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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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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着烟斗大人画了两个表格..呵呵呵..赚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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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len

一些个色块重渊

和他的线稿


(截了一堆不想挑全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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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的线稿


(截了一堆不想挑全放上了

林洛洛

龙的幼崽(5)

 “爹你别讲了,我不想听了!”


  想到小贝在雨夜中哭着找妈妈的情形,蓝敏行心都要碎了。


  “小贝,到妈妈这儿来,咱们不跟爷爷玩,爷爷是坏人!”


  魏无羡有些心虚地争辩道:“我当时又不知道……”


  小贝不明就里,但还是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妈妈面前。妈妈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轻柔地哄拍着,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安慰另一个时空里凄凉无助的小贝。


  蓝忘机问道:“后来如何?”


  “后来嘛,后来——”


  小贝抹着眼泪,边走边哭,可没走几步就发现少了些什么——原来,她忘了带走抱了一路的大海豹。她顿了顿,想回头把海豹拿走,可转念一想,大海豹是坏爷爷做的...

 “爹你别讲了,我不想听了!”


  想到小贝在雨夜中哭着找妈妈的情形,蓝敏行心都要碎了。


  “小贝,到妈妈这儿来,咱们不跟爷爷玩,爷爷是坏人!”


  魏无羡有些心虚地争辩道:“我当时又不知道……”


  小贝不明就里,但还是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妈妈面前。妈妈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轻柔地哄拍着,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安慰另一个时空里凄凉无助的小贝。


  蓝忘机问道:“后来如何?”


  “后来嘛,后来——”


  小贝抹着眼泪,边走边哭,可没走几步就发现少了些什么——原来,她忘了带走抱了一路的大海豹。她顿了顿,想回头把海豹拿走,可转念一想,大海豹是坏爷爷做的,那就是个坏豹豹!她以后都不和坏爷爷玩了,那也不要他送的东西了!通通都还给他!


  不拿大海豹,小贝的速度就快了不少。她在滂沱的暴雨中一下下地走着,风雨掀不起她半片衣角,留给魏无羡一个小小的坚毅背影。


  魏无羡见状,心中觉得好生难过,他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大海豹,它肥嘟嘟的身体就像个大纺锤,占了小半张床,怪沉的,难为小贝一路抱了上来了,走几步就要歇一步。


  “连心爱的玩具都不拿了,看来是真的伤心了……”


  “但不管怎么样,总该把她的玩具还给她。”


  想到这儿,魏无羡从床上拿过大海豹,可随着他的动作,一块小小的铁片从海豹身上掉了下来。


  魏无羡没看清铁片具体从哪儿掉下来的,他捡起一看,上头还刻了两行字,字迹龙飞凤舞,乃是一笔飞白:“玄正七十二年,北海冰苑,婴赠渊慧,慧甚喜,唤之‘豹豹’。”


  “玄正七十二年……北海……婴……渊慧……”


  铁片上的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字迹又实在太过熟悉,魏无羡目瞪口呆地怔了半晌,直到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他的神思才被牵引回来。


  “小贝!”


  窗外雨声依旧,但那个小小的背影却失去了踪迹。


  魏无羡连伞也顾不上打,提了随便,便冲入茫茫雨夜。


  在家的时候,妈妈一直叮嘱小贝:“小贝啊,你在外面可千万不能露出龙身哦,否则会有坏人把你抓起来的,你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她长到四岁,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北海冰苑,其次是云深不知处,可每次都是被妈妈带过来的,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在两地之间独自往返。


  小贝不知道走哪条路才能回到北海,但海是龙的故乡,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召唤着小贝一路向北。


  “加油,妈妈一定在家里煮了鱼包肉肉等我……加油,小贝……”


  每当小贝觉得走不动时,她眼前就浮现出一幅画面:熟悉的冰苑中,暖橘色的灯光下,妈妈把一道道她爱吃的菜往桌上摆,然后坐在桌边,微笑着等待她回来。


  然后,她就又恢复了力气。


  从姑苏到北海,前路茫茫。一开始的时候,小贝为了掩人耳目,是老老实实地走,可过了一会儿,她实在接受不了这种速度,就凝了一朵小云趴在上面飞……再过了一会儿,她嫌人身腾云实在是太束手束脚,就干脆变成了五爪小金龙的原身,在风雨中疾飞。


  “只变一次,不会被人发现的……等见到妈妈,我主动向妈妈承认……妈妈一定不会怪我的……”


  龙吁气成云,乘是气,茫洋穷乎玄间。但对于龙的幼崽而言,长时间的飞行是极耗体力的。所以,小贝选择飞一阵,就下来在水里游一阵,再飞一阵……龙女落泪,所过之处,皆有风雨相伴。


  所以,循着风雨,魏无羡最终追上了小贝。那时,他全身的衣服也不知道湿了多少次了。


  魏无羡立在高处,只见宽广的湖泊里,透出一抹飞速移动的金光,有个长着短短小角的小脑袋露出了湖面。


  姑苏的水网密集复杂,就当小贝从湖底探出头来,纳闷自己为什么兜兜转转回到原地时,头顶上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贝!”


  小贝闻言,立马一个猛子往湖里扎,可魏无羡快她一步,御剑自水面一掠而过,一个燕子抄水式,就提着小贝的小爪子将她拎了出来。


  “放开我,我讨厌你!坏爷爷!”小贝在魏无羡手中兀自挣扎。


  魏无羡对她的吵闹充耳不闻,认真观察着她花瓣大小的金色鳞甲、珊瑚一样的小角、肉嘟嘟的小尾巴、扑腾着的小爪子,再联想到她所过之处的风雨……终于,他开口问道:


  “你,该不会是一只龙吧?”


  明知故问!小贝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撇着嘴,不理坏爷爷。


  “可你为什么和书籍上记载的龙不太像呢?”


  其实,魏无羡真正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这么胖?他觉得,如果小贝能瘦一点,角再长一点,眼睛再小一点,那外貌和传说中的龙真的差不多了,虽然体型是远远赶不上啦!


  小贝愤愤不平地反驳:“我们龙宝宝就是这样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龙的成长和竹有点接近,成年的龙像修竹,幼年的龙像胖笋。


  “哦,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魏无羡微笑着揉了揉小贝滚圆的脑袋,又戳了戳她肉肉的肚子。


  小贝依旧在挣扎,脸上却泛起红晕。


  找到小贝,魏无羡放下心来。他御起随便来到岸边,把龙宝宝放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终于能腾出手来把自己衣服上的水给拧拧了。


  “小贝啊,我也不是故意把你认作胖虫的!这中间有很多很多误会,和你解释的话,你理解不了的。”


  小贝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用两只小爪子抱胸,把头扭在一旁,“哼”了一声,不理他。


  “你看,为了找你,我连伞都来不及打,淋了一路的雨……不知道会不会得风寒……”


  小贝闻言,转过身,大眼睛眨了眨,小爪子上有一道蓝光掠过,蓝光在魏无羡身上转了个圈,他的衣服头发上的水迹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小贝继续用两只小爪子抱胸,把头扭到另一边,还是不理他。


  魏无羡哈哈一笑,抱着这只小胖龙在空中转了个圈圈:“走啦,我们吃宵夜去!”


  “快变回人的样子,以后也千万别让旁人看到你的龙身,否则你就危险了!”


  小贝“嗯~”了一声,勉为其难地变回人身,又勉为其难地被魏无羡抱着去吃宵夜。


  折腾了这么久,她确实是饿了,呼噜噜地吃了一大碗牛肉面,又啃了两个大脆桃子。临了,她又让魏无羡买了一大包糖炒栗子和一筐脆桃子,带回住处。


  回去之后,魏无羡在灯光下给小贝修大海豹,小贝就坐在一旁摇晃着两条小短腿给他剥栗子。


  糖炒栗子是很好吃的,但聂怀桑的脸不这么觉得。


  到了第二天,少年们看着聂怀桑脸上的伤痕,都忍不住调侃:


  “聂兄,你这脸也太嫩了,被一个小姑娘用糖炒栗子砸成这样哈哈哈哈哈……”


  聂怀桑争辩道:“你不知道她手上劲有多大!”


  魏无羡房里,坐在桃子堆里“咔嚓咔嚓”啃桃子的小贝忽然就打了个喷嚏。


  “小贝,你好好呆在房里,千万别出去,等我听完今天的课就回来陪你。”


  小贝推开面前的一堆桃核,打了个饱嗝:“我要和你一起去听课。”


  “你怎么和我一起呢?”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就钻入了魏无羡的乾坤袋中。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于是,在那之后,不管去哪里,魏无羡都带着小贝。


  他去课堂听课,小贝就在乾坤袋里吃糖炒栗子。


  他去碧灵湖除水行渊,小贝就暗中压制住翻滚的水波。


  他和金子轩打架,小贝就偷偷砸了金子轩一下。


  一场架打完后,江枫眠来了,把魏无羡接回了云梦,小贝也就跟着回去了。


  云梦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魏无羡把脚泡在水中,仰面躺在地板上,看白云飘飘悠悠,对一旁的小贝道:“实在是抱歉,我只能把豹豹医到这个地步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唱歌。”


  让大海豹唱歌需要用到鬼道术法,可魏无羡现在还不会呀!


  “没关系,我唱给你听。”


  大海豹用腹部在地板上一弹一弹地蹦着,在魏无羡身边跳来跳去,小贝则坐在上面唱道:


  “我是一只海豹,一只大胖海豹,我是大胖海豹啦啦啦啦啦

  我最喜欢游泳,白天晚上游泳,每天都要游泳啦啦啦啦啦

  我的眼睛圆又圆,我的尾巴短又短,两只小手肥嘟嘟,肚皮能够弹弹弹啦啦啦啦啦

  宰相肚里能乘船,豹豹的肚子能当跷跷板啦啦啦啦啦……”


  一曲终了,魏无羡赞道:“真好听~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叫《海豹之歌》!”


  “很好听对不对?我再唱一遍给你听……我是一只海豹,一只大胖海豹……啦啦啦啦啦……”


  “真是太好听了~今天晚上带你去打山鸡!”


  “耶!去打山鸡!咕咕咕咕哒……”


  很多年后,魏无羡只要想到和小贝在云梦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内心都觉得十分温暖。


  云深不知处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岁月匆匆而过,不知不觉间,小贝就长成了一名美貌少女,天姿精耀,灵眸朗绝,白衣金冠,长剑如雪,颇有其母当年的风采。


  前些时候,她和族人一道夜猎,遇到了成群的多尾凤蛾。


  多尾凤蛾色彩艳丽,其鳞粉中却蕴含剧毒。它们往往结伴而行,遮天蔽日地席卷而来,鳞粉自高空如灰尘般洒落,所过之处皆草木枯死,人畜毙命。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际,狂风骤起,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兜头落下来。天空中盘踞着一只耀眼的小龙,金鳞璀璀,吞云吐雾,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暴雨倾盆而下,蛾群被淋得七零八落,双翅沾水,顿时委顿在地,再也无力飞起。


  经此一事,无数人前赴后继地去那片树林寻找神龙,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


  魏无羡和蓝忘机听到消息,连忙动身去树林,在一个树洞中找到了变成龙崽崽模样的小贝。


  “小贝啊,你妈妈不是说了吗,你现在才十五岁,以龙的标准来衡量,依旧是个幼崽,不要随便显露真身……”


  小贝在树洞中探出头:“我知道,可当时的情况,实在很紧急……哎呦,快拉我出来,藏在这里真是挤死我了……”


  小贝现在这幅样子,实在是让魏无羡感到很亲切,他又忍不住说起和她在莲花坞的那段岁月。


  末了,他还感叹了一句:“唉,我当年才十五岁,一转眼,小贝都十五岁了!真是岁月催人老!”


  小贝耐心听完爷爷的絮叨的回忆,随后便板起了脸,正色道:“ 如果并不算老,却老人自居,是思想的堕落。”


  “含光君,你听到你孙女的话了吗,以后可千万别说自己老,否则就是思想的堕落!”


  蓝忘机摇了摇头,微笑不语。


  旭日东升,小小的一片树林中,旧的传奇依然在延续,新的传奇已经冉冉升起。


  ——全文完


到这里正文和番外就正式完结了,从最开始转载终无羡的时候,我只是单纯的因为喜欢这篇文,想让更多的人也看到这篇文的心情去找作者转载,这篇文其实是我在晋江上接触的第一本忘羡的同人,但是就是非常非常的喜欢,最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喜欢,但就是想着@明明如月,何时可掇的文笔这么好,我想应该会有人喜欢的,就转载了,谢谢你们(*^o^*),祝你们五一劳动节快乐

林洛洛

龙的幼崽(4)

  “一个小姑娘在山下实在是太危险了,我要下山去接她!”聂怀桑主动请缨,寻了把雨伞,就要夺门而出。


  魏无羡道:“聂兄,我和你一起。”


  “我也要去!”


  “我也去!”


  一个在雨中哭泣的、仙女似的小姑娘,总能激起人们的爱怜之心。少年们热情高涨,纷纷要求下山去接小贝。


  “我们两个去就够了,去的太多容易被发现。”


  于是,魏无羡和聂怀桑同乘随便,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过云深不知处的巡夜的修士,往山下而去。


  “魏兄,按照刚才镜中所展示的情形,山上应该在下雨,怎么屋外没有雨迹?”说着,聂怀桑就将伞收了起来。


  魏...

  “一个小姑娘在山下实在是太危险了,我要下山去接她!”聂怀桑主动请缨,寻了把雨伞,就要夺门而出。


  魏无羡道:“聂兄,我和你一起。”


  “我也要去!”


  “我也去!”


  一个在雨中哭泣的、仙女似的小姑娘,总能激起人们的爱怜之心。少年们热情高涨,纷纷要求下山去接小贝。


  “我们两个去就够了,去的太多容易被发现。”


  于是,魏无羡和聂怀桑同乘随便,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小心翼翼地避过云深不知处的巡夜的修士,往山下而去。


  “魏兄,按照刚才镜中所展示的情形,山上应该在下雨,怎么屋外没有雨迹?”说着,聂怀桑就将伞收了起来。


  魏无羡道:“大概是雨没下到这里。”


  二人一路往山下奔,根据镜中展示的情形,寻找小贝的踪迹。


  “你看下面那两点光芒,像不像那小姑娘佩戴明珠所发出的?”


  聂怀桑连连道:“像像像,应该就是了,我们快过去!”


  两人循着明珠的光辉找去,没走几步,便听到了逐渐清晰的雨声。


  聂怀桑又将伞撑起:“奇怪,这里怎么又下雨了?”


  “是谁啊?”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说话的人声音软糯糯的,童音很重,还带着哭腔。


  与此同时,两道灵光从蔓草中透出,莹润透亮,如明珠般洁白清皓。


  聂怀桑大喜:“找到了!”


  “小姑娘,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是不是迷路了?我们是来救你的。”


  草丛中的小贝闻言,立马警觉起来:“你、你别过来!”


  小贝觉得,按照妈妈的说法,对面的人很可能是个人贩子。而人贩子是很可怕的,把小孩子拐到很远的对方,让他们永远也见不到自己的爹爹妈妈。


  聂怀桑又把语气放软了些:“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你……哎呦,你用什么东西砸我?”


  魏无羡取出火折子,燃了一道照明符。


  符咒一簇而燃,火光映照下,他看到了满脸泪痕的小贝,脚边还躺着那只大海豹。她的嘴巴抿成一条线,正抓着一把糖炒栗子朝聂怀桑砸去,神情坚毅得就像个不屈的小斗士。


  火光让魏无羡看清了小贝,也让小贝看清了魏无羡。


  小贝一怔,手上的动作停止下来,她惊喜地叫了声“羡羡”,然后就迈着小短腿,朝魏无羡扑去。


  与此同时,他们头顶连绵不休的阴雨忽然间就停止了。


  魏无羡被她叫得狐疑,但还是伸手把小贝抱了起来:“小妹妹,我们认识吗?”


  小贝歪头思量道:“我知道,暗号,暗号是——两个黄鹂鸣翠柳,一只烤鸭向北走。”


  魏无羡不明就里:“啊?”


  “豹豹受伤了,你快,你快帮我医一下。”


  “你指这个玩具?”


  这时,聂怀桑闪到魏无羡身旁,一边揉了揉被栗子砸疼的额头,一边道:“这小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不管怎样,先带回去吧。”


  魏无羡点了点头,转而朝小贝道:“我们先回去,回去后再给你医豹豹。”


  “嗯嗯。”


  回去的路上,聂怀桑一直揉着伤处,却越揉越痛,被小贝砸过的地方开始肿起。等到他回到住处时,少年们看到他的样子,都吃了一惊:


  “聂兄,你这是怎么了?被马蜂蛰了?”


  聂怀桑举起镜子一看:“哎呦,怎么肿成这样?小姑娘,你手上的劲怎么这么大?”


  肇事者小贝看着这一群陌生人,一个劲往魏无羡怀里钻,在他耳边问道:“他们是谁?”


  魏无羡拍了拍她的肩膀作为安抚,答道:“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认识的哥哥?”


  小贝从魏无羡怀里下来,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歪头苦思。


  最终,她扯了扯江澄的衣服下摆,又转头看了眼魏无羡,觉得这两幅面孔和记忆中的有些出入,便发出了灵魂拷问:“你和江爷爷怎么变得这么、这么……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众人:“???”


  魏无羡把小贝拉到一旁,问道:“你是不是认得那个穿紫衣服的哥哥?”


  小贝歪头道:“你不是只让我叫你‘哥哥’么?你说,不可以和其他长辈那么没大没小。”


  魏无羡:“那个穿紫衣服的哥哥叫什么?”


  “叫、江宗主?别人都那么叫他。但你叫他‘江澄’。”


  江澄闻言,眉头挑了挑,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小朋友,我暂时还不是江宗主。”


  魏无羡又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叫什么?”


  “魏羡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群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哄笑。


  欧阳硕笑得直不起腰,他拍了拍了魏无羡的肩膀:“魏兄,我早听说你风流、人缘好,可没想到连这么小的妹妹都喜欢你,但你怎么连真名都不告诉人家呢哈哈哈哈哈……”


  魏无羡无奈:“我根本不认识她。”


  “那人家怎么认识你的,魏羡羡?”


  “就是啊,魏羡羡!”


  “还有,江澄,你什么时候都到爷爷辈了哈哈哈哈……你们到底怎么捉弄人家小姑娘的?”


  在场诸人之中,小贝只认得魏无羡和江澄。而魏江二人又是同门师兄弟,向来形影不离,因此众人更是认定了魏无羡和小贝是旧相识。


  而江澄莫名被叫老了好几个辈分,又还在大庭广众下被人调侃,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听小贝的口气,似乎这小姑娘管魏无羡叫“哥哥”,然后又把自己叫得那般老……真是离谱。


  想到这儿,江澄一把拉过魏无羡,压低了嗓音质问道:“是不是你那让她这么乱叫的?”


  魏无羡反手将江澄推开:“我之前要是认识她,我是狗。”


  “至于人家为什么那么叫你……大概是以为你长得太显老?”但这种情况下,魏无羡还不忘调侃江澄一下。


  “魏无羡,你找死!”


  魏无羡轻巧躲过:“好好好,你不老,你成熟!”


  小贝看着众人的表现,心中感到十分不解,十分着急,又十分难过。


  “你们快来看看我的豹豹!它受伤了呜呜呜呜……”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个闷雷响起,窗外卷起大风,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小贝这一哭,又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魏无羡生平最见不得人哭,尤其是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他把江澄扔在一旁,弯下腰去检查那只大海豹,不看则已,一看令他倍感吃惊。


  “原来这只海豹的内里构造这么复杂……制作材料也很奇特,这是什么做的呢?而且,它好像哪里的机关出了故障,是哪里呢……”


  小贝抹着眼泪到魏无羡面前:“豹豹受伤了,它不能蹦蹦跳跳了……羡羡,你快给它看看……”

  魏无羡把大海豹认真检查了一番,十分抱歉地小贝说:“这个海豹是在太复杂了,我大概修不好。”


  “呜呜呜呜,好伤心,你看,豹豹都流眼泪了……”


  魏无羡:“啊这……”


  众人围着魏无羡一通起哄:


  “赶快给人家修啊,魏羡羡!”


  “魏兄,救豹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给她修!给她修!”


  众人如此喧哗吵闹,难免将巡夜的修士吸引过来。这小姑娘又哭得如此伤心,魏无羡只得硬着头皮道:“你别哭了,我修我修,我尝试救救这只豹豹……_(:з」∠)_”


  “嗯嗯。”小贝含泪点头。


  既然魏无羡要去修豹豹,那就不能再参加少年们晚上的种种活动了。他拉过小贝,找了间安静的卧室,先将大海豹放到一旁,然后就开始问小贝问题。


  方才人多,众人又是一阵瞎起哄,弄得魏无羡都没机会和小贝好好说上几句话。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哎呀,羡羡你怎么啦,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你快给豹豹治病啊……”


  魏无羡板起了脸:“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给豹豹治病。”


  小贝只得道:“我是小贝,我住在北海。”


  “什么,北海?那小贝,你认得我吗?”


  “当然认得。”小贝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是莫名其妙。


  “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好久好久之前……很小很小就认识。”羡羡简直是越问越离谱了。


  魏无羡越听越是一头雾水。


  “小贝,你爹爹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妈叫珠珠,爹爹叫重渊……你什么时候给我医豹豹啊?”


  “就快了,就快了……你为什么管江澄叫爷爷,管我叫哥哥?”


  小贝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十分值得玩味,她捂着嘴,压低了声音:“因为我妈妈说,小贝啊,只能跟爷爷没大没小哦。你本来不同意的,但又说不过妈妈,就只好同意了。”


  魏无羡:“……那么,你妈妈叫我什么?”


  “叫爹爹。”


  小贝又补充道:“有时候也叫羡羡。”


  “什么?!”


  魏无羡如遭雷劈。


  他如木泥雕塑般呆怔了半晌,然后,起身,将门窗都关关好,开始了对小贝的第二轮审讯。


  审讯的结果令他更加难以置信。


  卧室中,一只趴着的大海豹,一个坐着的小姑娘,还有个坐立不安的少年,两人一豹面面相觑。


  魏无羡埋头苦思了一阵,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回头瞅了一眼小贝,然后脱鞋,上床,把被一拉,仰面躺倒。


  “羡羡,你不给我治豹豹了吗?”


  小贝其他地方和妈妈长得都挺像,唯有眼睛不太像——她眼睛的更圆,眼珠更大更黑更亮,就像两颗黑珍珠。


  魏无羡被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的昏了头,差点就要相信她说的话。


  但他还是道:“小贝乖,到了睡觉的时候了,我睡醒了再给你治豹豹。”


  小贝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不由打了个哈欠:“也对哦,那就先睡觉觉吧。”


  然后,她就把大海豹搬上床,又“噗”地一下将烛火吹灭,再轻车熟路地踢掉鞋子脱掉外衫,裹了一角被子在魏无羡身边躺下:“晚安,羡羡。”


  魏无羡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晚安。”


  没过多久,一旁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小贝抱着大海豹睡得很沉。


  魏无羡则翻了个身,继续瞪着窗外明亮的月色。


  又过了许久,就当魏无羡眼皮打架,快要朦朦胧胧睡去的时候。一个沉沉地、泛着金光的温热物体,像小猪似地一拱一拱地钻到了他怀里。


  魏无羡下意识地抬手一摸,然后就像触电似地,立马从床上翻起。


  他将被子一拉,借着月色,只见床榻上赫然卧着只四爪胖虫,它头上长了两只短短的角,身前有四只小爪子,肚皮朝上睡得正香。


  “何方妖孽!”魏无羡佩剑出鞘,刃寒如水,直指胖虫。


  听到这儿,蓝敏行撇了撇嘴:“哎呦,爷爷怎么连龙都认不出来,还拿剑指着我们小贝,真粗鲁!”


  魏无羡也撇了撇嘴:“爷爷又没见过龙的幼崽……再说了,当时灯都灭了,爷爷哪看得清?”


  “那后来呢?”


  后来嘛,小贝就被爷爷那一声怒喝给惊醒了。


  她用小爪子揉了揉眼,打了个呵欠:“怎么啦?”


  “小贝?怎么是你的声音?”


  小贝用小脑袋蹭了蹭棉被,在床上打了个滚,又化作人身:“什么事情啊?”


  魏无羡一个闪身,点亮烛火,剑锋依旧对着小贝:“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小贝啊……”


  “你究竟是何方妖孽!方才我都看见了,你睡着后明明就是个四脚胖虫的样子!”


  小贝闻言,仿佛没听懂爷爷的话,她怔了半晌,小手扭着衣角,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泪光。


  她安静了片刻,然后就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泪,跳下床,胡乱套上衣服和鞋,推开门就朝外走:“呜呜呜,我要找妈妈……坏爷爷,我以后都不和你玩了……妈妈……妈妈你在哪儿……妈妈……呜呜呜呜……”


  窗外又下起了滂沱大雨。


  云深不知处,黑夜深沉,雨声淅沥,回荡着小贝无助而凄凉的哭声。


家人们家人们,这是倒数第二篇了,明天就彻底完结了,嘿嘿今天我们学校提前办五四,现在在等开始呢,我从昨年开始转载,到现在这么久了,突然完结还有点舍不得呢?总之要说bb了,但是,我知道你们肯定喜欢这篇文,(因为我每天上线就是你们送给这篇文的喜欢),提前祝你们五四快乐

林洛洛

龙的幼崽(3)

  “哇,妈妈也来看看,爷爷又给小贝做什么新玩具啦~”


  小贝现在只有一岁半,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形态,但比起刚出生的时候,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比如,见到祖父和爷爷,她就明白要变回人身;在比如,和爹爹去海里玩的时候,就又会变成龙崽崽的样子。


  小贝迈着小短腿朝魏无羡奔去:“爷爷,抱抱~”


  “来抱抱~爷爷看看小贝有没有变重……噢呦,小贝沉了不少,爷爷都快抱不动了哦~”


  “祖父,也抱抱~~”


  蓝忘机自魏无羡手里接过小贝,揉了揉她的头发:“小贝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含光君从来没叫过女儿的小名,叫孙女的小名却叫得十分自然,真是奇哉怪哉。...


  “哇,妈妈也来看看,爷爷又给小贝做什么新玩具啦~”


  小贝现在只有一岁半,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形态,但比起刚出生的时候,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比如,见到祖父和爷爷,她就明白要变回人身;在比如,和爹爹去海里玩的时候,就又会变成龙崽崽的样子。


  小贝迈着小短腿朝魏无羡奔去:“爷爷,抱抱~”


  “来抱抱~爷爷看看小贝有没有变重……噢呦,小贝沉了不少,爷爷都快抱不动了哦~”


  “祖父,也抱抱~~”


  蓝忘机自魏无羡手里接过小贝,揉了揉她的头发:“小贝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含光君从来没叫过女儿的小名,叫孙女的小名却叫得十分自然,真是奇哉怪哉。


  小贝把头放在蓝忘机肩上,蹭了蹭,嗲声道:“有~小贝听话~”


  按照重渊的说法,在家里,妈妈上管天,下管地,妈妈是电是光是唯一的神话,妈妈的威严没有人能抗拒。


  蓝敏行朝小贝招了招手:“小贝,快过来拆玩具,你不拆妈妈就要先拆咯~”


  小贝在蓝忘机怀里朝妈妈摇着小手:“拆玩具~”


  魏无羡给小贝做了两件新玩具,一大一小,按照蓝敏行小时候的老规矩,都被包装得好好的,等待小贝去享受拆玩具的乐趣。


  “小贝,先拆哪一个?”


  “大的,拆大的。”


  作为一只龙崽子,小贝手上的力气可一点都不差,她三下五除二就将包装给撕开,然后就对着新玩具发出了一声惊呼:“哇,豹豹,海豹豹!”


  这是一只肥嘟嘟的大海豹玩具,它拥有纺锤形的身体,四肢短,肚腩大,眼睛圆亮,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只皮蛋。


  “哇,好可爱的海豹哦!小贝,快骑上去试试看!”


  在妈妈的帮助下,小贝爬上海豹,魏无羡则在一旁道:“小贝,你轻轻拍一下豹豹的头。”


  小贝依言照做,海豹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忽然用前肢“啪啪啪”地拍了拍肚皮,然后就用腹部一弹一弹地蹦了起来。


  “哇哈哈哈哈哈~好好玩~”


  大海豹玩具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身体柔软而富有弹性。小贝坐在海豹身上,随着它在屋子里快乐地跳来跳去,就像骑在了一只会行走的皮蛋上。


  “小贝啊,你再拍拍豹豹的小手!”


  小贝又依言照做,然后,大海豹就唱起了歌,一边蹦跶一边唱——


  “我是一只海豹,一只大胖海豹,我是大胖海豹啦啦啦啦啦

  我最喜欢游泳,白天晚上游泳,每天都要游泳啦啦啦啦啦

  我的眼睛圆又圆,我的尾巴短又短,两只小手肥嘟嘟,肚皮能够弹弹弹啦啦啦啦啦

  宰相肚里能乘船,豹豹的肚子能当跷跷板啦啦啦啦啦……”


  此曲名为《海豹之歌》,由夷陵老祖魏无羡作词,含光君蓝忘机谱曲。


  小贝坐在大胖海豹身上,被它一颠一颠地载着跑,笑得眼睛都没了,不管是妈妈买的新鹿,还是沦为旧鹿的白龙鹿,哪里有爷爷做的大海豹好玩?


  大家都满脸微笑地看着小贝玩,三代人其乐融融。


  就这样过了许久,魏无羡才意识到这里少了一个人,脱口问道:“那老东西呢?怎么让你一个人照顾小贝,他人呢?”


  “爹,当着小贝的面,你怎么还这么说话?”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些年,虽然也已经有了小贝,但魏无羡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待见重渊。真龙快婿虽然和国主生了皇太女,老丈人对此的看法是——他是他,小贝是小贝。


  但小贝还在场,魏无羡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口气不太对,便又改口道:“重渊呢?”


  “北海有点事,他去处理了,这会儿就该回来了。”


  说是迟那是快,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重渊回来了:“娘子,我回来了!小贝,爹爹回来啦!”


  重渊阳光灿烂地回来,甫一看见两位老丈人,尤其是魏无羡,脸上的表情顿时晴转多云。


  根据多年的斗争经验,重渊知道,让老丈人看到女儿一个人带孙女,不管有没有正当理由,他都要借题发挥,再打一套组合拳。


  然而,天地良心,冰苑格局开阔,海边姑苏风格的楼阁被女主人命名为“苏苑”,海面上的梦幻宫殿则被称为“冰宫”,冰苑之名是各取其中一个字。可不管是苏苑还是冰宫,里面都从不缺侍从。


  只是,蓝敏行喜欢亲力亲为地照顾小贝。用她的话说,就是:“我要小贝长大之后,一想到小时候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光,心里就会觉得很温暖。”


  但重渊知道,魏老丈人是不会管这些的。


  就这样,气氛忽然间变得尴尬,白龙鹿直接和玩具鹿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而小贝却不明就里,依旧骑着大海豹一蹦一蹦:“爹爹,看我的豹豹!它还会唱歌哦!爷爷送给我哒!”


  “哦哦哦,真可爱~小贝有没有谢谢爷爷啊?”重渊妄图转移话题。


  小贝歪头想了想:“好像没有哎……谢谢爷爷~”然后,抛了个飞吻。


  魏无羡立刻接住飞吻,并回赠了一个。


  然而,就当他要开口训话的时候,却被蓝敏行抢先一步,朝重渊道:“相公,去吩咐厨房,多做几道辣菜。然后,让他们把松月阁打扫出来,一切起居习惯,都按照姑苏的来。”


  小贝也一蹦一蹦地接口道:“我想吃鱼包肉肉!”


  重渊如蒙大赦,连忙应下,向两位老丈人揖了一礼,便径自安排去了。


  重渊一走,气氛立刻回暖,很快又像之前那样其乐融融。


  就这样,小贝骑着大海豹,又蹦跶了几圈,额上微微见汗。蓝敏行算着时间,朝她招了招手:“小贝,休息一下,到妈妈这儿来拆第二件玩具。”


  于是,小贝便骑着大海豹,一蹦一蹦地到了妈妈面前,下豹,到站,拆玩具。


  第二件玩具四四方方的,拆开后,是个足有西瓜那么大的桃子,粉嘟嘟的,下面还有两片绿油油的大叶子。


  “哇,桃叽,大桃叽!”


  “小贝,大桃子是可以打开的,你找找看在哪里打开哦。”


  小贝抱着大桃子,在上面一通好找,就当她无意间按到大叶子的时候,大桃子忽然发出了“咔哒”一声响,然后一分为二,上半部分被缓缓打开。


  小贝惊喜道:“是小房叽!还有小囡囡!”


  这是一间桃子小屋,外形是个大桃子,打开后,里面有座小房子。


  小房间里放着小桌子、小椅子、小床、小衣柜等各色家具,还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娃娃。小贝无师自通地给娃娃取了个名字,叫“囡囡”。


  小贝把囡囡拿起来,放在小椅子上,然后又将小桌子上的小碗推到它面前,做了个吃饭的动作:“饭饭,囡囡吃饭饭。”


  她还把囡囡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囡囡睡觉觉。”


  “囡囡洗澡澡。”


  小贝自得其乐地玩了一圈,可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她歪头想了想,将小桌子拿出来,把四个小碗分开摆得整整齐齐,把囡囡放在桌子的一边:“大家一起吃饭饭”。


  然后,她递了一个小碗给魏无羡:“爷爷,吃饭饭。”


  又递了个蓝忘机:“祖父,吃饭饭。”


  于是乎,爷爷和祖父只好拿着指甲盖那么大的碗,陪囡囡吃饭。


  分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小碗,小贝看了看妈妈,朝妈妈挥了挥小胖手:“妈妈,来吃饭饭。”


  妈妈笑着摆了摆手:“妈妈不饿,小贝自己吃。”


  小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哒哒哒”地跑到妈妈面前,把小碗塞到妈妈手里:“小贝不吃,妈妈吃。”


  “那就谢谢小贝啦!”


  于是乎,妈妈也接过小碗,坐到只有月饼那么大的小桌子旁。


  小贝歪着头看着他们,感到十分心满意足,笑得眼睛都没了。


  小贝妈妈吃饭的时候不算专心,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问爹爹各种问题:“那么,我有问题想请教一下小贝爷爷,为什么要把小屋做成桃子的模样呢?”


  小贝爷爷还像从前那样,热衷于解答小贝妈妈的种种问题:“因为小贝喜欢吃桃子,尤其是这种粉馥馥、脆生生的桃子。”


  “有吗?小贝现在很少吃桃子呀!”


  小贝爷爷一脸高深莫测:“小贝最喜欢的水果是桃子,等她长大一点,你就会发现了。”


  爷爷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因为爷爷在姑苏求学的时候,也就是他十五岁那年,就已经和小贝在一起玩过啦!他们其实是老朋友啦!

  *

  玄正十三年,魏无羡和江澄一起去姑苏听学。


  对于在姑苏的生活,魏无羡觉得十分开心,虽然他因为翻墙买酒而被罚过戒鞭,也因为在课堂的发言而被蓝启仁轰走,还被罚抄过很多次家规……但他也认识了很多朋友,更在藏书室戏弄过大名鼎鼎的蓝忘机。


  而最近几天,蓝启仁前往清河参加清谈会,这几日不用上课,众少年玩儿得昏天黑地,纷纷涌进魏无羡和江澄的房里打地铺,通宵吃喝扳手腕投骰子看画册。


  “给你们看件宝贝,这叫‘姻缘镜’,你们只要朝这镜子背面贴一张随身符咒,这面镜子就会映出你未来道侣的模样!”说这话的少年名叫欧阳硕,今年十五岁,也来姑苏求学,他是未来的欧阳子真之叔。


  “哪有这么神奇?”


  “我不信。”


  “我也不信。”


  少年们都聚拢过来,质疑声此起彼伏,魏无羡当然也不信。


  实际上,这也就是个小玩意,结果是随机的,做不得准。


  聂怀桑从人群中钻出来,举起手:“我信我信,欧阳兄,让我试试呗!”


  “行,拿张符咒来,哪种都行,但一定要是你随身带过一段时间的。”


  聂怀桑取出了一张护身符,递了过去。


  护身符贴在镜后不久,镜子上便显出了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少年们都感到十分惊奇,凑近了细看。


  “哎呀,这黑咕隆咚的是什么东西?”


  “是不是因为现在是晚上,所以看不清?”


  就当众人在认真辨别镜中之物时,镜中却陡然一亮,仿佛有一束光芒照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是只海豹!哈哈哈哈哈,聂兄的未来道侣是只大胖海豹!”借着光束,魏无羡率先认出那黑乎乎的东西,笑得前仰后合。


  “魏兄,海豹是什么?”这群少年中,有些并不认得海豹。


  魏无羡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解释道:“海豹,是生活在极北寒冷海域的一种动物,身体肥胖会游泳。咱们这儿并没有,我也是在古书上看到的,长得就像镜子里的那个胖家伙。”


  这下,人群沸腾,少年们爆发出如雷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那、那怀桑兄的海豹夫人怎么一动不动的,就像死了一样?”


  “我看根本就是个大玩具哈哈哈哈哈哈……”


  聂怀桑撇了撇嘴,抬手就要将符扯去:“什么破镜子,一点都不灵!”


  “哎哎哎,先别动,镜子里有变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镜中视野忽然间变得开阔,光线也变得明亮了。


  一双长着梨涡的白胖小手抱着海豹,率先映入众人眼帘,然后,镜中视野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开阔……等到他们看清抱海豹的人的相貌时,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呼:


  “哇!好可爱啊!”


  “天呐,就简直就是个小仙女!”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呢!”


  “她好像哭了,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伤心?”


  那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生得眉目如画,神姿秀丽,一切可以用来形容漂亮小女孩的词语,用在她身上都丝毫不显违和。她穿着一身海蓝衫子,斜跨个拱状彩虹小包,发带上和腰间各有一颗榛子大小的明珠,正是这明珠的光辉,才将周围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她抱着大海豹一边走,一边哭,走几步就要停一下,放下大海豹用手背抹抹眼泪,抹完泪再抱起大海豹,抽抽噎噎地继续走。


  她这一哭,把镜前的少年们的心都哭软了。


  “怎么办啊,她一个人在外面,肯定是迷路了!”


  “是啊,她这是在哪儿呢?那里好像还在下雨呢?”


  “欧阳硕,怎么找到镜子里的小女孩所在的位置?或者,你把这个视野拉远一点,让我们看清她在哪里!”


  “哎呀,她刚才经过的那棵松树,怎么好像是云深不知处山脚下的那棵!”


  “对对对,就是那棵,我今天才从那里经过,不会认错的!”

林洛洛

龙的幼崽(2)

  “小贝,妈妈给你买了一只新鹿鹿,快过来看!”


  一岁半的小贝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把花环和白龙鹿丢到一边,循着声音跌跌撞撞地奔去,伸出小胖手:“妈妈,抱抱!”


  蓝敏行放下玩具鹿,一把就将小贝抱了起来,蹭了蹭她的小脸:“来,我们试试新鹿。”


  相似又好看的两张脸放在一起,实在是赏心悦目。


  成为旧鹿的白龙鹿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像条大狗似地趴在了地上:小贝终于能放过本鹿了……


  新鹿是只毛茸茸的玩具鹿,小小一只,只比蓝敏行的膝盖略高一点,给小贝玩大小正合适。玩具鹿虽然比白龙鹿的小得多,但眼睛却和它一般大,嘴巴也是短短的,是个很憨厚的面相。除此之外,这只玩...

  “小贝,妈妈给你买了一只新鹿鹿,快过来看!”


  一岁半的小贝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把花环和白龙鹿丢到一边,循着声音跌跌撞撞地奔去,伸出小胖手:“妈妈,抱抱!”


  蓝敏行放下玩具鹿,一把就将小贝抱了起来,蹭了蹭她的小脸:“来,我们试试新鹿。”


  相似又好看的两张脸放在一起,实在是赏心悦目。


  成为旧鹿的白龙鹿见状,终于松了口气,像条大狗似地趴在了地上:小贝终于能放过本鹿了……


  新鹿是只毛茸茸的玩具鹿,小小一只,只比蓝敏行的膝盖略高一点,给小贝玩大小正合适。玩具鹿虽然比白龙鹿的小得多,但眼睛却和它一般大,嘴巴也是短短的,是个很憨厚的面相。除此之外,这只玩具鹿头上的角还可以朝不同方向掰,这点白龙鹿做不到。


  小贝骑上玩具鹿,抱着鹿颈,笑得见眉不见眼:“跑,跑,小鹿鹿~~”


  这只鹿虽然很可爱,却并不会自己跑,只能像木马一样左右摇晃,但小贝也玩得挺开心,玩着玩着竟忍不住露出了的真身。


  成年的龙美丽威严,但龙的幼崽却是圆滚滚、胖嘟嘟的一只,比如现在的小贝。


  小贝刚出生的时候虽然是人身,但当她被重渊第一次抱着走近北海时,龙的天性立刻被唤醒,她出自本能地化作龙形,是只金鳞短角的小龙女宝宝。


  而当蓝敏行第一次看到那只半米来长、像蚕宝宝一样的龙崽崽时,先是掰开她的小爪子数了数:“一二三四五,五个小爪钩,是真龙。”


  可她又感慨道:“可惜没有翅膀,是只角龙。按照《述异志》里的说法,角龙要过一千年才能长出双翼,化作应龙,那时方能真正通天彻地。”


  重渊揉了揉小贝肉肉的头顶,点了点她珊瑚般的小角,又摸摸她的小爪子,觉得女儿哪里都看,哪里都可爱,他简直是爱不释手:“我们小贝最可爱了,那对翅膀累赘的很,其实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 ”


  蓝敏行知道丈夫是爱女儿爱得昏了头,说起了瞎话,也懒得反驳。她戳了戳小贝圆滚滚的肚子,有些担忧:“没有翅膀,她又那么胖,能飞起来么?”


  重渊把小贝放入海中,伸手拨了拨海水,看着他的小龙女宝宝在浪花里扑腾着正开心,满心满眼都是笑意:“当然可以啦!我们小贝是天下最聪明、最厉害的宝宝,天生就会飞的。”


  他抬手,指尖有璀金色的灵光掠动,海水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之力,从四面八方齐聚而来,形成了一座巨大水台,将小贝托了起来。小贝骤然升高,起初还有些不适应,水汪汪的圆眼睛迷茫地眨巴着,拼命朝着妈妈的方向看,四只小爪子对着虚空就是一阵狂挠。


  一声清啸,龙吟沧海,重渊化作赤金应龙的真身,盘踞在水台上,点点璀金灵光如萤火虫般将小贝瞬间包围。小贝睁大眼睛,伸出小爪子抓着灵光,明明抓到了,也紧紧地攥在小爪子里了,可打开一看,却什么也没有,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闪着疑惑的光。


  璀金灵光牵引着海水,水台上水波漾漾,水声叮叮咚咚地跳动着,在小贝四周汇聚成不同的小动物形状。小贝“咿咿呀呀”地伸出小爪子朝那些小动物扑去,可不知怎的,都扑了个空。她气鼓鼓地将小尾巴一下下地拍打着水台,四只小爪子同时在水台上一阵乱刨。


  虽然小贝的动作像一只挖地道的鼹鼠,但蓝敏行惊喜得发现,在她周身浮现起了小小的、海蓝色的灵光,而随着她的动作,水台上的水也由中间向四周漾去——竟然真被她挖出了一个坑。


  “看来不用教,我们小贝天生就会御水的!”


  听到妈妈的鼓励,小贝努力地将自己身体竖起来,把头扬得高高的,朝妈妈的方向挥了挥小爪子,然后再接再厉,四只小爪子挖得更勤,挖得刀光剑影四面威风。没过多久,偌大的一个水台就轰然倒塌,不仅如此,她身下的这片海域也因她的动作起了波澜,浪花一浪高过一浪,拍打着海岸,卷起千堆雪,天空中彤云聚集,雷鸣阵阵,竟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好了好了,小贝最厉害,快停手,到妈妈这儿来!”


  小贝闻言,歪着小脑袋顿了顿,好像还没尽兴,但这一切都敌不过妈妈的声音。她小尾巴一摆,“扑通”一下跳入水中,小爪子一下下地划着,只露出长着短短小角的脑袋在水面上,像箭一样朝岸边游去。等距离妈妈还有一米多的时候,她跃出水面,直直地朝妈妈怀里扑去。


  “哎呀,小贝,妈妈的小心肝,真是太厉害了~”


  小贝把头埋在妈妈怀里,四只小爪子都攀在她身上,无比依恋地在妈妈身上一下下地蹭着。


  蓝敏行朝海中的重渊道:“相公,你要不要带小贝去飞一圈?”


  “好啊。”


  海面上忽然就升腾起厚重的水雾,水汽凝结为云气,朝重渊聚集,赤金五爪应龙乘云气,薄日月,伏光景,茫洋穷乎玄间。


  小贝窝在妈妈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爹爹化作原身,纵横于天海之间,龙的血脉蠢蠢欲动,与生俱来的力量被缓缓唤醒。


  她伸出小爪子,周身涌出海蓝色的灵光,灵光愈来愈盛,水汽朝着她凝聚,渐渐地化为云气,凝成一朵泛着海蓝灵光的小云。


  蓝敏行在下面托着她,稳稳地将她放在了小云上。


  小贝趴在云上,循着爹爹的方向,快乐而充满斗志地叫了一声,后爪借力一蹬,小云腾起,向天空飞去。


  妈妈在地上为小贝打气:“加油……加油……再努力一点点……就快够到了爹爹了……”


  小贝是第一次飞,对空中的陌生环境很不熟悉,她用两只胖短前爪抓着云,压根就施展不开来。忽然间,有只小海鸥同她擦肩而过,她从云上弹起来要抓小海鸥,身体一个不协调,便从云上一歪,懵懵懂懂自半空中往下掉。


  蓝敏行惊呼一声,立时就要冲过去上去接住她:“小心!”


  重渊连忙纵身而下,赤金应龙双翼一掀,只眨眼间,便小心翼翼地接住女儿,然后将她放在了背上。就这样,一大一小两只龙自半空中缓缓落下,小贝骤然落到实处,咿呀咿呀地挥着小爪子,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爹爹,又十分惊异于爹爹的大金翅膀,扭过身子看了看自己,发觉背后竟是光秃秃的一片,水汪汪的葡萄眼迷茫地眨了眨。


  蓝敏行接过小贝:“好了好了,我们小贝也累了,先回去睡觉觉吧。”


  小贝歪着头,似乎在回味刚才在天上飞的感觉,拽着妈妈的衣领,嘴里哼哼唧唧的,似乎不太想回去。


  “还没玩够?那爹爹再陪人家飞一圈?”


  就当蓝敏行想将小贝交给重渊的时候,小贝的爪子却又牢牢地钩住了妈妈的衣服,将鲛绡披帛扯得拉了丝。


  小贝一边仰望天空,一边又窝在妈妈的怀里,正是个进退两难的光景。


  重渊化作人形,伸手要抱她过来:“小贝乖,妈妈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不能陪小贝一起飞,爹爹陪小贝好不好?”


  小贝抗拒地挥舞着小爪子,还是要贴着妈妈。她要妈妈陪她一起。


  重渊撇了撇嘴:“那好吧,小贝不喜欢爹爹,爹爹是多余的……”


  他转身,佯装要走,小贝却信以为真,对着爹爹的背影就是一阵乱抓,嘴巴里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哭腔。


  “好啦,小贝爹爹别捉弄人家啦。时候不早了,先回去吧。”


  小贝窝在妈妈怀里,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天空,还是乖乖被妈妈抱回去了。


  经历了这么一遭,小贝后来再也没有从天上掉下来过,她御水的能力越来越熟练,飞行的高度也越来越高……等到她一岁半的时候,已经是个非常出色的龙宝宝了。


  然而,却还有一条不好——她还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形态,在遇到海水或者情绪波动大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化作龙身。


  对此,重渊解释道:“她还太小了,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


  也因为这个,蓝敏行很少将小贝带回云深不知处,怕她当众之下露出真身。重渊那样的千年龙自然无所畏惧,但一只龙崽崽泄露了自己身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大多数时候,小贝和爹爹妈妈住在北海边的一座别苑里。别苑依海而建,一半建在岸边,另一半建在海面上。岸边的是仿造云深不知处而建,白墙黛瓦,姑苏风韵;海上的则以蓝玉为椽,水晶为柱,用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明,是座水晶宫一样的梦幻宫殿。而整座别苑又被称为“冰苑”。


  虽然小贝暂时不常去云深不知处,但不妨碍魏无羡和蓝忘机来看冰苑看小贝。


  “小贝,快来看,爷爷给你带新玩具啦!”


  小贝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放下玩具鹿,循着声音奔去。


  “哇,玩具!”

林洛洛

龙的幼崽(1)

  这天半夜,蓝敏行又被饿醒了。

  她没办法形容那种饿,简直是饥火烧肠,烧心刮胃,饿得她前胸贴后背。

  然而,她又困得不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仿佛被蜂蜜黏住。意识也是模模糊糊的,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她想开口说话,却疲乏得吐不出字句。

  饥饿和困倦相互拉扯着……终于,饥饿以微弱的优势占据了上风。她微微睁开眼,低声道:“好饿……”

  枕边人听到动静,立时就醒了。

  重渊仿佛对妻子半夜喊饿的举动习以为常,起身后替她掖了掖被子:“想吃什么?”

  “银鱼鸡汤……面……烂烂的……”

  有轻轻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很快就好。”

  “嗯……”

  诉求得到了回应,蓝敏行放...

  这天半夜,蓝敏行又被饿醒了。

  她没办法形容那种饿,简直是饥火烧肠,烧心刮胃,饿得她前胸贴后背。

  然而,她又困得不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仿佛被蜂蜜黏住。意识也是模模糊糊的,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她想开口说话,却疲乏得吐不出字句。

  饥饿和困倦相互拉扯着……终于,饥饿以微弱的优势占据了上风。她微微睁开眼,低声道:“好饿……”

  枕边人听到动静,立时就醒了。

  重渊仿佛对妻子半夜喊饿的举动习以为常,起身后替她掖了掖被子:“想吃什么?”

  “银鱼鸡汤……面……烂烂的……”

  有轻轻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很快就好。”

  “嗯……”

  诉求得到了回应,蓝敏行放下心来,饥饿似乎因即将到来的银鱼鸡汤面而缓解不少。这梦呓似的低语耗尽了她积蓄的力量,困倦占据上风,再度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银鱼鸡汤面已经摆在床头了,香气热热闹闹地往她鼻腔里钻。

  重渊轻车熟路地将床帘掀开,又在床边轻轻一掰,一张月牙状的桌案便旋到了床前。他将银鱼鸡汤面摆在桌案上,等着他娘子被银鱼鸡汤面叫醒。

  果然,没过多久,饥饿在鲜香的催动下一发不可收拾,睡意被打得节节败退。蓝敏行翻了个身,揉揉惺忪睡眼,朝重渊伸出手:“搭把手,拖我起来。”

  重渊失笑,将他怀孕七个月的娘子扶了起来,又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再将桌案又向前旋了些:“小贝妈妈,请用宵夜。”

  蓝敏行将头发向后拢了拢,无奈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小贝啊,你怎么又饿了?晚饭不是吃了那么多么?”

  龙崽崽虽然还没有出世,但名字已经取好了——蓝恢,字渊慧,小名小贝。

  重渊本无名姓,只因生于瀚海之地,便以此为名,真身为应龙,就以此为姓。且不说龙崽崽不一定是龙身,纵使是,也未必是应龙……所以,还不如干脆随妈妈姓。

  恢者,广大宽阔也;渊慧,则有深邃、聪敏之意。这既是在说瀚海,也是在说海的女儿。

  小贝则是和珠珠并称“珠贝”。

  半夜饥肠辘辘的时候,面对一碗热腾腾的银鱼鸡汤面,人总是很容易产生一种满足感。

  所以,蓝敏行十分快乐地捧着碗,吃得眉眼弯弯。

  “慢点吃,别烫着。”

  吃完面,又喝了半盏蜂蜜水,她十分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转而朝重渊道:“小贝爹爹,把架子上的小企鹅拿给我。”

  “喏,给你。”

  蓝敏行接过小企鹅,将它掖在被子里,又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抱着毛茸茸的小企鹅,继续睡。

  浓黑纤长的睫毛映着她淡粉色的肌肤,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重渊吻了吻她的眼睛:“晚安,小贝妈妈;晚安,小贝;晚安,小企鹅。”

  这只小企鹅布偶是重渊买给小贝玩的,却被小贝妈妈暂时征用了。

  前些时候,在一个微风和煦的午后,蓝敏行因为在家里闷得太久,心情不太美丽,靠在海边的秋千上一下下地荡着,出神地望着海岸线。

  忽然间,有只海豚衔着个盒子跃出水面,做了个后空翻,又潜入水里,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而盒子则轻轻落在了蓝敏行身旁。

  那是个宝蓝色的丝绒盒子,华丽厚重。蓝敏行将它揭开,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对手镯。手镯小巧玲珑,以金为底,运用掐丝工艺,将细银丝盘制成流云金夔纹,一点一点填入金底上的刻槽中。金和银配合得天衣无缝,不仅丝毫不显俗气,又相互辉映,在日光下灿然生辉,精致得无以复加。

  然而,同镯子上悬挂的珠坠相比,镯身又显得平平无奇了。那是对海蓝色的合浦明珠,光洁圆润,却又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质感。若是靠近一看,便能发觉其中别有乾坤——上有青天,浮云飘飘,飞鸟盘旋;下有瀚海,水波漾漾,鱼儿游曳……如此这般,山花海树,赤日苍穹,小小一颗珠子,仿佛将整个北海都收纳其中。

  然而,蓝敏行只略微瞥了一眼,便将盒子盖上,搁到一旁,不再搭理。

  而后,远远地,又有只海鸥衔着个丝绒盒子朝她飞过来。它停驻在秋千架上,眨巴着小眼睛,摇摇摆摆地走到她面前,啄开了丝绒盒上的丝带,将盒子推到她面前。

  蓝敏行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戒指,一男一女两个尺寸。戒指以银为底,用烧蓝和钉砂的技艺在戒面上绘出诸天星辰图,与那两颗合浦明珠遥遥呼应。

  然而,蓝敏行又懒得细看,还是将盒盖一阖,搁到一旁,不再搭理。

  又没过多久,螃蟹和飞鱼前后送来两个丝绒盒子,蓝敏行直接懒得打开,都直接搁到一旁,不再搭理。

  “怎么不打开看看?”送礼物的人见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终于忍不住现身。

  蓝敏行道:“不用看了,剩下两个,是明珠耳坠和香囊。”

  重渊坐到她身旁,轻轻环着她的腰:“娘子当真是神机妙算!敢问娘子,从何得知?”

  “哼~不就是《定情诗》里面的句子么?”

  《定情诗》有言:“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

  重渊将耳朵贴到她身前:“唉……我常听人说‘一孕傻三年’,可对娘子这等聪明绝顶之人,看来是做不得数的……小贝啊,你以后也要像你妈妈这么聪明喔。”

  还在妈妈肚子里的小贝闻言,轻轻动了动。

  重渊听到她的动静,脸上绽出明朗柔和的笑意。

  蓝敏行在他身上拍了一下:“这些首饰有什么用,简直累赘得不行。我现在的身子已经够沉了,不想再给自己增加负担了。”

  重渊讷讷道:“我以为女孩子收到首饰都会开心的嘛……人家想让你开心而已……”

  不管花多少心思,只要能让她有半刻开心也是值得的。

  “不开心,不开心!我现在像企鹅一样笨重,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呆在家里,怎么会开心?”

  “不会吧。虽然企鹅也很可爱,但你比企鹅可爱多了。”

  “企鹅明明一点都不可爱!”

  “我今天给小贝买了只小企鹅,明明就很可爱嘛……不信,你看。”

  然后,蓝敏行就看到了这只肥嘟嘟的企鹅娃娃。

  小企鹅毛茸茸的,圆头圆脑圆肚皮,长着黑豆一样的眼睛和嫩黄的小嘴。蓝敏行一见就喜欢得不行:“哇,这个好可爱!我决定了,那些首饰给小贝,小企鹅归我!”

  重渊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

  他贴近她的腹部,和小贝打商量似的:“小贝乖,先把这个给妈妈玩一下,爹爹再给你买其他玩具。”

  小贝这下没有回应,大概是不太高兴。

  蓝敏行则戳了戳小企鹅肥肥的肚子:“你又不像我肚子有小宝宝,还这么胖,以后就叫你‘肥肥’吧。”然后,她就将肥肥据为己有。

  吃完夜宵后,蓝敏行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尾小金龙,长着珊瑚一样的龙角和花瓣一样鳞甲,肥嘟嘟的身躯像蚕宝宝,水汪汪的眼睛像黑葡萄。

  她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妈妈”,然后就扑到了她的怀里。

  虽然小贝失去了小企鹅玩具,但她一出生就有个活生生的大玩具兼大玩伴——白龙鹿。

  然而,在小贝出生之前,白龙鹿是唯一一个希望小贝是男孩子的。魏无羡、蓝忘机和重渊都更喜欢女孩一些,蓝敏行则觉得都好。

  和大多数人尤其是重渊的期望不同,白龙鹿便没敢把自己的想法往外说。但它内心总忍不住幻想着这幅画面——一个英俊潇洒的小公子骑着一只美丽的白鹿纵横天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无数少女的热切目光。

    然而,事实则印证了那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白龙鹿抬眼看了看头顶上的花花草草,然后又看了眼身旁编花环的小贝,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从曾经的幻想中醒了过来。

  小贝又编好了一个花环,她像套圈似的轻轻一抛——花环不偏不倚,套在了白龙鹿的角上。

  她咿咿呀呀地拍手大笑。

  白龙鹿无语望天:“当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本鹿就该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没想到这居然是最后一个番外了,这个番外转载完就彻底结束了,现在进入完结倒计时

林洛洛

家有顽童之九尾狐王(4)

  在那之后,珠珠定期给狐狸宝宝送煮鸡蛋,一送就是好几天的量,平均下来每天有五六个,揣在彩虹小包包里,用手托着掩护过去。除此之外,她还会不定期地送肉干、炒栗子等各种水果点心。


  所以,涂山澜在云深不知处住了一个月,吃了很多野枣、煮鸡蛋,还把珠珠这一个月的零食份例给吃光了。


  珠珠对此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小猴子和小狐狸都是小小的一只,她养小猴子的时候,自封“小猴妈妈”,养小狐狸的时候,就自居“狐狸妈妈”,认为自己应该像妈妈一样照顾他们,所以把零食都给狐狸宝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在珠珠第二次送煮鸡蛋的时候,她就说过:“我以后每隔两天会送一次煮鸡蛋给你,时间在早上或者晚饭之...

  在那之后,珠珠定期给狐狸宝宝送煮鸡蛋,一送就是好几天的量,平均下来每天有五六个,揣在彩虹小包包里,用手托着掩护过去。除此之外,她还会不定期地送肉干、炒栗子等各种水果点心。


  所以,涂山澜在云深不知处住了一个月,吃了很多野枣、煮鸡蛋,还把珠珠这一个月的零食份例给吃光了。


  珠珠对此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小猴子和小狐狸都是小小的一只,她养小猴子的时候,自封“小猴妈妈”,养小狐狸的时候,就自居“狐狸妈妈”,认为自己应该像妈妈一样照顾他们,所以把零食都给狐狸宝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在珠珠第二次送煮鸡蛋的时候,她就说过:“我以后每隔两天会送一次煮鸡蛋给你,时间在早上或者晚饭之后。”


  涂山澜倒有些担心:“你从哪里弄来那么多?我不想被人发现。”


  珠珠道:“我让膳房大叔帮我煮的。我分别拜托了三位大叔,我和他们说,我要煮鸡蛋去喂山上的小刺猬、小松鼠,他们每天都帮多我煮两个,就有六个了。他们答应帮我保守秘密。”


  “我有很多压岁钱的,可以买很多煮鸡蛋。平时还可以拜托思追哥哥、景仪哥哥帮我下山捎一点零食,这样可以再多一份。”


  就这样,珠珠斥巨资给她的狐狸宝宝改善伙食,天冷之后,还抱了小毯子给他铺在草窝里。在这样精心的爱护之下,过了一个多月,涂山澜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按照约定,明天她会来找我的……应该和她告别了……”涂山澜对月喃喃自语。


  “可是,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报答她呢……”


  月色洁白清皓,涂山澜望月叹息,蓬松的狐狸尾颓唐地耷拉下来,黑珍珠般的眼睛里泛出惆怅的光。


  然而,到了第二天,珠珠并没有来找他。涂山澜坐在大脚怪的山洞门口从清晨等到半夜,直直等了一宿,珠珠也没有来。


  “也许,她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到了第三天的中午,涂山澜自我安慰起来。


  “可是,她从来没有这样过,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她该不会生病了吧?”


  想到这儿,涂山澜再也坐不住了,他忧心忡忡地思考了一番,认为自己应该出去走出树林,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退一万步讲,就算被发现了,以他现在的妖力,想要全身而退应该不难。


  打定了主意,涂山澜就像一道离弦的箭,离开了他呆了一个多月的树林。


  出了树林,他感觉到周围的法阵之力明显加强,四周空气中都充溢鼓荡着灵力。在灵力的压迫下,他周身的妖力不可避免地翻涌起来,他心道不好,时间一长,妖力必然会散溢而出,届时一定会被人察觉。


  小小的白狐狸穿梭于云深不知处的草木之间,勉力压制着翻滚的妖力,去探听小伙伴的消息。


  “你说景仪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孩子也看不好。”不远处的玉兰树下,有两个修士在说话。


  等等,这个“景仪”似乎就是珠珠口中的“景仪哥哥”!


  涂山澜驻足,蛰伏在草丛中,慢慢地向这两人靠近。


  另一个修士道:“可不是嘛,你说晏宁会不会被人牙子拐走了?哎呦,很多人牙子都打小孩的!还有些更坏,把拐来的小孩子打成残疾,让他们去乞讨。”


  “啊,这不会吧,晏宁还穿着校服呢,只怕人牙子不敢拐,可千万别碰到什么邪祟了……”


  “也有可能……哎,你看,什么东西从草丛中钻过去了!”


  涂山澜飞奔下山,甫一离开云深不知处,便不再禁锢妖力。妖力顿时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他的身躯迎风就长,只在转瞬之间,那小小的白狐便成了只庞然大物,赤眼尖鼻,毛色雪白,九尾庞庞。


  妖力鼓荡纵横,劲气朝四面八方暴涌,九尾妖王所至之处,拔山倒树,折草断木,木屑碎石齐飞,碧色的山体上被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狐狸有着异常灵敏的嗅觉,修炼有成的大妖更是能够千里追踪。涂山澜对珠珠的气味再熟悉不过,他足下升起熊熊烈焰,缓缓地升腾至半空,将妖识朝四面八方散去。


  妖识之下的世界是另一番模样,以黑白为底色,是混混沌沌的一片,不同的生物都闪烁着自己独有的灵光,周身也笼罩着独一无二的气息。妖识像一缕缕丝线,以涂山澜为中心,触手般朝四方延伸,热切地搜寻珠珠的气息。


  找到了——在西方,翼望山!


  怎么还有熟悉的气味?似乎……是鵸鵌妖王,柯唯!


  涂山澜顿感悚然。


  鵸鵌是一种妖鸟,外形像乌鸦,却长着三个脑袋、六条尾巴。在涂山澜的众多死对头里,就有一只鵸鵌妖王,名唤“柯唯”。


  照目前的形式猜测,应该是柯唯的发觉珠珠身上有他的气息,所以将她拐走,意图审问出他的下落。


  “该死!”涂山澜怒骂一声,足下火光愈盛,赤红色的眼睛里泛起了凌厉的杀机,追风掣电,朝西方奔冲而去。


  翼望山地势独特,山上寸草不生,却分布了大大小小几千个山洞,还有着丰富的黄金、玉石矿藏。


  涂山澜足履烈焰,凌空而立,身后九尾在风中招摇。他自空中俯视翼望山,只见黄色瘴气弥漫,气味刺鼻,视野一片模糊。


  柯唯善于制造毒瘴,他以瘴气笼罩此山,是防备着涂山澜来袭,一则可以毒晕敌人,二则可以模糊视线,使得自己进可攻退可守。


  涂山澜心下一紧,珠珠还是个孩子,怎禁得起这般毒瘴?可转念一想,她佩戴的归元珠是土灵之宝,可以抵御毒烟毒气,身上应该也不乏其他法宝,又略微松了口气。


  再一想,柯唯既然将她抓来,又怎会毫无防备?此念一生,他竟比先前又忧心了十倍。


  涂山澜低鸣一声,周身燃起幽绿色的狐火,狐火化作光弧,将他笼罩其中。他一个俯冲,直直窜入了翼望山的毒瘴之中。


  狐火像一柄灵光闪烁的利剑,所到之处,毒瘴皆被破开,四散而去。涂山澜在山中仔细搜寻着珠珠的气息,终于——在东南方向!


  他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隐隐有人声传来——


  “你说哪只狐狸?我在家里养了很多只的!”是珠珠的声音。


  “一只受伤的九尾白狐。”


  “没有,没见过。只在前天捡到过一只受伤的狐狸宝宝。”


  柯唯恶狠狠地追问:“那只狐狸在哪里?”


  “没救活,已经死了,被我埋在云深不知处了。”


  “你胡说,涂山澜是妖王,就算死了,也会化作巨狐原身,怎么可能一点消息也传不出来?”


  “我怎么知道?你要是不信,自己去云深不知处找吧!只怕你不敢,只敢欺负小孩子!”


  “你找死!”


  珠珠反唇相讥:“你才找死!我可是姑苏蓝氏的大小姐,我父亲是含光君蓝忘机,我爹爹是夷陵老祖魏无羡,你要是敢动我,三个脑袋都别想要了!”


  “我靠,你这个小混蛋,我现在就吃了你!”


  柯唯话音未落,幽绿色的狐火便铺天盖地般燃烧起来,照亮了半边天空,四周的毒瘴在片刻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毒瘴散去,一只九尾白狐现出身形。


  “欺负一个幼崽,你这个东西,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柯唯又怒又笑:“好啊,涂山澜你个龟孙子,竟然还没死,终于敢冒头了?


  三头六尾鵸鵌妖王忽然身形涨大了数倍,周身涌出漆黑瘴气,三首同时说话,声音震撼空谷。


  涂山澜冷笑一声:“你全族死尽,我都不会死!”


  长着九条尾巴的大白狐狸自空中一掠而过,珠珠只觉眼前一花,绑着自己的绳子便应声碎裂。迷迷糊糊中,有一只暖融融的大爪子抓住了她,将她放在了背上。


  “抱紧我,千万别撒手。”


  “你是阿澜吗?”


  “是。我会把你安全送回家的。”


  珠珠坐在涂山澜背上,两只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想跑,没那么容易!”


  鵸鵌妖王一声嘶鸣,翅膀掀起狂风,利爪齐齐张开,朝着涂山澜直直扑去。


  妖王与妖王之间的争斗永远是最古老、最残酷血腥的。珠珠只觉得自己随着大狐狸忽高忽低,忽而腾空,忽而落地,眼前有幽绿色的狐火和漆黑的瘴气厮杀拼斗,耳边有凌厉风声掠过,携带的劲气吹得她的嫩脸生疼。


  而后,没过多久,鼻尖便有血腥味弥漫起来。


  “你受伤了?”珠珠很着急。


  “不碍事。快闭眼,否则会做噩梦的。”他的声音很坚定,可语调却明显弱了下来。伤终究是还没养好,妖力只恢复了大半,不能久战。


  这一分心,涂山澜的左前肢便被柯唯的利爪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几可见骨。


  然而,他却视若无睹,伸出右肢,狠狠地将对方的利爪按了下去。利爪在血肉中陷得更深,爪钩勾起了一大块皮肉。


  柯唯脸上露出得意而惊奇的神情,可下一刻,这表情便凝固在了脸上。因为涂山澜按住他的爪子,后足蓄力,抓着他朝对面的山体上用力撞去!


  “不——”


  “咔嚓——”


  珠珠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涂山澜挟带着柯唯,在山体上拖拽而过,对方的毛羽肌肉被摩擦地一塌糊涂,在山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柯唯拼命挣扎,涂山澜则咬紧牙关狠狠压制,继续拖着他在山体上艰涩划过。其间,陷入他左前肢的利爪生生钩下了一大块皮肉,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上面还挂着粉红色的透明筋膜。


  涂山澜面无表情,依旧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终于,在那坚硬山体和九尾妖王的双重压制之下,柯唯的眼神涣散了,他头骨破裂,腻白脑浆混着血污,沿着山体缓缓淌下。


  涂山澜松了口气,那在妖界威名赫赫的鵸鵌妖王,还是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他身子一松,柯唯的尸体坠入了万丈深渊,只在山体上留下了模糊血肉与散乱毛羽的痕迹。


  涂山澜软软地落在了一座石台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别睁眼。珠珠你听好,你左手边上有个小山洞,一直往前走,就能下山了。我在沿路都留下了标记,你的族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的。”


  “那你呢?”


  涂山澜轻笑一声:“我?暂时还走不了。”


  话音刚落,山谷中便现出黑压压的一片,是鵸鵌妖王的手下。


  柯唯作为一代妖王,也有自己的骄傲,他不会、也不屑于通过围攻来打赢另一个声名赫赫的妖王。


  但他的手下就未必了。


  “别害怕,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也会替你守在这个洞口的,不让他们进去。”


  涂山澜伸出毛茸茸的大爪子,把珠珠推入山洞,傲然站起,转而朝面前的整个鵸鵌部族道:“我,九尾妖王涂山澜,要报仇,尽管过来!”


  空荡的山谷中,唯涂山澜的声音在回响。

  *

  故事听到这儿,重渊忍不住向妻子追问:“那后来呢?涂山澜有没有死?”


  蓝敏行斜靠在榻上,轻轻地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角眉梢都挂着柔柔的笑意:“你猜猜看呀。”


  “那肯定是没死。如果死了,你怎么还笑道出来?”


  蓝敏行点了点头:“是没有死。因为只过了一小会儿,我父亲和爹爹就找过来啦。”


  重渊继续追问:“那你们后来有没有见过面?”


  “你再猜猜看嘛。”


  “那我就可不知道了。”重渊坐到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同她的手叠放在一起,覆在了她温热的小腹上。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小家伙怎么还不会动?”


  蓝敏行则继续讲故事:“后来呢,父亲和爹爹想要把他带回云深不知处养伤,被他给拒绝了。我们只好一直住在翼望山附近,每天给他送食物和灵药,一直照顾到他痊愈。”


  “在这期间,我和阿澜都假装不认得对方,只说我下山时无意沾染到他的气味,因此卷入了妖界的斗争。阿澜感到很过意不去,所以才那么保护我。”


  重渊把下巴搁在妻子肩上:“阿澜阿澜,叫得真亲热……你都没这么叫过我……”


  “可我不是叫你‘相公’了么,难道不是更亲热?”


  “我是说,你嫁给我之前!”


  那倒是,蓝敏行在嫁给重渊之前,她对他最多的称呼是——“您老人家”。就连新婚当夜,她也是凑在他耳边:“您老人家当了这么多年老处龙,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呀?”


  蓝敏行摆了摆手:“不要纠结那么多嘛……继续听故事……”


  “阿澜伤好之后,就和我们告别了。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毕竟,人妖殊途嘛。”


  重渊小声嘟囔起来:“还好没见过,要是让他看着你长大,不知道他要动什么坏心眼!”


  “是啊是啊,您老人家看着我长大,所以坏心眼最多。”


  重渊轻哼一声,又将她紧了紧:“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你肚子里的宝宝也是我的~都是我的~哼~”


  “是啊是啊,你是最终赢家,行了吧?”


  “我说,你小时候好像挺喜欢扮演妈妈的,当过小猴妈妈、狐狸妈妈。”


  “是啊是啊,而且我很快就要当龙崽崽的妈妈了。”再过半年,她的孩子就要出世了,她这下真的要当妈妈了。


  其实,在那之后,蓝敏行是见过涂山澜的。


  时隔一年,在姑苏的街头,有个极其俊美的白衣青年同她擦身而过,他摸了摸她的头,还给了她一个狐尾挂饰:“这个,送给你,一定要保管好呀。”


  而后,只在转瞬间,人影消散,珠珠掌中只余狐尾挂饰,恍如一梦。


  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那是涂山澜的人形。而那时,她已经是个十三岁的少女了。


  又过了很久,她才在一本古籍里看到,原来,青丘狐族表白,会割下一簇狐尾赠予对方,意为“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成于家室,我都攸昌”,这来源于大禹和其妻涂山氏的典故。


  而那时,她的孩子还有半年就要出世了。


  ——九尾狐王 完


家人们,我看了一下,只有一个番外了,这个月应该就能完结了

林洛洛

家有顽童之九尾狐王(3)

  涂山澜虽然对珠珠提出了要求,但说实话,他没有对这个人类幼崽抱太大期望。所以,当珠珠带着鸡蛋和雪梨汁来找他时,他内心还有点小惊喜。


  珠珠却感到十分内疚,就像一个没有照顾好宝宝的妈妈:“对不起,我今天没办法弄到肉干了,只能带这些给你了……”


  涂山澜摆摆爪子,仿佛大人不计小人过似的:“那我将就着点吧。”


  “我帮你把鸡蛋剥好。”


  “不用了,我自己来。”


  涂山澜用狐狸爪子捧过鸡蛋,然后用尖牙“咔”地一声将蛋壳咬出一个洞,再将尖嘴伸入破洞,几下便将鸡蛋吃空了。所以,当他吃完鸡蛋时,还有一半的蛋壳保存完好。


  看到这种吃法,珠珠觉得新奇极了。...

  涂山澜虽然对珠珠提出了要求,但说实话,他没有对这个人类幼崽抱太大期望。所以,当珠珠带着鸡蛋和雪梨汁来找他时,他内心还有点小惊喜。


  珠珠却感到十分内疚,就像一个没有照顾好宝宝的妈妈:“对不起,我今天没办法弄到肉干了,只能带这些给你了……”


  涂山澜摆摆爪子,仿佛大人不计小人过似的:“那我将就着点吧。”


  “我帮你把鸡蛋剥好。”


  “不用了,我自己来。”


  涂山澜用狐狸爪子捧过鸡蛋,然后用尖牙“咔”地一声将蛋壳咬出一个洞,再将尖嘴伸入破洞,几下便将鸡蛋吃空了。所以,当他吃完鸡蛋时,还有一半的蛋壳保存完好。


  看到这种吃法,珠珠觉得新奇极了。


  “喝一点梨汁吧。”说着,她便突发奇想地将梨汁倒入蛋壳,蛋壳就像两个小小的碗。


  涂山澜把头凑近蛋壳碗,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将梨汁一舔一舔地喝完。


  “那么,你晚上睡在哪里呢?”珠珠看了眼周围,只觉得秋日的树林十分荒凉,树木大多光秃秃的,避无可避,躲无可躲,那狐狸宝宝该睡在哪里呢?


  按照她一开始的打算,等她和小狐狸互相熟悉了,就邀请它到静室住。现在考虑到静室还有很多兔子,为了兔兔们的安全着想,狐狸宝宝还是不能住静室呢。


  涂山澜不以为意:“随便找个草丛就行。”


  珠珠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如果刮风下雨该怎么办呢?你如果再着凉的话,伤就更难好了。”


  “我给你带了个草窝,可是这不能避风雨呀……该怎么办呢……”珠珠十分焦躁地走来走去。


  涂山澜闻言,怔了怔,黑珍珠般的眼睛里闪过异样的光,他摆了摆爪子,故作轻松道:“没关系。”


  珠珠托腮想了想,忽然一拍手:“有了!你可以住在大脚怪的山洞!”


  “山洞?”涂山澜在周围侦查过一圈,附近不像有山洞的样子。


  大脚怪……难道是珠珠藏在这里的其他妖精?


  想到这儿,涂山澜有些失落,又警觉起来,双眼微眯,露出了几分凶性。


  在他的认知里,但凡是他的同类,就没有不凶恶的,这个大脚怪也许和他一样,看着珠珠单纯善良,就借住在这里养伤。如果自己闯入对方居住的山洞,按照妖族的法则,那就一定要争出个高低。


  涂山澜蜷卧在树下:“我不去,这里挺好的。大脚怪不会欢迎我的。”


  “怎么会呢?大脚怪是很友好的,他会欢迎你的。”


  “你到这个草窝上来,我抱你去大脚怪的山洞!”


  涂山澜用尾巴盖住头:“不去。”


  “那我来抱你。”说着,珠珠就朝涂山澜伸出了小胖手。


  涂山澜仿佛触电似的:“好好好,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去我去……但说好了,要是大脚怪不欢迎我,我就立刻回来。”


  “行!”


  于是,涂山澜就跳到了草窝上,被珠珠抱着前往大脚怪的山洞。


  秋夜的风带着萧索的凉意,人类幼崽肉乎乎的,怀里也是暖暖的,还带一种甜甜的、阳光晒过的味道。涂山澜就这样被珠珠抱着,忍不住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点,可以慢些走完。而当珠珠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他的狐狸毛时,他理智上很想拒绝,但又忍不住享受地眯起了眼


  “好了,这就是大脚怪的山洞!”


  没有任何防备,这么快就到了。涂山澜有些失落地睁开眼睛,却对面前的景象感到无语凝噎:


  这是一棵上了年纪的大树,由于虫蛀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树干上被蚀出了一个空心,形成了一个挺大的树洞。由于树还存活着,从上面垂下不少树枝藤蔓遮住了树洞,因此这里还挺隐蔽。


  珠珠放下草窝,上前拨开树枝藤蔓,把手伸到了树洞里:“大脚怪,我来看你啰!最近生活得好不好呀?”


  涂山澜警觉应对,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然后,他看着珠珠从树洞里拿出了一个——泥塑娃娃。


  涂山澜:“……”


  珠珠捧着这个捏得十分粗劣、身体像狗熊而脚掌却奇大无比的泥塑,笑得见眉不见眼:“这是我自己做的第一个娃娃,我叫它‘大脚怪’,让它住在这个山洞里。”


  涂山澜:“……可是,这是个树洞……”


  珠珠摇了摇头,坚定道:“这是山洞。”


  然后她又继续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那个是神鸟巢,那个是神山,那个是雨林,那个是黑勇士部落……”


  涂山澜顺着她的指向看去:所谓神鸟巢,是这棵树上的燕子窝;所谓神山,是个小土坡;所谓雨林,是一块草地;所谓黑勇士部落……哦,其实是个蚂蚁窝……


  涂山澜:“……”


  这里是珠珠的秘密基地,脱离了成人主宰的世界,她以孩童特有的方式打造这片天地,构建自己认可的秩序。


  了解这一点后,涂山澜叹了口气:幼崽果然都是可爱的,有谁能忍心打破这样的童心呢?


  “那么,如果我住在这个山洞里,大脚怪该怎么办呢?”


  珠珠一边将草窝放进树洞,一边道:“没关系,大脚怪说很想我,要陪我去静室住一段日子。”


  涂山澜闻言,便十分快乐地对着大脚怪道:“那就谢谢你啦。”


  珠珠举起大脚怪,压低了嗓音:“不客气。”


  仿佛存在某种默契似的,草窝放在树洞里,大小竟然刚刚好。涂山澜走进树洞,在草窝伸了个懒腰,十分满足地打了个滚。


  “咦,什么东西硌着我?”


  涂山澜掀开草窝的垫子,在里面翻了翻,然后找到了两只木头制作的、骨节分明的很小的手。


  “哇,是空空的假手,原来在这里,难怪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涂山澜不解:“什么?”


  “空空是一只手断掉的小猴子,这是我爹爹给它做的假手,戴上假手,它就又能爬树了。”


  涂山澜把假手叼到珠珠面前:“那你拿回去给它装上吧。”


  珠珠拿起小手,用手帕认真包好,塞到彩虹小包包里,眼中闪过悲伤的光:“空空已经死掉了。”


  “但是我可以烧给它,那么它的灵魂就又能爬树了。”


  涂山澜失笑:一只猴子,死了就死了,哪来的灵魂?


  但是,他还是答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收拾好一切后,涂山澜在她的脚边坐下。珠珠抬手,在小狐狸的身上一下下地摸着,涂山澜这次没有躲避,半眯着眼睛由着她摸。


  在摸到耳朵时,珠珠玩心大起,戳了戳小狐狸的尖耳朵,想要将他竖起的耳朵按下去。


  可试了好几次,对方的耳朵总会顽强地弹起来,珠珠有些失望。


  当察觉到珠珠的意图后,涂山澜骂了声“无聊”,但还是很配合地将耳朵垂了下来。


  “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呢?”在雪白光滑的狐毛之下,是一道道的伤口,或新或旧,深深浅浅,交错斑驳,就像一部大书。


  每一只妖王背后,是一场又一场的厮杀,他们的身上从不缺伤疤。珠珠问的这处,是一只金雕啄伤的,而这只金雕的结局,则是被涂山澜折断双翼,从万里高空上踢了下去。


  “不记得了,大概是被树枝刮的。在野外嘛,有很多树的。”


  珠珠十分爱怜地抚过这些伤疤:“小手摸摸,不痛不痛……”


  涂山澜整个狐都战栗起来,这一次,他又反常地侧身躲过,心里却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很希望对方再多摸自己几下。


  然而,珠珠这次却停了手,朝着涂山澜做了个睡觉的动作:“那你觉觉吧。”


  涂山澜逃也似地钻进树洞,用尾巴盖住头,蜷缩成一团:“我睡觉了。你、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嗯嗯,那我走了。”


  树洞外月色正寒,有风声“呼呼”刮过,听着便觉得寒浸浸的,但树洞里却温暖干燥,通草垫子也很柔软,一旁还堆着些珠珠临走前给他捡的野枣,剩下的雪梨汁也放在那里。


  涂山澜去过很多地方,住过野外最潮湿肮脏的洞穴,也曾混迹于人类最繁华的都市,却从没有睡得像今晚这样踏实。这一晚,那些死对头没有在他的梦境里出现,莫名其妙地,他梦到一大片太阳花,活泼泼地摇曳在春光下。


  醒来后,他望着树洞外的晨曦,回味着这个梦境,怔怔地出神,心道:我们狐族向来有仇必偿,有恩也必报……那么,我该怎样报答她呢?

林洛洛

真龙快婿(8)

  夜已深沉,月照寒江。


  小金鱼绑着传声符,虽能在重渊附近的水域游来游去,却畏惧真龙之气,始终不敢接近。再加上传声符被水流冲得摇摇摆摆,因此,魏无羡能听到的内容便比较有限,还夹杂着潺潺水声,断断续续,不甚清楚。


  两人的对话像水中载沉载浮的落叶。起初的时候,魏无羡能听个八九不离十,可过了一阵子,便只能听到支离破碎的音节。他竖起耳朵、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声音浮出水面,又清楚起来。


  “我爹爹没有为难你吧?”是驯龙高手的声音。


  “哼,原来你也知道他会为难我!可你平时怎么就喜欢拉偏架,说什么‘后退半步天地宽’,总让我‘包容则个’……我都退了多少个半步了!你为什么...

  夜已深沉,月照寒江。


  小金鱼绑着传声符,虽能在重渊附近的水域游来游去,却畏惧真龙之气,始终不敢接近。再加上传声符被水流冲得摇摇摆摆,因此,魏无羡能听到的内容便比较有限,还夹杂着潺潺水声,断断续续,不甚清楚。


  两人的对话像水中载沉载浮的落叶。起初的时候,魏无羡能听个八九不离十,可过了一阵子,便只能听到支离破碎的音节。他竖起耳朵、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声音浮出水面,又清楚起来。


  “我爹爹没有为难你吧?”是驯龙高手的声音。


  “哼,原来你也知道他会为难我!可你平时怎么就喜欢拉偏架,说什么‘后退半步天地宽’,总让我‘包容则个’……我都退了多少个半步了!你为什么总让我退!真是偏心偏心偏心……”重渊半是抱怨,半是撒娇,一连说了很多个“偏心”。


  魏无羡听了,扶着墙笑得打跌:早听说翁婿关系是个千年难题,重渊平日里看起来是一幅出世拔俗的神君模样,没想到在这点上竟也不能免俗。


  而且,看样子,他似乎被老丈人欺负得挺惨。


  想到这儿,魏无羡固然心生同情,但更想看重渊的笑话。他正襟危坐,把耳朵又竖了竖,想看看驯龙高手该如何处理龙的控诉。


  那厢的驯龙高手听了,却悠悠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柔和:“我也知道这不大公道,你心里不痛快,实在是情理之中……这么委屈你确实不好,我以后会注意的。”


  魏无羡:就这?不会吧……


  疑问刚在魏无羡脑子盘旋了一瞬,对方又悠悠道:“从前我老想着,我们夫妻本是一体,应该不分彼此,会情不自禁拿自己标准来要求你。可我爹爹有时对你也实在刻薄了些,我总让你忍让,是很不公平的。易地而处,若是我有个刁钻的婆婆,你又总让我忍让,我也会不痛快。”


  “所以,世人常说:‘至亲至疏夫妻’,还是很有道理的。夫妻之间,多多少少也该分出个彼此,可以免除很多矛盾。”


  听到这儿,魏无羡不由啧啧称赞:以退为进,这话说得实在漂亮。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对于大多夫妻而言,两人之间的确该有一道或深或浅的界线。有了这道界线,感情才更能长久,不至于被一些来自双方的外力所侵扰。


  譬如,丈夫可以很爱自己的妻子,对妻子予取予求,可若是让他养着妻子娘家一群人,没有止境地供应不上进的大舅子小舅子,天长日久,他也会心生怨怼,从而影响夫妻感情。


  然而,重渊不爱这套“界线论“,他认可的逻辑是:我的心属于珠珠!


  整个北海都是蓝敏行的,包括重渊在内。


  所以,对于蓝敏行的论断,重渊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不要!我不要和珠珠分彼此,我情愿像之前那样让着老丈人!”


  “还有,麻烦你替我转告珠珠,告诉她:我的心属于珠珠。”


  幸亏魏无羡知道驯龙高手的小名叫“珠珠”,否则这段对话大约要听得云里雾里。听重渊这口气,他觉得,龙神大人此刻应该类似猛虎撒娇学小猫叫。


  蓝敏行叹了一声:“好吧,我已经转告珠珠了,珠珠也知道了。可我觉得你这种想法很危险,万一珠珠是个坏珠珠,她辜负了你,你岂不是很惨?”


  重渊道:“不会的。你只知道我爱珠珠,却不知道珠珠有多么值得我爱。珠珠永远是最好的珠珠。”


  蓝敏行道:“珠珠刚才也让我递个口信给你,她说:‘珠珠也爱重渊,永远都不会辜负重渊。’”


  听到这儿,魏无羡忍不住说了一声“肉麻”。


  “那么,那么你能不能再替我问问珠珠,问问她,什么时候给重渊生个像小珠珠一样的小龙女宝宝?”声音低低的,有点紧张,有点害羞,还有点期待。


  空气中蔓延着恩爱的气息,单身狗魏无羡听得后槽牙发酸,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大步流星地转身回屋,一边走一边嘟囔道:肉麻,肉麻至极!我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抽了什么风,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偷听?魏无羡啊魏无羡,你怎么沦落到做这种事了?


  月正当空,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就像朝晖与海面在纠缠。

  *

  对于魏无羡而言,现在的莲花坞已经不是记忆中的那个。


  荷塘边,他将双足伸入水中,叼着株野草仰面躺在草地上,眯着眼凝视着天空。太阳躲在云层里,阳光不算刺眼,像温柔的小手,莲池中依旧花叶繁茂,水中游鱼嬉戏玩闹,偶有几只跃出水面,流荡着细碎的光璀。


  莲池中有少年划船驶过,抬手便拽下一大捧荷花,说笑声夹杂着船头破开水面的潺潺声,在莲池中划开一道碧痕。船是旧船,人却是陌生的,笑声也是陌生的。


  与魏无羡一水之隔的是新校场,扩大了两倍,是新建的。据江澄的说法,新校场只是第一步,在不久的将来,老屋都会被拆掉重建,华丽的新建筑会昭示新的荣光。


  魏无羡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校场,成群结队的门生正在操练。莲花坞重建之后,江澄广招门人,校场上又热闹起来。小江宗主招人的标准与江枫眠不大相同,要求天资出众、修炼刻苦、性情稳重,所招揽者十有六七因射日之征家破人亡,这些人往往性情内敛、寡言少语,成日里只是修炼。


  魏无羡和他们不太处得来,他们更不喜欢魏无羡——夷陵老祖名声在外,但凡他一出现,周遭就仿佛笼罩着一张无形大网,压抑到连空气都会凝固。


  渐渐地,族会上、宴席间、操练时、甚至在莲花坞的偶遇,时时刻刻,门人们诚惶诚恐地避开这个传说中的邪神。而避无可避时,他们只能用畏惧而忌惮的目光应付那些客套的虚礼。而一转身,议论和私语便如潮水般弥漫在莲花坞每个角落。


  草地松软如毯,魏无羡独自躺了很久,直到太阳斜斜地挂在天空,才有人乐意搭理他——是一只大蝈蝈。


  落日的余晖中,蝈蝈一蹦一跳,“唧唧”直叫,它把魏无羡当做横在地面的小山丘,越过手臂,跳到了他的胸口。


  魏无羡一把捉住蝈蝈,翻身而起,拨了拨它的触须:“嗓门真够大的。那你知不知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没钱的蝈蝈只好用更大的嗓门回应他。


  “岂有此理,你竟然敢对着我狂吼乱叫的!看我怎么收拾你。”魏无羡在身上翻了一通,本想找个东西将它关押起来,可摸了一圈,都没找到合适的。


  就当他想把蝈蝈随手放掉的时候,他摸到了海水精。


  一滴淡蓝色的海水精,落地便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冰墙,横亘在蝈蝈面前。蝈蝈往前一跳,撞上冰墙,摔得四脚朝天。可它仿佛没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怎样一种境遇,继续尝试,继续被撞翻。


  一连尝试了几次之后,蝈蝈似乎终于认识到了问题,它开始伸长触须向前探路,终于摸到了冰墙。就当魏无羡觉得它终于要绕路时,这是蝈蝈却开始义无反顾地沿着冰墙往上爬。结果可想而知,它只有一次次地被摔下。


  看到这儿,魏无羡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卑劣,对蝈蝈的折磨堪称惨无蝈道。就当他想撤去冰墙时,他发现,自己操纵不了海水精了。


  不仅如此,原本矮矮的小冰墙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变宽、变高,并且呈圆弧状向四周蔓延。只眨眼间,魏无羡就发现自己被冰墙从四面八方包围了。


  可对于这一点,他倒没有任何慌乱——毕竟,除了海水精的主人,还有谁能做到这点?重渊这个龙,有时候是挺无聊的,可他也是少有的、没有用异样眼光看待自己的人。


  在绝大多数时候,魏无羡自认和重渊相处得挺愉快,除了重渊偶尔会怼怼他,还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说,能不能让我先把这位送走?”魏无羡扬了扬手中的蝈蝈。


  冰墙融化了一块,露出一道小门,他把蝈蝈放了出去。


  魏无羡靠着冰墙,席地而坐,把海水精在抛来抛去:“我玩够了,还给你吧。”


  冰墙中伸出一只水做的手,伸到了魏无羡面前。这只手修长,十指纤纤,虽然看不出皮肤骨骼,只有水波流动,但分明是个女子的手。


  魏无羡将海水精放到对方掌心,笑道:“好漂亮的小手。怎么变个姑娘的手?”


  对方没有回应。小手接过海水精,又在魏无羡手背轻轻拍了拍,画着圈圈,便仿佛有甘泉在掌心流淌而过。


  魏无羡刚想说句舒服,水墙中冷不防地又钻出一只小手,探到他腰间,出手快逾闪电,食指一勾,轻轻巧巧地把他的钱袋解走了。


  “喂,你这有点过分了!快还给我!”


  四面都是冰墙,无人应答。


  “好,不还也没关系。可钱袋里有师姐送我的护身符,你得把这个给我!”


  依旧无人应答。


  魏无羡有些生气了,一字一顿:“快、还、给、我!”


  这次回应他的,是轻轻浅浅的笑声,是个姑娘的。


  魏无羡眼神倏然间转为阴冷,把手一压,放到了腰间的陈情上:“你不是重渊。你究竟是谁?”


  对方笑道:“我几时说我是他了?”


  “还有,你知不知道——虽然此路不是我开,此树不是我栽,但这座冰墙是我砌的,你要想从里面出来,就得留下砸墙的工钱。”


  听到这话,魏无羡的表情却放松下来,还带了几分笑意。


  “那好吧,夫人尽管将这钱袋拿去。等重渊来了,我让他十倍地补给我。”很显然,魏无羡认出对方的声音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魏无羡当然不能承认自己用传声符偷听过他们的对话,便道:“我猜的。拥有如此美妙动人的嗓音,又能随意收走海水精,除了夫人,还会有谁?”


  对方轻轻一笑,冰墙应声碎裂。


  其时,夕阳已经快要落尽,落霞如雪,红日如醉,从天际到湖面统统泛着血色。


  在这血海一般的余晖中,不远处的高松之巅,立着一个人,轻纱覆面,霞裙月帔,簪星曳月。晚风拂过,松树顶梢来回轻动,她却如履平地,站得平稳无比,衣袂飘飘,仿佛天人下界。


  魏无羡心道:重渊的妻子、爱人、知己、巫山沧海……无尽瀚海的女主人……便是面前这一位了。

林洛洛

真龙快婿(7)

  此时此刻,蓝忘机既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惊讶,又因为对方的行为而惊讶。


  但不同的是,后者令他更为不安——他实在不习惯在毫无预备的情况下见魏无羡,纵使做了准备,也时常陷入一种进退维谷、无话可说的窘境。


  远处是一片片水域,在阳光映照下如一块块蓝水晶,那是云梦的湖泊。随着越来越接近莲花坞,蓝忘机心中的不安冲破了雅正端方的仪态,逐渐在脸上堆积起来。


  “好了,已经到了。我们可以下去了。”不得不说,龙的速度就是快,更何况还是头长了翅膀的龙。


  双足落地,莲花坞就在眼前,可蓝忘机却驻足观望,迟迟没有动身。


  “为什么不进去呢?”重渊有点疑惑。


  对于蓝老丈...

  此时此刻,蓝忘机既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惊讶,又因为对方的行为而惊讶。


  但不同的是,后者令他更为不安——他实在不习惯在毫无预备的情况下见魏无羡,纵使做了准备,也时常陷入一种进退维谷、无话可说的窘境。


  远处是一片片水域,在阳光映照下如一块块蓝水晶,那是云梦的湖泊。随着越来越接近莲花坞,蓝忘机心中的不安冲破了雅正端方的仪态,逐渐在脸上堆积起来。


  “好了,已经到了。我们可以下去了。”不得不说,龙的速度就是快,更何况还是头长了翅膀的龙。


  双足落地,莲花坞就在眼前,可蓝忘机却驻足观望,迟迟没有动身。


  “为什么不进去呢?”重渊有点疑惑。


  对于蓝老丈人,重渊是从心底里佩服和尊重的,不仅因为对方是个温雅有礼的名士,更因为蓝敏行长得更像蓝忘机。退一万步讲,就算蓝老丈人像魏老丈人那样无理取闹、没事找事,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重渊也不会太过排斥。


  总之,魏无羡在蓝敏行长得不像他的情况下还屡屡生事,于重渊看来,堪称是另一个版本的“丑人多作怪”。


  “唔,难道含光君是觉得我在耍你?不用担心,魏公子只是想送一只‘庆忌’给你,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不收。”唉,蓝老丈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莲花坞中的魏无羡也很焦灼,他不知道重渊为什么一时兴起,想把庆忌送给蓝忘机。


  不过,庆忌是重渊收服的,而自己只是借来玩几天,原主想送给谁就送给谁……这原本不是件麻烦的事情,只是送给蓝忘机,就让魏无羡心中莫名不安起来。


  重渊为什么会认识蓝湛呢?他为什么突然想把庆忌送给他?……还有,他是不是去接蓝湛了?以五爪应龙的速度,蓝湛是不是马上就要来了?!


  魏无羡觉得,似乎有一种感情,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在对付温晁温逐流的驿站,云梦楼台抛花相见,百凤山一别……他们哪次不是不欢而散?


  正当他出神间,床榻上突然传来阵阵异响,魏无羡转头一看,发现庆忌正拄着剑在他床上玩撑杆跳,被面上被他戳出了大大小小徐多个窟窿,那匹小黄马则在床上来回蹦跶,将棉絮弄得纷纷扬扬……


  魏无羡见状,顿时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他一个箭步攒上前,抬手便将庆忌和小黄马捉拿归案,将他们连人带马地扔进了水晶缸。


  “砰砰“两声,庆忌和小黄马依次落入缸内,摔得头昏眼花。庆忌晃了晃脑袋,扶着缸璧站起来,挥舞着小剑朝魏无羡示威,发出阵阵清脆的嗷叫。


  透过水晶缸,魏无羡看到了一个素衣抹额、气势汹汹的扭曲人形。


  不知怎的,他竟忍不住笑了起来……想来,把这样一个调皮的小精怪送给蓝湛,也是挺有意思的。


  “好吧,庆忌,要是蓝湛肯收你,你就去云深不知处过好日子吧!”


  “蓝湛号‘含光君’,那我也给你取一个……就叫——‘淘沙君’哈哈哈哈……”


  魏无羡一念既出,福至心灵,便给庆忌定了个尊号——“淘沙君”。毕竟,他是黄河流域的小精怪,而黄河水有素来泥沙淤积,世人曰:“奔腾翻滚黄河水,大浪淘沙千年淌。”


  虽然,这个名号听着像在黄河边上做苦力的,没什么仙风道骨的气质。


  淘沙君庆忌似乎识破了魏无羡潜藏的恶意。他和小黄马对视一眼,仿佛有了某种默契,然后都向后退了几步,蓄满了力朝同一个方向猛冲而去。


  “砰”地一声,水晶缸因为在内部受到猛烈撞击,从桌案上砸了下来。


  所以,当蓝忘机走进这间卧室的时候,他看到了被魏无羡追得满屋子乱窜的庆忌。


  “砰!砰!砰……”


  “当!当!当……”


  “Duang!Duang!Duang……”


  庆忌被追得走投无路,眼看有人来了,便窜了过来,一把拽住了蓝忘机的衣服下摆,双腿奋力蹬着,往上一跃一够,沿着玉佩穗子一路向上爬。


  小黄马想依样葫芦,可它没有手,无论如何也爬不上去,只得干看着,“咴咴”叫了几声,躲到了蓝忘机脚后,趴在地上面,用两只前肢抱住了头。


  魏无羡看着一地的狼藉,叹了一声,朝蓝忘机揖了一揖:“看在他这身装扮的份上,请含光君收下这只庆忌。”说不定蓝湛能制服这个小东西。


  蓝忘机自腰间把庆忌取下来,托在掌心细细看了一会儿,问道:“庆忌,涸泽之精?”


  魏无羡掸了掸衣服上的灰:“不错,这位正是《管子》中记载的‘涸泽之精’。”


  蓝忘机道:“与古书记载的不符。”


  按照记载,庆忌应该是黄衣黄冠,不可能穿云深不知处的校服。


  重渊抢先道:“因为魏兄想把他送给你,所以让我给他换了身衣服。”


  魏无羡:“我什么时候……”


  “而且,魏兄还给他取了个很可爱的尊号,叫‘淘沙君’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衬他哈哈哈哈……”重渊一把截过话头。


  魏无羡错愕:“你怎么知道?”这明明只是刚才一会儿的事!


  “魏兄还觉得庆忌不够漂亮,怕你看不上。其实这个也不难,我可以把他变得更俊美一点。”


  说着,重渊从袖中取出五色玉镜,正面朝上。他右手结印,指尖有点点金芒璀璨跳动,玉镜正面的五色霞光越转越快,漩涡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


  “找到了,就是这个!”一道蓝光破镜而出,落在重渊手中,是一块寻常玉佩大小的、呈海蓝色的晶体。


  重渊将蓝晶放在手心,那晶体竟忽然间融化成了液状。重渊用小指挑了一点水滴,朝庆忌弹去。


  这一滴水兜头落下,庆忌微微一颤,周身笼罩着海蓝色的灵光。晖光过后,庆忌竟变了一副样貌——乌发雪肤,唇如涂朱,眉目如画,竟是个俊美逼人的小公子模样。


  魏无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惊到,也顾不得其他,奇道:“哇,变得和蓝湛好像啊!”


  “似乎比蓝湛还要秀美亮丽一点呢!”他转头看了眼蓝忘机,又补充道。


  重渊暗暗腹诽:这可是照着我娘子的男装变化的!怎么可能不好看?


  “那这个蓝色的晶石是什么?为什么能够替庆忌变幻容貌?”魏无羡发问。


  “北海海水之精,水灵之宝。分那么一滴给庆忌,足以让这个小水精脱胎换骨了。”


  说着,重渊又朝那匹矮脚小黄马弹了滴海水精,小黄马顿时变成了一只长腿细颈的小白马。将庆忌和白马脱胎换骨后,海水精又凝成晶体状,被重渊收入五色玉镜内。


  蓝忘机弯腰,将托在掌中的庆忌放了下来。庆忌一路蹦蹦跳跳,爬上了小白马,在一片狼藉的卧室中“翻山越岭”。


  白衣白马,翩然出尘……这让魏无羡想起了百凤山的蓝忘机。


  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好啦,变得这么漂亮,又和蓝湛你那么像,含光君就勉为其难地收下淘沙君吧。如果他实在顽劣闹事,你就再把他送回来呗!”


  不知怎的,这一番下来,魏无羡自然而然地打算将庆忌送出去,他挺想看看蓝湛会怎么和这个小家伙相处。


  重渊则风卷残云般地将庆忌的全幅家当收好,也递了过去:“魏兄给他造的豪宅,江姑娘做的衣服,也请收好吧。”


  庆忌十分配合地将小马拴在门口,自己抱着两身衣服,钻进了屋子。


  “唉,你看吧,他迫不及待地要跟你回云深不知处了!”


  于是,蓝忘机就把庆忌收下了。


  魏无羡莫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没有拒绝。


  *

  晚上,魏无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白天的表现有些反常,而重渊的举动更是奇怪。


  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觉得憋闷,他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想吹吹风。窗户打开,不远处的湖面上有一点白光在轻轻跳动。


  他心中好奇,披上衣服,拖拉着鞋子出门,循着那一点白光找去。


  明月当空,星汉灿烂,湖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像少女温柔的眼波。让他联想到一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那一点白光之下,有水波在轻轻翻涌,赤金龙鳞若隐若现。


  魏无羡心中一动:“重渊这是在干什么?”距离有些远,如果靠近,会被对方发觉的。


  他思量了片刻,从身上翻出来那块海水精。


  白天,蓝忘机走后,魏无羡回过神来,向重渊问了两个问题:


  “为什么庆忌给我玩的时候是一幅土鳖样,送给蓝湛,你就把他变得那么漂亮?!”


  “你接蓝湛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把他捏在爪子里的?别告诉我他是御剑过来的,御剑没那么快!”


  重渊被老丈人问得哑口无言:“那、那你想怎么样?”


  “我没有庆忌玩了!你把海水精借我玩两天!”


  “不行。海水精只要稍稍过量,就能让普通水族变成精怪,将已经成精的变成恶妖。”


  不过,在魏无羡的死缠烂打之下,重渊再三讲解了用法和用量,还是把海水精借了给他。


  魏无羡转身回屋,给自己豢养的小金鱼喂了点海水精,然后在鱼身上绑了一道传声符。


  小金鱼一旦开了灵智,便会拥有修行的本能,朝着灵力充裕的地方游去。而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重渊所在的那片水域,一定是灵气最丰沛的地方。


  魏无羡指着远处的白光道:“游到那里去。”


  小鱼扑通一声钻入水中,摇头摆尾地朝着目的地游去。


  所以,没过多久,借着绑在小鱼身上的传声符,魏无羡便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都按照你吩咐的做了,你要怎么表扬我?”是重渊的声音,伴着流淌的水声,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哇,相公真棒!亲一下!”是个陌生的女声,声音清越活泼,听了让人觉得说不出得舒服受用,仿佛大冬天在温水里浸泡一般。


  魏无羡心中一动——原来是驯龙高手!


  是的,魏无羡暗中给他未来闺女起了个外号,叫“驯龙高手”。


  魏无羡摩拳擦掌,心中暗道:没想到她竟然就在莲花坞!无论如何,我今晚都要看看这位仙子是何方神圣!


  “隔着玉镜,又不是当面,好没意思!”重渊的声音打断了魏无羡的思绪。


  魏无羡听了,顿时有些失望:白高兴一场,原来并不在啊!

林洛洛

真龙快婿(6)

  庆忌在莲花坞受到了极高的待遇:魏无羡先是用厚实的小木板给它造了一栋双层小楼,里面配了各色各样的小家具,然后在屋外用水晶缸打造小湖泊,又在上面搭了座浮桥。此外,他又令铸剑师造了把挖耳勺那么长的小剑,配上瓜子壳那么宽的剑鞘,庆忌便有了自己的佩剑。


  等到他搬来盆栽给庆忌当遛马场时,江厌离又送来了两套小衣服——一身是黑衣红发带配小笛子,一身则是紫衣玉冠配小银鞭。很显然,两身衣服是照着魏无羡和江澄的日常穿着做的,可庆忌却穿不了人类的衣服。


  所以,魏无羡只好把细铜丝弯成小衣架,将那两身十分精致的小衣服挂了上去,就挂在了庆忌的家门口。


  “哈哈哈哈哈……这衣服谁做的?好可爱好...

  庆忌在莲花坞受到了极高的待遇:魏无羡先是用厚实的小木板给它造了一栋双层小楼,里面配了各色各样的小家具,然后在屋外用水晶缸打造小湖泊,又在上面搭了座浮桥。此外,他又令铸剑师造了把挖耳勺那么长的小剑,配上瓜子壳那么宽的剑鞘,庆忌便有了自己的佩剑。


  等到他搬来盆栽给庆忌当遛马场时,江厌离又送来了两套小衣服——一身是黑衣红发带配小笛子,一身则是紫衣玉冠配小银鞭。很显然,两身衣服是照着魏无羡和江澄的日常穿着做的,可庆忌却穿不了人类的衣服。


  所以,魏无羡只好把细铜丝弯成小衣架,将那两身十分精致的小衣服挂了上去,就挂在了庆忌的家门口。


  “哈哈哈哈哈……这衣服谁做的?好可爱好好笑哈哈哈哈……”这是重渊看到这两身衣服的反应。


  “还搭了座小房子!唔,让我来看看,里面有没有家具……”他又推开小门,从门口朝里望去,见到了铺着小被子的小床、小桌子、小椅子……常见的家具,是应有尽有。


  看到这儿,重渊忍不住感慨一声:老丈人这手艺是真不错。以后要是和娘子有了小龙女宝宝,就不愁玩具了。


  其实也没必要新做,蓝敏行小时候的那些玩具都还留着呢,什么彩虹小包包、大螃蟹、大龙虾、麻雀姑娘、牛牛……都保存得挺好。


  重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那两件小衣服,故作严肃地问道:“这两身衣服是昨天刚洗的么?挂在门口晾干?”


  “你这不明知故问吗?庆忌是水中精怪,怎么可能穿得了这种材质的衣服?”魏无羡对重渊的故作幽默很不以为然。


  重渊奇道:“难道竟不是心灵手巧的魏公子做的?”


  魏无羡道:“我师姐做的。”


  “唔,原来如此。其实,想要给庆忌换身衣服也不难。”


  重渊抬手,水晶缸中的水升腾而起,直直地将庆忌裹了起来。金芒自重渊指尖掠出,庆忌在金芒的催动下将周身的水一点点地吸收,与此同时,有黄色沙状颗粒从它身上散出。


  等到清水被吸收完毕,颗粒化成一滩黄沙散在桌面上,庆忌便换了一身新衣服——头戴抹额,素衣若雪。


  “你为什么把它打扮成蓝湛的样子?蓝湛他有这么难看吗?”魏无羡表达不满。


  重渊纠正道:“这是普通蓝氏弟子的穿着。”


  魏无羡这才发现,庆忌的抹额上没有卷云纹,不是蓝氏嫡系的打扮。他干咳一声,因自己忽然提到蓝忘机而尴尬。


  重渊似乎很希望借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蓝氏子弟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想到含光君呢?唉,真令人不可懂,也不可解。”


  “毕竟姑苏双璧名声在外,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魏无羡不受控制地把庆忌捧起来,刮了刮它的脸,伸手碰了碰它的抹额。


  “哦,这样啊。那你说,如果把这个庆忌送给含光君,他会不会收?”


  “哼,你让这么一个难看的小精怪穿姑苏蓝氏的校服,蓝湛不翻脸就不错了。”


  “怎么会?人家庆忌虽然不是什么美男子,但也算得上端正清秀,哪里就难看了?”


  对于魏无羡的评价,庆忌似乎也感到很不满。所以,他“唰”地一声抽出小剑,冷不防地“嘿哈”一声,对着魏无羡的手心扎了一下。


  魏无羡“嗷”了一声,吃痛道:“狼心狗肺!是谁给你做房子做家具的?快滚吧。”说着,他就将庆忌放了下来。


  庆忌将剑收好,打了个呼哨,小黄马便“得勒得勒”地跑了过来。他翻身上马,沿着重渊的手臂,跳到了他的肩头。


  重渊道:“你为什么不请含光君来莲花坞玩呢?如果他看到这个穿着蓝氏校服的小家伙,也会觉得很有趣的。然后,你再把庆忌送给他,他一定会很开心。”


  魏无羡皱了皱眉:“你想什么呢?像含光君那种仙门名士,受人敬仰高高在上,素来雅正端方,怎么会喜欢这种小精怪?”


  重渊道:“没关系的,试试看嘛。”


  “我说,你和蓝湛关系很熟吗?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魏无羡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个以后再说。我去请他,你先安排一下。”没有任何预兆,重渊化作一道金光,破窗而出。


  “喂,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啊?你要我准备什么啊?!喂!!!”


  魏无羡怔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眼正在他床上纵马狂奔的庆忌。


  想到蓝忘机,他的一颗心竟然也像平原跑马。

  *

  云深不知处有重重禁制,但那只能困住人,困不住龙。


  重渊在葳蕤的草木中走过,在一座院落前驻足——这是她未来的静室。院子里,有一棵被烧的焦枯的桃树,只有一点绿苗挣命地显着生机——这花树之下,山腹之中,曾是他的归属。


  他在这里呆了十四年,这十四年间,他见证了她的成长。后来的岁月,他见证了她的蜕变。


  “……在国主身边的这些日子,她根本没时间陪我玩。偶尔她处理政务累了,才会过来逗逗我。可是……可是她是那么美丽那么高贵,又那么温柔爱怜地看着我。只要她一句话,哪怕是让我和一群海鹰搏斗,被它们撕碎、吞吃,我也毫无怨言!”一只在她身边呆过的文鳐鱼精曾这样和重渊说。


  海鹰是文鳐鱼最大的天敌,也是海面上最可怕的猎手。重渊看着这小鱼精摆出的坚定姿势,摇了摇头:这个小东西,仅仅是因为她的容貌气度,便愿意为她万劫不复了。


  “小鱼,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龙神大人,您要讲什么故事?”小鱼精的热血依旧在沸腾,但又被故事勾起了好奇心。


  “很久很久以前,在中原的姑苏,有一个古老家族。家族中有一个小仙女,她在十岁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院中的一棵枯树下竟然藏着一只受伤的龙。”


  “龙……也会受伤吗?谁能伤得了龙呢?”


  “傻鱼儿,龙也是血肉之躯,当然会受伤。龙伤得很严重,失去了自己的龙珠,神力几乎要耗尽。小仙女和龙交了朋友,经常偷偷去看龙,给龙讲很多很多的故事,给龙送好吃的,鼓励他一定不能放弃,一定要夺回自己龙珠。”


  “那么龙最终夺回自己的龙珠了吗?”


  “在小仙女的帮助下,夺回来了。可小仙女却被人刺了一剑,正中要害。”


  “啊!那小仙女死了吗?”小鱼精着急追问。


  “没有,那一剑差点令小仙女死去,也差点要了龙的命。所幸,龙最终把她救回来了。从那以后,龙的眼里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小鱼精用鱼鳍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那小仙女好了之后,一定和龙在一起了!”


  “没有。”


  “没有?”


  “对,没有。其实,小仙女和龙在一千年就认识了,那时,小仙女还不是小仙女。后来,小仙女做了女皇,去承担自己的责任……然后,龙一直都没有告诉小仙女他的心意。”


  小鱼精听得有些糊涂,觉得故事的情节很不连贯,总之就是怪怪的,却又不敢再追问。


  “那么,小仙女长得很漂亮吗?”


  “寻遍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那和国主比呢?”


  “也许没有国主那么威严,但绝不逊色于她的美丽高贵。”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仙女,早已是威重北国的国主陛下。


  “唉,这个故事真不好。小仙女竟然没有和龙在一起!”小鱼精发出抗议。


  “没办法呀。有许许多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的。”


  此刻,重渊抬手,触上那一棵枯树,忽然很想给隔着遥遥千里和几十年光阴的小鱼精继续讲:“故事其实还没完,小仙女最终还是成为了龙的妻子,他们很恩爱。”


  秋风柔和而缱绻,吹起松涛阵阵。他的手拂过焦黑的树干,拂过枯死的树枝,在一株绿芽前停驻,喃喃道:“你看,我又想你了。”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云深不知处?”身后,忽然传来蓝忘机的声音。


  重渊转过身,微笑:“在下应重渊,受魏无羡之托,邀请含光君去云梦一聚。而且,照魏兄的口气,是有个什么礼物要送给你。”


  莲花坞被灭,昔日的同门师兄弟尽数惨死,魏无羡又被仙门百家忌惮,因此身边没有什么知己好友。据外界传言,只有来历不明、身份神秘的重渊和他走得颇近。至于重渊……外界对他的评价也不算太好,说他呼风唤雨近乎妖道,桀骜不驯故作清高,明明有妻子却和周良玉不清不楚……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上面这些,蓝忘机是知道的。他迟迟没有回应,却是因为对方的言语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相邀……一聚……礼物?


  重渊见状,叹了口气:麻烦,真麻烦,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麻烦?


  “既然这样,含光君,那就得罪了。”


  忽然间狂风大作,有五爪应龙扶摇而上,在滚滚云浪中纵横,炫目护体灵光如熊熊烈焰,盛若霞锦,仪彩无双。


  龙背上的蓝忘机在烈焰神光中回过神来,只见群山连绵嵯峨,远处云水迷离,莫辨沉浮,身下有赤金鳞光芒璀璀。


  “你、你竟是……”他的语气终于不像往常那般平和淡然了。

林洛洛

真龙快婿(5)

  魏无羡这个人,对其他人是“对事不对人”,对重渊却是“对人不对事”——但凡是和重渊有关的,他就会拿出一套苛刻得近乎刻薄的模板,把对方按进这套模板里,并时不时地摆谱、训话。


  当然,上述这种情况只在魏无羡知道对方身份的前提下发生。


  所以,就当下的情况而言,重渊平心而论,也不得不承认——老丈人年轻的时候,其实是个挺好相处的人,不似将来那般蛮不讲理。大约是岁月风尘、人世沧桑,把一颗明珠磨成了鱼眼珠。


  “这个小人是什么精怪?看起来好有趣!”魏无羡趴在桌上,用手指推了推案上的小人。


  那个小人大概有手掌那么高,身穿黄衣,头戴黄帽,一旁还立着一只小黄马。一人一马,倒是...

  魏无羡这个人,对其他人是“对事不对人”,对重渊却是“对人不对事”——但凡是和重渊有关的,他就会拿出一套苛刻得近乎刻薄的模板,把对方按进这套模板里,并时不时地摆谱、训话。


  当然,上述这种情况只在魏无羡知道对方身份的前提下发生。


  所以,就当下的情况而言,重渊平心而论,也不得不承认——老丈人年轻的时候,其实是个挺好相处的人,不似将来那般蛮不讲理。大约是岁月风尘、人世沧桑,把一颗明珠磨成了鱼眼珠。


  “这个小人是什么精怪?看起来好有趣!”魏无羡趴在桌上,用手指推了推案上的小人。


  那个小人大概有手掌那么高,身穿黄衣,头戴黄帽,一旁还立着一只小黄马。一人一马,倒是同一种颜色,都站在魏无羡的书案上左顾右盼。


  “这是‘庆忌’,黄河水域中的一种精灵。”


  魏无羡奇道:“就是《管子》中记载的‘涸泽之精’?”


  《管子·水地》有言:“庆忌者,其状若人,其长四寸,衣黄衣,冠黄冠,戴黄盖,乘小马,好急驰。以其名呼之,可使千里一日反报。此涸泽之精也。”


  重渊点了点头:“正是。”


  “哎呀,原来真有这么可爱的小精灵!你是怎么捉到的?改天我也要去弄一只来。”魏无羡一边说话,一边将刚剥的柚子放到了庆忌面前。


  不过,魏无羡没有替它将柚子分开,他很好奇这小精灵会如何处理这个囫囵柚子。


  庆忌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又围着柚子绕了一圈,还展开双臂量了量它的宽度。它思考了一阵,便跳上黄马,站在马背上,向上一跃,便抱住了一瓣柚子,然后身体又猛然下沉,借着下坠的力气,双臂在柚瓣间“刺啦”一撕,一块柚子变被它分了出来。


  “哎呀,好聪明!”魏无羡忍不住赞叹。


  庆忌掰下一块柚子,又托腮思考了一下,突然“嘿哈”大叫一声,一拳朝柚子打去。柚皮破裂,汁水四溅,它用手指蘸了点柚子汁尝了一下,眉开眼笑,发出了“庆忌!庆忌!”的欢叫。然后他对着柚子便是一通乱拳,将其打成两块,自己和小黄马各拿一块,一人一马都把头埋到柚子里,吮吸起来。


  “太有趣了,太有趣了!我要给他搭一间屋子,造一把小剑!”魏无羡对着庆忌连连赞叹,全然不在意它把桌案上弄得柚汁四溅。


  世人只知天地,却不知水域悠悠,无边无际,其中又不知有多少精怪灵兽。重渊长于北海,素来见惯种种水妖精灵,因此对庆忌见怪不怪。


  “我在黄河之底偶然看到,叫了一声‘庆忌’,他便认我做主人了。”


  收服庆忌其实很简单,只要叫他一声即可。但是,找到庆忌却很困难——他们生活在黄河之底,平常人根本到不了那里,就算到了,也无法在泥沙淤积的黄河水中视物、发声,更别说找到有一身黄衣作“保护色”的庆忌了。


  魏无羡听了,追问道:“原来你潜到黄河之底啦,是不是很有趣?”


  重渊摇头:“黄河之水极为浑浊,比不得北海。我娘子先前和我提过庆忌,我路过黄河的时候,便下去碰了碰运气。”


  “那你带我也去碰碰运气吧,你也想养一只庆忌玩玩。”


  重渊道:“就算你能一直屏息到黄河之底,也无法在其中视物、发声。”


  魏无羡听了,心想倒也是,自己毕竟是□□凡胎。再者说,重渊虽然说自己是“碰碰运气”,但就以此君对妻子的钟爱,实际上大概是花了不少力气才从茫茫黄河中找到这个小精灵。


  庆忌和小黄马吃完这块柚子,心情似乎都好得很。庆忌翻身上马,在马臀上拍了两下,小马便“得嘞得嘞”地跑了起来,从桌案一头向另一头奔去。


  魏无羡见状,从书架上搬了几册书拦在桌案上,权当路障。小黄马顿了顿,又把身体朝后努了努,长嘶一声,一跃而过。


  魏无羡哈哈大笑,连连鼓掌:“把它们借我玩几天吧!”说着,他将庆忌和小黄马拿起来,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小黄马立在魏无羡肩头,庆忌坐在小黄马上,摆出了个威武的姿势,仿佛不是站在某个人的肩头,而是站在绝峰的顶端俯瞰众生。


  重渊道:“这个你随意。不过,你竟不出去找乐子?仗刚刚打完,他们似乎都在庆祝,三五天便有一场宴会。”


  魏无羡摇头:“不去,最讨厌这些客套应酬。”射日之争结束,温氏败亡,战争的硝烟渐散,鬼道和魏无羡也逐渐成为一个尴尬的存在。当他在战场上无往不利时,他是怪杰,当战火平息时,他便是异类。


  更何况,在这种聚会中,修士之间总免不了要比划切磋,长久下来,他失去金丹的事便极难瞒住。


  重渊不知这些,但他素来反感俗务,更厌恶世人汲汲于名利,戚戚于富贵的样子,对老丈人这种态度倒是异常的欣赏。


  “那你为什么不去姑苏,去找含光君?”


  魏无羡奇道:“我找他做什么?”


  “你难道竟不喜欢含光君么?”重渊之前不见他去找蓝忘机,只道他是以战事为重,无暇顾及私情。


  重渊这话问得坦坦荡荡,可于魏无羡而言不啻于石破天惊。


  “你乱讲什么?蓝湛怎么会瞧得起我这般人。”冷不防地,魏无羡身子一颤,差点把肩上的庆忌连人带马摔了个倒栽葱。


  “啊?竟是这样。”重渊这下真的不懂了。


  他有些苦恼地沉思了半晌,终究还是不得其解:没办法,重渊对感情是原始而纯粹的,因此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和蓝敏行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从来都是被动的一方,自己倒没什么主意。


  也就是这样,重渊少了些神君呆板的出世拔俗,在感情上的单纯就像铸剑时的那一点祭炉血,给他注入了与气质不堪相符的忠贞痴执。


  魏无羡有些好笑重渊的神情:“你在想什么?”


  重渊回过神:“没什么。你老呆在这里也没什么趣,不如出去玩玩?”


  魏无羡起了精神:“难不成你载我一程?”


  重渊点头:“未尝不可。”


  “好得很!我想去南疆,那里有雨林,还有十万大山。我听说,南疆有苗族,那里的酒又香又烈,姑娘更是美貌热情~~哎,我说,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没老婆,也不是你这样的贞洁烈男,想多看看漂亮姑娘又怎么了?”


  重渊收回鄙视的眼神,但依然在心里默默地骂老丈人死性不改。


  虽然重渊最终还是遂了老丈人的心意,但结果却令他非常后悔——他实在低估了老丈人的轻浮程度,也低估了南疆姑娘的热情程度。


  其时正值南疆苗族的“苗年”,这相当于汉人的春节,常在五谷丰登的秋季举行,人们准备好美酒美食用以祭祖,青年男女们更是盛装载歌载舞,热闹异常。


  苗族人生性好客,虽见魏无羡和重渊的服饰、言语不是此间人士,却都盛情相邀。美貌热情的苗女见他们生得俊美,更有几个大胆的,直接唱起了表达爱意的歌谣。


  魏无羡虽没听懂她们唱的是什么,但听音辨律,自然是热情洋溢的好歌,便笑嘻嘻地依照节拍横笛而和,惹得一簇又一簇的苗女朝他围了过来。还有个胆大的,借着人潮拥挤,假装一个踉跄,在他脸上啄了一下。魏无羡被这么多美貌少女围着,倒是乐陶陶受用得很,仿佛回了快乐老家。


  而另一厢的重渊倒像唐僧进了盘丝洞,却是苦也!他见老丈人乐得找不着北,心中后悔不迭,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另一位老丈人。


  魏无羡瞅了一眼重渊,看他一脸的窘迫无奈,大异于平日里的清贵傲岸,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打趣道:


  “还好,还好是我被姑娘亲了一下。要是某位贞洁烈男,大概要洗一百次脸,一边洗一边忏悔:‘娘子,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为你守身如玉,我好脏嘤嘤嘤嘤……’”


  “够了!你有完没完!”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丢在这儿!”


  “别别别啊,我开个玩笑。这里距中原可有十万八千里,中间还隔着十万大山和雨林,我走到猴年马月都回不去。”魏无羡嘴上这般说,手上却没停,不知从那儿掏出来一堆花花草草、珠钗翠环的,挨个给周围姑娘簪了起来。


  “你慢慢在这儿乐吧!”重渊推开人群,欲拂袖而去。


  “别走别走,我低调点,低调点,行了吧?”


  重渊长叹一口气:“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个人。”


  “我怎么啦?知好色则慕少艾乃人之常情。”


  然而,经历了百凤山一场围猎,魏无羡竟然又换了一张脸,仿佛成了个被围观裸*体的贞洁烈女。


  “那可是我的初吻,竟然就被人给不明不白地夺走了,我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真是岂有此理!”


  重渊扬了扬眉毛,托腮道:“照这样来说,偷袭你的这位‘仙子’力气倒很大啊,竟然能把你给制服。”


  魏无羡一顿:“那倒也是。”


  重渊继续道:“排除下来,那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也没有吧。我认识很多仙子,其中就有不少修为很高的。”


  “唉……算了算了,不提了。比起这件事,我更担心我师姐,那个金子轩,好像又回头追我师姐了,看样子,师姐似乎是动心了。你说,金子轩到底有什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魏无羡的思维倒是异常跳跃。


  “自然是因为对方在你心里足够可爱,可爱到你一想到他就觉得开心,永远对着他都不会觉得厌烦。就像我对我娘子那样。”


  魏无羡道:“世上真有这么可爱的人吗?”


  重渊诡秘一笑:“当然有。或许……那位力气很大的‘仙子’,就是这样的人。”


  魏无羡却不以为意:“我看不见得。不过你在上元仙子周良玉眼中,大约是个又可爱又可恨的人。”


  “此话怎讲?”重渊不解。


  “今天在百凤山的时候,她还偷偷向我打听你,还说下次遇到你,要一剑一剑把你剁碎。”


  重渊冷哼一声:“不知所谓!”

林洛洛

真龙快婿(3)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魏无羡对重渊的真实想法都不太了解。


  在将来,老丈人魏无羡虽然爱对这条“真龙快婿”颐指气使,但重渊看在老婆的面子上,总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保持着礼敬有加的风度,不让魏无羡挑到半点错处——尽管他心里烦老丈人烦得牙痒。


  也不知是老丈人眼神太差,还是这女婿伪装得太好,魏无羡完全没看出重渊的真实想法。每次无事生非之后,他内心或多或少都有些愧疚,也暗暗赞叹重渊的气量修养,又未免觉得自己失了风度——但不妨碍他下次继续在重渊面前装腔作势、没事找事……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而当下,魏无羡依旧摸不清重渊的内心世界。他觉得对方对自己的...

真龙快婿(3)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魏无羡对重渊的真实想法都不太了解。


  在将来,老丈人魏无羡虽然爱对这条“真龙快婿”颐指气使,但重渊看在老婆的面子上,总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保持着礼敬有加的风度,不让魏无羡挑到半点错处——尽管他心里烦老丈人烦得牙痒。


  也不知是老丈人眼神太差,还是这女婿伪装得太好,魏无羡完全没看出重渊的真实想法。每次无事生非之后,他内心或多或少都有些愧疚,也暗暗赞叹重渊的气量修养,又未免觉得自己失了风度——但不妨碍他下次继续在重渊面前装腔作势、没事找事……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而当下,魏无羡依旧摸不清重渊的内心世界。他觉得对方对自己的态度挺有意思的——没有什么恶意,却爱句句怼着他,仿佛以此为乐。他将事情前前后后地理了一通,暗自猜想:我魏婴风流潇洒,又惯会同仙子们开玩笑,大概无意中撩拨过应夫人,给其留下了深刻印象。应夫人嫁人后,曾同夫君提起,重渊兄便因此恨上了我。唉,若是如此,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应兄,你同尊夫人伉俪情深,为什么不多陪陪她?”魏无羡旨在善意提醒,人家姑娘现在是你的妻子,你何必在意我那点风流毛病。


  重渊轻叹一声:“我愿与她终日厮守,可机缘巧合下到了这里。”


  魏无羡暗道:听他口气,似乎不是此间人士,那又为何掺和进了射日之征?


  “那你便早些回去吧,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若是伤了哪里,尊夫人要心疼了。”


  重渊敛了敛衣袖,神色淡然:“此间凡夫俗子,何足道哉。”


  魏无羡一滞,眼前又浮现出那在云层中闪过的一鳞半爪,沉声追问:“尊驾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自然……是我娘子的夫君,将来有了孩子,我还是小宝贝的爹爹。”宝宝……像珠珠一样的小龙女宝宝。想到这儿,没有任何征兆的,重渊脸上露出一种期待而又羞涩的神态。


  魏无羡又是一滞:“……”这样也行?


  “我是问,你世俗的身份,主要是指你的籍贯家族、门派系别之类的。”看对方的神态和口气,魏无羡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是刻意隐瞒,还是认真作答。


  重渊略微歪了歪头:“那些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魏无羡虽然不像世人那般看重宗族礼法,但却无法否认那些东西的重要性。


  重渊摇了摇头:“也许对你们而言很重要,于我却无足轻重。”


  “人族大多无法得窥修行之道,寿命不过百八十年,可谓转瞬即逝,所求、所有者也如昙花一现。而修士之流,虽能以灵力延缓寿命,但到两三百年便是极致,这中间还有数不尽的倾轧争斗,横死者实繁,能善终者盖寡。”


  听到“横死者实繁,能善终者盖寡”,魏无羡心头一黯:无论是温氏称霸,还是射日之征,都令无数名门高士死于非命,化作冢中枯骨。是邪?非邪?


  “世俗的一切,如此短暂脆弱,我又何必看重?”重渊的寿命以千年为一元。纵使千年消磨而过,只要能经受天降神火和北溟玄冰的考验,他便能脱鳞换角,拥有另一个崭新的千年。和人相比,他的生命长得看不到尽头,人世几番改朝换代、爱恨纠葛,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短短一瞬——没有谁比他更明白孤独。


  夕阳西下,街市上人声鼎沸,重渊立于闹市,周遭路人往来不绝,可他却仿佛寥寥一人,出世拔俗,在余晖中透露出凛彻天地的寂寥。


  魏无羡听罢,心有所感,又觉得对方这番话怪怪的:倒不是内容如何标新立异,而是语气透着股难以言说的别扭。


  究竟是怎么个别扭法呢?他低头思量了片刻,心中猛然一亮:是了!他的口气,分明就像是世俗的旁观者,不染因果,在日升月落、潮涨潮消中看人世风云变幻。他仿佛……并不把将自己归于“人”。


  “听老兄这语气,我觉得你这境界高得已经脱离了人类,无量天尊。”魏无羡的语气略带调侃,做了个道家的稽首礼。


  重渊微微向他靠了靠,压低了声音:“你说的对,我本来就不是人。”


  “那你是什么?”魏无羡心中一动,也朝他靠了靠,同样压低了声音。


  重渊问道:“想知道?”


  魏无羡点头:“想知道。”


  重渊继续追问:“不怕我是吃人的妖怪?”


  魏无羡托腮,又打量了他一眼:“不太像。”


  “好吧。这里人太多,敢不敢和我去个没人的地方?”


  “有什么不敢的?”


  魏无羡刚刚答应,没有一丝丝防备,便眼前一黑。


  他没法形容接下来的感觉,身体猛然升起,被一股外力裹挟着,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偶尔可见其他颜色变幻,但不过短短一瞬。耳边是尖锐无比的呼号,仿佛龙卷风聚集全力,化作一把钻头,不断敲击着他的耳膜。


  魏无羡喜欢刺激,从前能够御剑时,他时常在空旷的地带将速度放到极致,也曾在狂风大作的天气尝试御剑破长空。如果他的感觉没错,他现在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升起。


  他闭上眼,耐心享受着这种久违的快感。可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周遭便渐渐平静了下来,他仿佛进入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四周是玄铁打造的坚硬高墙,虽然空间逼仄,但却不觉得如何憋闷,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安全感。


  “睁开眼吧。”是重渊的声音,从魏无羡头顶传来。


  魏无羡睁眼,只觉眼前景象恢弘壮丽,不可名状:硕大红日横亘在天地之间,正在缓缓下沉,他离它那么近,触手可及。丹曦如醉,落霞如血,天际赤云如烧,星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他头顶有日月同辉,晚霞如锦,足下是雄关万里,坐断河山。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看错,他被一只巨型利爪攥着,而这利爪的主人,是一只龙。


  那龙的每一寸鳞都泛着金泽,周身席卷着华美的神光,吞吐着星辰,在苍茫天地间驰骋,在滚滚云浪间纵横。


  “用爪子抓着我的龙先生,你是重渊吧?”在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竟然能这么平静地接受,真让我刮目相看。”老丈人果然还是有两把刷子,不同于凡夫俗子。


  魏无羡又深吸一口气:“因为在清河,我在云层中看到了一鳞半爪。但是——我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平静,现在的内心还是很激动的。”他从未到过这么高的地方,从未见过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致。


  “昨天是我不小心,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看到我的真身。”重渊讷讷道。


  “尊夫人,同尊驾一样吗?”若是如此,那他曾在无意中结识了一位龙女,那可真是一番奇遇加艳遇啊!


  “不是。她同你一样。”


  魏无羡感到很惊奇:“哇,这种情况,我只在话本里见过,比如《柳毅传书》、《张生煮海》之类的。不过在那些故事里,都是龙女爱上凡人,和你们不一样。”


  “那些是世人臆想,不值一提。”重渊嗤之以鼻,龙女怎会看上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真是荒谬!


  “那么你——哎哎哎哎,前面那片怎么电闪雷鸣的,黑漆漆一片,快绕过去,绕过去!”


  魏无羡有太多的问题想问这条龙,但见远处乌云翻墨,似有暴雨,便忍不住当起了指挥官。


  重渊轻笑一声,不仅没理老丈人的指挥,反倒双翼一掀,破开重重云浪,加速朝那片天际飞去。


  速度陡然加快,魏无羡觉得头顶有阴影一掠一掠地闪过,他抬头一看,这才惊觉:这龙竟背有双翼……那不是一只普通的角龙,是五爪赤金鳞的应龙!


  《述异记》有言:“水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在龙属之中,以应龙为最贵,通天彻地,呼风唤雨。


  “你活了多久啦?”魏无羡没再称呼对方“老兄”,因为实在不合适。


  “至少四千年,也可能更多。”


  魏无羡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继续追问:“那你,是慢慢修炼成应龙的吗?”


  “应该不是。我记得,我很久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了,大概天生如此吧。”


  不是后天修炼成的应龙,是天父地母、灵秀造化而出的北海之神,生于北海,主宰万顷洪波。


  大概是信息含量实在太大,魏无羡反复回味着这些,一时没注意,那片乌云堆积的天空就到了他面前。天空仿佛被从中切了一刀,一边是翻滚的彤云,一边是落日余晖中的明霞,光明与黑暗交界处,暴雨与晴空相隔咫尺。


  之前看的时候,那片天空明明还相隔甚远,略一晃神,便到了魏无羡面前。他叹了一声:“这么高的天空,我会被闪电劈中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老丈人虽然很多地方令重渊不敢恭维,但他千不好万不好,至少还有一条好——他是娘子的爹爹。看在这份上,重渊还能让他被劈死?


  黑云翻墨,金色的双翼没入云浪。厚重如絮的彤云被道道闪电劈开,轰鸣的雷声自天地之间响起,暴雨倾盆而至。疾风骤雨之中,雷鸣电掣之间,有五爪应龙在云海中纵横,赤金龙鳞熠熠生辉,神光映照之下,暴雨都泛起了金色的辉光。


  重渊就这样在苍茫天地间随意游走,既没有刻意避让也没有与之抗衡,但不知怎的,那一道接一道的闪电竟没有半点碰到他,也不知是他身法奇异还是风雨雷电主动避让,其所过之处连暴雨都蒸发成了水雾。


  明暗交替之中,魏无羡四周现出一道金色的光弧,以至于到了他这里,半点雨雾也没落到他身上,遑论雷电?仿佛有一道无形气墙,他被隔绝在其中,在雷电交加、狂风暴雨的高空从容而过。


  “这些,是你的护体灵光?”方才在下界时,太阳明明已经落了一半,可到了天空,太阳不仅变得硕大无朋,且还是完完整整的一个圆脸,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下沉。这一路上,魏无羡根据经验,评估着重渊的速度和所处的高度,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人力无法达到的速度,也是御剑无法突破的高度。


  天地之间,苍穹九万里,高度越高,空气就越稀薄,正反罡风也就越猛烈,以人的身躯,是万万达不到,也是绝对承受不了的。


  他能承受,无非是因为重渊的护体灵光形成了一道结界。


  “是啊。”重渊漫不经心地答道,算是肯定了这个猜想。


  意识到这点之后,魏无羡开始饶有兴味地欣赏起周围的景致。


  “我觉得现在的视野有些狭窄,无法感受到闪电在身旁一擦而过、雷鸣在头顶响起的惊险……能不能高抬贵爪,给我换个地方,比如,你背上?”被一只龙爪箍着,确实有些局促。


  “不行。那是我娘子才能有的待遇。”重渊果断拒绝。哼,这老丈人要求还挺多。


  对方这般说,魏无羡也只得作罢,他只得感叹一声:“尊夫人坐在龙背上,在天地间驰骋,那感觉一定很好。”


  “还好。”


  其实,比起这种方式,蓝敏行更喜欢重渊化作人形、保留双翼,再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去追落日、逐流星、踏银河。


  这时候,她一般还会说:“哇,我相公的大金翅膀好好看!”

林洛洛

真龙快婿(2)

  虽然有重渊莫名其妙的阻拦,但周良玉毕竟是公认的美人,魏无羡并不想放过和她喝一杯的机会。所以,他折回来,将酒壶注满,又朝重渊道:


  “应兄,我实在想不起来尊夫人是哪一位。但不管是哪一位,就算我曾和她有点交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兄你也别放在心上。“魏无羡猜测,大概是自己曾经和应夫人有点交情,重渊因此心中芥蒂,今日吃起了飞醋,表面上是拦着他和周良玉喝一杯,实际上是表达对自己的不满。


  “我也知道老兄你洁身自好。所以,就让我去同周姑娘喝一杯,总不能让佳人孤孤单单,自斟自饮吧?这实在缺了点风度。”


  重渊闻言,不由冷哼一声,暗骂老丈人行事轻浮,是个花花公子...

真龙快婿(2)

  虽然有重渊莫名其妙的阻拦,但周良玉毕竟是公认的美人,魏无羡并不想放过和她喝一杯的机会。所以,他折回来,将酒壶注满,又朝重渊道:


  “应兄,我实在想不起来尊夫人是哪一位。但不管是哪一位,就算我曾和她有点交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兄你也别放在心上。“魏无羡猜测,大概是自己曾经和应夫人有点交情,重渊因此心中芥蒂,今日吃起了飞醋,表面上是拦着他和周良玉喝一杯,实际上是表达对自己的不满。


  “我也知道老兄你洁身自好。所以,就让我去同周姑娘喝一杯,总不能让佳人孤孤单单,自斟自饮吧?这实在缺了点风度。”


  重渊闻言,不由冷哼一声,暗骂老丈人行事轻浮,是个花花公子。


  可谁曾想,魏无羡刚刚起身,周良玉便左手持壶,右手举杯,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魏无羡见佳人主动而来,心中暗暗高兴——他毕竟是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能吸引很多姑娘呀!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嘛!


  他起身,堆起一个笑容,清了清嗓子,想同周良玉打个招呼。


  可他刚刚发出“周”这个音节,周良玉便从他一旁擦身而过,径自走到了重渊面前,仿佛一开始就没把他当目标。


  魏无羡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颗心顿时跌到了酒壶里,砸出来一阵水花。


  小丑竟是他自己?


  周良玉朝重渊绽出一个笑,如春风拂面,似皓月清辉:“雷霆雨露,本为天恩。应公子却能操纵风雨,兴云起雾,实在令小女子大开眼界,也深感佩服。这杯酒,我谨代表广陵周氏敬公子一杯,一则表敬佩之意,二则,也怀了几分结交之心,不知应公子是否愿意赏脸?”


  重渊道:“不愿意。”语气刻板,全然不萦一丝感情。


  魏无羡听了,又是好笑,又是在心中暗暗感叹:应兄啊应兄,你说话也忒生硬了。就算是拒绝,也得给人家一点面子嘛,你这让人家姑娘怎么下的来台?


  想到这儿,他深感面前这人是个贞洁烈男,所有温柔都都给了自己夫人,对其他姑娘竟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


  而周良玉听了,顿时柳眉倒蹙,杏眼圆睁,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出身尊贵,修为又高,人更是生得明艳照人,因此群下之臣无数,在仙门百家中广受追捧,从未有人对她如此冷淡,也从未有人如此不给她面子。


  射日之征之中,仙门百家虽貌似同气连枝,但心中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都想尽可能的招揽人才,以期在战后开创一份新局面。她这次驰援清河,虽然是战局需要,但在她临行前,周宗主也曾叮嘱她多多注意,若有合适人选,可想办法结交。她是世家仙子榜名列第一的佳人,素来艳名远播,但凡她开口,不管对方立场如何,态度都是亲厚至极,从不给她半句重话。


  在她看来,重渊虽然不给聂明玦面子,但一定不会不给她面子——她可是世家仙子榜名列第一的美人!


  但在重渊心中,世上只有三种人——他娘子、和他娘子有关的人、和他娘子无关的人,他也因此只有三种态度——待爱妻如待稀世之宝,珍之重之;与妻子有关的人或爱屋及乌,或恨屋及屋;而对芸芸众生,便是高高在上,一视同仁,他履行责任,而不掺杂过多的感情。


  当然,魏无羡是个例外——重渊虽爱他娘子,但不妨碍他对老丈人烦得不行。

  至于周良玉——她美若天仙也好,丑若无盐也罢,在重渊看来,都是一样的,不值得同她多说什么。


  可周良玉素来心高气傲,从未受过如此冷遇,她见对方神色淡淡,只冷冷得抛出了一句“不愿意”,全然没把她放在眼中,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如走马灯一般,煞是好看。


  她心中怒火高炽,本欲出言讥讽,可眼见魏无羡也在一旁,怕此事传扬出去,有损自己名门贵女的名声,只冷哼一声,跺了跺脚,转身便走。


  岂料,她一转身,竟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撞了个满怀,女孩手中本拿着一支梨膏糖开心得蹦蹦跳跳,那糖便一下子都糊在了周良玉的身上,她玫粉色的衣裙顿时留下一块黄褐色的黏腻痕迹。


  霎时间,周良玉心中那股怒气顿时被引了出来,她一把抓住那女孩手腕,沉声道:“你这孩子,好不晓事!你父母呢,快让他们过来!”


  周良玉生得乌发雪肤,光彩照人,此刻柳眉倒竖,疾言厉色,虽然貌美,却显得气势汹汹。那女孩见自己闯了祸,又被她一吓,心中顿时七上八下,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没多久,掌柜夫妇便陪着笑脸跑了过来,开口“仙子”,闭口“贵人”,连连向周良玉致歉,老板娘忙不迭取来清水净布,要弯腰给她擦衣服。原来这女孩是酒肆老板的女儿。


  周良玉自幼处于顺境,极少有人能给她气受,便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格,素来爱自己尊若菩萨,视他人秽若粪土。今日在重渊那里碰了个钉子,她心中便存着一股气,回去后少不得要寻个由头对侍女仆人一番打骂,来顺顺这股气,而掌柜夫妇送上门来,便正好令她借题发挥。


  周良玉脸色一摆,抬手就将弯腰给她擦衣服的老板娘推了个踉跄:“我这衣裳已经沾了,就是洗干净也会起皱、留下污痕,日后都穿不得了。”


  掌柜只得继续赔笑脸:“您莫要生气,我们赔您一件,赔您一件。”


  周良玉柳眉一挑:“赔?这是上好的银蚕缎,一匹不下百金,上头的花纹是苏州最好的绣娘所绣,你们赔得起吗?”这家酒肆小小一家店面,掌柜夫妇既是老板,也是伙计。世家子弟中,也就魏无羡这样不拘小节的愿意光顾,在正常情况下,周良玉是正眼也不会瞧一下。


  果然,掌柜夫妇脸上露出窘迫无助的神情,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厚道人,面对高额的赔偿,他们无措地搓着手,急的汗如雨下。


  魏无羡看不过眼,刚想开口,便听得重渊抢先道:


  “以此为偿,够不够?”


  说着,莹粉灵光从他手中散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周良玉面前。周良玉抬手一接,却是颗足有荔枝大小的珍珠。这颗珍珠不仅圆润硕大,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散发着莹润柔和的光芒。


  其时已是傍晚,金乌西沉,皓月东升,酒肆已经到了快要掌灯的时候。可经珍珠光芒照耀,周遭却又变得明亮如昼,只是光线柔和,不像艳阳天,倒像秋日里多云的天气。


  魏无羡奇道:“这是皓月珠?”


  所谓皓月珠,是种极为罕见的珍珠——它由一种名为“悬珠蚌”的深海之蚌所育,呈现淡淡的粉色,能在暗夜时绽放光彩,因其光芒莹润柔和,类似皎皎明月,便被称为“皓月珠”。


  皓月珠长在深海,非人力所能到达,海啸、海浪偶尔会将一些以悬珠蚌为食的鱼类冲上浅滩。所以,想要得到一颗皓月珠,不仅要碰到合适的鱼,还要在珍珠尚未被鱼的胃液溶解时将其剖出,这实在是困难异常,全凭借运气。


  魏无羡记得,虞夫人就有一支镶嵌皓月珠的簪子,那是她外婆送给她的陪嫁,后来又被作为及笄之礼送给江厌离,一支珠钗可谓传承了四代。但那颗远没有这颗大,色彩也暗淡得多。


  周良玉见是颗圆润华美的皓月珠,眼中也不由闪现出惊艳之色,但她到底是世家贵女,立刻收敛起神色,朝重渊正色道:“应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替这小姑娘赔偿。够是不够?”


  魏无羡忍不住笑道:“银蚕缎、苏绣常有,而皓月珠不常有。自然是够的。”


  周良玉道:“虽则如此,但这不该应公子赔偿。”她口上这般说,倒没有半点把珍珠扔回来的意思。


  重渊起身,走到那小女孩面前,弯下腰,擦了擦她苹果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别哭了,我请你吃糖,要多少有多少。”说着,他便牵着那女孩的小手,朝门外的糖果摊子上走去。


  “喂,你就这样走了?!你把我当什么人!”周良玉见她对一普通小女孩柔声细语,对自己却无半点好脸色,不由恚怒又生,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吵嚷起来。


  可重渊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只余一长身玉立之背影。


  周良玉看着那背影,心中虽气恼,却莫名生出一股异样的感情,竟有些恍神:仪容俊美,清贵无绝,呼风唤雨,性傲格绝。赤锋尊是一时豪杰,他不放在眼中,她是第一美人,他照样不以为意……周良玉算是明白了,这个人,不是能被权势、财富、美色打动的,就是温若寒来请,他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可为什么,他对着那么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却能那么温柔和善?是了……傲上而不辱下,欺强而不凌弱,世上原有这样的人。


  想到这儿,周良玉腮上微微泛起粉色,同那珍珠相映成趣。她又悠悠叹出一口气:想要得到这样的人,实在难逾登天。可若是能够得到——那将拥有他所有的温柔和爱情,让凌厉的剑锋为她化作绕指柔,又实在是太过诱人。


  正当她这厢心思百转千回之际,魏无羡却在一旁朝掌柜夫妇道:


  “若是这位姑娘不肯要这颗皓月珠,你们便收下吧。把这颗珠子卖了,别说是一身银蚕缎,就是十身,一百身,都赔得起啦。”


  周良玉回过神来,把皓月珠攥得紧紧的:“谁说我不要!魏无羡,你别多管闲事!”


  魏无羡笑着摇了摇头。


  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因为周良玉朝重渊敬酒而有几分不平衡——毕竟,谁还不是个美男子呢?怎么对他视而不见。


  可听到周良玉的话,他当即明白——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敬酒是假,拉拢是真。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也不知这重渊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那云层中闪过的一鳞半爪究竟是不是他错看?魏无羡心中暗暗掂掇着。


  他朝门外看去,只见那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大堆糖果,笑得见眉不见眼,重渊得眼角眉梢也带着柔和笑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应兄你这么喜欢小孩子。看来,赤锋尊和上元仙子还不如一个小姑娘面子大。”魏无羡朝那儿走去。


  “和赤锋尊不熟;不过那位仙子实在不怎么样,我不想喝她敬的酒,有些人却上赶着要去敬她,真是奇哉怪哉!”龙神大人果然还是记仇的,时刻不忘怼一怼老丈人。


  魏无羡和周良玉不熟,只是在几次宴会上远远见过,也不知其性情品行,只不过是那股风流脾性发作,想找美人喝一杯罢了。


  他嘻嘻一笑,对重渊的话不以为意,又道:“皓月珠可是稀罕东西,尊夫人大约要少一件首饰咯!”

  “我娘子不差这一件半件的饰物,无非是少用几次珍珠粉罢了。”重渊继续怼。


  魏无羡听了却暗暗咂舌:好家伙,这颗皓月珠原来是用来磨粉的!有钱人的生活都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吗?


  他哪里知道,百川奔涌,归于北海,北海悠悠,无边无际。重渊是北海之主,那他娘子又怎会把珍珠当做稀罕物?


  “那以后,若是要求你办什么事,大人还不行,得让一群小孩子来求,至少你不会转身就走。”


  “那也未必。”重渊三连怼。


  重渊对这小女孩这般温柔和善,无非是因为她一双眉毛浓秀纤长,同他娘子有六七分相似。而她方才皱眉哭起来的样子,让他想到了因为兔子寿终正寝而大哭的小珠珠。


  当时是怎样一幅画面来着——


  六岁的小珠珠对着老兔子的尸体,哭得惊天动地,哭得涕泗横流,哭得翻蹄亮掌:“我的兔兔啊!!!呜呜呜……”


  虽然那是一幅基调很悲伤的画面,但只要想到她,重渊就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那笑意越来越深,最终,他很不厚道地在魏无羡面前笑出声了。




集美们,我今天在哔站上面看了一部番,真的超级好看,真的看的我好爽,叫〈因为怕痛就全点防御力了〉真的推荐你们去看

林洛洛

真龙快婿(1)

  “应兄,那位是广陵周氏的大小姐,名曰‘良玉’,人称‘上元仙子,在世家仙子排行榜中名列第一……不知,比起尊夫人如何?”魏无羡斜靠在榻上,将陈情转得飞起,不怀好意地朝重渊提出了这个问题。


  自修鬼道以来,夷陵老祖虽然在射日之争战场上所向披靡,可众人望向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奇异,既有对实力的敬畏叹服,也有对离经叛道者忌惮白眼,可无论如何,其中总掺杂着几分对异类的疏离。


  可这位自称“应重渊”的公子却异于众人——他来历神秘,却能操纵风雨,御水为神,却从不透露家族门派,行踪飘忽不定。他对仙门百家不屑一顾,任谁邀请他,都一口回绝,却唯独对魏无羡高看几分,愿意耐着性子听他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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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兄,那位是广陵周氏的大小姐,名曰‘良玉’,人称‘上元仙子,在世家仙子排行榜中名列第一……不知,比起尊夫人如何?”魏无羡斜靠在榻上,将陈情转得飞起,不怀好意地朝重渊提出了这个问题。


  自修鬼道以来,夷陵老祖虽然在射日之争战场上所向披靡,可众人望向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奇异,既有对实力的敬畏叹服,也有对离经叛道者忌惮白眼,可无论如何,其中总掺杂着几分对异类的疏离。


  可这位自称“应重渊”的公子却异于众人——他来历神秘,却能操纵风雨,御水为神,却从不透露家族门派,行踪飘忽不定。他对仙门百家不屑一顾,任谁邀请他,都一口回绝,却唯独对魏无羡高看几分,愿意耐着性子听他胡说八道。


  说起缘起,时间也不长。


  前些日子,魏无羡去清河支援,那里多山少水又刮北风,一旦遭遇火攻,便极难抵抗。岐山温氏以太阳纹为家徽,最擅长各类引火符咒,又有奸细混入聂明玦旗下,乘着夜色引起大火。火势借助风力,一发不可收拾,在符咒的催发下,营地的帐篷旗帜一触即燃,接二连三牵四挂五,成了一片火海。


  火势蔓延,热浪滔天,在干冷的北风下,朝着四面八方席卷着,映红了半边天空。


  就在众人胼手胝足地运水灭火时,忽有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天空顿时彤云密布,随后便有雷声隆隆。不多久,大雨便滂沱而下,雨落如瀑,飞珠溅玉,抬手间便将大火灭得干干净净,只余一地焦黑。


  这个季节,清河本就干燥少雨,而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就是为了浇灭这场大火而来,令众人始料未及,大家无不在心中暗暗称奇。


  魏无羡的眉头却微微皱了皱——因为,就在方才,那彤云之中,雷电之后,他似乎……看到了一鳞半爪在云中转瞬即逝,却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应公子,方才那场大雨,是你所唤?”人群中有人忽然发出惊呼。


  人们朝着那声音处看去,只见暗夜深沉,雨后的空气中泛着阵阵白雾,却有一人立于人群之中,长身玉立,霞姿月韵。他身穿浅金外衫,上面隐隐有龙纹光华流转,袍袖无风而动,越发称得他剑眉星目,轩然霞举。


  不知怎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天潢贵胄”这个词。


  因为金子轩,魏无羡对金色没什么好感,认为那是那种颜色俗不可耐,只有暴发户才爱穿。然而,不远处的这个人,却让他不得不承认——竟然有人能把金色穿得如此清贵绝伦,气度高华。


  在魏无羡平生所见公子中,以姑苏双璧外貌最为出色,这二人是一种颜色,两段风姿,一个清煦温雅,款款温柔;一个俊极雅极,淡漠疏离。而重渊则是另一种出色,既非翩翩公子也非凛凛豪侠,他如天帝之子,自有一派超脱于世的尊贵气度。


  再加上,方才,那云层之中,隐隐闪过的一鳞半爪……魏无羡心中微动,疑惑陡生。


  他正欲开口询问,聂明玦却抢先一步,朝重渊抱拳道:“请问尊驾可是应重渊应公子?方才的风雨可是因尊驾而来?”


  重渊朝他微微颔首。


  聂明玦大喜:“公子于我清河聂氏有恩,还请到帐中一叙。”


  重渊摇头,淡淡道:“不必。”


  而后,他转身便走,全然不顾众人眼光。


  众人见他态度如此倨傲,竟连赤锋尊也不放在眼中,又是惊愕,又是恚怒,却又被他的气度所慑,竟无一人敢开口相阻。


  “这位仁兄,请等一下,一起去喝杯酒好不好?”不远处,传来魏无羡略带调侃的声音。


  众人见是魏无羡,无一不在心中暗道:他连赤锋尊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会应你之邀?


  岂料,重渊的目光在魏无羡身上逡巡了片刻,竟变得似笑非笑起来,点头道:“好。”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连魏无羡都始料未及。


  魏无羡笑道:“应兄看着面善,难道我们之前就认识”他酒友无数,难免有些往这方面想。

  重渊道:“我娘子与你渊源极深。”


  魏无羡愕然。他素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自诩风流潇洒,与许多美貌仙子都有过交集,却不知是哪一位。


  “是哪位仙子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嫁给应兄这样的人?”


  重渊道:“自然是你和我心中最美貌、最聪明、最可爱的仙子。”


  魏无羡听得有些好笑:“我还不知尊夫人是哪位仙子,老兄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的看法和你一样?”


  重渊道:“世上所有的美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我娘子的一根头发丝。你若知道她是谁,一定会认可这句话。”


  魏无羡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哪一位?”


  重渊微笑不语。


  二人寻了一间酒肆,痛饮了几杯,恰好遇到同来支援的上元仙子周良玉,魏无羡接着几分酒意,便问出了方才那句话。


  “应兄,那位是广陵周氏的大小姐,名曰‘良玉’,人称‘上元仙子,在世家仙子排行榜中名列第一……不知,比起尊夫人如何?”


  重渊朝周良玉看了几眼,淡淡道:“周姑娘是难得的美人,可比起我家娘子,却是万不及其一。”


  魏无羡从榻上撑起身子,仰头喝了一口酒,朝重渊道:“唉,你说尊夫人是如何如何貌美,如何如何聪慧,如何如何举世无双,弄得我十分好奇,结果呢……你连个画像都拿不出来,我看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吹自擂罢了。”


  重渊道:“你若知道我娘子是谁,一定会认可我的看法。”


  又是这句话……你那天仙老婆到底是哪一位啊……魏无羡想破了头,实在想不起来。


  许是对方语气太过坚定,魏无羡心中实在好奇难耐,他顿了顿,又摇了摇酒壶,接着道:“这么着,你要是实在不会画,那就描述,我来画,你好歹让我看看,能让上元仙子‘万不及其一’的究竟是何等的绝色美人?”


  重渊敛了敛衣袖:“无论是言语,亦或是丹青,都无法描摹出我娘子的半分美态。”


  魏无羡没辙,一时语塞:“……我,我真是没见过你这样人……你这番话若不是骗人的,那你就是天字第一号的痴情奇男子,也算是举世无双了,在下佩服。”


  重渊扬了扬眉:“我娘子,自然值得这些。”


  魏无羡被他坚定的态度弄得无语凝噎,又转头看了眼周良玉,诡秘一笑:“周姑娘虽然不如尊夫人,也很可爱的,不如我们也请她来喝一杯。尊夫人又不在这儿,你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对不对?”


  重渊道:“君子慎独。无论我娘子在不在,我都不会多看其他女子一眼。”再说,她有什么好看的?


  在重渊这条龙心中,世上只有三种人——他娘子、和他娘子有关的人、和他娘子无关的人。


  魏无羡却不得不服,原来世上竟真有这样痴情人物!


  他朝重渊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老兄真乃贞洁烈男,佩服佩服!”


  “那我去找周姑娘喝一杯,应兄,我先失陪喽。”说着,魏无羡就要起身。


  “你也不许去。”


  魏无羡转身:“这是什么缘故?我又没老婆?和姑娘喝杯酒怎么了?我又不用做贞洁烈男。”


  重渊认真道:“我娘子若是知道你这样,她是不会允许的。”


  魏无羡:“???”


  说话间,重渊指尖微动,魏无羡杯壶中的酒瞬间转空,尽数洒在了地面,一时间酒香四溢。


  五爪应龙神的御水之术,很难不出神入化。


  “你若是敢找那位姑娘喝酒,我保证你一口酒都喝不到了。”重渊浅酌一口,无视魏无羡脸上的错愕和不解。


  虽然,重渊脸上的表情很淡然,实际上,他忍笑忍得很辛苦,牙齿已经微微发颤——他从来没和他这位不省事的老丈人这样说过话,实在是太痛快了!


  要知道,从见家长到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魏无羡从来没给他这位“真龙快婿”半点好脸色,从来都是很挑鼻子竖挑眼,从来都是把个北海龙神当兔崽子训话。


  重渊堂堂瀚海主宰,北溟之神,总是被老丈人这样怼,心中早就老大不痛快,只是他怕爱妻为难,才选择隐忍不发,在魏无羡面前唯唯诺诺,依言听着。


  实际上嘛,在没人的时候,他总忍不住要和娘子诉诉苦,细数老丈人种种奇葩言论。


  他那放在心坎上的娘子听了,却总是拉偏架:“哎呀,爹爹疼我,我嫁给你做妻子,他心里不痛快,肯定要找你撒撒火啦。你要是实在觉得委屈,就骂我好啦,我都受着,不回嘴。”


  开玩笑,重渊哪里舍得对他老婆说一句重话听得她这般说,龙神大人也无可奈何,只得委屈地哼哼两声,也就罢了。


  “你也不要太生气,将心比心,等以后我们有一个小龙女宝宝,你就会明白我爹爹的心情啦。”


  “哼,你要是给我生个像你一样的小龙女宝宝,以后我那老丈人训话,我跪着听!他说一句,我叫一句好,哪怕是指着鼻子骂我!”


  宝宝……小龙女宝宝……还和小珠珠一样可爱……暂时是没有的,重渊想着想着,心里就更生气,更委屈了。


  所以,今天逮到机会,重渊少不到要在魏无羡身上找点场子回来。他慢悠悠地饮着酒,朝他那不省事的老丈人道:


  “你放尊重些,别和旁人拉拉扯扯的,很不成体统!我娘子知道,不会高兴的!”


  魏无羡全程听得云里雾里,他不明所以,一脸的哭笑不得:“我说,老兄你是不是喝多了说胡话?你娘子高不高兴,和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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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之前找朋友约的重渊

(偷偷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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