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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田洋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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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MI _07

洋次郎は前前前世で小さな天使でなければなりませんか? 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いつも幸せに!

洋次郎前前前世一定是一个小天使吧?生日快乐呀!要一直一直开心呀!


截/演唱会「绝体延命」

洋次郎は前前前世で小さな天使でなければなりませんか? 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いつも幸せに!

洋次郎前前前世一定是一个小天使吧?生日快乐呀!要一直一直开心呀!


截/演唱会「绝体延命」

一只码字的雾理

野田洋次郎×吉高由里子

每次从scissor stand听到tummy听到五月之蝇的时候都在感慨这是多爱又多恨才能写出来的歌词啊

野田洋次郎×吉高由里子

每次从scissor stand听到tummy听到五月之蝇的时候都在感慨这是多爱又多恨才能写出来的歌词啊

qing

最近越来越迷惑,野田洋次郎和吉高由里子到底在一起了没?现况到底是怎样?有谁能告诉我?

[图片]


最近越来越迷惑,野田洋次郎和吉高由里子到底在一起了没?现况到底是怎样?有谁能告诉我?


小璇_lzx

发点垃圾摸鱼……

p1洋次郎

p2米

p3几天前摸的玄姐😭

发点垃圾摸鱼……

p1洋次郎

p2米

p3几天前摸的玄姐😭

伊麻生

生活切片小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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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米洋米|无差


*其实是增补修改后的删稿合集(小声)

*各篇章独立,很短!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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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日本开始进入梅雨季,潮湿的空气和多数人五月病的发作,连紫阳花都显得不再沁人心脾。

睡醒的野田除了感受到手心出了薄汗之外,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连落枕的次数都无形之中变多了。


他扶着僵硬的脖子,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总起的比他早的人果不其然又摊在沙发上玩手机。米津听到响动向后仰头,盯着野田的双眼轻轻地说早安,野田于是笑着把手缩到袖子里,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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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米洋米|无差

 

*其实是增补修改后的删稿合集(小声)

*各篇章独立,很短!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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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日本开始进入梅雨季,潮湿的空气和多数人五月病的发作,连紫阳花都显得不再沁人心脾。

睡醒的野田除了感受到手心出了薄汗之外,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连落枕的次数都无形之中变多了。

 

他扶着僵硬的脖子,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总起的比他早的人果不其然又摊在沙发上玩手机。米津听到响动向后仰头,盯着野田的双眼轻轻地说早安,野田于是笑着把手缩到袖子里,走上前来把棉质的织物按在米津脸上。米津被按着快要整个陷入懒人沙发里头,快窒息一般挥舞着修长的手脚,乱摸着,最终一把握住野田的胳膊弯,仗着力气优势把人拖倒在沙发上。

两人像猫科动物一般无声地打闹了一会,直到都气喘吁吁止不住地笑,才稍微歇息下来。


野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抬眼看一看米津的表情,尽管有刘海挡着眼睛,对方唇形好看的嘴巴还是暴露了一切。感受到视线,米津边笑边用手蒙住脸,野田抬腿用膝盖撞了一下米津的手肘,致使米津直接滚下了球形的沙发,趴倒在薄薄的地毯上。


野田也不理他了,乐呵呵地奔去洗漱。不一会后面就传出了“洋次郎さん~我们一会去干些什么吗”的声音。

“干什么,写歌吗?”

洋次郎回答道,说完自己先笑了,外面也传来假装考虑的“这样啊——”的声音,紧接是一串米式大笑。


今天他俩都不想写歌……问就是休假中。

 

 

 --------



一、


米津发烧了。


他本来想靠老办法:手中握着最不甜的那款冰运动饮料,和退热药丸一起窝在床和窗台的交界线处稍微熬一熬,熬到下一次照到阳光时,小米就重焕新生了。

 

但如今没法那么做了。因为洋次郎さん和他在一块,对方也不是纯粹的医院派,只是米津一直额头和手心烫烫,身子在沙发上软软地蜷缩着,这着实让野田越来越无措。即便他稍微听一次米津的话,坐下来,手放在米津腹部,被后者用外衣抱在怀里,那些微小的不安也还是透过皮肤似的,不断朝外暴露着。


他把水啊杯子啊冰块还有药都堆在小茶几上,如此造就了一座视线越不过的小山,让米津歪过脑袋也看不见电视了。米津也没力气爬起来,他知道自己得靠着洋次郎。上一次这样在病中扒着谁的肩膀,似乎还是在很久远的童年时代的事了。

 

野田直着后背让米津小蜗牛一样黏糊着往上爬——直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蹭到自己的脖颈弯。

米津的苹果肌正好压在他的锁骨之间,野田后知后觉:自己应该把这件薄衫的大领口整理一下的。这毫无阻隔,带着薄汗的肌肤之亲,令他半个胸口都受人的呼吸影响。

 

米津这边倒其实很依赖野田微凉的皮肤。像小孩贪凉一样,他时不时挪一挪脸颊,离开捂热了的那块地方另找凉些的靠靠。耍小聪明。


节目的广告时间,米津举起手背贴一贴自己额头,又贴贴野田的脸,发现二者温度好像差不多。他没忍住地露出了虚弱的笑。


“我手好热,量不准。你看看我有没有好一点?”

米津柔软的声音像一片砂纸,发烧令他整个人缓和得像树懒晒太阳。野田并未迟疑太久,在米津切切的目光中把手按在对方脑门上。他柔软的指腹把黑暗带来,米津的睫毛在掌心中眨动着像只蝴蝶扑扇片翼,然后慢慢地,彼此合上了。就像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驻脚地。


“要不你睡一会,过会我们去医院。”

野田的声音伴着电视的微噪,像来自遥远的外星系。米津在最后一丝意识中伸出手抚摸对方的手腕,大概是在担忧那只手的离去。小孩一样。野田于是靠在沙发上,看着米津修长的手指随着主人的放心一点点停下动作,最后滑落在沙发垫上,一如它的主人滑进烧热却安详的梦乡。


野田枕在靠背上,不一会也睡着了。他在睡眠中歪过去依靠着米津发热的身体,醒来后一定会感到腰椎酸痛的吧。

 


--------



α、


“上来。”


野田努努嘴,示意米津上他的后座。米津还正抓着刚刚接到手上的头盔发呆,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知道洋次郎有摩托。不,哎,更重要的是洋次郎会骑摩托这件事。


“干什么,我是有证的哦,要看吗?”

“不用不用不用……啊——啊,真帅啊……”


米津嘟嘟囔囔爬上摩托的后座,洋次郎发动载具,前照灯“哗”地亮起来,米津惊得赶紧把头盔戴好,卡扣刚扣上野田就拧油门了。摩托车像暴怒了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随后二人刷地一下从车库大门射了出去。米津一下子觉得自己乘上了什么过山车,他一把抱住洋次郎的腰,令洋次郎愣了一下。从他的感觉出发看来,米津简直是一下扑到了自己的背上。像什么大猫上树一样。


一路上竟然全是绿灯,米津在风压下感慨他们的运气是吉兆,他喊得有些大声以便野田能够听见。终于到了桥头,两边河水开始替代绿树。野田切换摩托的四挡,米津听见微妙的咔哒声就知道有什么要发生变化——是速度——洋次郎带着他嗖地冲上平整开阔的桥面,就像掠过宽阔海面的一只海鸥。


“——”


洋次郎的心都飞起来了,他在面罩下大笑,喉间好像发出了声音又好像没有。米津环在他腰间的双臂像一道提醒,让他不要被疯狂的激情攫了去。他压低身体让一切都更酷,且更合理一些,没什么经验的米津跟着他一起躬身贴在摩托上,发动机的声音更大了,风袭击着头盔的顶。

米津的年轻和幼稚不一会也醒了过来,他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把头盔戴上是一个安全却错误的选择。


飙车令无处安放的心飞起来,索性逃离地面和重力的规则——没人会说这是一种逃避,那样的妄议对乐趣有所不敬。米津抱着洋次郎的手渐渐松开,他用其中的一只试了试风:可以说是在挑战了,因为极快的速度下,那风将手打击得颠来倒去,像顽童粗暴恣意地对待怀中的玩具。但米津的嘴角却爬上快意的笑容,他迫不及待地把两只手都打开,他很快变得像位台风天下摇来晃去的稻草人。


“喂——!别掉下去啊!”


感觉不到米津了,洋次郎头也不回地大喊道,自己的声音在自己的头盔里差点没把自己震聋。他有点不安地等着身后的人给自己来点反馈,却朦胧地听到风里传来米津没什么意义的喊声。类似“噢噢噢噢——呜呼——”之类的。


可恶,被抢先了,他老早就想这么做了。野田抬起一点点脑袋,好多好多的风从脖颈刮过去,掀起他稍长的发尾。有点红的面色很快就被风吹褪了,骑士的防风镜永远朝着前方。他也开始大吼大叫——


再不这么做的话,桥可就到尽头了!



伊麻生

红胭脂|Red rou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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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米洋米无差


*给一对男西皮起这个标题好像有点釹同(,但,因为,毕竟是他俩嘛,所以应该没关系嘛,嘛。

*探班的米津和在片场拍摄的洋子,一些学院时期的米捏造有

*字数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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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津在后台抹了一把腮红。

伸进化妆师的化妆包,用小指。化妆师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他就迅速收回了手,红色的妆粉粘在指尖上在发烫。


好嘞,我偷到了。

然后,呃,要用这个来干什么呢…


化妆师并未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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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米洋米无差

 

*给一对男西皮起这个标题好像有点釹同(,但,因为,毕竟是他俩嘛,所以应该没关系嘛,嘛。

*探班的米津和在片场拍摄的洋子,一些学院时期的米捏造有

*字数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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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津在后台抹了一把腮红。

伸进化妆师的化妆包,用小指。化妆师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他就迅速收回了手,红色的妆粉粘在指尖上在发烫。

 

好嘞,我偷到了。

然后,呃,要用这个来干什么呢…

 

化妆师并未注意米津,后台很忙。她手上已经夹着眉笔、睫毛膏、粉扑和大小不一的刷子们。

米津坐在转椅上反复转二百七十度的圈,很减龄的动作。镜子周围那一圈灯泡很吸引他,他不常照镜子,这样一圈过亮的钨丝让他感觉自己被光保护着。

 

洋次郎参与的晨间剧的拍摄,没有豪量的戏份,但也不是单纯的龙套。米津来探班,本想就看一眼鼓励一下,果然没逃掉被剧组成员认出来这一环节。冲他闪着星星眼的粉丝来时轰轰烈烈去时快如闪电,工作一来就把他丢在后台,跑去流利地操起了机器。史前巨物一样的机器臂吊着不比人身保险便宜多少的镜头精密却笨拙地移动着,铁黑的外表是多少人为之沉迷的机械浪漫。

 

米津也很喜欢这里,一是“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忙来忙去”这样的环境令人安心,二是钢架、铁块、反光板和硬软光灯在片场飘来飘去……未免太有气质。

他的洋次郎さん在这些玩意的包围下自顾自说着自己的台词,就像宗教仪式一样诡妙,包括那人的声音,柔软缥缈又含着一包笑音在喉结里头,让人一不留神就把他所说的全听进去了。

 

米津无意中用那只沾了腮红的小手指碰到手背,他急忙拿开了手指。不是膏状却很上脸的妆粉顿时印上了手背。像印章像画押,像出生时会印一下拿来收藏的足迹,也像激动的一场过敏。要指尖留下这样的残存一时也不知道是为何,只感觉等洋次郎拍完戏,答案应该会自己走出来。

脑子里想象一下,自己没到达的时候,化妆师把腮红用在洋次郎的哪里了呢。土色的外套完全没抬起气质,真是恼人的角色设定。如果是自己的话就让他穿白色好了?谁说腮红只能涂在脸上,过急了就像只玄风鹦鹉。在眼角上沾一沾便可让深深的线条就化作绯红的绒羽。

 

米津脑袋靠在手上,肘尖靠在桌子上。忙忙碌碌的化妆师走来走去,油头粉面的有,素净且戴口罩的也有。恍然间是回到了约10个甲子园球场大小的校园。身穿白色罩衫的同级和自己在大场间提着颜料和水桶走来走去,时光很快也很模糊,阳光滞留窗口却散开飘光,袭击着每个人的面容。挪来挪去的画架,每个人的影子里兼有自傲和自卑,他抬起头时会去想着,如果世界只剩下一种颜色会如何呢。

 

红色可以吗?

米津这回去注意,注意到了。红色很美丽。

 

就像音乐间奏中突然出现的一声三角铁。洋次郎从灯架和摄影机之间走来了,像梦想情节里会演的那样,什么大明星,梦中情人,从银幕中向你走过来摇身一变,一副生活化样子和你打招呼。实际远没有那么夸张,因为洋次郎自带的个人气质能够影响自己的角色定位。只是米津倾向于那种称得上可爱的情感冲动,把洋次郎往特别的方向描,偶尔是带着礼帽的中世纪达人,偶尔是披着格子衬衫不化狼的绵羊。这让他灵感不断,折返在艺术幻想和现实之间生存。野田的话倒是要告诉自己何时切换到B面再切换,可怕的是自从两个人走得越来越近起,切换的AB面的扳机逐渐变得和米津丝丝缕缕相关了。

一想到米津最近做了什么艺术或者可能正在悄悄干什么,心间一条微动的肌理就开始颤抖,切实体验着一些不甘的奋斗欲和史诗浪漫。

没有停歇的迹象,最多是前进的方向稍微歪七扭八了些。像扭着脚跳着憋屈又散漫的现代舞。

 


“你来探班了?”

 

「米津的梦中情人」问道,随着彼的靠近,化妆粉的味道又重了些,大概是因为身上的衣服也是道具吧。

 

“是啊,我想来玩玩。”

 

米津这样答道,看着洋次郎亮亮的笑,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小小戏弄也成功了。是洋次郎他自己早上发给了他片场照片,米津偏偏顾左右而言他,故意放置着对方的期许,然后自个儿联系联系摸索摸索,摸到这个地方来了。

 


片场是搭建起来的屋子,洋次郎饰演的儿子被老爸拉到未来母亲家联络感情,实际上他却不想父亲续弦。灰毛茛纹的沙发上坐着这三个人,普通的聊天场景。嗯,所以不用太漂亮,连格调都不怎么需要。

所以米津就憋着一股气了,尽管洋次郎本人并不在意。 


“结束了吗?”

 

“还有一段,刚刚那个过了。马上是吃东西的戏。”

 

“唔,这样啊。那我要一个人吃午饭了。”

 

“……我尽量一次过,这样不用在这里吃太多。”

洋次郎噗嗤一笑,手上敞敞衣领,一点点闷热。可能是二人附近那圈化妆灯泡的缘故。他想把刘海抹上去却不能。

 

“那我就再玩一会。”

 

米津这样说道。同野田一起时他一向顺服得像只……归化的毛茸野兽。尽管有些坏蛋的小八因子偶尔现身作弄,也只会停留在增加趣味的份上。洋次郎喜欢笨拙的人早不是秘密,这个人无意地伸手拍拍米津的发顶,那颗聪明的脑子就为他停转了。

 

“我帮你把汗擦一下?你看不见该怎么擦吧。”

 

远处导演频频回头的样子昭示着差不多可以开机了,米津观察到了,就不多贪洋次郎给自己的拍拍,站起身伸出一只手去征求。洋次郎嗯了一声抬着脸直着身子,他的汗珠早就变大了,挂在颧骨上留下影子。

米津用手指戳走了它,然后学着化妆师那样翘着兰花指在野田微潮的脑门上点点点,轻松地把手下的人给逗笑了。

 

擦着擦着米津顺势把那滞空得都要僵掉的小指放在了对方的眼皮上。洋次郎理应没有察觉才对,只是那笑声渐渐减少,最后成了一道嘴角的微笑。米津微乎其微地在两边眼皮上各蹭了一下,他相信因为自己做得足够不着痕迹,所以不会留下意义,任何值得注意的意义。

 

前圆后尖像笔刷的一道红,引他遐想廿年前学院里,相处时间短暂的冤家老师拿着笔,在成品画作上加的一把跳色,让人一边想骂他一边在悄悄心底啧啧。

 

米津远离一点审视着野田的脸,一如从前他望那些画。野田一无所知地眨巴眼睛,眼线跟着二点微弱的绯红跳动。米津宽大的手自然地放在对方的两臂上握着。这么紧紧地打量着打量着,他开始以为自己染红的小指在离开时蹭到了洋次郎的脸,反应过来后,米津自己刘海之下的皮肤也跟着微烧起来。

 

“赶紧拍,我饿了。”

米津拿开手,隔着空气推一推洋次郎。后者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就转身奔赴使命召唤去。

 

这时米津才察觉了自己的破绽,擦汗应该拿张纸巾啊,哪有人对演员直接上手的。再喜欢也不行的吧。

 

 

/

 

“哎我说,你直接用手指在画上糊啊?!”

 

讨厌却总说得对的导师对他嚷嚷,刘海长长的青年吓了一跳,小指顺着布纹呲出一条花。他扭过头在头发底下悄悄冲人瞪眼睛,导师却像开了透视一样,表情变得更凶了。

 

“行啊,行。哼,就你不一样。”

 

导师走开了,留下沉默的米津。他不想知道周围交好还是交恶的谁有没有在看他,他于是只看着水桶里浸着的笔刷,那身边一圈圈泛着静止的脏色涟漪。

 

/

 

 

米津停下回忆,眼前是红色蹭光了的小指。指纹里头烙着残余的红粉,如使用后放置数日干掉的印章。

可能会是甜味的。

 

片场里头真的开始拍吃饭戏。米津听到打板就探过身子用眼睛凑热闹去,他的洋次郎さん雷声大雨点小,看上去吃得很香,但从后台看过去,是一块萝卜分三口嚼。一边敬业地演绎着不喜欢继母却对其做的饭表示“真香”的青年,一边,真的,心里记着要和自己一起去吃午饭的约定。

 

绕过了一切挑剔的,显色的爱意,成为一个精致的秘密:年轻演员的眼皮上,被外界来客悄悄添加,足以干扰感情电波的二粒红色——整个剧组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微笑爬上米津的嘴角,他左右手不安分地反握好几次,那些腮红全消散在两只手的各处了。

 

过不了一会这双手还要给喜欢的人夹菜,还要忙着假装无意去牵住那个人在东都熙攘的街头穿梭,还要试着编织更多的细节,让他多多爱上自己才可以。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第一次恋爱的米津总归还是拙拙的。

尤其在所有的洋次郎问题上。

比如刚刚沾着红脂粉,触碰并非画作而是真人的对方时,那根小指很不专业地——用力过轻,速度过慢,并轻轻发起了颤。

 

那会收起笑意的洋次郎完全注意到了:有什么被米津抹在自己的眼皮上,遮挡了心灵的窗子。

 

 

——当然,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坏东西啦。

 

 

 


红胭脂·完




阿炎_巧克力面包机
有没有友友对金属徽章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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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生溯

沙雕小日常w

*儿童节贺礼哦

*人物啊,就我喜欢的一些

*全员可爱小学生,会ooc(别在意年龄差)

*情节源于我和同学之间的欢(沙)乐(雕)日常


1.

手工课。

菅田拿着自己做的小狗,啪嗒啪嗒跑到米津面前:“呐米津桑,我们换个位置呗。”

米津瞥了眼他,抬头看看坐自己前面的小松,有些为难:“可位置是按号数来坐的。”

“有什么关系嘛”

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就换了呗。

“请二号同学上来展示一下作品。”新来的手工课老师扶了扶眼镜。米津瞬间后悔。

没办法,拿着黏土捏的小猫硬着头皮上,尽量快的介绍完。老师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哦,你是叫菅田吧?请回座位吧。”

米津一只脚下了台,看到心安...

*儿童节贺礼哦

*人物啊,就我喜欢的一些

*全员可爱小学生,会ooc(别在意年龄差)

*情节源于我和同学之间的欢(沙)乐(雕)日常


1.

手工课。

菅田拿着自己做的小狗,啪嗒啪嗒跑到米津面前:“呐米津桑,我们换个位置呗。”

米津瞥了眼他,抬头看看坐自己前面的小松,有些为难:“可位置是按号数来坐的。”

“有什么关系嘛”

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就换了呗。

“请二号同学上来展示一下作品。”新来的手工课老师扶了扶眼镜。米津瞬间后悔。

没办法,拿着黏土捏的小猫硬着头皮上,尽量快的介绍完。老师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哦,你是叫菅田吧?请回座位吧。”

米津一只脚下了台,看到心安理得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菅田,收回了脚。

“老师,请问我能点人吗?”

“哦?可以啊。”

“那就,八号同学吧。”

菅田震惊jpg.

米津平淡回了座位。

老师拍拍菅田的肩:“你们有什么过节吗wwww”

“啊,嗯,是有点儿。”

2.

志摩和伊吹吵起来了。

互相指指点点,感觉要打起来。不过最后总是打不起来的,终会和好,大家任着他们闹。

渐渐地伊吹吵不动了,不甘处于下风,于是仰起头:“你在哪儿呢?哎小志摩人呢?奇怪我看不到你哎!”

面前的志摩看着仰头不停转动但就是不低头的伊吹,额上青筋凸起。

3.

米津坐在位置上,在翻看着什么。

野田扑过去:“哎米酱在看什么在看什么?”

米津推了几次他还是凑过来,索性合上本子:“反正不能给你看。”

“哈?为什么啊!”

“你又为什么要看呢?”

“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想了解你的一切,了解你的全部。”野田眨巴眼睛。

情话张口就来,这家伙。

愣了几秒,米津平淡开口:“我也喜欢你啊,所以我才不让你看,因为我只想让你看到我想让你看到的一面。”

脸不红心不跳。

野田愣住:“你从哪儿学的?”

“跟你混久了学的。”

“什么鬼啊!”

4.

菅田将晖十分幸运的被叫上去默写俳句。

“【蔷薇开处处】的下一句——”

菅田抓耳挠腮。自己根本没背啊。

于是望着台下求助。

野田正巧抬头,对上他的眼神,点头表示会意,在纸上写下后立在桌子上。

【无限天地行将绿】

菅田大喜,唰唰唰写下,潇洒一扔粉笔准备下台。

“菅田君,请等一下。麻烦把这句俳句抄十遍。还有,请在明天带来一盆绿色的蔷薇。”

5.

米津不太喜欢雨季。

除了因为那哗啦哗啦的雨声很烦人外,还因为一下雨教室里就会飞进一群一群的虫子。

也不知道那叫什么虫,好像俗称涨水蛾,铺天盖地的涌进教室,让人看着心发毛。

不过更让人发毛的是某些恶趣味的同学,会把那些虫一把一把抓在桌子上,然后把它们的翅膀扯下来。失去翅膀的涨水蛾就在桌子上爬着,那画面拍出来是要打码的那种。

米津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造孽啊。


—————分割线——————

那两句俳句是

【我庭小草复萌发,无限天地行将绿】-正冈子规

【蔷薇开处处,想似当年故乡路】-与谢芜村

(不知道作者有没有记错)


今天六一,祝各位大朋友小朋友节日快乐www!

托了流感的福,赶在今天更文hhhhh







伊麻生

致朦胧。| To the obscure.

——

* cp:米洋米无差


*最近作业多很久没写文......遂写小短打找回状态。可能是比较自我流的一篇


*字数3k


——


米津的侧脸很好看。


某次一起去艺术展的时候,野田看着米津这么想道。


野田自认为比较钝,对他人的外在他并不会很敏锐。毕竟生命本身,万物的本身,在他心中极其重要,一度左右他的灵魂。此时此刻,“米津很好看”的想法来得很突兀,但似乎也不是没有缘由。大概可能是因为对方专注的时候眼里出现了很明亮的光。


和写歌、画画时候的专注是不同的,此刻的米津是满眼纯粹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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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p:米洋米无差


*最近作业多很久没写文......遂写小短打找回状态。可能是比较自我流的一篇


*字数3k

 

 

——


 

米津的侧脸很好看。



某次一起去艺术展的时候,野田看着米津这么想道。

 

野田自认为比较钝,对他人的外在他并不会很敏锐。毕竟生命本身,万物的本身,在他心中极其重要,一度左右他的灵魂。此时此刻,“米津很好看”的想法来得很突兀,但似乎也不是没有缘由。大概可能是因为对方专注的时候眼里出现了很明亮的光。


和写歌、画画时候的专注是不同的,此刻的米津是满眼纯粹的欣赏和认真,水汪汪的瞳孔能映出月亮上的环形山。

 

又或者是因为画展的灯光亮得刚好呢,米黄的调调给米津的发顶镀上一层金麦芒样的光圈。画展的作者如此设计,无疑是在告诉世人,自己的作品被打破了白平衡,取消了对比度,便能拥有一些非常识的美感。纪实的面孔蒙上忧郁和怀念,锐利的风景变得模糊,而让人想要亲近。


人们往往都是为了「明确」才要靠近「不明确」。

观众向墙上的作品走去,想要“看清楚”的这一举动,也成为了这次画展艺术的一部分。

 

所以选择站在灯下远远地看着画作的米津,毫无疑问是聪明又反叛的。他微微抬着脸凝望过去,刘海的间隙露出眼睛,那副诚挚的眼光。像演着独角戏的高大雕像。光尘在他身旁飞舞,不明显,但野田能看清。因为他已经注视了太久,直到米津忍不住地瞟向自己。


米津冲他露出的微笑上写着“看我干嘛”四个字。野田认真起来直显呆,他用那样呆呆却很真诚的表情对米津比口型:


“我觉得你真的看懂了。但我好像还不是很懂。”

 


“这样啊。”

米津作了保留的回答,因为他不相信野田看不懂,或者感受不到任何。但他不知如何开口问下去,就像个手执锯齿刀对着生日蛋糕的小孩。肯定是要切开甚至分给大家的,但一点都不想切下去。

切开来就知道内里是什么馅儿的了,蛋糕胚和果酱,让奶油真正成为装饰奶油的东西,除去食用目的之外来看——像第一次见到蛋糕的外星人那样看——就会不知究竟为何要将它暴露出来。到底为什么呢,就算是寿星,也不知道其答案。


好像“本该如此”一样,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凝视着你,让我感受到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啊啊,就像礼拜一样。

 

米津看着野田,这么想道。这种感想是一种习惯,对于他来说,不算突兀,因此连理由都模糊了,被放置在回忆中,只有回头看时才会被感动。

恒定的,平稳的,长长的像叹惋一样的情调,不多起伏,却像那个人容易显懒的气质一样赖下来几乎撒娇着不走,天空中飘不开的唯一一朵棉花糖,二人之间已然如此。

 

“不想被期待,更不想变成熟人之后失去期待”,野田说过类似的话吧。野田…洋次郎,是个神奇的,很有自己一套的人,是不是摇滚的灵魂赋予了他和常人不一样的眼睛呢。

明明轮廓没有什么特别,画布中还有高高的鼻子和嘴角的痣,奇怪,和任何人都不同,却“没什么特别”。也许“特别”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多彩的发色,别开生面的妆容,自成一派的举手投足。那些粗暴、冲撞、刺激的东西。


时代给了我们灯。给了我们效果为蒙尘一样的灯光。仅仅不动地站在那里,竟然没人会认识到你的身体里有无限可能性。只有一个关于外形的标签可能会被留下来。

最可怕的是这是「正确」的。

 

而认识到这种「正确」,又愿意作出反叛的,就是和你并肩站着的那个人了。


 /

 

米津凝视着野田的肩膀,他喜欢他的发尾和衣领。都是没肌肤那么柔软,却也没骨头那么坚硬的构造。

然后野田再度回过头看米津,发现了米津对几分钟前的自己的模仿,他从侧面盯着自己瞧。

野田不知道的是,在好几个数分钟前,米津都率先用眼光绕过艺术馆的几个拐角看向了自己。影子,和墙壁的线条连起来,发顶,和拥有太阳颜色的月儿一样的灯光靠在一起,捉迷藏一样穿梭,不间断的蒙太奇。

一盏灯和一些画让他们久违地打量起彼此来,野田不禁在心底失笑。借助他人制造的氛围做着自己的事,这好像模拟了烛光晚餐之类的仪式型浪漫。

 

说实话,他有些微的抗拒,因为米津是唯一一个默契到能和他看一整天艺术展的人。他们就像两只蜜蜂在当春的矮林和花叶中腾挪:可能留连于一个起点,绕着八字,也可能漫无目的,放下任务地游走,试图寻找鬼斧神工的潜在连结,那是这个世界的奥秘,也是艺术怀胎的脉动。

 

说着“看得差不多了,回去吧”或者“我看不懂,我就在这等你吧”等等话的人,不是不可爱,只是会让自己感到寂寞。

二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因此,他们彼此是注定要相逢的吧。

 

如果从艺术品上移开眼睛,只看着彼此,感受到了落脚于人间现实的感情,那反而浪费了一切——从艺术家的天赋灵魂说起,可以一直说到夏娃被迫啃下的一口苹果。

 二人多少也都是这么觉得的。

 


“我觉得你也看懂了。”

 


米津还是说出来了,甚至说出了声。一旦出声,空气就会开始动,每个博物馆、美术展、暗室,都有这样隐藏的规律。在浮动的气流中,米津微哑的嗓音飘过来。野田都来不及抵挡,爱意就钻进自己的心里……说到底这东西就是这么一回事。乱撞的鹿就算撞到石头上都不会停下四蹄,抻着脖子也弹跳着。多悲哀啊,不合时宜的属于人类俗世的情感。从一开始注意到那双眼睛开始,这就注定是一段悲伤又明快的假期,就像精.子和卵.子最初相遇相识的那一刻一样。


诞生总是如此的一场假期。

 

——



野田有些疲惫似的合上眼睛。漆黑的眼皮上烫印出了反色的景致,米津静静地在灯下望着他,用那双无比可爱的纯粹的眼睛。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或许是血脉在其中作祟,让自己恐惧了。

野田能感觉到米津在把自己从壳里拽出来。不是很用力,别误会,只是轻柔地,像委屈着希望着什么东西现形一样地。

自己可以是吞食泥沙,匍匐爬行的泥螺,也可以是天空中飞行的鸟。

而米津却常常,不出声地,用相比于给别人的要更长时间的凝望,告诉自己:


他全都喜欢。



啊,我也想全部喜欢上。


不挑食的你,和没有蛀牙的我自己。

 


——



米津看着野田,他发现自己是克制不住要冲对方微笑。他原本不是一个无故爱笑的人,可能是被爱笑的野田影响了吧。那张脸对外界出现夸张和幸福的表情的次数,比严肃来得要多。

爱笑是不是优点呢,对于自己的这种变化,自己并不反感。笑容并不一定要拥有意义,对着空气嘲讽地笑出声的行为都能进入讨论范畴了,然后呢,讨论到最后总会发现每一步都是主观猜测。因为每个人都是携带强烈意志的个体。这一点也是野田告诉自己的。


那时,这位自己高中时期的英雄,散发着强烈的光辉,让自己的视线转移了。

从一些自伤无色的事情,从一些盲目引导的东西,从一些满含猫腻的款曲上转移开来。

 

“看看我吧。”那个人好像在这么说。


“不,还是等一下吧。”等自己来到他身边,那么做了,那个人却又这么说。


到最后变成我这边乖乖等着了,真是的。


不过这可是在他的身边,野田洋次郎的身边。

 

嗯,也不错。

 


——


二人的面前是风景画。一直都没有说明,是一副画着夏日河畔的风景画。没有一丝一毫涉及震天的蛙鸣、恼人的水蝇,而只有琴声般的水波,大概使用了蓝色,在灯光下是黑色的。像你在傍晚走过桥边时,探脑袋能看见的那一浪一浪黑色。

啊当然,你那会可能正在注意波峰上那些星星般的碎光呢。打开手机也是为了拍摄那些星辉吧——人类的灯火抹杀了天空中的星光后,自然以德报怨地给予人类的艺术。水波对光的倒影。


但这幅画没有那样的高光,像我说的,如黑白琴键起起伏伏,水波的暗面和亮面交相辉映。就是这样的一幅风景画。

 

——



米津和野田并肩站着,这注定要谱写故事的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先移动一步。他们总会这样默契地较起劲来,已经不分时间场合了。

 

这样的相爱多少有些疯狂啊。但两人间的磁场就是这样的东西。大概到了这个世纪末都不会改变,大概到了这个世纪末都不会终止。

 


——


 

我为你做出了一些反叛。

 

因为我想要觉得,你是最特别的那个。

不过这一切都应当归功于你,你是那么天才,那么有趣,你是我的自豪,是令我自豪的宿敌,是令我自豪的知音。你是属于天空的诗人,也是海中诞生的赤子。

 

离闭馆时间不远了,你也是知道的对吧?不然你大概不会频频看向我的。你总会在恰当的,几乎每每是终末的时候,看向我。

 

笑嘻嘻的。你看你,哈哈。


 

——

 


他们看见高光在对方的眼睛里浮动。仔细一看会发现是灯光的倒影,但谁都没仔细看。因为热衷于赋予定义,为那些并非假物,只是不够清楚而已,的事物。


好像你也是这里的一具艺术品。——这个想法是错觉吗?

 



 /


 

悲伤又明亮的爱意,不让我烦忧,却紧紧将我勾去。

 

 

致朦胧。




 

Intoxicated:〰️

今天突然很想摇滚

都是出不了远门的人就邀请大家重温

我永远钟爱的Radwimps毛裤场😌


开场就是 One man live 给我开心坏了

実況中継 おしゃかしゃま DADA 三首连唱

真的是心脏都跟不上鼓点的沸腾感

本场Tummy 真的太太太温柔了 

私自喜欢的シザースタンド 打光非常之妙

Little Monster 到底是什么可爱称呼

甚至还有难得一见的 ます 05410-(ん) 

更跑不了いいんです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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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跑不了いいんですか? 世最甜小情歌 

报社之最 五月の蝿 作结语也是我没想到的

这场所有人状态都爆炸好 可可爱爱又无敌酷炫

(什么烂形容

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笑的

话不多说 好歌 听 当场入教 入股不亏嗷呜!!


耶✌🏻 晚安米娜桑 💤


【【RAD-only字幕组】RADWIMPS GRAND PRIX 2014演唱会-哔哩哔哩】 https://b23.tv/7dDQwhI

Monsent

同一个,另一个小剧场(三)

刚发现这个好久没写了

快马加鞭搞了一点

好喜欢这种段子啊

————————————


1.

逐渐开始进入到关键时期了

剧组读剧本中——

米津:我怎么觉得这个编剧好像在针对我一样

米津:这是正常人能写出来的剧本吗?

野田:(虽然不知道米津在说什么但是附和一下吧)我总觉得从一开始接这个戏就是个错误……

菅田:哪有啦哪有啦,不是很好的戏吗?

看到(八)那一篇

菅田开始瞳孔地震

菅田:这个编剧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菅田:妈妈我要回家!


2.

虽然这个戏米津应该是座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菅田的座长味道更明显一些

米津: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

刚发现这个好久没写了

快马加鞭搞了一点

好喜欢这种段子啊

————————————


1.

逐渐开始进入到关键时期了

剧组读剧本中——

米津:我怎么觉得这个编剧好像在针对我一样

米津:这是正常人能写出来的剧本吗?

野田:(虽然不知道米津在说什么但是附和一下吧)我总觉得从一开始接这个戏就是个错误……

菅田:哪有啦哪有啦,不是很好的戏吗?

看到(八)那一篇

菅田开始瞳孔地震

菅田:这个编剧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菅田:妈妈我要回家!

 

2.

虽然这个戏米津应该是座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菅田的座长味道更明显一些

米津: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米津:明天我们也要相亲相爱(愛し合って[1])的度过哦!

众人:米津玄师这是怎么了

米津:?

源:菅田将晖是教了米津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3.

米津拜托了staff订来了Aubergine[2]的便当。

菅田&刚&源:这是天堂吧!!!

米津:刚刚经纪人去买了可乐饼,给你

菅田:哦天哪谢谢你

菅田:(小小声)这算是爱妻便当吗

野田:你从哪整来的可乐饼?(单纯的好奇而已)

菅田:米津给我买的,你有吗?

野田:意味わがんない(你找死!你有病吧!)

 

4.

事情的起因是大家决定晚上一起去喝酒

米津&源:开始聊音乐人话题

源:果然用对位法就是比较好呢——

米津:是呢,那样也比较好做比较好听。

米津&源:话题无法停止飞速向前发展

野田:我也加入!

三个音乐人开始一起在作曲编曲作词这条高速路上狂奔

刚&菅田:好厉害啊,根本听不懂呢

米津:源好厉害啊,对很多东西都很在行呢~

菅田:那个只是他的工作而已,我对演戏也有很在行好嘛!

刚:你是在吃哪门子醋啊~

 

5.

这几个人依旧在喝酒

源:话说这个组里,音乐人好多啊

刚:那这要问问导演是为什么

菅田:那这要问问导演是为什么

遥远的导演家。

导演在床上欣赏美丽男人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导演:谁在念我?

导演:选角问题?不过是个人XP罢了。

 


[1] 愛し合って:一个比较暧昧的词,如果形容男女关系就有sex意味

[2] Aubergine:欧风咖喱便当,是比较豪华也很好吃的外景便当


伊麻生

变成鸟你也愿意?(番外)

正文传送门:点这里 


*想了想还是写了点米视角……大概会令正文更饱满些。

*字数3k 


 --------


米津是被闷醒的。

就算关着窗睡觉也不至于这么闷热,米津睁开眼睛,周遭出乎意料地暗。他伸出手想推开上方的被子,却发现有什么事情极其不对劲。


首先,感觉不到五指了。其次,手腕上好像长着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被子上搔刮着。

米津急急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来,刚一见光就差点被吓得心肺停止:自己旁边赫然躺着一只正在熟睡的巨人。...



  

正文传送门:点这里 

 

 

*想了想还是写了点米视角……大概会令正文更饱满些。

*字数3k 

 

 

 --------


 

米津是被闷醒的。

就算关着窗睡觉也不至于这么闷热,米津睁开眼睛,周遭出乎意料地暗。他伸出手想推开上方的被子,却发现有什么事情极其不对劲。

 

首先,感觉不到五指了。其次,手腕上好像长着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被子上搔刮着。

米津急急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来,刚一见光就差点被吓得心肺停止:自己旁边赫然躺着一只正在熟睡的巨人。


不对不对。米津一头冷汗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长相跟气味都很熟悉,这依然是洋次郎。为什么他这么大啊......还有,四周,虽然熟悉的天花板表明这里还是自己的房间,但尺寸未免也太宽广了?床头柜和自己像隔着几条街似的。

 

米津准备把野田喊醒帮忙解读一下情况。他伸出手,一阵不自然的牵拉感发生了。

米津缓缓扭过头看自己的手臂,条条褐色的长羽映入眼帘。

 

米津呆愣了一会。

平时再怎么想象力大爆发,真的碰上违反常识的事情他也还是会和所有普通人类一样呆愣。

 

……所以我变成鸟了是吗……?

 

米津鸟用翅膀碰碰自己的脸,羽毛把视野都盖住了才有肉体接触的感觉。他摸到了硬硬的凸起的喙,以及位置非同寻常的鼻孔和眼睑。


有些恶心。

就好比嘴长长了,鼻子突然翘起来,眼睛突然往两边开了。……这个过程都不能细想。

米津一阵反胃,他蜷缩起来压制这些想象,却又因为触碰到了自身不自然的绒羽而厌恶地扭开脸。

 

为什么偏偏变成鸟啊。毕竟还有猫啊狼啊熊啊……比怪物和人类都要正常许多的种种选择。不过,呃,还好也算宠物一种,不然一会洋次郎怕是得吓到当场抓起吉他自卫了。

 

 

米津在原地坐了会。

他缓缓地换了个蹲姿,对于人类来说有点憋屈的姿势此刻竟然自然又舒服,不可思议。

野田依然毫无顾虑地睡熟熟,像巨大的婴儿一样。米津转动着新生的眼瞳望着对方,平时一伸手就能顺着脖子圈过来的人,现如今在自己面前如此巨大。

 

米津叹了口气,用两条细腿站了起来,冲一无所知的野田走过去,用自己的喙啄了啄那人柔软的脸颊。这相当于亲了野田n下,但米津别无选择。

 

不过这多半是梦吧,先跟着剧情走算了。他这么想着,瞧着野田慢慢醒过来。

 

 

 --------


 

这居然不是梦啊。

 

米津躺在地上想道。好痛。这种从床上摔下来的真实的痛感都没把自己摔醒,难道要像盗梦空间里一样自杀一把才能醒过来吗?

 

他狼狈地爬起来,看见野田正带着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寻找着声源。自己砸到地上的声音有那么大吗……这真不能怪自己,自己也没料到鸟类不是天生就会飞的——这能力还要靠训练训出来。

其实本来并不想让野田发现的。因为这幅畸形的样子太丑陋了,尽管外观可能会是一只真正的,正常的鸟,但只要他米津玄师的——人类的心装载在内,那么这等活物就一定是一个异常的怪物。怎么能在世间现身呢?乖乖等时间到了变回来就好。

 

野田慢慢朝这边挪过来。 

米津无端地想到了一些回忆。和这个人有关的。包括一些幼稚的坚定的誓言什么的,几乎能够以之为信仰食粮的种种。

 

唔……或许。

或许呢。

 

米津迈开脚步走出去。

 

 

野田眯起眼睛,看见一个灰褐色的小东西从门边走了出来。

米津雀观察着野田的反应,但对方没有做任何可能有些伤人的事,而是温和地蹲下来看着自己。看来鸟类的自己不是很吓人,太好了。

而且,因为是洋次郎,所以真是太好了。

 

米津看着野田好奇地打量自己的傻样,忍不住笑着喊了他一声。


“啾啾。”(“洋次郎さん……”)

 

哦哦。确实是纯正的鸟叫声,虽然因为自己的原因,音调很奇怪。

 

看着野田灵机一动跑到卧室检查的背影,米津心底欣慰,并开始感觉事情有趣起来了。

 

 --------

 

已经习惯了和恋人的大小差异,被野田抱起来的瞬间,米津突然意识到这副外表的优势所在。对方没忍住揉一揉自己背羽的动作,更证实了自己心里小算盘的合理性。


那就是可以随便撒娇。

 

米津一边被摸着身子,一边从嗓子里发出鸟类悦耳的咕噜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看,野田的面部表情果然变得又柔软了一个度。米津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终于可以终结一下野田对自己比较刻板的一些印象了,就让他明白什么是年下恋人的可爱之处。好嘞。

 

毕竟现在我只是一只小鸟嘛。小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

 

 

米津对于自己学会了飞很自豪。因为这证明在这个下午,天才如他,真的完全变成一只真正的鸟了。

他今天其实有点兴奋到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这小小的身子让他实现了许多不能实现的事。他还想体验更多,更多——本来人类能够尝试的事物,能做的选择就已经够多了,如今又冒出了这样的机会,让他能不借助任何设备就能真实跨物种。

神啊我暂时感谢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让我变成鸟。

感觉到野田碰了碰自己的脑袋,然后一只柔软的手像电梯一样降下来。米津欢欣地用脚抓住指腹,野田把他高高地举了起来。对着夕阳。

 

米津凝视着圆日。

似乎是鸟的天性觉醒了,亦或是自己心里本来就有鸟儿般的一部分呢?米津伸长脖子望远方,他可以看到楼房的边缘,平直的日界线,成千上万安适宜居的树的枝桠。

就好像自然在呼唤一样,自然会说话,还有躲藏起来悄悄看着自己的同类们。在,将会在花丛里,在阳光下,歌唱着。

不会有任何超过的责任、期待、交谊。使命甚至不是繁衍而是生存:快乐地,快乐地,生存到最后一刻。

 


他都看呆了,而后,向往之。那无垠的自由。

 


——云雀像起跑的运动员那样蹬腿,从人类高举的手上飞箭一般跃出,扑扇着翅膀飞向天空。这么一想,无比想学会的飞行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

鸟儿究竟是为何要学会飞,要住在天空?起飞的那一刻并非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寻找答案的开始。

 

米津感到太阳在自己眼里燃烧起来。像一颗心脏,像一块烫铁,像一朵玫瑰。云雀像飞蛾扑火一样向那巨大却极具魅力的东西扑过去,像受到了感召。他已感受不到全身披挂的羽翼的重量,风亲吻着他的面庞和全身。

 


真好。

一切都本该如此。


 

当高处的风快要把尘世的喧嚣都淹没的时候,米津听到了一些微弱的杂音。这令他清醒过来一瞬。他微微集中精神去听,电波一样的熟悉声音击中了他。

 

那个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米津感到双翼变得沉重,就好像滑翔之用的羽毛褪去,徒留与生俱来的人类双臂。他像被击中了一般扭转方向,低头看向一路追着自己的野田。野田也抬起头看他,米津任那张脸映入眼帘,他的心于是急迫地瑟缩了。

 

不要。

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米津降下了高度,他的眼神几乎一刻都没有离开野田,看见冲着自己张开双手的对方,他猛地意识到太阳离地球足足有1.496×10的11次方米那么远。

而洋次郎离自己只有3米,2米,1米,

 

0米。

他撞进野田的怀抱,那人一如既往地收紧手臂,将米津满满地拥进怀里。米津的眼瞳都随着心脏的狂跳而震动,他觉得自己仿佛刚出生般,汗流浃背,惊慌无比,想要痛哭。

 

他不是鸟。

他想要爱,并且被爱捆绑着——永远无法离开人间地面。

 

云雀在野田怀里轻轻合上眼睑,喉头滚动着,试图冷静下来。


他有一颗人类的心。

他再怎么似鸟,也不是真正的鸟。

 

“……啾啾。”(洋次郎さん。)

米津抬起脸和野田对视,啊啊,对方的眼睛里,自己仍然是一只小鸟模样。但自己从未如此刻般这样感到,自己如此像一个人类过。

因为害怕洋次郎真的把自己当鸟而不是「米津」,他一直没怎么用叫声和对方传达信息。但有一些话他是真的很想说。

 

“嘀哩啾嘀啾。”

 

米津听着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不成语调的叫声,挫败地窝了窝身子。随即向神许下了新的愿望:

我想变回来。

变成鸟,我不愿意。没法再和他撒娇也没事——我现在就反悔,希望不算晚。

 

 /


云雀依偎在人类的胸膛,像依偎在长满青苔的旧神像怀里。

抽离而鲜活的黄昏之光漂浮着,目送野田洋次郎和他的云雀向着街道的尽头,

走啊走啊,走啊走啊。

 

 

 

 

番外完


 

伊麻生

变成鸟你也愿意?

cp:米洋米|无差


某日米津突然变成了鸟。


*一些童话故事。

*字数8k,一发完

这篇写时自己心里相对轻松 希望各位看得开心


*文中粗体部分引用自泰戈尔《飞鸟集》


↓ready?go↓


 --------


野田被硬硬的东西戳醒了。


他摸着脸上的单点刺痛睁开眼,下意识想提醒米津的指甲又该剪了。他用余光瞄身边——没有人。

是错觉吗?

他原地坐着醒了会神...


 



cp:米洋米|无差

 

某日米津突然变成了鸟。

 



*一些童话故事。

*字数8k,一发完

这篇写时自己心里相对轻松 希望各位看得开心


*文中粗体部分引用自泰戈尔《飞鸟集》


 

 

↓ready?go↓

 

 


 

 --------

 

 

野田被硬硬的东西戳醒了。

 

他摸着脸上的单点刺痛睁开眼,下意识想提醒米津的指甲又该剪了。他用余光瞄身边——没有人。

是错觉吗?

他原地坐着醒了会神,就套上睡裤下床找人。但沙发上没有,厨房里没有,哪里都没有。他用黏糊糊的晨音喊了两声米津的名字,也没有回答。

 

野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门口没动过的的鞋,思考着这是不是米津的恶作剧……但今天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直到身后传来很响的“咚”的一声——他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向卧室。

这一看不要紧,问题是他直接看到了米津的拖鞋还好端端地摆在床边。

就好像米津没有下过床一样。


野田感到自己的汗毛全体起立。他选择缓缓地,缓缓地挪向卧室门,脑海里已经在抉择周边可以用来当武器的东西了。

“啪咚。”

一个灰褐色的小小东西从门边滚了出来,给他吓了一跳……其实是走了出来,但谁让那圆圆的小小躯体就像个球一样呢?而且说实话,它的轮廓因为光线有点暗,的确有点难视。窗帘拉紧紧才好睡——两个人都同意这样的主张。还有就是,如果前夜睡一张床的话,每次都默认由起更早的米津拉开卧室的窗帘。在阳光洒下来的时候他会用手指戳戳被光线呲醒的野田的脸,这样的叫早服务。


回到和不明生物的对峙:野田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他一下子以为是只老鼠,但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他犹豫着还是蹲下来,盯着那个笨拙地平衡着脖子和身子,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小东西。 

小家伙走到野田的身边——其实也不算小,原来是大概有双手捧起来那么大,的灰褐色鸟类,精神地歪着脑袋看着野田。对视了半晌,鸟“啾啾”地轻叫了一声。


面对这只格外有脑子也亲人的鸟,野田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走回床边一把掀开被子,看见米津的衣服短裤都平摊在床单上,甚至手环也可疑地落在枕头上。昨晚自己在入睡的前一刻小指模模糊糊碰到了这只塑胶手环,却没有力气出声提醒米津忘了摘下它。


鸟儿慢悠悠地踱到野田身旁,啪地一下跳到野田的脚背上。野田拍了一把自己的脸,意外地很痛。然后他弯下腰把鸟捧在手心举起来,小鸟不安稳地挪了挪,在他手里乖巧地蹲坐下来,像个热乎乎的面团子。团花一样的羽纹,宽长的嘴,头毛在眼睛上方一翘一翘的。

野田莫名其妙觉得它长的确实很米津。大概是雀类,却不是很吵闹,就像在等自己和他说话一样。

 


——野田觉得自己没准是疯了,绝对是疯了。但他没什么别的选择。

他对手中的动物说道:

 

“……米津?”


小鸟登时发出“啾哩哩”的开心的鸣叫声。

 

 

/

 

野田需要消化一下。

他给自己整了点早饭,好在消化食物的同时消化一下信息量。小鸟在地上踱来踱去,在和野田的脚玩躲避游戏似的。虽然这种大小不容易被踩到,但明明是鸟,在地上绕来绕去会和猫搞混。野田试图尊重常识,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小鸟飞到自己腿上来。


小鸟黑溜溜的眼神里似乎露出一丝无奈,它在原地静止了一会,然后扑扇扑扇翅膀。结果尾巴和头毛都翘起来了还是没飞起来,反而原地转圈圈,真的是一副这辈子第一次使用翅膀的样子。

看着鸟蠢蠢的样子野田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结果脚踝被对方坚硬的喙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他嗷地叫了一声,伸出两只手把鸟端上餐桌。捧起那全是羽毛的身子的同时两条鸟腿伸得直直地吊在下面,像飞机的起落架。

——毛茸茸的触感让野田没忍住,手指在鸟翅膀和肩胛的软毛里揉了揉,一种撸猫的错觉浮现了。小鸟也在嗓子里发出模模糊糊哩噜哩噜的声音,不知道是痒还是舒服。

 


“米津。”


野田喊小鸟,小鸟闻声看过来。他又喊了好几次,直到小鸟极度拟人地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眼睑半眯。野田不禁笑出了声,他又掐了掐自己的脸,好,真的痛得很。


 

唔。米津变成一只小鸟了。


 

他甚至打开网页搜了一下“变成小鸟”、“小鸟症”之类一般人类不会打出来的关键词。结论当然是没有,倒是顺便搜到了一些照片。这么看的话,米津的品种应该是云雀吧。他又在脑类搜刮着一切典故传说什么的,乌鸦喝水、野天鹅、丑小鸭……都什么和什么啊,一点规律没有。


总之他还是被迫接受了这个童话般的设定,毕竟明晃晃的现实摆在眼前。



野田今天要去录歌,马上得出发,前天就打算好了。自己也很期待自己一直以来思考的一些东西乘着被米津新歌激励到的这个势头变成歌——变成种子播撒下去,会收到怎样的反响。


他在鸟和事业心上权衡了0.1秒,毅然去换衣服。


嘛,总之该变回来的时候还是会变回来的......吧。不然亿万粉丝要怎么办才好啊。

野田在脑子里把自己瞬移了好几次:前提是米津依然是鸟,然后几天后他会被发现失踪,几周后发现米津全部企划缺席也没有任何动态更新的朋友和歌迷们会发起炎上,一年后……呃……

……但是直到最后最后,知道真相的都只有我一个人。

 


野田看着餐桌上的雀子,正试图模仿着普通鸟拍打翅膀,伸脖子伸腿跃跃欲试,想在餐桌边来个小鹰学飞式起步。野田放慢了系纽扣的动作等了一会,米津雀终于下定决心,从餐桌跳了下去——结果根本没飞起来,“咚”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哦。

野田突然明白早些时候听到的“咚”的一声是怎么回事了。


 

平时游刃有余的天才家伙变成了这副样子,自己在感到新奇的同时心底还有一些模糊的感受生了出来。

他的两亲会担心吧?朋友们也会担心吧,亿万计爱着米津玄师的人也会担心吧。

然后这个地球上唯一知道真相的我闭着嘴悄悄看着一切慢慢乱套,如此这般如此这般,终于在三次元拥有上帝视角了。这么做的话这将是和这种离奇情况高度匹配的,离奇的任性。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绝不会这么做的,那可会伤米津的心的。

嗯……这么一通搞,感觉新歌的灵感又增加了。

 


野田告诉米津自己马上去录歌,给人……给鸟拆了两片面包放在盘子上又把盘子放在地毯上,叮嘱他想吃就吃。还有不要擅自用窗户练飞行,自己明天会陪他出去练。野田说着说着就换鞋准备出门去。


脚后略有骚动,转头一看,米津雀哒哒哒哒跑过来仰着脑袋对自己叫,头毛一翘一翘的。


“我听不懂鸟语诶。”他说,把门推开。雀子叫得更急了。没什么技巧,只有音色还可以。听上去其实挺诡异的,那节奏就像人在说话一样。不过对于接受了现实的野田来说早已无所谓了就是。


野田迈步出门去,小雀贴着他的腿一路走,甚至用嘴拽他的裤脚。

好吧,现在那些叫声很表意明确了,大概是“带我一起去”的意思。


呐呐呐带我一起去!带我一起去带我一起!米津雀见野田悟了,叫得更欢了——在唱歌一样。野田认命地把扰民的小东西抓起来塞到外套口袋里,大小正好能让一只雀好好坐在里头。

毕竟还蛮可爱的。真的蛮可爱的。

没办法。

野田边走边用一只手指搓着云雀的小脑袋,未曾想米津雀撒娇般地伸长脖子,顶了顶自己的指腹。心里满足会让人变得更娇憨且濒临ooc的说法看来不是假的。


野田看着这样罕见可爱——值得排除物种因素——的米津,自己反而先红了耳尖。他住了手。


嗯,还是先不要在心里把雀子和米津联系到一块好了。会产生太多微妙的联想的,对心态不好。

 

 


--------




到了录音室,野田熟悉地在钢琴前面坐下来。窸窸窣窣,米津雀钻出衣袋,在软皮的琴凳上坐定,又摇摇摆摆站起来钻到野田的外套里去。


“被谁看到也没关系的哦。”

比起更多细致的考量,野田慢热地兴奋起来。他把外套脱下来在身边窝成一个有点拙劣的巢形,示意米津坐到中间那个小窝里去。米津雀无语地抬头看他,但野田洋次郎这个人一旦幼稚起来,着实会有些倔。

米津最后还是顺从地一蹦一蹦跨过柔软的皱褶,收起双腿坐进了小窝里。刚坐下来他立刻感到一丝不对劲——但他完全没来得及在野田按下手机快门之前逃掉。

咔嚓——


哈哈哈哈哈一蹦一蹦的米津还有,哈哈哈哈哈哈,米津抱窝……

野田几乎是幸灾乐祸地边笑边给照片加精收藏,且上锁。米津雀知道他在干什么,在一旁不平地叫了起来,(头毛都飞起来了……真可爱,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鸟类的头毛这么灵活。)但碍于是云雀这种美好的小家伙,生气地说着任何东西,听来都像是在唱歌一样。



好不容易开始演奏了,可野田弹着弹着,思绪又飘到身边那团小东西身上去。

如果是平时的米津,想跟过来自己都不让他跟。毕竟在那个人面前会想着要把音符和曲调好好弹成形,尽管对惯于即兴创作的自己来说不难,但丝一般的压力和好胜欲还是如影随形。

而且对方的身姿不管站在那里都十分显眼。或者,倒不如说是在自己心中过于显眼。


现在的话,那种感觉减轻不少。普通的调子,错误的音符,断断续续的尝试和记录,都像平时自己一个人时那般自然地发生了。不用想着和安静抱窝的小鸟搭话,不会无法忽略小鸟此时的心情,不会看见小鸟具有怎样的身姿,会让自己停住创作的念头,而想看着那个世界第一特别的人,去把多余的情感往对方身上依赖依赖。

你看吧,动物和人类还是有很根本的区别的。

 

野田越弹越顺畅,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活里突然出现的小鸟真的给予了他灵感。他一时投入得连武田到达,隔着玻璃在看都没有察觉。当然,也没有察觉身边的小鸟摇头晃脑,轻轻地,有节奏地,跟着自己的旋律啾啾叫。


他一结束演奏就在本子上紧急记录刚刚的旋律,武田轻轻地推门进来,米津鸟嗖地一下缩到野田的身边。但再怎么躲,T恤的衣角也是挡不住一只直径14厘米的鸟的。

 

“我看到了哦。”


武田说,也不知道是对野田说还是对鸟说。野田脑子里可能还响着刚刚的歌曲,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武田,手上还写着简谱的数字。

武田指指琴凳,野田缓缓扭头看向自己的身侧,然后才猛地想起来米津鸟的事,差点蹦起来。

 

“我,呃,不是,总之,这是路上碰到的家伙。”

野田胡咧咧,米津鸟似乎委屈屈的小眼神让他更手足无措了。



“……”

总觉得违和感极强,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好。武田摸了摸脑袋,看着野田和雀子疯狂眼神交流。心想这鸟真乖,然后又觉得自家主唱和十年前没差,依然是个脱线又神奇的人啊。


“给你们拍一张?”武田于是这么说。

野田立刻眼睛亮亮地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武田没看错的话那只鸟似乎不太情愿,别别扭扭地伸出翅膀在前面比划比划姿势。野田说着是鸟还挡什么脸啊别耍酷了,一边把鸟的两只翅膀用手指拎起来——

咔嚓。武田心明眼亮地抓拍了这一幕。

 

野田美滋滋地握着手机嘴里直夸武田是天才,不顾云雀在一旁闹别扭:啄木鸟一样用喙哒哒哒啄着自己的肩膀上凸起的那块骨头。


等等,嗯?肩膀?


野田扭过脸,鼻尖差点撞到小鸟的喙尖。米津鸟见野田发现了,冲他骄傲地抖了抖头毛。

不止如此呢。米津扑扇扑扇翅膀从野田肩头跳下来,没怎么滑翔就旋到了空调上面站着。

哼哼,爷已然会飞!

米津睥睨众生。房间内两个不会飞的人类啪嗒啪嗒地给予小鸟稀稀拉拉的掌声,当然武田是跟着野田茫然地拍巴掌的——为什么这只鸟看上去像要人夸他一样啊?鸟类的情感这么丰富的吗?


他不理解,真的长见识了。看来全日本的生物教科书都需要刷新的时代终于到来了。


不过这只鸟明明是雀类,却不常鸣叫啊。武田有样学样地冲小雀的头毛伸出一根手指,摸是摸到了,鸟的身体却肉眼可见地僵硬。不喜欢被人碰吗……?

野田伸出双手抚摸鸟的翅膀以示安抚,就像揉面团一样顺着光滑的羽毛捋。雀子登时像发酵了那样变得松软又乖巧……武田没看错的话,那黑黑的鸟的瞳仁儿还时不时往他那瞟。


武田头上暴起一个小小的井字。


不过不知为何,他内心也升起一阵欣慰。

洋次郎一定会养它的吧,嗯,这一人一鸟之间如果有所谓缘分的话,也早就到了堪称可怕的程度了。



 --------




走出录音室已经是半下午了。


不是没想过带米津鸟去哪里晃晃,但为了避免#野田洋次郎养鸟#,或者#野田大爷遛鸟#,甚至#野田洋次郎公然遛鸟#,他俩还是在有空调的录音室多泡了泡。米津在钢琴上跑来跑去好几趟,实现了身为人类靠做梦才能实现的事情。

回家的那条路在夕阳下显得尤为懒散,模模糊糊的电线杆和树冠恬静地列队。野田难得地觉得夕时和清晨的区别仅有太阳的位置是在东还是在西。

上周才因为失眠拖着米津看朝阳,他俩懒懒地靠在一块,抱着被子看着红彤彤的鸭蛋从楼宇中冒出来,越升越高。

低头看一眼口袋,米津雀伸长着脖子,也在看夕阳。野田把它往外扒拉扒拉,它便站到他的手上被他单手托起来,举得高高的。

 


野田看着那镀上金红夕色的花羽,突然心里难过起来。面对极美的景色会想到难过的事,这似乎是他的天性一样的技能。

这个难过的事就是:如果米津一直都变不回来,自己该怎么办。


他想到自己电商平台购物车里的成对拖鞋,安排好的二人出行计划……更多的是数量可怕的回忆,正从夕阳中心降下来似的袭击着自己。画画的哼歌的做晚饭的捏着自己手指的米津,都旋转着消失在眼前的云雀身上的的花纹里。



为什么米津会变成鸟呢?



野田想着一周内的事情,思路逐渐聚焦到昨晚。本来他俩并不打算一起睡,但是最近很空虚的米津趁他刷牙的时候凑过来问他能不能和自己一起睡。

这其实很罕见,往往都是自己抱着枕头啪地爬上米津的床,两个人嘻嘻哈哈的也就一块了。而米津主动真的极少,尽管米津是年纪小些的一方,野田却总能毫无顾虑地“撒娇”。

于是野田回过头看着满脸隐晦的家伙,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这反而让米津有些郁郁了,“没什么事就不可以吗?”那人这么说。虽然自己快速回应了可以可以,但显然直到入睡为止米津都有点心事重重的,可能触发了什么思考的开关。

 

啊啊,扳机的话一定是这个吧。怎么竟然把微小的愿望实现到如此地步,大的渴望却不予理会呢?怪脾气的神明啊。

思考至此,野田看着鸟儿的神色都凝重了很多。米津鸟正在他手上兴奋地左右移动爪子,抓的野田有些痛。

他很兴奋,他随时可能拍拍翅膀朝天空飞起来。野田仿佛从未如此清楚过米津的想法,偏偏是自己的恋人成为了鸟时自己才醒悟。平时过于大只的米津如果没有情绪高涨的必要,就会保持那副悠然悠然迈大步走着的样子,跟着自己到这里那里去。但小鸟,格外好懂。话说也没有刘海盖着眼神。



对方用刘海掩饰着,自己就可以忽略对方小鸟般的一面吗?


我太粗心了。现在开始检讨还来得及吗,米津。


野田刚想收回手,云雀却在他的手背上用力一蹬。野田几乎感到自己被踢开了,踢得远远的似的。他们一个飞向不属于人类的远方,一个驻留天地的的夹缝……人间过往的逝水年华中。

 

云雀圆滚滚的身子除了可爱,更是流线体的典范。它舒展着美丽的翅膀,扑啦啦地向夕阳和朝阳的叠合体——那个光球飞去。

野田还呆呆地举着手朝向米津离开的方向,他感到自己的一些部分随着飞走的鸟儿飞走了,直到冲进高高的无法呼吸的气层去,就会尽数炸裂消失。

是生活的痕迹,是回忆,是快乐,大概也是悲伤。



更是爱。

 

不要离开我。

 

 

野田冲着盘旋而去的米津发出声音,无目地喊着米津的名字跑了起来。街道并没什么人,不然这追爱的家伙一定要被旁人视作狂人了。残酷的夕阳将他的鸟儿的身影都变成了漆黑的一块,他无法自生双翼,只能夸父逐日一般追着那个影子跑。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笨拙过,明明人类是那么顶尖优秀,那么自负于地球。

 

米津-云雀好像听到了他的喊声,有些惊到地回转方向,压低了高度。可是,看着云雀越来越清晰的身影,野田心中依然沾满绝望。那个影子像一把匕首冲过来,无法躲避也无法解决。

也许还不如放他飞走好了?野田在犹疑中依然本能地张开双手,把胸口袒露出来。米津在他上方盘旋几圈,速度足够小时扑上他的胸膛,两爪攫住野田衣襟的纽扣。过大的翅膀扑扇声在极近的地方炸开,在小小的风压里野田甚至闻到了鸟类独有的羽绒气味。多么陌生啊。

但他还是把勉强稳住身体的米津搂在怀里。鸟儿在空中飞了这么一大圈,心脏突突跳动难以平息,野田贴着它,感觉到这频率越来越大,渐渐变成熟悉的感觉。

 


“嘀哩啾嘀啾。”


鸟叫。野田突然发现,米津明明变成了云雀,话却意外的很少。除了请自己带他一起走和歌唱之外,米津都没怎么叫过。

是没必要吗?野田低头看着怀里的这朵鸟儿,鸟儿也看着他。米津清清嗓子,又试着叫了叫那个音段。音调似乎总不能如他所愿,尽管婉转得足够治愈人心。它因为表意不清而焦急着。



野田认真地听着听着,终于微微笑起来。


“哎呀。我还是听不懂鸟语呀。”


他摇摇头抱着米津往回走,米津气得脖子都往胸脯的绒羽里缩了几分。但还是乖乖地靠在野田怀里头。

 

 

 --------


 

果然用鸟类的声音说「我爱你」难得很,我怎么没有变成鹦鹉呢。啊,虽说鹦鹉那副自带的巧舌自大的模样也有点欠揍就是了。


米津微合着眼睑这么想着。

 

 

--------

 

 

:他们点了他们自己的灯,在各自的庙宇里,吟着他们自己的话语。

但是小鸟却在你的晨光中,唱着你的名字——因为你的名字便是快乐。

 

 

--------

 


终于回到住处。站在楼道里,门前,野田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本是想在归程中买点鸟食的,真是给太阳晒昏头了。

他拿着钥匙静止在门口。米津也不躁动,在他怀里慢悠悠地梳理着羽毛。


已经不会再在回家时看见沙发上有谁回过头冲他挑起唇角笑,用自己心里认为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对自己说“欢迎回来。”就算知道人已经变作鸟在自己怀里,开门看到那副空空的景象还是有点缺乏勇气。

果然,感到新奇也好,兴奋也好,到了现在尽剩下恐慌和疲惫。没法接受变成鸟的米津。在自己的情感上没能接受。

 

“对不起。”

野田抱着米津的手紧了紧,米津感到突兀地朝他看去。

“就算不是鸟儿,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所以你就放心地变坦率好了,怎样都好。”


“米津,不要再做鸟了。”


米津鸟看着野田,转动的眼珠里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略略有点恐怖谷了。野田用双手捧起它,柔软美丽的,惹人怜爱的小家伙。

但米津应该是没那么柔软的,是骨节棱角都分明的,倔强地拿刘海遮着表情却还是防不住显露几分的,想和自己撒娇却始终没法率直偶尔会生闷气的。

这样的你同样惹人怜爱,这样的你同样无比可爱。


不用变成什么鸟,明明说出来就好了。

总之原来的你就好。


 

野田心里很难过很难过,手心里的米津也显然有些茫然无措。很快白天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童话又在野田脑海里浮现出来,他想到了一些套路。比如王子和公主接了个吻——睡美人和白雪公主就醒来了,小美人鱼就从泡沫变回人形了,野兽就变成年轻人了……

但其实不论这些,他此刻都想吻一吻自己的小鸟。可以的话还要把脸埋到它的绒羽里轻柔呼吸。就当是需要汲取一些勇气吧。

 


他犹疑着把云雀捧到面前,米津已经知道他要干嘛了。但居然没有拒绝,可能二人已经通过心电感应对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达成了共识。


野田微微侧过脸,像吻真人一样把嘴唇贴在那只鸟喙上。


这真是离奇得要命,想着对面是米津也许能缓解一些寒寒的异常感。小小的坚硬的喙把自己的下唇啄出一个凹陷,要是连这都没用的话该作何打算呢?但现在想这些也迟了,他只是按照老套的套路做,并祈祷有用,仅此而已。

 

 

/


野田放开云雀,云雀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小小的眼睛咕噜噜转彻底不知道该往哪放。野田叹了口气,刚想在心里自吐槽洋洋啊你连鸟都不放过,突然眼前就是一花。

 


手上的小鸟砰然变重——连羽毛到皮肤是怎么转化的都没看清,他就已经被米津带着摔倒在地上了。野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然觉得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极其不合时宜。但讲道理,这其实是符合逻辑的。

米津也木然地瞪着野田,尽管摔在地上特痛,他还是举起一只手,不可置信的碰了碰野田的脸。


在米津这缓缓的动作下,野田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在亲吻小鸟的时候就流下了眼泪。十年如一日未变的哭包洋次郎,今天也被米津把眼泪擦掉了。

 

 

“啊。”

“啊。”

两人突然同时意识到了一些极其重要的事。


米津从地上弹起来,撞到门上的手臂让他痛哼了一声,但现在什么也比不上赶紧进家去。与此同时野田又哭又笑地拿钥匙往锁眼里连捅好几下,他的手比想象中还要抖。

门终于搞开了。野田一把把米津推进去——不用他推,米津也用几十迈的高速猛地冲了进去。

 

要问为什么,因为从云雀变回人形的米津,是全裸的。

 

 

 --------

 

 

就像任何一场风波平息了那样,人类会休息放松,以此犒劳自己一下。野田和米津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搞得像是一个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普通夜晚似的。 

打破普通,野田伸手捏了捏米津脸上的肉。米津用没拿啤酒的那只手抓住野田的手。


“还没法相信我变回来了吗?”

他问。野田回来后不久就已经把小鸟照片设成屏保了,他看到了。


“这事回想起来也挺诡异的。”

“什么?”

“比如我说这只鸟是你,把这个真相广而告之,全世界都不会信的。然后,呃。”


“嗯?”

“几十年后我慢慢脑子痴呆了或者怎么怎么样了,会不会忘了为什么手机里会有一张云雀的照片呢。就算标注了这是你,会不会自己也变得不相信呢。”

 

米津沉默。


“啊,不过,亲了一只鸟这样的离谱回忆应该还是蛮深刻的。不可能会忘。……所以我刚才说的不当回事也行。”


米津回过脸,只见洋次郎扭着头不看自己。

“只是亲了喙,你就会不好意思吗?”

“哈?不是,毕竟,亲了之后你立刻就变……”

 


洋次郎回头想瞪米津一眼,结果话音未落,嘴唇上就落下了一个亲吻。快得像触电一样。对方柔软的嘴唇下微硬的牙齿和自己的撞到一块发出微响,像一对鸟类在花丛中冒着春风交喙亲密。



米津微微离开他,刘海下泛起可疑的红晕。米津其实也很容易脸红,但他一直放着刘海,这样藏着掖着。


“……这下不会忘了吧。”


米津起身走掉,走很快,像张开翅膀逃跑了一样。结果腰还磕到餐桌角,狠狠趔趄了一下。

这确实就是人形的他的撒娇法,连同那份结束后的笨拙一起,都算在内。

 

 

野田坐在原地等着米津回来,后者在冰箱里漫漫地翻,等等看,看他能翻出个什么来。



野田看着看着,抬起一只手背盖住自己滚烫的脸。

 


一会一定要找个机会紧紧地抱一抱这只鸟。


他这么想道。

 


 --------

 

:爱的痛苦在我一生中不歇而歌,像深不可测的大海汹涌;

而爱的快乐之声却像鸟儿们,正处于花林里高歌。

 

-------- 

  

 


变成鸟你也愿意?·完

 

 


伊麻生

春之以太 番外二

-野田篇-


翌日的傍晚,野田又看到了深红色的晚霞。

社团活动余韵未消,昏暗的天光也难以干扰篮球部的部员们喜欢运动的天性,他们几乎是闭着眼睛打球,但还非要抢篮、投篮、大灌篮。


晚霞带来了莫名的感触,野田站在操场边,脖子上挂着毛巾休息,恍惚间感觉到自己可以一生都站在这里——孤独得像长出了根一样......

青春期的感伤才刚起了个头,身后就被人碰了一下。野田回过头,看见米津站在那里,学兰还是扣得紧紧的,和穿着运动服的自己简直是两个极端......怎么胸口那边好像还是别着别针啊。扣子明明交给他了。


“米津。”

他带着笑意喊对方的名字,像是...

 




-野田篇-

 

翌日的傍晚,野田又看到了深红色的晚霞。

社团活动余韵未消,昏暗的天光也难以干扰篮球部的部员们喜欢运动的天性,他们几乎是闭着眼睛打球,但还非要抢篮、投篮、大灌篮。


晚霞带来了莫名的感触,野田站在操场边,脖子上挂着毛巾休息,恍惚间感觉到自己可以一生都站在这里——孤独得像长出了根一样......

青春期的感伤才刚起了个头,身后就被人碰了一下。野田回过头,看见米津站在那里,学兰还是扣得紧紧的,和穿着运动服的自己简直是两个极端......怎么胸口那边好像还是别着别针啊。扣子明明交给他了。


“米津。”

他带着笑意喊对方的名字,像是在告诉对方,自己就算在昏暗的地方也能把他认出来,一样。


“啊。就是,据说你弹吉他很好听。可以让我听听看吗?”

米津带来了这样的一句话。得到了野田“当然可以”的爽快回答,他放松了许多。像树散开枝桠。


“要不去你家?你有吉他不?”


没想到被这样问,米津有些腼腆地说没有。野田以为对方心里难过了,一时间有些尴尬。他迅速解释说自己可以带吉他来,只不过要等到明天。


“明天我们一起去大阶梯教室吧。”野田说,“那个地方弹着好听。”

米津抬起头,一个笑出现在他嘴角。野田看见了,虽不知为何,但心里十分高兴。米津乐意就很好。


“那就这么说好了。再见。”

“哦......拜拜。”目送米津远去却发现对方走走停停,野田确认米津真的没别的事了,才又转回头来,看着场地里的篮球飞来飞去。


他还是回头又看了一眼。

远远的瘦高人影和此时的风景,让他联想到挺久以前的一点事。



 /

某日也是这样深红的傍晚,自己坐在大阶梯教室最前面练吉他。实际上早在窗玻璃的反射上看到模糊的人影了,只是自己选择了装作没发现,埋头继续弹下去。他的胆子实际上有些小,他无法想象自己能对不期而来的一位陌生的听众说些什么。

更何况如果是班上的某些人就更糟了,下一秒怕是会有嘲笑声响起。不要啊。


不知道是被绿洲的歌感召到了,还是自己确实有些自暴自弃了,越弹下去,内心就越躁动不安。


后面站着的人也不希望被自己发现不是么,那就装傻算了。仰起脖子唱起自己最喜欢的歌。玻璃的反光也渐渐随着太阳的落下消失了。


最后坚持到了又一曲完结,弦上连反光都没有了。这样下去能练出很不得了的盲弹了啊,我。野田这么想着,还把自己逗笑了。


回过头看向身后的门,高高的阶梯上门半合着。



 /

野田无意识地捏着肩膀上的毛巾。

啊啊,真不知道那天是被谁发现自己在弹吉他,明天要是再碰到那个人来,就试着拉他过来听?诶......这样下去说不定我,能组成个中学生乐队呢......

 

野田这么想着,鼓励一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操场上依然响彻潮水般的少年声音,一浪一浪地不绝于耳。

 



-------- 




-tou子篇-

 

与此同时。

tou子今天代班值日。她有气无力地扫着地,发觉昨天的值日生根本没扫地,只是擦了个黑板。


“怪不得突然找我带班,阿介那家伙真是。哼。”


白炽灯下面深红的夕阳依然在矮柜上拥有倒影,tou子看着亮丽到诡异的天空,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呜哇,会不会有喜欢这种天的可怕家伙存在啊~不要啊~”

她自言自语道,逐渐打扫到教室后面。扫把扫啊扫,一个小纸团连同灰尘扫到簸箕里。tou子注意到了,她思索了一下,还是弯腰捡起了小纸团。


“诶?果然写了东西~失礼了——”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极其爽快地打开了纸团。tou子看着看着,眼中锐利的好奇逐渐质地柔软起来。


“什么嘛,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嘛,真不知道我们的noda桑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她不禁咯咯笑,把那张纸条叠起来,放进口袋里暂时保管。

 


【醒了吗 现在能告诉我你上课在画什么了不】


【(一个简笔画的洋次郎)

就是这。  不行   再说吧 

好的?(大大的问号)】

 


 

 --------




-米津篇-

 

深红的天空掩盖下,米津逃也似的快速走着,手插在口袋里,握着并没有缝上心口的纽扣。

 

果然那种行为光是做出来都没有勇气,而且根本不合理。时间上、关系上、还可能性别上?一切意义上,不管怎样大概都不应该。

把这颗扣子就这样送给野田什么的,现在的自己还是完全做不到。

 

脑内大胆的编排都白费了,因为监督——米津玄师自己,都不喜欢这份剧本。评价是“没有成长性”。一旦给出去,他们二人就被定义在这颗扣子上了吧?米津莫名地这样想道。又感到这可能也是自己的一个借口。

 

......还是想想吉他的事好了,明天可以正常地听野田弹唱了,而不是在后门远远地......太好了。至少这边成功了。

 

觉得钢琴也许会「很」适合野田,但吉他真是特别,特别的适合他。

也回想起那双轻敲自己桌角,握住自己手臂,一页一页轻轻地翻着潮湿的童话,把纽扣放在自己手心的手。

柔软的肌肤与微硬的甲壳。

亲和的态度和倔强的歌声。


米津甚至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有一点,有一点点希望,自己能多像野田一点。

至少洋次郎留指甲的选择确实选对了啊。

 

 

/

米津回到家,极小声地说了“我回来了”就进了房间。妈妈在厨房大声回应了“欢迎回来”。味噌汤在她身边的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坐在书桌前,米津用两根手指把过长的刘海微微分开一点。台灯咔吧一下点亮。他坐下来,内心到现在为止依然在震颤,他对自己这样的心跳感到有点恶心。但想必是因为回家路走得有点过快吧。


就着这份体感,米津拿出一张纸,又拿出一支笔。

 

 

 ......

“晚饭做好了——!”妈妈在楼下喊。


米津像熟睡中突然被叫醒一样把自己的头从画中拔起来,他凝视着自己的作品。密密麻麻奇诡的线条布满块面,橡皮擦出来模糊的夕阳光。还有远远的,轮廓确定的一个弹吉他的人。在整幅图里显得尤为干净,比阳光还要亮似的。

 

“吃饭了——”

妈妈又喊了一声。

 

米津打算把画揉成一团,而刚抓皱就又松开了手。他似乎又想把人物从背景里撕下来,但刚做出“撕”的手势,他就又住了手。


看来是失败作。

他把它叠起来,塞进书架的深处,转身下楼去。


 

 

“妈,那个。我的扣子,掉了。”

“哎呀真的呢......什么时候掉的?不早说。扣子呢?我来缝”

 

“......”

“嗯?”

 

“给你。”


米津终于拿出口袋里捂热的金色扣子——亮亮的金色,闪闪烁烁。








-春之以太 全文完-


伊麻生

春之以太 番外一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来,但对于爬了n次后山的几人来说,摸黑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谁要是跌倒了还能制造一串大笑,再被众人扶起来。野田听大家聊着刚刚看见的夕阳落下,那种云层的光色渐渐消失的景致,是对于世间万物来说都最棒的背景。


本来会一如往常地离开,回家。一瞬间野田感到鞋尖踢到了什么硬物。


“ん?”

他低头看,视线跟上了多少反射了一点点光的小小滚动。他快步追上去,朝预估的方向伸出手去,摸索摸索,真的捏到了东西。原来是印着校徽的金色纽扣。和自己身上的比了一下,果然是学兰上的。印象中学校不发这种备用扣,谁弄掉了这个呢?会没法补的。估计已经在家里和妈妈面对面地坐...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来,但对于爬了n次后山的几人来说,摸黑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谁要是跌倒了还能制造一串大笑,再被众人扶起来。野田听大家聊着刚刚看见的夕阳落下,那种云层的光色渐渐消失的景致,是对于世间万物来说都最棒的背景。

 

本来会一如往常地离开,回家。一瞬间野田感到鞋尖踢到了什么硬物。

 

“ん?”

他低头看,视线跟上了多少反射了一点点光的小小滚动。他快步追上去,朝预估的方向伸出手去,摸索摸索,真的捏到了东西。原来是印着校徽的金色纽扣。和自己身上的比了一下,果然是学兰上的。印象中学校不发这种备用扣,谁弄掉了这个呢?会没法补的。估计已经在家里和妈妈面对面地坐着困扰了?


“怎么了yo~ji,捡到什么东西了?”女孩探过头来,另外几人已经陆续回家了。


名叫tou子的女孩是全班最喜欢和野田说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野田被叫起来念英语的时候没有笑,而是放课后对野田说“也教教我嘛”的人。


“就只是,扣子。”

“嘿诶......像乌鸦一样。”

“那是怎样啊”

“乌鸦不是对闪亮亮的东西特别敏锐吗?我听说~”

他们慢悠悠地走着。校门都快关了,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这个时间了,爬山就是容易忘记时间。

 

“这样谁要是缺了扣子你就把它送给他?”

“你不说我当然也会这么做的啊,毕竟我并不缺。”


tou子用自己的手拎包碰了碰野田的,

“没想过留给未来的自己吗?珍贵的备用扣哦。”


“没想过。”

野田即答。




伊麻生

春之以太|Aether from the ZYPRESSEN

所以,是什么时候开始起变成这样的呢。


米津站在离自己课桌三排远的地方,目睹野田从使劲擦洗桌面,到发现自己,到慌慌张张地把抹布藏在身后。

他朝那里走去,野田好像想阻挡一下,又知道一切无用了所以静止原地。脚下踢到了硬的东西。米津低头,是自己昨天留在桌肚里的小说,已经被水打潮了。想必干掉之后,书封上珍贵的美术图画也会晕色:乔邦尼和康贝瑞拉不期然地相撞,受坍缩混染成无限接近痛苦的模样。


米津弯下腰把包放进抽屉,似乎无视了被故意涂画得一塌糊涂的桌面。他捡起地上全湿的《银河铁道之夜》——险些把书页扯坏——用最快的...


 


 

所以,是什么时候开始起变成这样的呢。

 

 

米津站在离自己课桌三排远的地方,目睹野田从使劲擦洗桌面,到发现自己,到慌慌张张地把抹布藏在身后。

他朝那里走去,野田好像想阻挡一下,又知道一切无用了所以静止原地。脚下踢到了硬的东西。米津低头,是自己昨天留在桌肚里的小说,已经被水打潮了。想必干掉之后,书封上珍贵的美术图画也会晕色:乔邦尼和康贝瑞拉不期然地相撞,受坍缩混染成无限接近痛苦的模样。

 

米津弯下腰把包放进抽屉,似乎无视了被故意涂画得一塌糊涂的桌面。他捡起地上全湿的《银河铁道之夜》——险些把书页扯坏——用最快的速度改为捧着,冲出了教室。某瞬间他薄薄的肩膀狠狠撞上了教室门,发出一声惊痛的巨响。

 


砰!


 

野田望着米津冲出去的方向,良久,突然把抹布啪地甩在米津被涂满丑陋东西的桌面。桌上的水渗进他的校服,一丝一丝冰冰凉凉。

 

教室里早来的人零星几个,有的望着这里,有的只是自顾自看着书本。全部镁光灯照旧只开了一半,窗帘背后的晨光完全不够亮。

 

野田眼睛里涌出很烫的眼泪。米津似乎还没有落下泪,他却先为此哭了。

 

 

“可恶,为什么用的油性笔啊......擦不掉啊......”

 

 

春末的风掀开窗帘一角,无声又蛮横地闯进教室。

 

 


 --------

 



春之以太

  


/

校园pa

两个中学生小家伙。

 

⚠️造谣注意,校园霸凌相关描写及多neta注意,略有原创角色出没注意

 

字数1w+,一发完结(+2番外)

 

 

⬇️以上ok?⬇️

 

 

 

 --------

 

 

 

回想起去年的四月。

 

日本的开学季,在很多人认知里都是樱花纷飞的场景,穿着制服的男男女女高中生在春风吹拂下往校园走去,或浪漫邂逅或叽叽喳喳,分班栏前面热热闹闹挤着人,窗明几净的校舍里校长站在长廊上,微笑着看着这群向着新的人生发起冲击的小鸟们。

然而事实并不如此,或者说,确实没有这么丰满。

不过开学的形象还是必须要端庄美观的。所有人都打扮的美观时,个人意义上的美观的理想作用反而被消减了。所以为了开学式的要求,也为了不引人注目——米津乖乖地站在玄关,由妈妈为他扣好学兰的每一颗扣子。

是不是正数第二颗的扣眼格外小呢,妈妈花了有点长的时间。

妈妈看着个头已经赶超自己太多的儿子,伸出手去把他的刘海整理整齐,虽长却不得挡着眼睛。她自豪地微微笑。

“去吧,一路平安。”

 

米津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小声说了声“我出门了”,挎起肩包出了门。在最后一级台阶悄悄伸手把刘海往中间扒了点,却发现妈妈不知何时用水还是发胶帮自己按过,拨不动。

 

 

四月的天气温暖,偶尔在午时甚至微微燥热。米津的身高已经窜起来了,走在同龄人中有些突兀,他微微佝偻着的习惯或许让他自己安心,实际上之于外在的功用也没有那么显著。开学典礼列队时他自动走到了队伍末尾,没有听清老师的安排,身前大概就是本班第二高的男同学了。米津垂眼看了看,校长讲话确实有点过长,但那个男生硬是把无聊表达得像多动症一样。黑色学兰衣角下那修长的手正有节奏地不停敲打着,嗯,或许是在模拟弹琴吧。是已经习惯做的事吗?没有停顿地,已经是不会弹错的熟练度了。明明和周围一样留着很大众的发型,却是个很有灵感的人。

——但也只是脑海里闪过这样的评价,他并不会去认识对方。

 

 

回到教室之后发现刚刚身前的男生一直跟在自己后面。落座,那个男生坐在了自己的前桌。原来是前后座吗,真巧。对方发现了这种有点巧的事情也感到很开心,他转过脸来,满眼都写着「高兴」,像只不会隐藏情绪的幼犬。

 

“我又在你前面了。哟,我是洋次郎,野田洋次郎。”

他伸出一只手,应该是想来个握手礼。米津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到桌子上,发现对方在等自己,就微微朝前伸出手。他的手被那个野田洋次郎一下握住了。

“多指教啦。”

野田晃了两下,笑嘻嘻地转过去,米津以为他还会和周围的人搭话,但并没有。他只是忙着整理新书。米津不自在地拨拨刘海,发丝已经可以垂下来了。洋次郎的指甲留了些微的感触在自己手背上。这个人不是弹钢琴吗?为何指甲没有剪掉呢。

 

还好没有问我的名字,米津想着,虽然一会自我介绍的时候也会暴露就是了。

 


 /

“我叫米津玄师,来自四国。”米津尽量小声快速地说完了,尽管如此还是收到意料中的结果,一些疑惑,好奇,惊讶的眼神。其中有多少会在以后变成敌意呢,真讨厌啊。一会班会结束后连那个前桌可能都会回过头来讨厌地搭话吧。到底怎么读,到底怎么写,哇真少见啊我的奇怪的名字,就算不是外国人,也是日本人中的异类。

还要因为这个名字被人记住,相对地已经尽量把刘海抹下来盖着脸了。

他低下头,盯着桌面上阳光投下的花纹。

别再看我了。

 

 

“我叫野田洋次郎,喜欢外国人也喜欢弹吉他,曾经转过四次学,愿望是能喜欢上和被100个日本人喜欢!谢谢大家!”

野田蹭地站起来,终于有机会说出关键的腹诽了好久的自我介绍了。一直没能抬起头的米津微微惊讶地看着自己前方,说好的「一句话介绍你自己」呢,怎么暴露了这么多信息量啊。

......而且语气还傻里傻气的。

 

坐下来的野田突然啪地回过头来,米津躲闪不及,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野田眨眨眼撅了下嘴,又转回去了。

 

 

米津再次伸手把自己的刘海拨下来点。

这个野田洋什么的前桌,对于新学期是不是有点太兴奋了......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人就是了。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理解自己对一切的看法的。

 

米津对那双似乎会弹奏好听的钢琴曲的手的兴趣随着班会的进程,就像飞的高高的五彩泡泡,在阳光下失去形状,行将消失,他要让其消失。

 

一如世上多数憧憬的那些萌芽。

 

 

 

-------- 

 


米津突然醒过来。

 

 

“啊,所以尽管有的同学会照我上面介绍的来认定‘以太’只是亚里士多德的假想物质。但我们也要明确,我们是为了更简明,更纯粹的科学精神把以太抛弃了。事实上,我们抛弃的仅是发现以太粒子的希望。观测不能,解释不能,在我们的课堂之外并不代表‘不存在’,还请同学们稍加思考。......”

 

讲台上的老师依然讲着课,米津看上去还在醒神。他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

总觉得刚刚梦到了什么古早的往事,其实比起梦到回忆还不如梦到些有趣的东西。

 

每天下午这个点都有一大块阳光恰好打在他的桌面上。很刺眼。

 

 

“啪嗒。”

 

一个小纸团落到米津桌子上,在阳光里滚了几滚。他打开看,写着「醒了吗 现在能告诉我你上课在画什么了不」

野田的笔迹。

米津侧过头看,果然看到野田把下巴埋在臂弯,一只手对他比了个动来动去的耶。这人是篮球部的,抓住老师的防守空当,隔着三排座位把纸团丢到米津面前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到。

米津回头盯着纸条看了一会。野田也不急,他正在课桌里把国语书上所有的汉字标出平假名,再把平假名拼成新的词组。

 

 

米津果然没有把纸团丢回去,和之前那几次一样。这事其实挺薛定谔气质的,他不丢的话就没人知道他究竟能不能把纸团成功丢到野田那去。也许是能,但应该是不能。米津不会试的。

 

有些焦躁的阳光敲打着桌面,再次趴下的米津只感到热度像盖在脖颈上的猫肚皮,或者毛巾一条。有点睡不好。他试图把面积最大的习题册立起来,效果拔群。只是没法固定,趴下来的时候就盖在自己头上了。

他再睡一觉也不会学丢纸团的,又不想加入篮球部。

倒不如说野田不要管他的话他反而会过得更自由一些。

 

对于米津来说,野田洋次郎一直都很扎眼。被同学“noda桑”地喊来喊去也好,在学艺会上cos了卓别林也好,米津值日留晚了顺着声音摸过去,发现他在阶梯教室弹吉他也好。

 

那个大码白色衬衣的背影在暗红的夕阳下有些微微透明。少年的身体像拥抱着怀里的木吉他一样微微驼下,没有乐谱也不需要乐谱。米津擅长寻找音乐里纯粹的欢乐,因此只是什么都不做,抱着双臂听着。

 

oasis乐队的名曲单纯用古典吉他弹也别有风味,更何况野田正在变声的嗓音甚至很适合唱这样的歌。对于对方不同于一般同学的过于纯正的英语发音,米津只感到享受,以至于在夕阳下,他看到的甚至不再是以往的那个洋次郎同学。而是包在校服里的别的什么。

野田模仿着摇滚乐队的主唱拖腔拖调地唱着,偶尔摸索一下弦的按法,又天才般地迅速连上。

他自信又真切地唱着,刘海随着头左右晃动着。真的十分动情赤诚,以至于每个音符都像他的爱人。

 

依然不想认识他吗?

 

模糊成暗红一块的光影陡然晃来晃去,扎眼的衬衫白不再明确。好像有水纹从每扇窗户涌进来似的,顺着阶梯流啊流啊流下去,大块不耀眼的光斑和诡异的倒影在脚下晃动。但野田依然像塔,像真理,像真实的一角一样。显眼地坐在那弹着唱着,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几乎永远地唱着。

 

吉他的声音还响着,米津感觉自己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水的潮气伴着夕阳的一缕紧紧困住了他。

 

 

远处的野田突然回过头。

 

 

 

/

 

米津毫无预兆地醒了过来。

有结束憋气的错觉。他定了定神,放学铃正响。教室里所有松弛的打闹和谈笑,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书包里,手最后碰到的是最近看到第二遍的小说,宫泽贤治的《银河铁道之夜》。溢色的星芒、男人的旗语和小鸟、天蝎之火、还有难以忘怀的那天空的窟窿。

乔邦尼看见康伯瑞拉凝视着窟窿,那双眼里好奇、恐惧,又充满悲伤。

 

 

他略略沉思,把书轻轻放在桌肚里。桌肚里还有野田那张小纸条。他握住它,扭过头看见野田正和班上的几个人说笑着,不用费劲听也是那些正确的废话,或者一些‘未来要是实现就好了啊’的幻想。

 

米津把纸条也留在桌肚,挎起包离开了。

 

野田感觉到米津从身后经过,他多等了一会才回过头,捕捉着对方离开教室后门的高挑背影。

今天也没看成米津的画。不知何时起,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就像一门学科作业一样重要。

 

诶!话说今天没有部活,可以去爬后山!

野田一下变得精神了一些,扭过身去喊正在值日的Tou子。

 

 

 --------

 



米津到达了平常不常去的后山脚下,废弃的小型篮球场遍布着枯叶与黄土。他用脚侧轻蹭着那些不费力也可碾碎的叶片,模拟着踱步一般内心焦躁不安。

 

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来,其中还有刻意踏得很重颇显威风的。

“你小子真的来了啊——?这就对了,前辈的话不听可是要受苦的喔喔!”

染了黄发的嬉皮凑上前来,米津认出来他就是上次闯进班里要自己向他道歉的那个人。理由好像是什么,‘因为自己的存在很碍眼’,所以应该道歉。

当然没有道歉,险些发展成打架。印象中是野田来插了一杠,说着‘所以日本人的拉帮霸凌最讨厌了’之类的怪话,一边直接挡在自己和对方面前。那人的发顶在开学典礼的时候看到过,再次目睹的一瞬间米津奇怪地心里平静了下来。当然了,到最后最大的救星不是野田而是上课铃就是了。

 

不容许米津回忆太长的时间,霸凌也从来没有什么礼貌的预告。听着对自己姓名鄙陋的改称响彻不绝,还有几双手来抢自己的书包——几乎是把它从自己肩膀上撕下来了,米津突然变得像个局外人一般从冷漠的视角打量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为什么要一群人一起来嘲笑自己呢,为什么要把包打开到处来东西在地上乱踩连课本也要撕掉呢,为什么要把我推来推去呢。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好像真的只是因为“我”是“我”。

 

 

米津瘦高的身板在混乱中被狠狠推倒在地上,后背闷痛的响声听着像棵年青的树被伐倒。秃鹫一般穿着同样黑色学兰的混混们似乎更加红了眼,有的脚踢有的掏包,直到殆尽前都不会作鸟兽散。

 

米津有些茫然的视线飘向天空,夕阳差点把他刺瞎,天空的窟窿可能恰恰躲藏在那阳心。

 

 

康伯瑞拉,你在那里吗?

 


 

 

/


“切~,现在的初中生包里都不带值钱的好东西?时代变了啊时代变了”

“和re酱你哪能比啊?就这小子就这小子。噗,贫民啦——”



米津躺在地上,听到脚步的震动离自己远去,才有种把呼吸夺回来的感觉。余光里有自己的包,感到浑身都热着发痛。他机械地伸出手摸向胸前被扯坏的衣襟,发现胸口的扣子不知道滚哪去了。饶是结实的学兰,扣子部分也还是线缝的,因此掉了就是掉了。感觉说不定以后心脏都会漏风,他准备起身,至少摸索一下那金色的圆扣滚到哪里去了。

 

把残损的书装进包里,刚想借着余晖看看地上却瞬间听到又有人声向这里过来。怎么回事,今天有必要这么热闹吗?米津来不及收拾情绪,拿着包就绕到了校舍的阴面。他本想直接回家,但又神经质地停了下来,可能是想看看新来的人能不能找到自己的纽扣。然而要是被找到了他又会上前去要吗?

米津背靠着墙捧着包把搭扣拧正,微小的喧哗传进耳朵里。

 

“哟呼——后山Gogogo——”

米津的动作停下了一瞬。

 

“哎呀,noda桑每次都这么说一句,这种是叫仪式感吗?哈哈哈哈~”

“听到今天也不觉得激动了呐。”

“什么啊,其实我只是喊喊,也没有激动好不。不这么喊的日子总会来的哦。”

“那果然还是喊吧。”

“抱歉,还是喊吧。”

男孩女孩的笑声向前移动,残存的日光里几个人影走上空旷的旧篮球场。有女生也有男生,当然其中最显眼的那颗后脑勺还是米津最熟悉的那颗后脑勺,正转过去对刚刚喊他的女孩子嗬嗬笑。

 

他们走远了。大概正绕开树木和草垛往山上一头热地爬着。

 

 

米津垂下脸,看着手中自己的包。

透明的小盖下是自己的姓氏,包括YONEZU这条罗马音。是母亲在卡上手写,插进去之后才捂着脸说‘哎呀忘了晾干了’,因此有一道锋利的黑色蹭痕。

 

没关系,我不在意。

米津当时这么回答的。

 

啪嗒。

一滴水落在小盖上,被弹开来落去地上。

 

米津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地笑了。一笑就停不住,甚至要捂住咧得极开的嘴防止声音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的腰都弯了下来,包被紧紧收在肋间。

他压着胸口笑了很久很久,笑到有点过呼吸,于是蹲下来。直到天色完全黑透。

 


 --------

 

 

米津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在收集物的盒子里麻木地翻着有没有纽扣。因为他并没有开灯,所以只是且只能摸着。黑暗包裹着他,却不会回答他。快点来一个代替纽扣的东西吧,不然真的,可能会在温暖的季节开始痛苦。

 

啊,不过还好没有把那本书一并装在包里。

 

他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就像看见心间一只死鸟略微振翅了一般,些许的欢悦游丝一样掠过。

 

 


 --------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地悲伤?我要让自己更明朗、更舒坦。河对岸的地方,可以看见如烟尘般的细小的蓝色火苗。那火光又宁静又寒冷,我要好好地看着,它能让我的心情平静下来。”

乔邦尼双手按住自己发热疼痛的头部,看着远方。

“真的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浪迹天涯海角啊。看到康伯瑞拉和那女孩聊得那么开心,真让我觉得难受。”乔邦尼的眼里又噙满了泪水。此时银河好像渐行渐远般变得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 

 

 


第二天清早,米津照旧起床上学。照旧回避着和妈妈姐姐的交谈,照旧见不到父亲,徒步走去学校。

在走廊上只感到今天看自己的人比以往多,习惯如此也并没有多少介意。

直到推开教室门,看到自己座位上野田忙碌的背影,瞥见其他同学惊慌和回避的眼神,他才大略明白,很多事情从未开始,很多事情也远未结束。

 

 

野田慌张的表情和试图藏在腿后面的抹布水桶,更是让米津内心像长出了一棵张牙舞爪的柏木般,产生了撕裂,产生了苦又青涩的愤怒。倒不如说因为野田这个人,野田洋次郎这个人。

 

 

 

又是你。

总是你。

 

总是我。

 

 

......为什么?

 

 

 

连银河铁道也未能幸免地被牵连。什么也不剩了。

 

 

 

米津选择抱起潮湿的《银河铁道之夜》开始奔跑。奔跑的过程中因为违反了走廊禁跑令,让此次更像彻底的逃亡。他穿着室内鞋一路狂跑到校舍后,柔软的足底踏碎枯叶和土屑,又撑着他飞也似的上了后山。春意盎然的山间学兰的衣角飘起来,黑色轻盈得像乌鸦的翼。他跑啊跑,直到在土石上绊了一跤,被中空的草垛欺骗了。他跌在地上的时候不忘把书举起来防止压坏。

 

米津喘着粗气躺在原地,歇了半晌,微微坐起来挑了块石头,摇摇晃晃地挪到一片有阳光的地方。他把书平摊在石头上,伸出颤抖的指尖,双手用指甲平衡地捏起书页翻到扉页,从第一页开始晾晒。

 

 

他安静下来,就着潮湿模糊的印字似乎开始了第三次的阅读。

读着读着嘴唇紧咬。这是不是最后一次读这本书了呢。

买来新的一本总归是不一样,用别针代替或是新买扣子总归是不一样。

然而原原本本的已经丑陋无比,成为了读都没法读还是找都找不到的东西。

已经是怪物了啊。

 

 

米津向书伸出手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有节奏的窸窸窣窣,似乎有人顺着自己来时的痕迹爬上来。他情急之下侧倒在草丛里,绝望地听着动静。那人爬得很轻巧,不一会就来到了自己下方。

米津睁开一只眼睛,阳光咔地一下刺进来——这总像刀一样的该死阳光可不可以用那什么以太来解释啊?

包括对于这位不应该来的来者。他那副略有点蠢却真心实意的表情——导致的自己心中情绪的总量,可不可以也麻烦用以太来解释下呢。

 

 

挡住阳光的野田凑上来,甚至放轻了忍不住的疲累喘息。确认是一个完好无损的米津,便挤出一个皱着眉的微笑,大概是想传达‘安心’的含义。他一屁股坐在边上,用两手抵着太阳穴气喘吁吁,最后干脆躺平在了山坡上。

 

米津像焊在了山坡上一动不动。野田平复了呼吸,面对这片安静,竟渐渐悟到了侘寂之镜。

哎呀。他的确没想好说什么就追出来了。好像说什么也没用的样子,看起来自己是可以呆在这里......的吧。

 

“米津。要睡了吗?春困?”

 

米津奢侈地微微动了一下,表示否。野田看他的头发都和草缠到一块了,伸手去帮他分一分。米津惊到了一下,但还是很快默许了。

 

 

“你的书,嗯,已经晒得翘起来了。”

米津沉默许久,野田一如既往地等着。他正处于并不想要别人教他如何使用时间的年纪。

 

“可以帮我翻一页吗。要轻轻地。”

良久后米津这么说,声音闷闷的。音量刚好能让对方听见。

野田不犹豫地挪到石头前,用指尖把起皱的书页分开。因为被插图吸引了的关系,他很难不看一眼内容,而事实上确实很引人入胜。他捧着书页读着,连身后的米津头上沾着草籽坐起来了都没注意到。

“野田。”

野田吓一跳,他转过半个身看米津,对方依然是没什么表情的刘海。......刘海本来就没有表情。

“昨天的物理课我睡着了,你有听吗?”

野田点点头。

 

“那个‘以太’,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我也不是特别懂。但是我喜欢它。......大概是我们和太阳之间隔着的一层具有力量的东西,但实际上应该是心像一样的存在吧......因为只能感觉,却难以证明。”

“人和人之间有以太吗?”

“呃......?那些女生倒是把磁场气场什么的挂在嘴边啊。你这么一说用以太来形容的话似乎更厉害。”

 

米津别开眼睛,当然,对方并不知道他这么做了。没有得到答案,毕竟连科学都放弃这些问题的答案了,野田洋次郎又怎么能给自己找到解释呢,意料之中。

米津手上揪着根草,玩法只是用指甲划上痕迹,并不折断。野田看着米津难得敞开的衣领,除了突出的喉结和锁骨外也自然地发现了别针别住的第二扣眼。他摸了摸全身的口袋,最终在裤子侧面摸出了让他有点得意的东西。他走过去坐在米津身侧。二人之间比起既往那相隔三排的距离有点极端地近了,米津停下了动作,僵着身体应该是在犹豫要不要躲开一点。但野田握拳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米津盯着看那张手背。然后那只手翻过来展开他无比熟悉的手指们——金色的纽扣躺在手心里。上面印刻着校徽,像宝物一般熠熠生辉。

 

“怎么样,如果毕业的时候不能送心口的扣子给喜欢的女孩子是不是太遗憾了?你要缝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缝哦。啊,如果这颗你要的话。”

 

米津缓缓伸出手拿起那颗扣子。这肯定不是自己那颗吧。他想道,昨日和女孩子亲亲热热的野田的形象又蹦出来了。谁知道这扣子是怎么来的......

 

看一眼野田,还是有点蠢的幼犬一样的脸,不怎么盖得住情绪,被自己收下了扣子所以算是做了一些好事,所以开心?

单纯的老好人心态?

 

野田看着米津慢慢把扣子抓紧了不说话。这个人总是这样啊,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没办法,所以自己才喜欢和他搭话。也不是没有被Tou子他们说过自己要稍微收着点,但还是觉得,反而会疏远这样有趣的人的那些人,才指定脑子有点问题嘛。

 

 

“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些事。别人也会对你有看法的吧?”

米津看着远处问道。

“我不是很在乎别人的看法......周围全是比较日本的人,他们太过相似了。”野田说道。“呃,可能你没听我说过。我转过很多次学,小时候还在美国待过一段时间。我当时就觉得能发自内心地明白人和人注定不同是一件自然的事情,后来回到了日本,应该是家乡的国家反而令我陌生了。规则都是人造的,但普遍的规则却是合适现实的。

我知道我不能期待社会怎样怎样,但我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早晨的春风吹着,校舍方向传来一些细小的喧闹声。

 

“‘有和我一样想法活着的人应该也是有的吧’,这么想着,就觉得明天的生活甚至几年后的生活也会精彩了。”

 

米津看着野田的下颚线,风轻轻吹拂着他刘海的表面。他恍惚觉得风里不仅有风力,还有一些以太力。非要这样无视已然建成的所谓理性的结构的话,怀着感情,深信以太的存在活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不要用看演讲完的首相的眼神看着我嘛。有点不好意思了,明明全在说自己的事情。”

野田捂住双颊做了个怪脸,看见米津渐渐微笑了起来,他自己也一下子笑了。

 

少年们坐在山中,周围的树木像要高至天穹般地生长。哀伤在繁盛,谄曲在暗处盘踞。而刮破现实的不被冠名也无从确认的东西像玉髓,像圣水晶,自微白的肺间刺出,肉眼不可见却美丽无双。

那是值得他们依赖的武器,成长会将它的样貌明确。

 

 

/

书已经晒了十几页,他们把书立起来晒,米津说已经不太介意能不能晒好了,故事自己都记住了。野田通过发短信和老师确认了二人的状况,并保证尽快就回去。

“座位也不能坐了。要不你现在回去帮我请假吧。”

“嗯,不过今天要发国文考卷,不拿的话会被直接投递给家长......”

“......”

 

“米津,你平时上课都在画什么啊。”

“一直很在意这个?”

“是啊。”

 

“......你又不会画画,我不会给你看的。”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行。”

“那我从现在开始就练画画。呃,从明天开始。”

米津扭扭头。

 

“那你练个十几年,我也不会放弃画画,十几年后我们一起画。”

 

察觉到野田有点愣的眼神,米津才发现自己刚刚讲了不得了的大话。他真心实意地慌张了起来,为自己为所欲为绑架对方的行径,也为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可恶脑子。

“不是,我,你,你随意......”

 

“好啊。”

野田缓缓握起两只拳头,又重复了一遍。

“好啊好啊好的不行啊!”

 

他的每个细胞都表达着「我愿意」,答应得像米津说出来时那样轻松。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到啊,只要记住这事不就好了。我们到时候画什么?猫?熊?熊猫?约好了?就算我不小心成了大牌漫画家你也不要不打我电话啊。”

 

米津被他逗笑了,他目前还没发现自己很容易被野田逗笑。野田其实也没发现,思春期的自己并不是对谁都这么情感饱满和夸张。

 

“嗯,约好了。”

管他实现不实现得了呢。现在想也没有用。

野田高兴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

 

“走吧?先回教室吧,其他的总会有办法。”

 

米津抬起脸,站起身的野田脑袋后面就是日轮,炫白的阳光过于刺人,他从没想过要和那种东西对视,普通人都不会这么想吧。

除非是为了看清楚此刻野田的表情。

米津伸出手,拽着野田的手站起来——那只他好奇很久的,弹钢琴又弹吉他的手很有力,他人的手的触感很新鲜,或许掌纹也是一种和条形码有点相似的东西,然后皮肤、指节的位置、指肚弯曲的感觉,都很有意思。

 

原来是这么有意思的啊。

 

 

“好。”

像是在宣誓「我已拿起武器」那样,米津回应道。

 


 

 --------


 


二人回到教学楼里,野田天才般地想出了暂时把脏了的室内鞋翻过来穿的点子,结果翻过来松紧带硌在外头根本不成型。两人最终决定直接穿着袜子回去。还好都是白袜,校领导远看也看不出来。

 

上课铃打着的时候走廊人也最少,在楼梯间特意等到此时的二人出动了,野田在前米津在后往自己班走去。越靠近班门米津心里就越混乱,闹了这么一出自己直接这样回去坐在那样的座位上?还是先去办公室拿考卷请假回家?怎么办?

 

野田感到米津步点有所迟疑,他拖后,推着米津的腰,把人带到教室后门边上。他先开门进去看了一眼。米津绞着手站在门边,等待不长,却有点煎熬,他感到自己仿佛正在悄悄变化成什么别的怪怪的生物一样。还好野田很快出来了,并且脸上自信满满的。

“哎呀,我就说总有办法嘛。”他小声说道,扯了扯米津的袖子。然后再度率先进去,这次他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米津独自站在门口,上课铃声停止了。他在一片寂静中最终迈出步子,轻轻开关教室的门。他转过身,一眼越过几排桌子就看到自己的座位处放着一张新的桌子。

还以为是阳光带来的错觉,他走近去看着光洁的桌面,上面浮现的木纹像水波一样温柔。进教室时的违和感让他看了一眼教室后方,陈列的多余课桌和堆叠的椅子后面,一张倒扣过来的桌子被笨拙地藏起来。

说是藏着,是因为一点清洁用具被人为刻意地挡在了前面,而不是处在平时该在的位置。

 

米津感到自己的眼底有些湿润起来,但这时候哭出来很丢人。且不像自己了。他没有敢看班上同学的方向,缓缓地,深深地弯下腰,把肩上的包塞进抽屉里。放在桌角的《银河铁道之夜》果然已经花了封面,但康伯瑞拉和乔邦尼就这样混成一块,也挺好。这节课是物理,他把物理书压在《银河铁道之夜》上面,又掏出笔和纸。

做这些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红很红,很烫很烫。但他绝对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哭出来,绝对不会的。

 


等到同学们若有若无的视线消散,老师平和地开始讲课时,米津才敢把头稍稍抬起来,他盯着桌子的某个固定点强忍泪意已经太久了。

想起了什么似的,在似曾相识的场合米津偏过眼睛,看向离自己三排远的那个位置。

 

洋次郎正看着米津这里,照旧脸埋在臂弯,就好像自打第二学年换班以来就都习惯了这么凝视一样。他的视线里没有探究,没有好奇,也没有想得到回应的意思,只是,就这么看一看。可能是想看看自己投过去的那个纸团去哪了吧。

 

米津收回视线,一直忍着的眼泪悄悄落下来一滴。

啪嗒。晶莹的那物滴在黑色学兰的衣角,融入布料,消失不见。

 


只要他不说,就没人会知道。

 

 

 

 

 

春之以太·完

 

 

 

 --------


 


感谢阅读!本篇预计还有两个番外待发出

 

 

*加粗字体部分为对宫泽贤治《银河铁道之夜》的引用,但本文并非完全参考《银河铁道之夜》。

都是因为米说自己喜欢宫泽然后我回去反复听了diorama专......这篇就是这样产生的,甚至下一篇也因此计划好了(

 

 

*《银河铁道之夜》概述(半引用百度百科):名叫乔邦尼的男孩受扎内利为首的班上同学的欺负,回来后在山丘上睡着了。在睡梦中,他搭上了一趟开往天国的银河铁道列车,和班上他最喜欢的男孩康贝瑞拉一起来到了天国。康贝瑞拉是一直以来理解他并保护他的朋友。在天国经历了童话般的事情,也遇到了很多人。然而当他醒来,发现这不过是一个梦。在现实中他得知了康贝瑞拉为救掉到湖里的扎内利,淹死了。

当然米粉们多少都知道的吧,毕竟米有一首这样主题的歌。据分析在那首动人的歌里他是扎内利视角

 

*以太:最先存在于哲学中的假想物质,被创造的目的大概是给一些“能量”提供说法(剩余详见百度百科)

 

山貌描写及其他某些部分借鉴宫泽贤治《春之修罗》(mental sketch modified)

 

 

 

再次感谢阅读,望你喜欢本篇。

 

 

 

伊麻生

自深深处

cp:米津玄师x野田洋次郎


人死而平等,生而孤独。


 /


*粗体为对王尔德《自深深处》断章取义的引用,仅为同题致敬和辅助氛围。王尔德的自嘲、颓丧,后悔和暗藏的无悔,希望能在此略略借用一番。


看了paleblue访谈...没有深深恋爱过却要写恋曲的米津太可爱了w 恋爱预备役的米和多少了解了的洋,二人之间的差分过于美妙。


字数1w,一发完结

双箭头恋人未满注意。


⬇️以上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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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米津玄师x野田洋次郎



人死而平等,生而孤独。

 

 

 

 /


*粗体为对王尔德《自深深处》断章取义的引用,仅为同题致敬和辅助氛围。王尔德的自嘲、颓丧,后悔和暗藏的无悔,希望能在此略略借用一番。

 

看了paleblue访谈...没有深深恋爱过却要写恋曲的米津太可爱了w 恋爱预备役的米和多少了解了的洋,二人之间的差分过于美妙。



字数1w,一发完结

双箭头恋人未满注意。



⬇️以上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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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消息一闪一闪。

 

【朋友去世了】

【抱歉】

【谢谢 没事的 只是今天可能要去葬礼那边】

【我明白】

 

 

【如果不介意的话,】

野田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

【可以和我一起去吗?结束后我们就去原定的地方吃晚饭】

 

 

他把手机放在一旁,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能听见手机的一下震动,随后徒留了无回音的屋子,和平常一样。放任水滴在脸上流淌了一会,却事与愿违地,内心更加不安。

 

带着还没干的脸捡起手机,检查回应的消息。是一个简短的“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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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上西装外套的那一瞬间感觉到有点像电影里的场景。尽管耍帅略不合时宜,野田还是把外套理好挂在手臂上,这样站直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几乎一年零次地穿包含领带的正装,对于这时的外表该评价是商务,还是帅气,还是假正经呢。野田拨弄自己的刘海,从头顶到脚尖都弥漫着微妙的陌生感。甚至连照镜子这个举动都非比寻常起来。

非比寻常。有人去世了,以为不是朋友至少也是同事的人。意识到死亡发生了,连身边的空气都滞重起来。在这样的压强下如何都不安稳,心里的感情就像握紧了什么之后用力挤出来的一样。

 

 

大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下午好。”


像剧本在后半剧情里会进行描绘的高大黑影一样,米津进来了,一些春天的风也从他背后跟进来。这人缓缓跨过自家门槛的动作,野田不管看几次都在心底生出些特别的感受。他也当然穿着一身黑色,很少见他穿这么单纯的黑,紧扣的长外衣仔细看去正前方有一排竖暗扣,轻巧复古地避免了被误以为是罩衫的可能性。

垂着刘海乖乖站在玄关等待的米津,从野田的距离看过去有一种其被雨淋湿了一般的错觉。

 

野田冲他挥了挥手,想到米津不是第一次愿意陪自己“浪费时间”了。

 

“穿了正装呢。”

“是的,考虑中。很久没穿过了。”

 

野田走回镜子前面,看来看去,把选了半天的那条黑纹领带拿了下来,非物理意义上的窒息感顿时减轻了一半。他套上西装外套,并未系扣子。白衬衫露出来,真的有些电影了。

 

“你带伞没?”洋次郎走出来问米津。

“没。要下雨吗?”

“怎么说呢,总有这种感觉啊。”

 

野田从储藏室里掏出两把伞,都不是折叠的,透明的和黑色的一双长柄。一把给米津,一把自己拿着。米津抓着手上的透明伞,嘴里慢悠悠地感慨着自己这辈子还没亲手打过透明的伞,只模模糊糊有蹭过别人的一回。

野田不把这理解为惊喜,也不理解为讨厌。大不了过会他可以放弃电影感,和他换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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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是直接去下葬的墓地。要稍微去郊外一些的地方,所幸坐电车可以到。

 

等车的时候野田瞥见米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口罩戴上。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把鼻条按紧,该说是失去了象征性的下半脸还是凸显了同样具有象征性的上半脸呢,现在米津只剩两只没有任何装饰的耳朵露在外面了。

野田靠近了看身旁一米九高,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真是在某种方向一路驰骋下去了啊,米津。

 

电车有些满员,虽说不用恨不得变成一张纸般地挤上去,但也有些呼吸困难了。野田和米津缩在车厢一角,就像共同保护着二人之间的那根铁扶手一样。野田有些叹为观止,感觉米津的脑袋快顶到上方的吊环了。不,大概是已经顶到了。毛茸茸的黑发晃来晃去擦着红色的吊环,米津稍稍向一边偏着脑袋,发现野田在看自己,便像风吹树一样滑稽地和吊环玩起躲避。当然,不管是哪样的过程,结果还是躲不掉。两个人悄悄笑起来。

 

米津心里其实有点在意野田一会怎么和他的朋友的亲友们介绍自己。虽然肯定是“同行兼朋友米津”这样的标准答案,但还想期待一下有没有别的怎样的说法。比如,嗯,比如怎样呢。

自己在期待什么?具体的内容自己也还说不出来。

 


“是第一次吗?去参加葬礼。”

 

野田问道,他问话总是温温柔柔的,让人一不注意就如实回答了。

米津微微想了一下:“和不是家人的人一起还是第一次。”

他联想到自己的爷爷。意识到岁月,关键的一环就是确切意识到了爷爷的老去,和体验了与他的离别。

 

离别之后,内心像游魂一样孤独。虽然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但一旦这种孤独被发觉,比如生死两隔,比如得不到回应的一厢情愿,比如意识到彼此之间的完全相反之处......

 

对于一些敏感的人来说,甚至挺致命的。

 

 

米津看着眼睛旁边的吊环,不知道洋次郎是不是第一次。但是对方比自己年长5年,大概不是第一次了吧。

他没问。

 

 

电车安稳地开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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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眼青绿的开放墓场,凹下去的草坡里树也有不少。广阔的地理面积能实现足够人墓葬的愿望,大概也能实现许多精简葬支持者的愿望。四周没有遮挡物,说不定无人时会有猫咪前来吊唁也说不定。

 

米津跟在野田后面走,思考路过的每一棵树可能是什么人用躯骨养育的,特别的感觉慢慢浮上。野田站在青绿的新草间,时而确认手机,时而踮着脚找着。在找什么呢,如果是他朋友的面庞的话,此时当然无论如何也再找不见了。

 

“......”

 

野田回头,握住米津的臂膀示意往回走,米津突兀地觉得对方的手心格外温暖。他被身前轻步小跑的野田带着离开了陵园内部,站到了高一些的外围,他们来时的地方。

顺着野田的眼光看去,远远地一群身着全黑的传统衣饰的人走近来。看不清长相但全都低着头,是悲伤压在他们的头顶。正中间明显黑色要密集一些,推测一下应该是抬着棺材。装着今日主角的身体的黑而沉重的箱子。

米津微微偏过头看野田,对方这一侧的刘海长到挡住了眼睛。

 


“是这一家?”

又静默了一会,米津还是问出了口。毕竟现在的状况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我想是的。”野田这么说。

 

没有确认的方法?而且只是站在这里就好吗?

米津心中的疑问有很多,但从不知何时把西装扣子全扣上的洋次郎身上蔓延出的气场像一道壳,固执地拦断了二人和陵园内部的空间。

 

既然答应陪着他就不过多质疑他的决定。米津取下口罩,微微低下头。他们一起站着,直到身体仿佛化散在空气中。

 


送葬队静静的,天气也静静的。只是阴冷着不曾落一滴雨,再这样下去他们手里的伞,无论是透明的还是黑色的都将白费旅顿。米津试着去理解野田无声的远眺,末了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想到了,又什么都没想到。就像踏入音乐厅却只赶上华章的末尾,弦音袅袅盘绕建筑嗡嗡作响,却没有任何内容做养分供给深思。如果是为了掩盖情感的话,未免太过声势浩大。

但能够感觉到野田没有故作轻松,也更没有故作深沉。大概是打在黑色雨伞上的一滴雨暴露了他。雨伞的布面就是如此释音,许多名家将雨点打在雨伞上的声音比作万般优美的物像。

 

当然了,此时天空并没有落雨。

 

米津突兀地听见自己的心在跳,好像有方向,可能是朝着野田的方向在跳,要飞出去进行拥抱一样。自深深处流窜着雷鸣。

他已经陪他来到了这里,既然是洋次郎的话。是这个人的话,只要稍等一等他,他就总会忍不住和自己分享今日的想法的。或许可以从形成之初开始讲,他太想了解了。

而且,等到可以的时候,或许自己也可以趁机问问他,自己心中多余的情感要怎么去掉。




送葬队走到陵园的某个坐标停了下来,扛着灵柩的人们弯下身,把那漆黑的追忆缓缓地放进坑底。细小的大概只有一束的哭声像冰凉的游丝一样飘过来又很快远去,大概这就是旁观者的特权,并非经历而是目睹,一切都不强调代入感地缓缓地放映着。

 

再等一等,等到这位特别的主角完成他的谢幕。泥土和白色花彻底覆盖他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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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仪安静地结束了,一成不变的天空不留人。没有亲属注意到远处两个特殊的来客,其实注意到了也并不会作何感想。大抵是伤春悲秋的过路人,又或是好奇的陌生人。不愿细想,细想绝不会快乐。黑衣的未亡人们早已确认除了面貌早已相熟的彼此,没有人可以体会自己的悲伤。

 

米津用手背轻轻碰了碰野田的。后者慢慢转醒一样,用打起精神的声音对米津说了一句走吧。米津就先他一步转身,他知道他们还要按照来时的路线返回的。野田乘此机会用手背抹一把脸。吸鼻子的条件反射和戒烟日一同过去了,他学会安静的那一日也是很多人学会安静的那一日。

 

米津缓缓走着直到野田和自己并肩,步伐间伞尖蹭地,发出碰撞声。根据习惯地拖后,却在野田的耳根出现在自己视野中时闪过后悔。

但还是就一如往常吧,免得让他心里更难受。

 

米津玄师像往常一样慢悠悠跟在野田洋次郎的后面,去车站,去吃饭,去琴房去旅行。

 

走向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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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想,我们都有特别在行的东西呢。”

 

野田戳了戳烤盘上的蘑菇,筷子下去的小圆坑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们一直想去的东都的烤肉酒馆果然风评很好,在天还没黑透的时候就如此热闹,不断有下班的人,或学生同伴进来,虽然不至于大排队,但气氛已然蒸腾起来了。酒味和人声遍布看来只是时间问题,还好二人提前选择了靠外的有帘座位,不至于被氛围紧逼角落,或被多面夹击地注意。米津脱了外套,里面像暴露喜好一样穿了带着多余颜色的T恤,洋次郎脱了西装外壳就剩下解开两粒扣子的白衬衫。

 

“哦。怎么说?”

米津正注意一片肉由红变褐,他等着的样子印象不符地乖巧,像一大只柔软的动物。

 

“我特别擅长吸烟,有没有和你提过?我自然地天才一般地学会了抽烟哦。虽然戒了。”

“就戒了?”

“什么,毕竟抽烟像老头子一样。叛逆的日子不值得炫耀啊。等老了某天再看吧,哈哈哈。”

“不管哪个时候抽都会折寿啊。”

“嗯......所以总的来说还是在最想抽的年纪戒掉了。厉害吧。”

“厉害厉害真厉害”

“不要把它当成喜好,当成习惯就好了。‘新的一周到了差不多做做别的试试’这么想的话,大概很多东西都能戒断咯。


戒断是最容易做出的决定,但过程痛苦又漫长。”


米津点点头。



加满的啤酒最顶上白色的啤酒花正在瘪下去,米津终于忍不住地凑到白白泡沫上吸了一大口。啤酒的麦芽香和微辛的发酵味是他最能直接感受到的刺激,是他喜欢的类型。但这样的理由没和任何人讲过,毕竟说出如此的品酒经是比自己大十多岁的人的专利,还要附加摇晃杯子盯着其中液体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就好嘛。三十左右这年轻的年纪利落一点就好。

 


“那我最喜欢......嗯,习惯的,果然就是喝啤酒。”

“对吧?而且常常是写歌词的时候——”

“对,写歌词的时候特别想喝。你这边的话是‘想抽’?”

“想抽!真的。”


野田也喝了一口啤酒,手上把蘑菇翻了个面。


“后来全用美味棒代替了。”

米津笑出了声。

“美味棒......说起来我也试过美味棒,敲碎了兑牛奶。”

“试一试兑味噌啊兑味噌!咸口的......超日式浓汤......”

“超(重音)日式——”

两个人聊得很嗨,都笑个不停。

 

 

“你特别擅长喝酒啊,基本不会醉。”

“洋次郎さん今天要醉醉看?”

“那不是又要麻烦你照顾我了?”

“不麻烦,主要,看你心情。”

 

野田看了一眼米津,后者靠在椅子上,两手握着啤酒杯。骨节分明的手大得超标准,以至于像手心捧着澄黄的酒液一般。

 

“今天陪着我,谢谢。”

野田说着,盘上的蘑菇看上去熟了。


“白天的时候,有你在旁边感觉脑子清楚一些,能明白吗,嗯......知道有一个视角在旁边打量着自己和这整件事的感觉。帮助我可以说是‘站起来’一般?这样一个形容。”

 

“之前几乎是站不起来的程度了吗。”米津简洁地问。

 


野田不做声,更用力地按蘑菇。蘑菇扁下去,发出接连的哧哧尖叫——他像痛心了一样即刻住手,终于把蘑菇夹到自己盘子里。

 

“我还是要和你说实话了,呐?”

 

当然,等的就是这个。米津看了野田的下巴一眼点点头,直起腰改为胳膊肘撑在桌上。说吧说吧,亲口从头说起吧。

 


“其实去世的不是什么朋友,只是合作过的人。没有什么交情。”

野田顿了顿,说出“朋友”二字时自然到令自己都不敢相信,

“......为我评估过弦的使用,从而聊到吉他。一上来要证明自我似的把我的那把狠狠评价了一番,我觉得他大概是没买到我的限量版而嫉妒了,于是试着从专业点的角度和他吵了架,吵了挺久呢。结果后来他那副好斗公鸡的样子不知为何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野田无意识地把筷子压到蘑菇身上,碗中的蘑菇已不会再受烫出声。

“在网络上看到了他的车祸新闻。从他可能在监护室时就在思考要不要去看一眼他,但始终没有动身。没有,到了有小道新闻宣告他去世时也没有动身,到了家属发讣告时也没有,听身边其他人聊到他的告别式时,也没有。” 


“不存在接不接受他的去世......很自然地接受了。只是我拖延到了最后,如果有谁骂我过于随性也情有可原。只不过下午的时候,”

“下午感觉到了,他这个人离开了。......某一刻就像那片黑色里有眼睛出现怒瞪了我一样,但这样的场面仔细想想是回忆的投影,所以因此也不够真实。葬礼没有邀请我理所当然。我是什么啊,我只是和他吵过一架的普通人。

我就在想啊。就算是这个没什么特别交情的家伙,如果早点去再见他一面就好了。不是生活的别的时刻,就算是最后睡着了一般的样子也好,我,如果早点赶过去给自己多拿了一段回忆就好了。”


野田放下筷子,拿起玻璃杯喝了口酒。眼神转了转,又喝了一口。声音有点哽咽了。

“而且那个张狂的家伙怎么就用那样憋屈的方式离开人世了呢。想着大概不是他自己决定的吧,但又无法评论啊。谁都问不到。”

 

 

米津张张口,一时想到了野田曾经某日喝着酒和他聊到的话。

「就像流行的根是社会一样,我们最终可能还是要复归家庭的。啊,说的是我啦,我想那种情况下我自己会妥协吧。然后在心底某处懦弱地反叛,没错。去世之后遗书没有好好保管的话,搞不好自己的骨灰会被倒在可燃垃圾里啊?就是这么回事,什么也确保不了。」


哎呀,明明兴致高涨说大话的时候很洒脱,怎么今天又露出如此易碎的样子了呢。这个终于当着自己面把眼睛捂上的人,大概一辈子也改不了这份敏感,和自动爱上他人的能力。就算明显对此又爱又恨,这也是野田擅长的特别的东西。

自己明明也清楚一些行为,或者人生本身会落得怎样的结局。生来孤单又软弱,死去也会孤单又软弱。

 

在他人的离去里照见更多的人,甚至照见自己。生命是他们艺术创作时永远避不开的课题。如何与生命道别,广义狭义的,是每个人人生都要探索的一件事。而无论经历几次都无法坦然面对,总会在晚些时候,可能晚几个小时也可能晚几年,发自肺腑地感到某场亡故带来的,纯粹的恐惧和寂寞。

和悲伤一样,同属痛感。

野田细腻到天才程度的共情能力在死亡面前完全化为弱点,内耗不断所以流泪不已。

 

米津看着野田。劝慰的话无从施行,这远非一场访谈那么简单,却又远不如一场访谈那么复杂。他知道他不为了单纯的离别哭,他看着他为留不住人的人间而哭,这种眼泪当然是非常伟大的眼泪。

渐渐地,米津感到心底响起沉闷的雷声。警报一样,真奇怪。把胸膛靠近手臂,不安分的震颤传来,或许是洋次郎的同频节奏。

和写歌时候的感觉很像。进入了情境,产生了情感。只不过写歌的时候偶尔会觉得力不从心,需要酒的支持,毕竟会很费心费力。

 

米津很擅长在歌里堆砌形象,有石类、纸袋子、火药、鱼和飞禽等,物种不分美丑不等。取悦无异于找死,他只会雕刻艺术。野田则歌唱着独一套却无比正义的观念,冲着人类全体高调输出着高能量的一切情感。他甚至可能有接触全世界人类的野心。

这是他们分别擅长的事情——虽说生存姿态同属优美,但相异性也完全不言而明。

在极度关注“人类怎么想怎么做又怎么会生会死”的野田这里,这样“冷漠”的自己大概不会得到仅仅一句“诶,啊啊,这样啊”,而可能是别的什么。

嗯,会是什么呢。

 

具体的内容自己又说不出来了。


啊啊,这样的“说不出来”,之后还会有多少次呢。

 

米津向野田伸出手去,骨节分明的手背贴上野田的手背。热的温度立刻传过来,就像有透明的血管连接二人。

 

在野田身边从来都不累。非要描绘的话就是只有小小的布满白噪音的空间展开,恰好包裹住两个人。不说那么清楚也能懂,一段时间不说话也依然会彼此想念,无论得意骄傲还是笨拙的情绪也都能负担。这就是他们俩已经无可替代的关系。

就像春季野林深处并生的两根亲密无间的树藤。

 

 

 

野田在手背被米津碰到时强行止住生理性的颤抖,让米津倾听之前那一段真相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不想麻烦他关注没出息的自己,特别是他的话就不行,好不容易会有能应唤来倾听自己的人。

不然有些东西要破掉了,而那之后绝对没有什么好结果。自己也知道。不是没试过。

不以泪示人的标准在米津这里已经破掉了,每前进一步便会惧怕,他们会不会不再如此要好呢。接下来到底是上坡还是下坡路呢。

被认清是很恐慌的事,这大概也是人之常情。只是野田无比确信:是下坡路吧,自己的壳里侧是一颗标着自己名字的丑陋的心。

 

米津仿佛穿过双手看见了野田委屈的眼睛说着“别看我”。他想了一下,缓缓拱起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野田的手背。

 


--敲,敲。

--谁在那儿?

 


“对他人太在乎的你,......”

一时没有后话可以接上。米津慢悠悠地停下来。不知道这对于自己和野田相差的五年人生来说这话会不会只是杯水车薪。

五岁的野田瞪着钢琴琴键时,有没有穿过它们瞪向某地刚刚来到世间,注定要在未来某日面对面倾听他独特的细微情感的人呢。

 

“......我啊,”

米津顿了一顿,野田被引起兴趣。

“我在想啊,要不我去世的时候也不邀请你试试看?”

咧开嘴角,肩膀一耸一耸,米津整个人笑得晃起来,好像彻底被自己这不怎么样的玩笑逗乐了,光是说出口就令自己好笑一样。

 

野田释放出一直憋着的全部颤抖出了一口气,米津看不见他的表情,猜他至少轻松了一些。发现对方双手有松动的迹象,米津眼疾手快扯过一张纸巾合在人脸上,野田便顺手地使用了。片刻后,勇敢了一回的人拿开濡湿的纸巾,望向碗里的蘑菇。

 

米津拿起手边的酸甜烤肉汁,用指甲打开瓶盖,伸手浇在那只蘑菇上面。

 

“试试。”

野田抬眼,眼前是米津歪着脑袋冲他笑。

 

“ 。”

抓起筷子夹起非同往常的蘑菇。

“......好。”

 

他瞪着它,随即一口吃了下去。

 

 

/

 

 

“很美味...但以后我自己吃的话可能还是会想不起来哒。”

野田这么说。

 

之后的菜品二人平常地,笑闹着吃了下去。酒也不知不觉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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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店门的时候有点喝high的野田还没忘从寄存处把雨伞拿上。刚迈出门槛就有潮气袭来,黑透了的天把光照交给路灯,泊油路上的灯影如花一般绽放。雨在这时才下。

 

看我出门的时候就说要下雨吧。野田自豪地把左手的伞往米津胸口一按,后者连连打趣着了不起了不起未卜先知,一边把外套在肩膀上担好以便撑开伞。以为黑色的是自动伞,米津一直在伞把附近摸按钮,被发现的野田狠狠嘲笑,他各种避开起哄要抢自己伞的野田,大笑着抢先对准天空,手动推开黑色的长伞。

 

呼——咔。

 


哎这声音就是没有自动伞好听啊。

干嘛。自动伞是怎样,你来学你来学。

咔!哒——砰~

哈哈哈哈哈什么啊,等等等等,beat灵感。

哈哈哈哈啊?

咔,哒哒砰。咔,哒哒砰......

哒,哒哒哼......宵闇に~爪弾き~

喂别自顾自押着唱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高大的男人用完全没有路数的步伐走过一节一节街灯,上头了的野田用自己的伞敲米津的,撞下一片水滴打湿他们哪个的裤子。雨夜里能玩的这么开心,喝过酒了就是不一样,两把伞撞来撞去,简单快乐像小学生打架。

 

嚷嚷着“谢谢你今天陪我,我来送你回家吧”的野田暂时还没意识到他带着相对清醒的米津走错了路,而后者真的乖乖跟在他后面。反正米津乐得野田多呆一会,看着人在自己公寓周围多绕了两圈也没说话。

 

野田虽然很少聊自己,但他会说的有哲理的趣事每一条都能聊很久。但凡多喝一杯野田可能就从现在的话唠变成需要米津扶着的醉鱼一条了。反差很大,喝高了话多,喝过了直接睡觉。米津将其鉴定为酒品极好,他没探索过自己的极限,每次都是颠颠倒倒差不多的时候就跑回家躺着了。

 

走着走着米津停下脚步。

“洋次郎,我有一些想问的。”

觉得差不多该告诉对方自己家到底在哪了,米津打算先喊住他再想一想怎么委婉地问......喝高归喝高,他知道直说的话野田也不会介意。但他偏偏不想在任何层面伤害自己喜欢的前辈一点点,万一人第二天回想起这件事心里难受呢。

哎呀那就没有一起喝得醉呼呼的下次了,这可不行。

 


“?快说啦。”

透明的伞下野田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他已经停下来等半天了。

 

“哎~等下等下。”

米津刚要张口野田抢先制止了他。

“预感是一些有意思的事。要问有意思的事了吗?你把刘海撩开一点,我听不清啊不然。”

 

尽管没get到逻辑,米津还是伸出一只手把刘海分开了一点,露出左边一只眼睛。只因为觉得不是不可以。眼前变得清晰的人在路灯底下现出身影来,逆光模糊了望着自己的那张面容,只剩下微微闪亮的双眼和金色的身廓。


透明伞把雨滴的形状投射在野田身上,好像雨之幽灵一样,只不过是穿着西装的。那他大概是天上负责下雨的职人吧。

 

自己的心口仿佛潮潮的,是雨落进衣领了吗。

 

雨中穿正装的帅气的职人先生,彻底塑造了自己的青春而现在是自己亲密酒友的这个人,像会魔法一样,随时吸引着自己全部的好奇和全部的心意。眨眨眼,那把透明的伞开始反光。

眼前浮现酒馆暖黄的灯光,啤酒里一粒一粒浮起的的小气泡,还有野田咀嚼着蘑菇扯出零星笑容,脸上的泪痕微微闪着光。

 

米津有点迷茫,这种迷茫其实是和野田在一起时常有的,排除酒的因素。

一旦迷茫脑袋就会开始昏。

 


他突然忘干净了自己原本想问什么,而是直直盯着野田——用他露在外头的那一只眼睛,问了这么一句话:

 

“你一直这么爱所有人。你也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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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大雨的夜晚,路灯底下有两个人。

很明显其中一个人突然肉眼可见地开始慌,是打着把黑色伞的那个。

 

 

“啊,呃,我只是想听一下你对我的评价?......”米津试着解释,但他圆不回来了。更何况洋次郎一脸开始思考的样子,一定是听得一清二楚。刚刚的雨怎么不下大点把我的声音盖掉呢......

 

 

野田看着米津紧张紧张地等着自己的回复,握着伞柄的手骨节都更加突出了。显然米津很别扭,但酒醉的大脑并不太支持自己去想原因,只感觉对方这么憋屈的样子有点,逊,有点好笑。逻辑打结的野田抿着嘴绷了半天,米津也等了半天,结果只等到野田扑哧一声笑出来。

 

怎么五官都变成失望的样子了......对不住但真的好好笑......他问了什么来着......嗯嗯?爱,什么的?小孩子吗?

野田满脑子都是吐槽弹幕,边笑边双眼朦胧地打量着米津。带着光的雨落下来啊,落到这个人四周。自己为什么给了他一把黑色的伞呢,透明的不是才明明和他很配吗。

 

野田伸出手“啪”地一下把米津的伞拍掉,米津毫无防备,被雨淋了一头,然后又被野田一把扯到他的伞底下。

当一直很现实的人突然被感性支配,你就永远无法靠自己弄懂对方在想什么了。米津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面前只有一个似乎一脸满意的,还贴自己很紧的洋次郎。

 

 

米津往后退了一点,雨淋到他肩膀。野田把伞举高高地往他那边伸去了一大片,雨水顿时上了西装领。米津赶紧把伞扶正,然后又被半醉的野田带着不明的柔软笑意盯着看。

 

???

 

难道他在逗我吗......

 

就算这么觉得,米津也生不起气来。

他乖乖等着洋次郎什么时候看个够。也许这个人比自己想的要更醉,挺好。最好明天把这些全忘了吧。

 

 


野田看着对方的脸在思考,他思考要盯着对象,就像考生会反复读考题。他不想对刚刚的朦胧中感觉很重要的问话敷衍了事,想尽量回答准确一点。

不然明天一定会后悔。

 

米津是动态的,活着的,会笑会紧张的。被自己看着就会露出按捺不住的神态,然后会做出动作,会提出邀请,会问一些有点天马行空的事。但如果没有提前计划好的话很快米津就变得茫然,像哪里有云急急赶来盖住杂乱无序的闪电,光的刃被纱布蒙住直到自行断裂消失。

你说那种东西消失掉算不算整个人自愈了呢。不算吧?更痛苦了。

那种东西野田从很早以前就感觉到了,也许和早被丢弃在早期专辑里的,久违的丰满情感重合。合唱PLACEBO的时候对方隔着录音设备看过来的眼睛里就有这种,像打雷闪电一样的东西。大概是那个东西。大概又不是?诶,问题问题......刚他问的什么来着。

 

问我爱......哎,他是不是问我爱不爱他?

 

 

看到野田突然兔美一样犀利起来的眼神,米津更慌了。他抬起捏着伞柄的手,把刘海重新拨到眼睛上。好,现在开始岔开话题倒计时,“哈哈说笑的,忘了吧。我的家在这个方向哦我们走吧”预备,10,9,8......

 

“我爱你哦。”

 

7......


哈?

 

米津清楚听到自己脑子里发出齿轮卡住一样的声音。有雨,像冰凉的血液一样从自己裸露的胳膊上滑下来。

 

四周十分,十分的安静。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比人生的任何一刻都要清醒,透明伞下琥珀色的流光像辉煌的烟花一样在眼里炸开来,碰碰碰的,内心更是噼里啪啦一阵触电。满脑子流光溢彩,长颈鹿戴着头花在海里跑,沙漠里出现白熊。

 

 

啊哇哇。不对。等一下啊我的脑子——

米津拉回自己的理智值,厚着脸皮和野田确认,

 

“......是说我也作为你的朋友的意思?”

 

 

野田闭着眼睛,极度认可地点点头。

米津闭上眼睛,微笑流泪.jpg

 

 

“因为~是米津嘛。”

野田软软笑着补充道。

 

“喂不要给我这样的妄想啊....."米津"明明一点都不特别,你这个爱着全人类的混蛋......”

米津把188的身高弯成了177,像垮墙皮一样碎碎念着要化成石灰粉。

 

野田歪歪头,伸手摁住米津垂下来的脑袋。摸上去潮而软。

 

“你......是最特别的米津啊。这么多年没人一通电话就能摇过来陪我干这干那的,我一直在,等,大概等的就是你。如今录歌吃饭上厕所什么的感觉心里好安全啊......而且你是超棒的天才,而且我们还一起唱了超棒的歌......而且你也很适合我的这把伞......”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这个星球上有没有人能义无反顾地被我爱着。抱着某日会反目成仇的觉悟。”

 

米津原地顿住了。

 


 

“那是爱情吗?”

过了一会米津问道。

 


“这就是我的爱情。”

野田望着金雨跳动的远处。

“我就是这么丑陋。我觉得我的心一辈子大概都会是这个形状。”

 


“还要继续吗?米津。”

野田模糊的视线带着橙色的高光看过来,语声尾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空。


还要进入更深的深处吗?

 


米津没有答案。

他不是没为看到寄居蟹体内的尖刺提前做准备,但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如此幼稚的自己,不敢去试着和对方匹配。但如果说想和谁在一起,也依然不是这个人不行。

 

对未知的恐惧,很像对死亡的恐惧。是人类对纯粹的妄议与追求引来的疾病。是一旦看见了,会慌张,会不理解,以致委屈地流下泪的程度。

 

明明很希望谁能爱他自己并且能被他爱着,还要提前预告一样展现自己最残忍的愿望?把最坏的结局蓝图铺开来?一定是因为喝醉了吧,连雨的水汽都蒸不醒的程度。洋次郎的本心居然如此胆小笨拙。

虽说有点被吓跑的自己也一样很烂就是了。


第一次恋爱就爱上了这样最糟糕也最棒的人。然后这一生都爱着这样的人,慢慢走,直到自己足够坚强......

 

那会是哪一天呢。

嗯?要到哪一天才能上去握住他的手,完全自信地说会给他比现在的米津--野田关系还棒数倍的幸福?

要是另一个和米津玄师一样的不可替代在他身边出现了怎么办?

 

 

野田举着自己的伞。金光的丝线在周围落下,他等着米津抬起头来。

 

  

一会后,一双冰凉的手臂自下而上扒住了野田的后背。野田此时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伞举得高一点正一点,第二件事是顺应情况。

 

就是米津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的这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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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信中有任何段落让你眼眶泛泪,那就痛哭一场吧,就像我们身陷囹圄之人一样,日日夜夜都只能哭泣。哭泣是获得救赎的唯一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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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下巴放在野田肩膀上时米津感觉到了,只有自己能够回答自己。

尽管心中的雷鸣是暴怒还是哭诉一般响彻不停;尽管雨越下越大了他还把伞交给野田打着;尽管地上那把黑伞没人在乎,已经不知去向。

 

已经够了。为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欢庆大笑吧。

他是洋次郎最不可或缺的朋友,是怀抱悲观的心的旁观者。

 

是大概一生都学着写恋曲,也永远都无法让自己的恋情开花的米津玄师。


 

哈哈,这不是与普遍追求的“人生辉煌”什么的,完全背道而驰吗。往反方向走何时是个头呢。

野田的手抚上自己的肩头,缓缓地捏着。手心很温暖,大概每次,一直都会如此温暖。难道是自己丢人的颤抖被发现了吗?一些良好的,朋友之间的安慰,像自己在酒馆做的那样。递过去那张纸巾,一旦被春季的雨水打潮就注定不成原型的纸巾,纸巾有纸巾的宿命。

 

他像憋气结束从水里浮起来那般张着嘴,断断续续地呼吸着。之前期待的能盖过声音的暴雨就在眼前下着,明明被野田的伞保护得好好的,他脸上依然全是冰凉的水。从伞骨上落下的雨滴,它们和那伞面一样透明无暇。

 

米津知道自己抱得有些用力。而野田原来并不易碎。

想再抱一会。陪野田跑来跑去的他偶尔也能任性一下吧?而且这么突兀的事情,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不会再问了。

 

 

还好一起喝酒不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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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街道的最底端找到了黑伞,顺着排水的坡度一路滑了下去,翻过来的内里已经盛满雨水了。

 

米津以野田的西装不能潮为由把倒过水的黑伞撑开在自己头顶,并如实说出了家在反方向的这个事实。野田果然乐不可支,然后怪他怎么不早讲。米津拿手里的伞碰碰对方的算作抱歉,挂下来一大串水珠子。他带着野田往自家方向走去。

 

 

走啊,走啊。

 

春天到了,新长叶子的树越来越密。挡在捧着荒唐的本心,不停行走着的他们的头顶。

 

走去雷鸣和雨点永远不分开的春季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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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后加上下大雨,米津把野田留在自己家里住过这个夜晚。也不是第一次住米津公寓,野田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挂西装的同时不忘提醒米津把外套拉平了挂起来。互道晚安后关门倒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脚把客房的被子展开。终于干燥下来的环境沉淀着困意。

 

白天没下的雨在晚上下得真是非常大。野田入睡前几十秒甚至看到了闪电,就那样在眼皮上过了一下,亮闪闪的一条。

 

不过野田已经不再怕这个了。习惯性地默数了闪电过后几秒才打雷:得到了7秒的结果。

 

他闭上眼睛,安静地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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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太阳照常升起。

 

米津又比野田起得早。

米津又点了M记的早饭套餐。

野田又揉着钝痛的脑袋,说不记得喝完酒之后大概发生什么了。米津一如往常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别担心,只是又住我家来了。

 

野田又在早饭之后报上日程,准备回自己那去继续生活,到他们下次见面之前为止。米津去为他拿黑色外壳一样的西装,曝晒的时间够久就没有太阳晒不干的。但是皮鞋忘了拿到阳台上了,两双鞋还乱在玄关,仿佛延续着昨日深夜的混沌。

 


“新的一周到了,差不多做做别的事吧。”

听到身后的米津这么说。其实有点突兀。

“哦~,很值得期待呢......”

野田随意接话,他正苦闷于自己内里潮湿的皮鞋。昨天到底走了多少路啊。

 

 

/

野田把西装随意挂在手臂上,在玄关处扭头张望了一下。

 

“那个,因为我也会喊你的,所以你谢世的时候不要不喊我啊。”

他有点委屈地说。

 

米津听了大笑,说昨晚自己都是开玩笑的。并说都要死了的话他不会做那种事的。

 

“真的哦。”

野田眨眨眼看着米津。他忘了要求对方把至少一只眼睛露出来说实话了。

不过肯定也不是有必要那么严谨的事就是了。

“真的呀。我保证。”

米津冲着野田的方向咧嘴笑,挥手用动作说拜拜。


 

野田打开门,春风涌进来。门被关上了,春风被封住。

 

  

米津站在玄关边没有动。

仅仅是垂着刘海站着——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也大概没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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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心慌反侧的黑夜,每个漫长单调的白昼,我责怪着自己。我怪自己不应展开这段毫不理智的友谊,它的主要目的并非开创或省思事物之美,却完全主导了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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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米津桑在交往吗?】

 

 

“......”

野田坐在沙发里。看着推特上粉丝的“友好”提问,手指在手机侧面哒哒哒地敲。

 

 

他露出就算一个人的时候也会露出的思考模样,有点呆呆地歪着头,大拇指在脸侧和耳根来回摸。

看上去什么也没想到,大概是在想着怎么发挥他的幽默感。

 

 

 

 

“一直在被表白,一直在拒绝。”

 

他最后这么回复道。

 

 

 

 

 

 

 

 

自深深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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