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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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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也

【金铁】山河畜生(11)

  • 啊啊啊啊啊金海终于出场啦!!!终于不再是占tag蹭热度(你有热度吗?)

  • 铁林真的好可怜。

  • 大概是“金海ooc”预警?提前警告本文金海不是正直美人嗷


(11)

铁林的母亲死得早,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一号人物的存在。父亲列身行伍,长久地不着家。铁林小时就一个人生活,父亲留下钱来,就自己买吃的,自己买用的;街坊邻里的百家饭吃了个遍,心善的婆婆婶婶一人一手地照拂着;倒是也有一个姑姑,但到底是嫁到别人家的媳妇,怎么好自己带一个侄子去养着,也只能是找时候来看看铁林,带着些礼物托邻居多多照顾。

郭家婶子就是这邻居之一,说起来铁林和她家还有一段故事。

有些时候,胡同里的小孩儿说铁林...

  • 啊啊啊啊啊金海终于出场啦!!!终于不再是占tag蹭热度(你有热度吗?)

  • 铁林真的好可怜。

  • 大概是“金海ooc”预警?提前警告本文金海不是正直美人嗷


(11)

铁林的母亲死得早,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一号人物的存在。父亲列身行伍,长久地不着家。铁林小时就一个人生活,父亲留下钱来,就自己买吃的,自己买用的;街坊邻里的百家饭吃了个遍,心善的婆婆婶婶一人一手地照拂着;倒是也有一个姑姑,但到底是嫁到别人家的媳妇,怎么好自己带一个侄子去养着,也只能是找时候来看看铁林,带着些礼物托邻居多多照顾。

郭家婶子就是这邻居之一,说起来铁林和她家还有一段故事。

有些时候,胡同里的小孩儿说铁林是个孤儿。小孩子伤人没有恶意,小孩说的就是事实、或者差不离的事实,而那事实才是伤人的。铁林知道自己不是个孤儿,但是他自己也觉得事实上差不多就是这样,他小小的脑袋里也想不出有什么辩驳的方法。于是他就沉默。小孩子们见他是个闷葫芦,捉弄起来很好欺负。但是即便是欺负了他也不吭声儿,过不了多久连捉弄也觉得无趣,也就没什么人跟他玩闹了。

那时郭婶儿家的孙子小郭说铁林说得最起劲。铁林爹回家的时间虽然少,但是在不多的父子相处的时光中,大概是为了弥补,铁林的父亲对铁林是宠爱有加。

六岁的铁林还没有习得那些有意无意的自我保护机制,受了委屈就窝在爸爸的怀里哭,眼泪鼻涕全蹭在爸爸的棉外套上。铁林告诉爸爸,隔壁郭家的小孩说他是个孤儿,跟所有人说,还说孤儿都有毛病,不要跟孤儿玩儿。

铁林父亲怎么听得别人这么说自家儿子,军人脾气一上来,大踏步出门去,门口就是郭家小孩儿。男人扯过这小孩儿的膀子,扬手啪啪在小孩儿屁股上打了两下,恶声恶气地说:“不准再欺负铁林,听见没有?”小孩儿又痛又怕,吓得哇哇大哭。郭家婶儿听见孙子的哭声急匆匆冲出来,一抬眼就是铁家不着家的男人在那里对着自己孙子犯浑。扑过来把孙子抱起来哄拍着,心碎又痛恨地剜一眼铁林父亲,回了自家院子。脚后跟一蹬,大门“砰”地一声关死了,震天价响。

铁林父亲倒是第二天就又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郭家对铁林没有好脸色,连带着胡同里的人家都指指点点,即便是对铁林施以援手也有些瑟缩和害怕。告状没有改善铁林的境况,反而把它变得更糟。从这一堂生活的课堂中铁林学到了沉默忍让,学会了盲目乐观,并且了解了暴力的灾害。

 

铁林拉住眼前比记忆中更加黝黑褶皱的郭家婶子,问:“您知道我姑姑最近怎么样吗?上哪儿能找着她?”

郭家婶子呆愣了一下,伸出一支弯曲如枯枝的手指,扣了扣脑袋:“你说铁妹子啊?铁妹子……铁妹子去年就去喽。去年就去了……”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垂下头,兀自往一边走了,像是从来没有看见过铁林似的。

现在轮到铁林呆愣在原地了。曾经生活过的景观没有什么改变,曾经生活里的人却全部化为灰烟随风飘逝,一个不留。现在铁林真是一无所有了。一无所有。

 

金海从京师监狱往家走。带着点儿初夏温度的末春的风吹拂,吹不动他用头油抹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北平的人事物在春风里明亮陆离,攒动着闪着光。经过一个巷口的时候金海侧了侧头。

一个修长又颓丧的背影兀立在春光中,清瘦、不健康,驼背、不精神,但却比春光让金海移不开眼。那个衣物破旧肮脏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孤独哀伤,几乎看不出几个星期前那个在阳光下仰着泥脸笑得天真的少年的影子。

金海走到那人左侧很近的的地方,但是铁林依然没有发现他。金海看见铁林的侧脸神色哀绝,状若哭泣,但是眼里黯淡无光,没有泪水。在这一瞬间金海觉得春天热闹的声色突然安静了,他们两个人之间透明的空气凝成实体,塞在他的肺里硬邦邦的很难受。

金海努力地、滞塞地开口:“铁林?”

铁林没有听见似的。

于是金海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轻轻揽了揽雕塑的肩膀:“铁林?”

没曾想轻柔的触碰却激起对方强烈的反应,他觉得大概铁林用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的胸膛,如果不是他正揽着铁林的肩,他真的会摔个屁股墩儿。金海错愕地看着挣开了他的手臂的铁林,发现铁林瞪红了眼,大口地喘着粗气。那神色金海不陌生,就是在狱里吃了第一次教训的刺儿头看他的样子。但是这种表情出现在铁林脸上,就让金海心里坠坠地不安。然而并没等他开口,铁林就先发制人。

眼前的人自己好像并不认识,铁林很想忽略“又一个陌生男子对自己做出亲昵的举止”的认知,这认知逼他到崩溃的边缘。铁林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可以算得上是凶神恶煞,他恨恨地开口:“你他妈干嘛?”

要不是初见的眉眼每日在金海眼前晃悠——有时是他自己的念想,有时是金缨的提醒——年轻人眉目间将死般的疲惫和不见理性的暴怒会立刻让金海觉得自己认错了人。金海退后半步,双手抬到胸前的位置,安抚一般地缓缓向下压:“铁林,是我,金缨的大哥,我叫金海。在南京我们见过的。”

温柔无害的声音和动作好似唤回了铁林的理智,他的戾气逐渐淡下去,可那灰色的绝望又爬了上来。铁林强迫自己牵起一个客气的微笑:“哦,对不住。”说完转身就想走。金海以为缨子的名字能激起青年一点热情,能拉近他们的距离,然而铁林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这让金海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金海下意识去拉铁林。拉住的是一只冰凉的手。金海很肯定铁林的肌肉在一瞬间僵直了,差一点就要甩开他。铁林克制住了甩开金海的冲动,并且停下来转身看着金海。但是金海没有放开铁林的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金海说:“你在南京帮了我妹妹,我欠你一大人情。既然这么巧在北平咱们又碰上,你有什么需要我金海一定鼎力相助。”

铁林凝视着金海,好像听不明白金海刚刚说的话。金海眼里的光是那么真诚,微笑又是那么和蔼,让已经被坏事腌透了的铁林觉得自己好像笼罩在一场美梦中。

金海见铁林仍是不动声色,微笑绽得更大了些。

仿佛黑暗的暴风雪夜突然被一缕阳光刺破。现在,仅仅这一点赤诚的善意就足以让铁林热泪盈眶。

半晌,铁林也终于松懈地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很快略过。他侧过头开口:“那么,请带我去趟保密局吧。”

金海感到自己手中的那只手终于有了温度。但是马上这只手就厉害了他的掌心,他的掌心空余一片小小的冰凉。这天下午金海陪着铁林在保密局上上下下办着入职手续,完毕之后替铁林在保密局旁边找了一个宾馆作为搬进宿舍之前的安身之所。铁林是不知道的,但这事要是落到京城的圈子里,谁不大跌眼镜叹一句铁林好大的面子。

这天晚上金海看着金缨无忧无虑的脸沉默着,隐瞒了他遇见铁林这件事。连带着今天下午所有不应该发生在金爷身上的事情,金海通通没法解释。按理能在街上横着走,但是向来待人接物礼让三分的金海现在满脑子随心所欲,随心所欲的意思就是明天一早就上宾馆寻人去。

阿也

【金铁】山河畜生(10)

  • 昨天没有更!所以今天双更

  • 老后妈了。我应该加上“虐铁林!”的预警。


(10)

对于年轻人来说,身体上的淤伤好起来快,好起来慢的是心灵上的淤伤。

不过几日铁林可以一瘸一拐地走路了,他明白这是自己该走的时候了。夕阳挂在院子对面的屋檐上的时候,铁林坐在房间门口的台阶上。他直视着傍晚光芒偃息的太阳,白黄的阳光还是刺眼。铁林以为自己会流下眼泪,但是他的眼睛干燥得像一口枯井。

在太阳烤干他的眼珠之前,铁林扭开脑袋,望向伸进后院的小巷。太阳留下的黑色的残影跳动着,铁林的心也一摇一晃地惴惴不安。铁林以为自己会没顶地恐惧和慌张,但是他的神思仅仅如同一片荒漠。

铁林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

  • 昨天没有更!所以今天双更

  • 老后妈了。我应该加上“虐铁林!”的预警。


(10)

对于年轻人来说,身体上的淤伤好起来快,好起来慢的是心灵上的淤伤。

不过几日铁林可以一瘸一拐地走路了,他明白这是自己该走的时候了。夕阳挂在院子对面的屋檐上的时候,铁林坐在房间门口的台阶上。他直视着傍晚光芒偃息的太阳,白黄的阳光还是刺眼。铁林以为自己会流下眼泪,但是他的眼睛干燥得像一口枯井。

在太阳烤干他的眼珠之前,铁林扭开脑袋,望向伸进后院的小巷。太阳留下的黑色的残影跳动着,铁林的心也一摇一晃地惴惴不安。铁林以为自己会没顶地恐惧和慌张,但是他的神思仅仅如同一片荒漠。

铁林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走。他起身走出院子,到大街上游荡,提前寻找下一个栖身之所。

 

天黑之后铁林一无所获地往回走。返回的路上他的忽然想起金钗几天前在他床前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这时一阵夜风吹过,沁人的凉,铁林打了一个哆嗦。忽然一股阴郁的预感漫上他的头皮,他甩甩头发顺着小巷子加快了脚步。

快进院子的时候他看见前面一点的拐角处有一个黑乎乎的包裹。铁林站定了,仔细打量了一下,认出那是自己打包好的行李。铁林的身体一下子绷紧,眼眶刺痛发烫。他咬咬牙,逼回了顶上脑门儿的激愤委屈,向自己的包裹走去。

弯腰从地上拾起布包的瞬间铁林后背的汗毛突然立起,不止一人的脚步声不再隐瞒自己的存在,在寂静漆黑的夜晚重重地击打在铁林的耳膜。他极快的立起身回过头,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好多只手把他推进拐角的深处。铁林的后脑和后背砸在凹凸不平的土墙,天旋地转的呕吐感推搡着酸苦黏腻的液体涌到喉头,激发起下意识的吞咽反应,没有散尽淤血的伤又开始轰鸣。

眩晕中一双手哆哆嗦嗦地把什么东西蒙在他的眼睛上,一双手把一大团布料塞进他的口腔,还有几双手七七八八地扒拉着他的衣物。铁林激烈地反抗起来,一些手分出来擒住他的手臂腿脚,甚至有一只手滑进他的底衫箍住他扭动的腰肢,犹如一根湿滑的藤蔓。铁林已经是一只被拎出水的鱼,大张着嘴呼吸,疯狂地挣扎,但是被摁在案板上无可逃脱。

透湿,燥热,疼痛,无尽。这个漫长的夜晚后来就被深深埋进铁林记忆之中最最最深的地方,终其不长的一生他再也没有回忆过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这个夜晚后来只能是一个麻木的符号、僵死的印记,只能是古尸的脆发、风干的骨骸。细节和血肉不能存在,否则就会是滔天的洪水、席卷的山火、止不住的血洞。

最后一阵湿热在他的体内终结之后,一沓纸落在他的脸上,又滑下去。连带着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也松松垮垮地滑落。但是铁林在那个瞬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了。夜里凉爽的微风谁在他身上,都像火舌舔舐着皮肤。铁林靠坐在墙角不知多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腐烂了。他睁开眼,入目是血红色的模糊影像。他扶着墙打着战站起来,不能很好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地用衣物把自己裹好,拾起丰厚得仿若世界上最精妙的讽刺一样的钱,一点一点地用脚步把自己送离原地。

大概是这个时刻的铁林勇敢坚强得不像话,透支了后半辈子所有的勇敢和坚强。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院子和巷子相接的阴影里走出来金钗的身影。金钗看着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拐角,又抬起头看天。他看见今晚的月亮从阴云里出来了,那是一轮鲜红的红月。这不是好征兆。

 

铁林回到了北平。

“落叶归根”不是一句简单的成语,当故土变作异乡,唯有曾经谙熟之地能够唤醒血脉的记忆。在心里擦拭着念念不忘的地址,走错了好几个因为风物大变而不认识的街口,铁林终于找到了儿时居住的胡同。红门,灰墙,贴着一侧墙生长的槐树高了不少,这时节的槐花已经结起了嫩绿的骨朵串儿。这让铁林想起了小时候也是站在这棵树下,在一堆叽叽喳喳的小孩外边,他仰头注视着爬树上去的孩子王,孩子王摘着槐花串儿一串一串地往下扔。有些细小的白色花瓣脱离了枝条飞舞在空中,甜丝丝的槐花蜜的气味跳动在从叶缝漏下的阳光里,嗡嗡的蜜蜂和活泼泼的小孩子合唱喧嚣。小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捡起地上的槐花串,放进嘴里吸吮。热闹之外有一串白色的小花静静落在铁林脚边。没有人在看他,铁林捡起来。他依样画葫芦地把花朵放进嘴里,甜的。

回忆戛然而止,铁林犹疑地走进胡同,走到自家院子的门口,里边浓郁的烟火气息冻住了他。木门开着一道缝,两个小孩子嬉笑尖叫地追着跑,坐在小凳子上的老婆婆系着褪色的蓝布围腰,动作迟缓地择着菜,不时地抬头看着疯跑的小孩儿。屋子里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传出来:“妈,我上东边儿胡同买布去——”铁林被烫了似的赶紧从门口退开,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妇人提着篮子出来,奔胡同口就去了。铁林这才想起来,当初爹在武汉会战丢了命,把自己接去南京的时候,常叔就把这宅子卖了。卖宅子的钱常叔说是都拿去替他打点关节在军统谋差事了。铁林还是一张平整干净的白纸的时候他不会多想,现在他已经污脏褶皱了,一瞬间他似乎想通这笔钱的去处没这么简单。

“这是……”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犹豫的声音,“铁林?”

铁林转过身,一个老妪眯着眼,仰头凝视着铁林的脸。有一阵熟悉的感觉弥漫开来,铁林不确定地开口:“郭家婶儿?”

“哎哟,还真是铁林呐!这么多年没见,长得这么大了!”其实铁林离开北平不过两年,大概是人老了,郭家婶子的脑海里留存的印象,要推到十几年前去了。

阿也

【金铁】山河畜生(9)

  • (什么时候金海才能出场呢?)(快了快了!)

  • 铁林真的是拿来虐的——邪教发言


(9)

这次以后铁林和金钗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这是一种默契,心照不宣、寂静无声地把脸撕破。当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时,有一股紧致的水流在两人之间流转,松松紧紧地绑在两人的手臂上,难以忽略但也可以忍受。

金钗再也不掩饰自己抢夺“客源”的事实和手段,以至于企图捍卫自己未得利益的铁林总是失败。然而有时客人不必做出选择,喝酒喝茶人多才热闹,这就是为什么铁林和金钗会被拱在中间挤在一间厢房里。

处在走廊的尽头,远离世俗的喧嚣和前院的芜杂,封闭的私密感像是一个又大又热和怀抱,让人既觉得安心踏实又感到躁动不安。在这...

  • (什么时候金海才能出场呢?)(快了快了!)

  • 铁林真的是拿来虐的——邪教发言


(9)

这次以后铁林和金钗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这是一种默契,心照不宣、寂静无声地把脸撕破。当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小时,有一股紧致的水流在两人之间流转,松松紧紧地绑在两人的手臂上,难以忽略但也可以忍受。

金钗再也不掩饰自己抢夺“客源”的事实和手段,以至于企图捍卫自己未得利益的铁林总是失败。然而有时客人不必做出选择,喝酒喝茶人多才热闹,这就是为什么铁林和金钗会被拱在中间挤在一间厢房里。

处在走廊的尽头,远离世俗的喧嚣和前院的芜杂,封闭的私密感像是一个又大又热和怀抱,让人既觉得安心踏实又感到躁动不安。在这乱世里,这间厢房里竟然还燃着袅袅的熏香。只不过这香味与清丽峻雅是完全沾不上边的,入鼻先是干燥的甜味,然后变得辛辣直接,给人的通感就是床幔里的人耳后滑下的一滴热汗。

金钗熟稔热络地在一堆男人之间推杯换盏。这群男人看着三十来岁,一只脚摇摇晃晃地要踩上“持稳”二字的台阶,后面一只脚却还陷在风月霓虹声色的青春泥潭里。同时也很有些财产,不论是家境殷实或是偷天换日,总之是有点资本拿来挥霍,看着金钱的流逝说不上多心疼。高档的衣着打扮和端着架子的行为举止显示出骨子里或者装出来的教养,不过教养就是拿来给人看的,说到底都是表演。这样的一群男人爱玩会玩,轻佻爱美,堕于下流对他们而言是一种雅趣。

金钗虽则极力在这样的人之间周旋,但是看腻的花儿还不如新长出的草。比起熟悉的乖巧的金钗,男人们的注意和兴趣显然更倾向于局促僵硬的新面孔。铁林不知道这群男人的本质和德行,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入了狼窝,群狼环伺,动弹不得。他不知道越是沉默,越让人想诱他开口;越是苍白的脸色,越让人遐想红晕爬满双颊的瑰丽;越是埋得低的脑袋和紧绷的躯体,越让人忍不住想要掰过他的头把这张脸看得清清楚楚,想要感受惧怕驱使的不受控的颤抖。

羞辱是一种试探,尖锐的锥子一下下戳着皮肤,看看什么时候什么力道能逼出宝珠般的血滴。当男人们一人一手把怀中的钞票摞在铁林面前的时候,铁林被逼得抬起了头,金钗被逼得红了眼。这一摞钱是这群常客的规矩——作为行酒令赢家的嫖资,玩儿全套的嫖资。

显然今天的目标是铁林。做全套这件事在金钗眼里是稀松平常划算的买卖,况且今天的报酬尤其丰厚,几乎是以往的三倍。在这时候去截胡不是明智之举,然而这笔钱的诱惑实在不小。金钗眼珠转了转,突然松开了眉毛。

酒令结束时他和其他人一起退出了房间,留下半醉的铁林和全醉的赢家。他故意做出平淡的表情,铁林无助又疑惑的委屈眼神被他遗落在身后,事实上他早想好了事情发展的脉络。

撕扯的声音,压低的叫喊,桌椅倾翻的厮打,碗碟杯盏掉落碎裂的声响,暴怒的咒骂,没压低的叫喊,打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的呻吟……

金钗在这时掐着点从门口推门而入,狼藉之中他看见又醉又怒的年轻军官站着,铁林在地上躺着。军官见金钗我见犹怜的恐惧和寂静,一把把他扯到自己怀里。烙铁一样的一句话砸到铁林的皮肤上:“废物!”确切的痛感来自把他踹出门的一脚。

 

铁林躺在床上打着一些绷带,贴着一些膏药。他身上很累,心上累得完全静止了。意志能够掌控的只有两个眼珠,铁林移动眼珠看向床边,站着的是掌柜的,掌柜的脸上是极度的恼怒。

“废物!你真是废物!好了就滚吧。”

掌柜的撂下三句话就走。

提点铁林的是他,付了医药费的是他,赔了笑脸认了损失的是他。实在不应该说掌柜的是个坏东西,江湖上没有慈善家,顶好的人的意思是有限度的能赔肯赔。

金钗进屋的时候正对上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怨毒的眼神。金钗见过很多怨毒的眼神,但是铁林的这个不一样。金钗见过被生活磨得佝偻粗糙的妇人在馆子门口骂街时的眼神,见过被他夺了食的同僚的眼神,见过为自己或者别人争斗双方中败落者的眼神,见过嫖得裤子都不剩的鬼在被讨债的时候望向掌柜的的眼神。

但他没见过天上一闪一闪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星星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赤红的石头摩擦着空气,火星子迸发又熄灭,万物向上拔高,深渊血盆大口的场面。

这颗星星太重了,被踢了一脚之后终于还是从天上摔下来,摔进又软又冷得黑色的水里。

这样一个眼神让金钗感到寒冷刺骨。这种寒冷并不是对铁林的恐惧。这种寒冷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恐惧,这是对金钗自己的恐惧,对自己良知诈尸抽搐的恐惧。良知死亡,坏人是无敌的;良知存活或是复活,罪恶的神坛自己就会成为主人的炼狱。

金钗知道人世间的善恶是什么样的,生活指引他选的恶的道路,在这条路上的经历使得他编纂出自己的一套善恶和准则。为了避免这座城墙的坍圮,他不能够再让铁林存留在自己的周遭。直接给铁林钱帮他走人,这是最简单的法子,但是金钗不能让善举“污染”他行恶的灵魂,不能开这个口子。

金钗想到一个能帮助铁林离开,而又不会妨碍到自己罪恶纯洁性的方法。当然这在其他任何一个常人眼中都不算是什么“帮助”。

金钗走到铁林床头,蹲下来,用最纯洁真诚的声音问道:“铁林,你是不是很想有钱买车票回北平?”

铁林发誓他在听到这句话时眼前浮现出那种最邪恶的墨绿和深红色,它们发着光,画成一双双眼睛,整个天花板满满当当全是。铁林深知这是一句无法避免的陷阱,但他只能说:“是。”

阿也

【金铁】山河畜生(8)

  • 失踪人口回归!我错了真的错了QAQ

     @一山昙石 我我我来了

  • 我承诺接下来要日更了!(否则这篇文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

  • 想问大家一个事儿:“一个一个掉下去”这篇文还有亲想看后续吗?如果没有什么反响的话,可能我会写一个冯铁的番外,然后坑掉了……因为我对这篇文已经没有什么脑洞了当时就是一个激情开坑orz


(8)

做满一个月,还不见发工钱的动静。铁林心下着急,跑去问金钗。金钗眨眨眼睛,说这里的工钱不是按月结,是按季结的。铁林问一季结多少工钱。金钗又眨眨眼睛,说了个数。铁林估摸着是太少了,但也恰恰够一张到北平的车票钱,就没再说什么。

雨大了总打破窗户...

  • 失踪人口回归!我错了真的错了QAQ

     @一山昙石 我我我来了

  • 我承诺接下来要日更了!(否则这篇文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

  • 想问大家一个事儿:“一个一个掉下去”这篇文还有亲想看后续吗?如果没有什么反响的话,可能我会写一个冯铁的番外,然后坑掉了……因为我对这篇文已经没有什么脑洞了当时就是一个激情开坑orz


(8)

做满一个月,还不见发工钱的动静。铁林心下着急,跑去问金钗。金钗眨眨眼睛,说这里的工钱不是按月结,是按季结的。铁林问一季结多少工钱。金钗又眨眨眼睛,说了个数。铁林估摸着是太少了,但也恰恰够一张到北平的车票钱,就没再说什么。

雨大了总打破窗户上的油纸,人在河边走,水也往鞋上跳。

天气转暖,一天的下午天阴沉沉的,温度却还是有点闷热。

金钗被叫到掌柜跟前去。

掌柜还是坐在茶房里,对着窗户,望着外边。彩瓷杯子上大笔画着红的黄的牡丹花,杯子里滚水泡着香茶,正在绵绵地冒着热气。掌柜的开口:“金钗,你替霜林接客,不止这一回了吧。”

金钗眨眨眼睛。掌柜的笼在窗户外边透进来的光里,并不扭头看他,安静得像一幅画。金钗又眨眨眼睛。在气氛凝滞前的最后一刻,金钗变了脸色。“掌柜的,”金钗皱着眉头,声音干净婉转,年轻又单薄,“没错。霜林自打来了这儿,没一天有好脸色。说到底,还是端着身段。他跟我一屋睡,就逼我帮他挡着客人。您说,他在南京干的是军统的事儿,动起手来我是半点好处也捞不着……”

掌柜的听见“军统”两个字的时候,侧头看过来,浅褐色的眸子潋滟了一下。金钗见他有所反应,便识趣地噤了声。掌柜的盯着金钗,金钗乖顺地低着头。半晌,掌柜的偏回头再次注视窗外的风景,摆摆手,金钗就退下去。

不一会儿,铁林又过来了。不像金钗那么四平八稳,小伙子僵着身子挪过来,浑身上下散发着又紧张又烦躁的气息。铁林站定,头埋得低低的,和高高瘦瘦的身形相搭,倒像只惊弓的鸵鸟。

掌柜的端起彩瓷杯子,轻轻晃晃头吹吹气,抿一口茶,然后抬头看向铁林。铁林听见掌柜波澜不惊的声音叫到:“霜林。”

“诶!”铁林忙不迭抬头应道。金钗从不叫他“铁林”,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真名,铁林劝说自己“入乡随俗”,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这个新名字。

掌柜的注视着铁林慌慌张张又低下去的脑袋,有点想笑,但还是沉静地开口道:“你不愿意在这儿待,是吧?”话虽是问句,可这架势一点不像是询问,倒像是陈述事实。

铁林不敢吭声,不敢动。

良久,铁林听见头顶一声嗤笑,像腊月里飘的一片雪花,落在眼帘儿上化成冰水一滩:“就这胆儿还够威胁人呢……”

瓷碗和瓷盖轻轻碰撞,声音像阳光照射下的琉璃一样清透晶莹。掌柜的抿一口茶,润润嗓子:“你倒也像是个落了难的,出卖色相换点儿钱,就是我这儿的规矩。接客不是让你趴在人底下做女人,跟人喝两口茶换点钱你吃不了亏。”说罢掌柜的摆手叫铁林走。想到在军统做事的人就是这么个样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一种夕日欲颓的时代的沧桑压在掌柜的心上。

 

回房的路上铁林心里琢磨着掌柜的说的话。“不是趴在人底下做女人”是什么意思?铁林的世界是直白的,他以前没有去过勾栏院儿,一次也没有。他对这种地方的印象,全部来自于街角巷尾年轻人低沉暧昧的下流言语和痴笑,金钱、肉体,就是在这种地方能发生的一切交流。铁林不知道还有“卖艺不卖身”这种说法,也不知道在泛着青黄的岁月里,怀揣着孤僻性向的人只要一个眼神一句言语就足以感到温暖,即便是虚假的同类。

但是现在一种模糊的念头在铁林脑海中渐渐成型。自己拿到手的过于稀少的报酬和那双过于澄澈年轻的眼睛,由另一个沦落风尘的人提出的过于友好的提议和今天才发现的隐瞒。

金钗知道自己对于“接客”的错误理解,金钗知道自己需要钱,但是金钗没有向自己解释,但是金钗还是从自己这里拿去了许许多多“接客”的机会。

二十出头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在平日里当然不会去思考自己又一天需要靠着一副皮囊去赚钱的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铁林缺乏能屈能伸的品质。提供帮助和接受帮助都不是可耻的事情,可耻的事披着“帮助”的外衣中饱私囊。

 

晚上茶馆里与往常一样灯火明亮,与周遭的暗沉对比鲜明,从窗户射出去的光在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火焰包裹在层层报纸里一样尖锐夺目。

铁林对于穿梭在拥挤的、沾染着情爱味道的昏黄空气里这件事已经渐渐熟练了。在一盏电灯的正下方——就是在那样一个地方,当你眨眼的时候从缩小的眼缝里漏进的光会变得异常明亮,视线中的一切都被这道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所遮蔽——在铁林错身而过的瞬间,眼角滑出一只修长的手,手中是一叠不小数目的钞票,袖口干净平滑。福至心灵,一阵冲动窜上头顶,铁林伸手想去接过来。

却半道被人截了胡。

那不是一只陌生的手。手指细长,皮肤红润,指甲不像一般男人那样剪得不见白边。这只手仿若没有察觉出递钱者的犹疑,兀自接过了钞票,行云流水、炉火纯青。以往这只手出现的时候,铁林都会感到庆幸的感激。但是现在,铁林抬头望见的那张脸上似乎什么也没变,然而一贯是和煦无害的温良微笑此刻透出冷意,潋滟生光的眸子里笑意不达眼底。铁林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金钗从来不是一个慈悲为怀的圣善,他也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一点。一直都是铁林自己烂漫又天真,想象着温馨善良的奇遇。其实这世道早就是牛鬼蛇神的天下,铁林早该看清,拿胭脂做零嘴儿的小孩儿心地不可能洁白。这也不怪谁,要怪只能怪这吃人的世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刚才那瞬炫目的灯光被铁林抛在身后,只有这八个字在他的脑中耳畔愈发清晰。咀嚼着,慢慢地,碾碎了,吞下去,消化掉。

97君@冷门专业户
金鉄那么好磕,喜欢的人好少…金...

金鉄那么好磕,喜欢的人好少…金田背后💊没涂

金鉄那么好磕,喜欢的人好少…金田背后💊没涂

11

铁林给金海拿鞋太甜啦 他们两个好可爱( ´・ω・)太喜了 就随便剪了一下他们这一段呀

铁林给金海拿鞋太甜啦 他们两个好可爱( ´・ω・)太喜了 就随便剪了一下他们这一段呀

正二品诰命惠芸夫人

靠,我好了,孙漂亮这造型,金海小戴的拉郎有人搞吗?没人搞我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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