玉佩应该是贴身佩戴的,很是晶莹剔透。竹简她打开来看,只看到左上角几缕不成样子的墨痕,想写又害羞写似的。

  她把玉佩串一串绳挂在脖子上,然后熄灯睡觉,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将宫女唤来的时候,她第一次主动说话:“昨夜给我递信的人,你认识么?”

  那宫女应了声诺。

  于是她将自己准备的那个木匣交给她:“劳烦你把这个给他,告诉他带给叫他给我递信的人。若问起来谁给的,叫他说南边给的就是了。”

 

  3

  秦宫的宫人来敲门的时候,他还没有起床。

  听到敲门声也懒懒的,不疾不徐地起,不疾不徐地穿衣,然后才下榻去应。

  “京公子,给您的信。”那宫人也不恼。

  “谁给的?”他有点疑惑又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挠着头。

  “南边给的。”那宫人道,将木匣子交给他,躬一躬身便又退下了。

  他愣愣地抱着匣子,觉得脑袋有点转不过弯。回去打开木匣子看时,只看到一串如意结系的银铃,还有自己昨天送出去的竹简。他神色变得有些紧张与凛然。

  银铃应该是经常戴着的,雪白的闪闪发光。他打开竹简来看,只看到自己那几缕丢人现眼的墨迹下面赫然多出了两个小字。凑近去看,只看见写的是:

  “多谢。”

  他舒了口气,有一点点小失落,但有很多点小欣喜。

 

  4

  川千里迢迢去上完朝回来,不知道怎么得罪蓉闹了别扭,只好她去接。伸手是想拿包袱的,结果递过来一个木匣,过会儿上边还摆上两包糖莲子。一包是给蓉赔罪的,一包是犒劳她的,这点她清楚。

  川说:“给你的信,回去瞧瞧罢。”

  她点点头,问:“谁给的?”

  川耸耸肩:“北边给的。”

  她就不再多问。被拨到川家住已经很多年,但她依然非常谨慎。

  川问她:“这几日的书你们读得怎么样?”

  她说:“《论语》念完了。蓉妹妹要念《孟子》,我想念《荀子》。蓉妹妹聪明,背书很好的,特别熟。”

  川闻言也点点头,刚刚抬手想揉她的头,然后又放下了。

  “你其实完全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来看的,”川不知道是第几次对她这样说,“巴娘与我,也算是……也算是过过命的交情。”

  “知道,”她也不知道是第几对川这样答,“川哥哥肯收留我,我很感激。”

  于是川不再说什么,说了一些其他的不咸不淡的话。

  等到晚上回了房,打开木匣子一看,里面是几块雕着星斗纹样的墨,其中属紫薇星的那一片最好看。还有一封纸写的信,打开来看,字写得端正英挺,有肃然威严之意。也只有两字,不过问了一句:

  “大安?”

  她忍不住笑起来,小心把木匣子收好。第二天清早起来练字的时候,她一笔一画地将信回了,叠好收进上次被逼着做女红时做的那个绣红山茶的玉色绸袋里,交给川请他下次去上朝时转交给请他帮忙递信的人。

  “要是问起来,川哥哥说是南边给的就好。”她说,唇畔噙着的笑意有点腼腆。

 

  5

  冀千里迢迢去上完朝回来,他照例去接。

  把包袱递给他之前,冀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不见津儿?”

  “津儿练武呢。”他干巴巴地答。

  “拉倒吧,”冀叹了口气,“一准儿又是赖床——你还敢替你弟弟遮掩了是吧?”

  “您老这不是知道吗,问我的意义何在。”他依然干巴巴地说。

  这真是越大越不可爱。冀在心里直摇头,面上还是风轻云淡,随手从袖兜里掏出个玉色绣红山茶的绸袋给他:“给你的信,你自个儿回去看罢。”

  他接了绸袋收好,顺口问了一句:“谁给的?”

  “南边给的。”冀好笑地回他。

  听了这话他倒低头没吱声了。过了一会儿,风马牛不相及地问:“川哥怎么看的?”

  “阿川啊?有点惊讶吧,”冀想了想说,“不过看上去还是挺高兴的。听他说那小丫头住他家里听话是听话,懂事是懂事,就是怎么也不肯卸下防备心来,难得真正开心一回……你这东西送过去倒也算解他的急。”

 “那你怎么看?”他追问。

  冀似乎要故意逗他一逗,拉长了声儿道:“京儿叫声兄长给听听?——”

  “冀哥!”他皱了皱眉,觉得有点害臊。

  于是冀也便不逗他了,反倒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糊他脑袋上:“——我怎么看?我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你都是个怂包!”

  这真是。他撇撇嘴抬手揉了揉头。

  回去时津还在贪睡没起,果不其然又给冀给训话了。他站一边看了看形势,觉着没什么大碍就自个儿踱步回了屋,打开那绸袋一看,只一张字条,字迹很秀气,就回他两个字说:

  “大安。”

  他仰头望着房梁定了定神,然后把字条收回去,接着又把一直戴在身上的银铃也取下放到里边去。

 

  6

  蓉一步三跳地过来,瞧着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唐皇专设了赏花会宴请群城,如今她大了些,名义上虽然仍是川管教着,但也任她住回了原处,于是也得一张请帖。她想起当初,若有什么集会,请帖上写的都是“恭请巴君”。

  还是努力打扮了番去的,红衣白裙,鬓簪山茶。只是铜镜里的自己还是显得稚嫩,只得阿姐当初三分气韵。

  到了地方先去跟川和蓉问了好,她一瞧其他姊妹们谈论的热闹,心想怕也插不进嘴,于是自去角落的亭子里坐下吃茶发呆,不一会儿功夫湘过来,于是这才开口同湘摆谈些话。

  “蓉儿怎么?这般的高兴,手里头拿的什么?”见蓉过来,湘笑着与她对视一眼,然后温声向蓉说话。

  “问湘姐姐安!”蓉飞快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盈盈地把个木匣子向她怀里一送,“诺,阿渝,有人给你的信。”

  她似笑非笑一瞧那木匣上的纹样,接过收了:“谁给的?”

  于是蓉笑得愈发意味深长:“北边给的。”

  湘看出些端倪,不怀好意地一低睫抬腕使团扇遮了口鼻:“什么信,这样神神秘秘的,阿渝你且打开让蓉儿跟我瞧瞧?”

  她听了也不羞也不恼,坦然便将匣子开开了,只见里头一根金打的比翼双飞簪,一幅未裱的水墨山茶画。

  簪子她嫌自己戴上显得头重脚轻,画倒是很有灵气可以留着。于是她一举那簪子向湘头上插去,撤回身来端详片刻,笑道:“阿湘戴倒好看。”

  湘哭笑不得地拔下簪子塞回她手头去:“算了罢,其他的都还好说,这东西我真收不得——你真不晓得这什么意思?”

  蓉踌躇了片刻,小声道:“湘姐姐,我觉得吧……阿渝可能真的不知道。”

  她都听在耳朵里,不过装傻充愣,幸而有头发遮掩着,她耳根已红透了。

  这比翼双飞的意思——嗳,嗳,哪里来的登徒子。

  于是她慢吞吞地站起身来:“——阿蓉,随我走一趟。”

 

  7

  津有些揣揣不安地过来,其时他正被冀拉着在下棋,非说赏来赏去花还是那些花忒没意思,又不能骑马狩猎便只好下子儿消遣。

  “冀哥,你连失三子了,”他很诚恳地劝,“到这儿就差不多罢,非要输给一小孩儿丢人不成?”

  冀剜他一眼,还是不服气:“你瞧你得意得那样儿,不懂得大意失荆州?”于是捻过白棋再一字儿下去。

  这一来棋盘上倒很有些意思。他举过黑子在石桌上轻轻地磕着,倒没反应过来自己这神态动作像极了燕国。当年燕国若遇什么军机大要仔细权衡的时候,也是如此随手捻着什么东西在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着。

  终于想定,他毫不犹疑一子儿下去,听到冀懊恼地叹息,也觉到自己的嘴角不可自抑地扬起的弧度。

  津在旁边观战观了很久,终于见他赢了,为他欢欣鼓舞也不是,为冀垂头丧气也不是,只好开口说正事:“京哥,有给你的信。”

  他与冀对视一眼,转头向津问道:“谁给的?”

  “蓉姐姐送完信又转交我的,说南边给的。”

  他愣了愣,津已径自过来挨他旁边儿坐下,把纸包一推推到桌上:“京哥你把它拆了罢,冀哥和我也沾光瞅瞅是什么宝贝?”

  “……去,”他闷闷地拿了东西起身转过背去,“你见过什么宝贝是拿纸包的。”

  一拆,他倒是眼睛直了。津瞧他脸色不太对,纠结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他:“京、京哥……南边儿的……骂你了?”

  “没,”他说,“京哥错了,它真是宝贝。”说着一手揉揉津的脑袋,一手拿了东西向一边抱臂老神在在地瞅着他俩的冀眼前一晃。

  这可真是要得意忘形了。冀垂眼直憋笑。

  那是枚五彩绳编的同心结。

 

  8

  赣遣湘来她唤进书房的时候,她正在临帖,闻言只疑心可是自己交的注解出了什么差错,又或者请辞的信哪里表达得不当,一时倒有一点慌神。

  “赣娘子没见脸色不好看的,”湘宽慰她说,“应该无妨。”

  她只叹了口气。

  赣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就是当真不高兴了也不会叫人轻易瞧出来。

  去便去罢,待她得了声走近了案前,只恭谨而沉默地垂首不言。

  赣原在绘一幅花鸟,以为她会先做声,不想一个字没有,学生的心思也猜到个七八分,于是也只得搁下笔示意她坐。“昨日交的注解我看过,对二程天理的理解,鄂显大气,湘显灵秀,你显新巧,倒是各有千秋。”

  “是,”她规矩坐着向赣微微一福身,“娘子找我前来,不知是有何事?”

  “小事罢了,”赣道,同时将案上一个木匣拿了递与她,“有你的信。北方给的。”

  她倒一怔。北方来的信,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才到得了她这里。

  她毕恭毕敬地起身双手接过,思来想去,还是当着赣的面将匣子开了。里头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单是满匣子的红豆。一颗一颗,那红色暗沉得似血珀。

  见她不避,赣也索性过去瞧了一眼,心中倒骤生几分讶异与感慨。只笑问她说:“可知道什么意思?”

  “晓得,”她低声答,“北方递信给我的人……他挂念我。”

  赣点一点头,温声似安慰她般道:“只是不知何日能一雪靖康之耻,你两个也能得见了。”

  “——赣娘子可信吗,”她闻言只笑着摇头,“一千多年了……我连是谁在一直向我递信的都不知道,单晓得他在北方。”

  赣默了片刻。“今日川先生也来打了个照面,当时你三个正论道,便没有叫你出来相见。明日决计要回了么?”

  “是,”她笑,“我阿姐留给我的地,说什么我也得亲自去保。”

  任他金人大军有多气势汹汹,只是谁也不能指染分毫。谁也不能。

 

  9

  他同冀散了朝议回去。改了郡县州府要设行省,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可能行得通。

  “万事多磨,”冀说,“想来也不是坏事,只是好好办罢。”他晗一颔首,心里还是塞着些焦虑。

  只是没有想到会撞见来接川回府的蓉和渝。渝长高了些,可看上去还是瘦瘦小小怪惹人怜的一只。冀没扫到那边,他也正想装瞎充哑便这么过了,却只见渝同川说了些什么,然后一捋袖快步地向他们这边走来。

  “问两位大人安好,”她垂眼福一福身,抬眼的时候眸中清光潋滟,“渝有一事相求,不知两位大人可愿一助?”

  “满口的大人,也不嫌生分,”冀倒是爽朗,“渝妹妹,叫声哥哥也不短你几斤粮罢?”

  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手往哪儿搁也不是,连带着话都莫名添了几分烦躁:“……有事直说。”

  冀才要说他,渝已打圆场似的接过口去:“渝幼时曾得几方好墨,问过川兄知道是冀兄代人转交,虽已是陈年旧事……斗胆请问冀兄那人是谁,现在何处?”

  “知道——”冀似笑非笑地轻飘飘一睨他,到底还是给他眼刀给唬住,堪堪转过话风去,“渝妹妹找他有事?”

  “无、无事的,只是想劳烦冀兄帮忙捎个东西,”渝面上染着些霞红,将手中的一卷细心系好的画双手递了去,“若问起来,说南边给的就是了。”

  “这简单。”冀将它接了来,大抵是忍了忍才没有顺手便塞进他手里去。

  渝再福一福身,说声劳驾二位,清简地道过别便径自回川与蓉那边去了。

  待他们走远,他才一把从冀手里把画卷抢了来。

  “你说你啊,什么怂包德行,”冀一面摇头一面数落他,“见不着的时候想得跟什么似的,当真见着了脸色跟人姑娘欠你几万粮草似的,你这——”顿了顿,大概看他情绪实在没多好,也便止住口不说了。

  他们就这样默了一路。直到回了府,他才低声同冀道:“她也不知立那儿等多久了。早些儿说完早些儿回罢。守她那钓鱼城伤筋动骨的怕也还没好齐全。”冀也没说什么,刚要抬手像他小时候那样拍他脑袋,突然又忆起他如今的身份,也只得放下了。

  待进了屋,津早给他们两个沏好茶候着,见他手头握一画卷倒很疑惑。

  “南边给的。”他一瞧津的眼神就知道他弟弟在想什么。

  “哦——那京哥,南边儿画什么了?”津点点头,饶有兴味地同一旁的冀交换了眼色。

  他没搭腔,只是就地便解了丝绳展开画来。

  南边儿的送给他满园春色中的海棠。

 

  10

  还是看不见东西。抬起手来,手中也只是空无一物。旧伤没好,新伤再添,疼确实也很疼的,刚才那一阵就简直让她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样耻辱而无用地死在这里。已经不记得炸了多久,也不记得瞎了多久。

  只是还是放心不下,她摸索着要摁铃教警卫员来扶她去会议室听听当日战局的情形,哪怕只是听听伤亡也好。结果手上一空也罢了,连带着整个人都直直地望着那地上扑去——幸而房间里还有人,一把将她扶住,不至于叫她更加狼狈。

  “渝……司令小心些。”是个有些陌生又有点耳熟的男声,清冽醇厚的,让她想到白酒。

  “多谢。是新来的警卫员么?”她问。

  “是,”那青年答她,“刚才给您倒水才进来,幸好及时。”

  “是哪里的人呢?”

  “北边来的。”

  北边啊。她忽然觉得有点鼻酸。但终于还是笑着说:“在这里只当自己家乡,不用太见外。不久就能赢的,赢了我派车子送你们回家去。”

  “……是。有人给司令拍了份电报,上午刚到。”

  “哪里拍的?”

  “北边拍的。”

  她沉默了片刻。“我瞧不见,你念来我听罢。”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虽为临危受命,万望爱惜自重。

  谨此,大安。”

 

  于是那年轻的警卫员轻声向她念完。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似被醺人春风包裹。似乎消去所有沉重与痛苦般的澄净轻盈,有种朦胧而久违的被庇护了的感觉,哪怕只是一刹那。她在突然之间察觉出些什么。

  “电报搁桌上罢,扶我去会议室。”她淡淡地吩咐。

  “你现在这样——”

  “扶我去会议室,”她话音依然漠然,“如果您还当我是敌后总司令,就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11

  他还是以为渝应该妆扮得更华贵些的,虽然他承认这身装束的得体。一身简素的盘扣领无袖淡灰色长旗袍,一件褐色羊绒披肩,一双银白的圆头高跟鞋,鬓边别一朵白茶花。

  渝自明后就没再有什么变化,比起成年女性来也更显得像是少女。面相就小,身板儿也小,连比她小的都可以仗着自己比她更像大人在口头上占她便宜,虽说渝从来不恼。

  就这么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半大孩子似的小姑娘,谁想到她隐在骨头里的那股倔劲儿到底哪里来的。那五年挨着铺天盖地的轰炸,保住自己都悬还非死揪着她那司令官的事务不肯撒手。到胜利那天眼睛也还没缓过来,什么也看不见还非要央着川和蓉领她去街上走走。

  可今天她是真的独立了。他觉着用独立这词不好,除此之外又找不到别的什么词比较恰当。

  寄人篱下了两千多年,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巴国,她回家了。

  渝首先是要过来同他致礼的,毕竟他是首府,但被他眼色截停脚步,虽然也不明白为什么,但微微一颔首便转步去了苏那边。

  向他走来的反而是川。

  “您别看她现在这人淡如菊的模样,”川说,“小丫头不知道心里得有多高兴。能看到今天,我也算是能对巴娘有个交代了。”

  他冲川笑笑。“有舍不得么?”

  “有一点吧,”川耸耸肩,“这孩子犟。没把我这儿当家,就一连两千多年都跟做客似的,偶尔我倒情愿她跟蓉儿一样冲我发发脾气,闯闯祸让我来替她收场也行。一直都挺懂事听话,也挺让人省心,就是……你知道她同你之间的距离。她从来不装的。”

  他点点头。虽然不能体会十分,五六分还是有。他不知道津怎么想,但至少在他眼里,燕国是自己的兄长,冀也是,可如若当真非要做出个权衡比较来,他还是更希望能一直在燕国身边长大。只不过渝更加极端些而已。

  “——您呢,”川忽然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两千多年了,继续?”

  这倒真是个大好的日子。他想。清早起来,首先是津笑得贼兮兮地过来问他一句,然后再是冀老神在在地踱步过来问他一句,现在又是川。

  他没答,川也不为难他,意味深长地抬手拍一拍他肩膀,然后故作幽怨地去找秦与豫他们老一辈的抒发妹妹翅膀长硬飞了的慈父不舍之心了。

  渝倒是在和苏聊天,她们两个意外很投缘。

  苏也是一身旗袍,不过更成熟稳重、温婉大气些,不过两个人这么站在一起,倒有点像一对并蒂花。

  不一会儿沪信步过去,再过些时候又添了湘。

  沪大抵是借着这由头拉他姐姐走,湘是真心跟渝有说不完的话。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突然觉得自己无聊得可以。

  川之后只有赣到他身边来立了一立,顺手递给他杯红茶。

  “现在人喝茶总嫌茶水太烫,要搁一搁才能入得了口,”曾经鄂湘渝三人的教习夫子悠悠地对他说,“这放在绿茶上并无什么不可,但红茶,总要趁热喝才更能喝出味道。”然后从容地向他笑一笑,便被那边的皖招呼过去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茶喝完。

 

  12

  等到渝正经向他过来致礼,这会上差不多也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冀和津没喊着他一起回,川也没有兄妹离别之际邀渝秉烛夜话。原来都两千多年了啊。他想。那这茶搁得还真是太久了些。

  “实在对不住,”渝走过来,轻轻向他一鞠躬,“到现在才来招呼京先生。”

  “是我自己不要你过来的,给忘了?”他说。即使搁了这么久,他也还是会有点迷茫这时手应该往哪儿搁。

  渝倒眨了眨眼。突然微笑起来,有点狡黠地向他抬起的眼睛里写着些不怀好意:“为什么呢?”

  他差点儿没从下心来慌不择路地告别转身就逃。好在他还记得他的正经事当办。

  “你直辖,我原应送个礼,”他说,“你乐意就收下,不乐意就当我跟你炫耀了一回。”

  “有这么稀罕,都不能让别人瞧?”听他这么一说,渝倒是真好奇起来。

  他默默地从公文包里将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递给她。有一串换了不知多少回穗子的小银铃。有一只只能当文物使的被装订成标本的绣红山茶的绸袋。还有一只同样只能当标本了的同心结。

  “——这是我妻家的陪嫁。”他盯着她眼睛说,“还有一幅海棠,我给裱了挂客厅了。从来都没换下来过。”

  渝脸色有些发白,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去。过了好久,他才听到她细声说:“我也有东西给您炫耀。”

  他看着渝有一点哆嗦地解了旗袍的盘扣,然后掏出一只不知换过多少次挂绳的白色盘龙玉佩来。“这是——”她声音有些尖,然后忽地止了声儿。眼睛很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马上就要哭出来。

  “……是什么?”他问,小心翼翼地握住渝的手,“渝——渝儿,你说啊?”

  “……是、是我夫家的聘礼。”她低声说。

 

  13

  兄长才没有在看舞姬跳舞。他想。但兄长在假装他在看舞姬跳舞。

  燕国酒杯里的酒一滴没动,盘子里的果子却已经快被他啃完了。但燕国仍无知无觉。他有一点担心兄长是不是变成了一段呆木头。

  没在看跳舞,那在看什么呢。他朝对面看去,也就是南方的诸侯国而已。

  赵君都懒得搭理哥哥,偶尔看一眼哥哥眼神还非常地恨其不争气。

  直到冀扯了扯他的袖子,算是替他解了这一惑。

  “知道燕君在看谁?”冀笑嘻嘻地在他耳边说,“我兄长告给我了。你叫我一声兄长,我也告给你。”

  “冀哥!”他嘟了嘟嘴,觉得有点不满。

  “好嘛——”冀摇摇头,暗暗地跟他向对面一指,“诺,就是对面那巴娘子。真的很漂亮啊。兄长还说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她是先锋呢,立过大功的……咦,巴娘子家中还有小妹妹么?”

  他没看清巴娘子,不过倒是看清了巴娘子的小妹妹。

  小女孩指着酒杯好像在问什么,然后巴娘子微微笑着蘸了一指送进她嘴巴教她尝,小女孩霎时就皱起脸来了,瞧瞧四周好像没人看她,赶紧拿袖子捂住嘴巴似是呸了几声。

  抬起眼时才发觉他在看她。于是面上有些挂不住地红着脸向他笑了笑,眼睛里清光潋滟。

  回去的马车上,他奶声奶气地问燕国:“下次集会兄长还带我来吗?”

  “下次应该没你们小孩儿什么事儿了。”燕国拍拍他的头。

  “那、那兄长可以帮我向巴娘子递信吗?”他问。

  燕国闻言倒愣了愣。

  “就、就请她把东西转交给她妹妹。”他觉得有点害臊,于是拼命把脸往燕国袖子里埋。

  “问起来兄长不要说时我给的……就说北边给的。”


月亦侧目
新春快乐 太丑了画不下去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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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丑了画不下去了,但是画了好几天不舍得扔(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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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以挑单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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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亦侧目
几缕阳光顺着树枝的间隙漏下。...

几缕阳光顺着树枝的间隙漏下。

太过明媚的日光让王耀眯起了眼睛,天边是永不消亡的太阳。


与他不同。

他曾经坠落。

折戟沉沙,马革裹尸,是他那时唯一的梦境。


王耀感觉自己的手被重庆牵住。

不可以总让他们担心啊。

直辖市的弟妹们环绕在王耀身边,那是他最年轻的力量。


他伸手按在上海的头上,认真的露出一副兄长的模样,他是他们的后盾,他们的支柱。


王耀从不怕自己的坠落,永不熄灭的光芒并非他追求的永恒,他只希望能在短暂的消亡后重新屹立。


那将是生生不息的永远。


旧梦依稀,往事不再。几个直辖区的弟妹已经成长为他的臂膀。


“哥,看前面”

黑猫跳上...




几缕阳光顺着树枝的间隙漏下。

太过明媚的日光让王耀眯起了眼睛,天边是永不消亡的太阳。


与他不同。

他曾经坠落。

折戟沉沙,马革裹尸,是他那时唯一的梦境。


王耀感觉自己的手被重庆牵住。

不可以总让他们担心啊。

直辖市的弟妹们环绕在王耀身边,那是他最年轻的力量。


他伸手按在上海的头上,认真的露出一副兄长的模样,他是他们的后盾,他们的支柱。


王耀从不怕自己的坠落,永不熄灭的光芒并非他追求的永恒,他只希望能在短暂的消亡后重新屹立。


那将是生生不息的永远。


旧梦依稀,往事不再。几个直辖区的弟妹已经成长为他的臂膀。


“哥,看前面”

黑猫跳上北京的臂弯,青年在王耀的身边说到。


他看见君心缱绻

他看见黄沙滚滚

他看见踏过往事的烟尘,走向长流不息。



 🙏感谢文手@乌啼 

 




月亦侧目
   重庆总是仿佛被什么路过的...

 


 重庆总是仿佛被什么路过的九天仙女轻轻呼出一口浅白色的灵气,漫山的雾像蜿蜒水道上漂浮的白纱。


  王耀发角都是被这种浓雾吻过而留下来的一点水痕,和攀山而细密沁出的细汗交杂在一起。让他不禁后悔了一下自己这身一点都不方便的西装。


  而渝则是褪去一身沾染烟火的尘灰,绣着攒花的衣角翻飞在一片翠叶森枝中,哼着的小调荡开在早秋的余花香气里。皙白的指尖抚过那些山间的百物,半垂的睫羽上仿佛停了一只蝴蝶。


  王耀跟在她的脚印后面,看她跳跃着踩在那些湿润的泥土上,彩绘的腰带和坠玉的手链随她动作而飞舞,瓷白的皮肤却从那些精致的花纹下伸出。


  可这个瓷器并非易碎,而是摔在地...

 



 重庆总是仿佛被什么路过的九天仙女轻轻呼出一口浅白色的灵气,漫山的雾像蜿蜒水道上漂浮的白纱。


  王耀发角都是被这种浓雾吻过而留下来的一点水痕,和攀山而细密沁出的细汗交杂在一起。让他不禁后悔了一下自己这身一点都不方便的西装。


  而渝则是褪去一身沾染烟火的尘灰,绣着攒花的衣角翻飞在一片翠叶森枝中,哼着的小调荡开在早秋的余花香气里。皙白的指尖抚过那些山间的百物,半垂的睫羽上仿佛停了一只蝴蝶。


  王耀跟在她的脚印后面,看她跳跃着踩在那些湿润的泥土上,彩绘的腰带和坠玉的手链随她动作而飞舞,瓷白的皮肤却从那些精致的花纹下伸出。


  可这个瓷器并非易碎,而是摔在地上教人拿锤去砸也不会有一丝裂纹,如同朝气而蓬勃的渝一样动人又要强。


  他低下头去看胸前口袋里被她放进去的那朵开的艳丽而盛大的山茶花,又转过头去看哪怕身处重山之中也能看见的那座礼堂。


  渝此时也停下她好看优雅的舞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蝴蝶嗅到她小篓里的花香,围着她飞了一圈。


  “新生快乐!”


  渝睁大了双眼,绽开的笑容瞬时间比那些盛开的山茶花还要美好,山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把她的裙摆吹起,把九重叠山吹出一片繁华。


  她也大声地喊:“新生快乐呀!”


  于是风继续呼啸而过,吹散了重庆山城终年不散的浓雾。


🙏感谢文手 @洛城海澜华 

Kalashnikov·江

【京渝】今夜太平(1)


*古风

*cp:京渝(燕蓟京×张陵渝)

*有微量夔渝注意,夔哥已死亡注意

————————————————

01

鲜血溅在客栈客房的木墙上,隐隐约约可以嗅到一股无法言喻的难闻气味儿。

死者面容安详,足以从中窥见行凶之人手法的干净利落。

收起折扇,燕蓟京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轻哼了一声,侧头朝身边的岳津卫抬了抬下巴:“这次的手法与那帮子人之前的手法大相径庭,有点儿棘手啊。不过这死者生前也不是什么好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

“据店家所说,当晚还有两名客人投宿此客栈,太阳刚升起就快马加鞭朝京城赶去了。燕大人不妨顺着这线索先去调查一下看看。”

“嗯。先把那两人的面部特征细...


*古风

*cp:京渝(燕蓟京×张陵渝)

*有微量夔渝注意,夔哥已死亡注意

————————————————


01


鲜血溅在客栈客房的木墙上,隐隐约约可以嗅到一股无法言喻的难闻气味儿。

死者面容安详,足以从中窥见行凶之人手法的干净利落。

收起折扇,燕蓟京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轻哼了一声,侧头朝身边的岳津卫抬了抬下巴:“这次的手法与那帮子人之前的手法大相径庭,有点儿棘手啊。不过这死者生前也不是什么好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

“据店家所说,当晚还有两名客人投宿此客栈,太阳刚升起就快马加鞭朝京城赶去了。燕大人不妨顺着这线索先去调查一下看看。”

“嗯。先把那两人的面部特征细细道来吧。”

别无他法,燕蓟京只好盘算着先从调查那两人开始一点点揭开这个案件的面纱。

黝黑的骏马在泥泞的道路上飞驰,一身黑衣将高挑的男子包裹成冷峻模样,未出鞘的利剑别在腰间。

若不是突然得到燕大人的命令,楚子鄂此时此刻可能还百无聊赖地待在传闻中的“捕快窝”里继续他的美梦。再不活动活动筋骨,楚子鄂自己都怀疑自己的四肢要退化了——不过那两人的相貌特征仍旧让他感到烦躁。

自称夔鱼复的年轻人看样子不过十五六岁上下,皮肤白皙,身材令人艳羡般的完美。总而言之就是容颜出类拔萃。

还有一名自称安贵的男人,右眼下有一颗泪痣,麦色肌肤和俊美容颜同样勾人眼球。嗯呐,也是个美型人物。

楚子鄂内心还在刷屏,怎么不是两个国色天香的女子?男人用漂亮来形容不太好吧。想归想,这不,还不是快马加鞭地前去追赶了。估摸着应该能在他们进京城之前赶上。

至于那位悠哉悠哉的燕公子么,等楚子鄂赶上那两人后便会前来亲自审问。什么案件被燕蓟京遇上了,那犯人可就逃不了了。燕蓟京什么地方都好,偏就固执那一点有些过了,甚至多了些古板的味道出来。

远远看见两匹骏马一前一后地踱步走着,楚子鄂眼睛一亮——

这两匹马可真真正正是两匹良马!黑色白额的那匹马足以媲美萧将军棕色白额的名驹,而且四只白蹄给它的颜值大大加分。后面那匹灰色的马与楚子鄂现在所骑的这匹黑马不相上下,也是一匹好马。

“前面两位兄台且慢啊!”

“这不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楚捕快么?难不成我们两位惹上了什么事?”

骑灰马的那位策马回头,细细打量了一下楚子鄂,不由得失笑。

楚子鄂无奈地撇了撇嘴角。

“请二位莫要惊慌,我只是想观赏一下二位的良驹。真真正正的好马呀!”

“勉勉强强吧,毕竟我们也不太懂马。要说这京城最懂马的,就要数楚捕快你和那位大名鼎鼎的萧将军了吧。”

让灰马停下步子,那男人又伸手帮另一人拉过马匹的缰绳,这样两匹马都停了下来。

楚子鄂这才看清两人的容貌。

骑在灰马马背上的男人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有一种令人向往的美感。肤色偏向小麦色,容颜耐看,倒也符合多数女子对习武之人的审美。而骑乘于黑马上的那位么——

楚子鄂咽了口唾沫。

挺符合他自己的审美的。

“盯着我看作甚?难道是我长得不讨楚捕快喜欢?”

“啊——不不不,不是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位兄台当真有幅好皮囊。”

楚子鄂自觉尴尬,干笑了几声。那人的声音清脆,并不似灰马背上那男人的声音有磁性,却也颇为好听。

灰马背上那男人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莫要再调戏我家小兄弟咯楚捕快。”

“敢问两位兄弟大名?你看我也要上京城去,不如搭个伴?也不知那燕家大公子寻得了件什么事非要我赶回城去,兴许是什么抢劫案之类的吧。嘛,明明我还在度假,却也只好听命呐。”

“楚捕快也是辛苦了,在下安贵,平安的安、富贵的贵。这位是夔鱼复,夔州的夔、鲤鱼的鱼、重复的复——也可以理解为就是鱼复这个地名延伸来的毫无新意的名字。”

那男人轻笑一声。

楚子鄂愣了愣。

敢情这都能被他撞上啊!现在要的就是拖延时间,让燕公子追上来了。

“黔,你这么解释这个名字,我怕我忍不住呼你两巴掌。虽然这个名字的的确确是这么来的,但我听着就是不爽。”

被唤作夔鱼复的俊俏青年冷哼了一声,狠狠瞪了那自称安贵的男人一眼。

男人也不恼,又是一笑。

“嗬,我对那家伙的理解又不像你这么透彻。而且,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黔——楚捕快请见谅,我家小兄弟总是把我唤作黔,你了别被他带歪了。”

“哦——好好好。”忙不迭地直点头,楚子鄂却心生疑惑。再怎么说他也是京城名捕,总觉得这两人的对话颇有些蹊跷,“两位哪里人啊,不像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莫非和我一样是从外地来的?”

“古夜郎国楚捕快应当知道吧?我便从夜郎国那一带来。”

安贵侧头去看夔鱼复。

夔鱼复咋了咋舌。

“我从巴地而来,渝州人。”

“可是小兄弟你名字里全都是夔州地名——是不是你记错了,你应当是夔州人罢?”

楚子鄂揣摩了一下夔鱼复的名字,疑惑地看向夔鱼复。

“有一故人是夔州人罢,那人我不愿遗忘,便用名字来祭奠他罢。虽说地名放在名字中甚是奇怪,但唯有这样我才能感到他还与我同在。莫要再询问我那位故人是何人了,我不愿同他人讲起,还请勿怪我无礼。”

“哪里话。小兄弟不愿提起就莫要再回想起这伤心事了。我们走吧,不急。反正京城快要到了又已近正午,我们不妨找家路边小店解决晌午可好?”楚子鄂思来想去,嗯,吃个饭就当拖延时间好了,燕大公子应该也快到了,“啊,那个燕公子交代过我说到京城附近要给他传个信好让他准备准备,我先去找信鸽,你们点着菜先。”

“等等……你说的那个燕公子,莫非是京城燕府那个大名鼎鼎的燕蓟京燕大人?”

神色复杂地看了楚子鄂一眼,夔鱼复眨了眨眼。

楚子鄂纳闷地点了点头:“是啊,有什么不对么?”

“没什么,只是问问。”

别过头去,夔鱼复没有再搭理楚子鄂,而是和安贵一起招呼店小二点菜去了。


TBC

这节里京爷和小渝根本没见面好吗?!不过,两位都出场了*^_^*而且,小渝不是还说出了京爷的名字吗?

何时掉马呢?敬请期待*^_^*

冷cp专业户的日常京渝安利*^_^*

Kalashnikov·江

【陪渝京/京渝】二十年梦忆


*本文为小渝直辖二十周年贺文

*本文cp为陪都渝×京爷×小渝

*陪都渝是男神 ^O^ 苏我一脸(请让我跪舔吧)

*陪都渝:张崇渝;京爷:燕蓟京;小渝:张陵渝(陪都渝和小渝是同一个人,但完全不同)

——————————————————

那张照片上已经落满了灰尘,但仍可以依稀辨认出照片上的那副面孔是俊俏的。

燕蓟京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拂过落满灰尘的相框,那副面孔也终于完完全全显露了出来。

细眉微弯,一对凤眼眼角狭长,薄唇微抿,似笑非笑。

拂去灰尘的动作一滞,燕蓟京盯着照片上的那个人出了神。

照片上的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是张崇渝。那面容确确实实与张陵渝相重合,但...


*本文为小渝直辖二十周年贺文

*本文cp为陪都渝×京爷×小渝

*陪都渝是男神 ^O^ 苏我一脸(请让我跪舔吧)

*陪都渝:张崇渝;京爷:燕蓟京;小渝:张陵渝(陪都渝和小渝是同一个人,但完全不同)

——————————————————

那张照片上已经落满了灰尘,但仍可以依稀辨认出照片上的那副面孔是俊俏的。

燕蓟京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拂过落满灰尘的相框,那副面孔也终于完完全全显露了出来。

细眉微弯,一对凤眼眼角狭长,薄唇微抿,似笑非笑。

拂去灰尘的动作一滞,燕蓟京盯着照片上的那个人出了神。

照片上的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是张崇渝。那面容确确实实与张陵渝相重合,但眉宇间的气质完全不同。燕蓟京是绝对无法想象出一个城府深、心机重、优柔寡断、嗜血如命、一天到晚脸上挂着和善微笑的张陵渝的。

燕蓟京笑了,但他有点想哭。

他轻抚着那人的脸庞,低声呢喃着什么。他有数不清的话想要和照片上这个人说,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亲手将张崇渝推向了死亡,但他知道张崇渝的离去和他脱不了关系。

他记得张崇渝的眸子是极浅的棕色,在阳光下更是显出诱人的金色。他记得张崇渝身上的伤口很多,就像张陵渝一样。他记得张崇渝的手白皙而骨节分明,手指纤长。

他知道今天是张陵渝直辖二十周年,那他找到这张照片算什么?难道是张崇渝给张陵渝的贺礼不成?

他们是同一个人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陵渝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燕蓟京微微一愣,不着痕迹地将照片塞进上衣口袋中,这才笑着转过身面对那个俊俏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我正想去找你。”

“好久不见,北……京。”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燕蓟京恍惚间看见张陵渝撇了他的上衣口袋一眼,微微翘起了唇角,那对眸子似乎是摄人心魄的金色。

燕蓟京觉得,张陵渝刚刚开口是想叫他北/平。

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眼前的张陵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燕蓟京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朝张陵渝笑了一下。

“曾经你翻手为云,现在我覆手为雨。”

“那也只是曾经了。好了,京爷,我还等着你请我吃饭呐。我在楼下等你,快点儿喽。”

张陵渝轻笑一声,撇了撇嘴角,转身又消失在了房间门口。

燕蓟京怔了怔,随即展颜一笑。

“说得也是呢,那都是曾经了。”燕蓟京快步走到门口,提高了音量,冲楼下喊到,“小渝,直辖二十年快乐!”

站在楼下的张陵渝听到燕蓟京的声音,嘴角向上一勾,笑了。

张陵渝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声道——

“曾经我翻手为云,现在你覆手为雨。谢谢了,给我这么高的礼遇。”

我还要如何?只盼你半世寻安,一世长安。

——————————————————

*一篇短打,冷cp推广

*不知道自己在写啥,总之京渝安利吃吗(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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