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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金龙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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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山

【正月十五夜】龙波×鱼肠

2020了我还在为我的北极圈cp哭

梓桑小姐姐一句话唤醒了我的cp魂


——那个剪了头发,跟在他身后,为他笑着杀人的女人,死在了上元夜。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


游妓皆穠李,行歌尽落梅。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天色早就蒙蒙亮了,朝廷的士兵大抵以为他死了,如退潮的海水一般悄无声息的散去,萧规没有力气再牵动嘴角去讥讽那些狗腿子做事不够严谨的态度了,但话说回来,他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隐去,萧规的耳边好似响起孩童稚嫩嗓音哼唱着那首苏味道的打油诗,他上半身倚在岸上,下半身泡在护城河水里,萧规并未觉得冷,...

2020了我还在为我的北极圈cp哭

梓桑小姐姐一句话唤醒了我的cp魂


——那个剪了头发,跟在他身后,为他笑着杀人的女人,死在了上元夜。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


游妓皆穠李,行歌尽落梅。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天色早就蒙蒙亮了,朝廷的士兵大抵以为他死了,如退潮的海水一般悄无声息的散去,萧规没有力气再牵动嘴角去讥讽那些狗腿子做事不够严谨的态度了,但话说回来,他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隐去,萧规的耳边好似响起孩童稚嫩嗓音哼唱着那首苏味道的打油诗,他上半身倚在岸上,下半身泡在护城河水里,萧规并未觉得冷,反而用自胸腔发出的细小低哑的声音跟着哼哼起来。


兴许是伤的太重,若是叫旁人听了大抵会是以为是哪个粘牙的老赖在无病呻吟,萧规倒是乐在其中,都说将死之人脑海中会回往走马灯,他却没等来这个可以与他短暂的前半生好好告别的机会。


他好像全都忘了。


甚至差点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奄奄一息的趴在这里,脑海中空了许久,久到萧规已经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他才似回光返照一般心头涌上了点热度。


短短半生,萧规想要个儿子。


他这般年岁身边同龄的男子兴许再过上个几年都能抱上孙子了,以往他常常羡慕,伶俐聪明的小孩子扑到自己怀里,阿爷阿爷的唤着。


萧规一直空白的脑袋似乎出现了画面,瞧见自己幼时他阿爷抱着他看花灯,脸蛋儿冻得通红却非要骑在阿爷脖子上咿咿呀呀的学着那首《正月十五夜》。


他妈的。萧规暗骂。


他又想起了那个女人,萧规心头余热散去,耷拉着眼皮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凄凉,兴许是心虚兴许是内疚,他想,快趴到明年上元节了怎么还没死成。


萧规有点不敢回忆,只是脑海中浮现了那女子的轮廓,便让他这将死之躯的内里一抽一抽的痛。


那个剪了头发,跟在他身后,为他笑着杀人的女人,死在了上元夜。


上元之时,豪门贵族的车马喧阗,市民们的歌声笑语,汇成一片,通宵都在热闹的气氛中度过。


鱼肠不止一次装作不经意间的提起,她说等大事成了,她想来看灯。萧规能读懂她眼中渴望与认真,他也确确实实的想过,待明年上元夜带着鱼肠到城桥下面放河灯。


这桥平日是黑沈沈的,今天换上了节日的新装,点缀着无数的明灯。灯影照耀,城河望去有如天上的星河,萧规不再哼哼那首《正月十五夜》,悄悄的没了声音,他打算阖上眼,心里盘算着撑了这么久也算是过了个上元节,哪怕家家户户一丝一毫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萧规也确实闭上了眼,胸膛也不再起伏,他大抵以为自己将登极乐,却恍然间听到了一串熟悉的铜钱碰撞声。


声音清脆,似乎还带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暖风吹过来,萧规有些无力的睁开眼,倒朦朦胧胧的瞧见一位衣角翩翩的女子轮廓。


萧规想看清女子的脸,挣扎着拼尽全力抬起头,额角的血流进眼睛里,他只得用力眨眨眼想清晰自己的视线,事与愿违,那女子还是逆着光,似一尊活观音。


铜钱碰撞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萧规的脑海里,他大抵是真的大限将至,软了身体泄了力气,不再拼命的去想看穿那女子的脸。


反倒越是这样,女子的面庞越清明了起来,萧规没有意外情不自禁的流露出笑意来,他心满意足的缓缓阖上眼,最后一刻萧规瞧见那女子迈着小巧的步子向着他徐徐走来。


“龙先生,正月十五,上元安康。”





正月十五,祝愿龙鱼所剩无几的粉儿上元安康。

提赋

金龙鱼 东皇x乔姐

-ooc致歉

最是人间留不住

秋意袭人,丝丝凉风卷起衣角蹁跹。殿外铃铛作响叮铃声入耳清脆。乱发遮眼看不清堂前景象,捋拨青丝顺随落下目光所及皆是明黄。凝眸环顾却看皇位刺目,光亮扰人唤醒着沉睡已久的记忆,蔚蓝与橙红夹杂海盐中点点咸味交织混融,不容置否夺取所有思绪不论深浅。

身后一人款款而至悄声无息,忽而那道人影斜下,还未曾觉察便被那人环抱住,片刻,龙涎香涌入充斥着鼻腔。他臂弯所用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绸制的面料瞬时擦过不由贪恋分秒的舒软。两人缄默许久后见他缓缓开口语调悠悠:

抓住你了 ,这次与朕签下契约,谁也别想把你从朕身边夺走,可好?

他凤眸微眯正待口中喃喃,骤然海水翻涌灵力肆动。一股强...

-ooc致歉

最是人间留不住

秋意袭人,丝丝凉风卷起衣角蹁跹。殿外铃铛作响叮铃声入耳清脆。乱发遮眼看不清堂前景象,捋拨青丝顺随落下目光所及皆是明黄。凝眸环顾却看皇位刺目,光亮扰人唤醒着沉睡已久的记忆,蔚蓝与橙红夹杂海盐中点点咸味交织混融,不容置否夺取所有思绪不论深浅。

身后一人款款而至悄声无息,忽而那道人影斜下,还未曾觉察便被那人环抱住,片刻,龙涎香涌入充斥着鼻腔。他臂弯所用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绸制的面料瞬时擦过不由贪恋分秒的舒软。两人缄默许久后见他缓缓开口语调悠悠:

抓住你了 ,这次与朕签下契约,谁也别想把你从朕身边夺走,可好?

他凤眸微眯正待口中喃喃,骤然海水翻涌灵力肆动。一股强风伴碎石席卷,身体不由控制向它飞去。恍若千斤重石压于身上,棱角划破脖颈隐隐泛红,残片似刀刃沁入肌肤,疼痛撞击神经嚣声吵闹,沉力扼喉屏面最终失了声息

【大乔被东皇太一击杀】

……哦 ,这就是你杀我的理由????

Amytal sodium

西南

西南边陲高山耸立,中间凹下一块平整土地。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人适应性更强的物种,他们依势开垦耕作、盖房搭屋、繁衍生息。小点连成片,独门独户到家族聚居不过耗费区区百年。护城河引来活水,湍急汹涌吃人精魄。站在最高的山上向远处望也只有连绵一片青葱。层层防线之下他们几乎于外界隔绝,而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民风淳朴,越是懂得人心可贵。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家家门口趴着的或黄或黑的大狗奶狗不用来看门护院,只为了热闹。半人高的孩童去田野疯跑一圈也不忘了捡些地上的稻谷粒"贴补家用"。他们的脸色与大地相同,惯例从口中吐出的粗野字眼儿融入到环绕的氤氲水汽,钻入浑厚山间,世代流传。...

西南边陲高山耸立,中间凹下一块平整土地。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人适应性更强的物种,他们依势开垦耕作、盖房搭屋、繁衍生息。小点连成片,独门独户到家族聚居不过耗费区区百年。护城河引来活水,湍急汹涌吃人精魄。站在最高的山上向远处望也只有连绵一片青葱。层层防线之下他们几乎于外界隔绝,而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民风淳朴,越是懂得人心可贵。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家家门口趴着的或黄或黑的大狗奶狗不用来看门护院,只为了热闹。半人高的孩童去田野疯跑一圈也不忘了捡些地上的稻谷粒"贴补家用"。他们的脸色与大地相同,惯例从口中吐出的粗野字眼儿融入到环绕的氤氲水汽,钻入浑厚山间,世代流传。

他们有着比天更广阔的胸襟,比最会歌唱的鸟儿更加婉转高亢的歌喉。他们容纳万物也称颂万物,以着极其热情的姿态迎接远方的客。无需解释,这里的人就为你寻好最善良的借口,关于浑身血污,关于一身劲甲,关于锃亮手戟,也关于利落寸发。他们不识得金铢,不通晓人情利害,只循着最传统的人的本性对人友善以待。

最能干的女人收拾了一处院落让我入住,最伶俐的姑娘被嘱咐与我多多照料。她坐在炉边边打瞌睡边扇风,炉火蹿起火焰溢出灶膛,烧糊了米粥。她满面通红磕磕绊绊告诉我,这本就做的是锅巴。

我撒过一样的谎。那是龙波突然改了胃口要吃清淡些,忆起小时阿妈常说的,米粥要费功夫熬,煮烂了软糯,吃下去不费劲还满口留香。于是掐着熬羊肉汤的时辰去熬,不需时不时的掀开盖子看看,不会儿倦意袭来,便抓着蒲扇眯眼睡着了。糊味冲鼻,我醒来只好对着锅里的棕色一坨犯愁。他问起时我灵机一动,我说这个是锅巴,刚和邻居阿婆学的,别看它难闻,对身体好着呢。要办大事儿的人,一得克服难关,二得多补身体。你瞧,两样都占了。

锅巴便也就锅巴,一个不留神小姑娘反把自己急哭了,却也不是为了锅巴。家中订过了亲,这是为了去夫家后的日子担忧。他哪里肯要这么个笨手笨脚的女人。我笑道:"等人要的人往往没人要,你想要什么得自己去抢。""

"抢?"大抵是不很明白这词意思,木讷的重复一遍又问:"像抢阿弟糖块那样?"

"哪个男人要娶这么一个和拖着鼻涕的小孩抢糖块的姑娘,来,你与我说说像什么样子?"

她拽着我的袖子晃来晃去,面上更红几分。"阿姊阿姊,可莫要告诉我爹娘。"

"秘密?"
"秘密!"

秘密这东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说出口的会掺在风里夹在雨里,长在每一粒庄稼里。小狗奶声奶气叫出声的时候说的是你的秘密,耕地的牛喘着粗气,哈哧哈哧声中透露着你的秘密,人们滴落在土地上亮晶晶的汗水里折射的是你的秘密。咽下一个秘密就像那灶膛里攒动的火苗在胸腔点燃,灼烧的厉害,逼得你不得不把秘密昭告世人。

龙波会寻着秘密的气息一路奔到这儿来,看着秘密随毕方鸟飞出群山。

草木枯荣,四季轮转,小姑娘嫁做人妇生儿育女。枣红的汗血宝马踏上这片土地,小城在三年后迎来第二位客。

守城的官兵往往闲散懒慢,眼下却认真、乃至苛刻的盘查有关他的一切,最后放进城来。异域的水土将他熏染上黄沙的颜色,蜜般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那黑白分明的清亮瞳仁掺不进一丝杂尘,直直看向前方。小马驹打了个响鼻,扬起脑壳才刚没过腰际。城门两侧的树靠拢,将浓荫覆盖他们周身,蝉趴在枝头,清脆的鸣叫声戛然而止。

从前的小姑娘常与我走动,带着一双儿女前来。她低头做针线活的当口,阿姊把幼弟手中糖块抠走含进嘴里,而这个未来的强壮男人只会哇哇大哭。

"她随你。"
"哪个?"
"两个。"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当即改口道。

她走后不久,木门被人推开。缰绳栓到歪脖子槐树上,马驹踏着步踱来踱去,踢起满院尘土。我蹲在屋顶,待人近了房门才纵身一跃。手戟抵他后胸口,稍用力就能刺个对穿。

他说"我要送你一匹马,整个中原大地你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他的鬃毛柔软亮泽、四肢矫健有力,比风跑的还快,可以十天十夜毫不停息。"

"那么龙波,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来的路上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同你长一样的人,他叫硕风和叶,牵着和你这匹一模一样的枣红小马。"
"他?"

"你们二人都有一样天下之最。"

"身材、相貌、才干,还是美德?"

"不,都不是,是吹牛逼的本事。"

Amytal sodium

沙漠

"我和他谁更重要。"

骆驼顶着骄阳不徐不缓的在松软炽热的沙上留下一串脚印。它们脖子里的五彩铃铛一阵阵响起,绵长悠扬。我向龙波问起这个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问题。话落到半截儿,那双总带着氤氲水汽的眼睛就自顾自合上,他捏着眉心那丁点儿肉,表露出过于刻意的困倦。

行脚商人的车队停下来休息。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翻身下车,我管喂骆驼的人要来一簇干草,分拣开一根根的喂面前的这头。它们原是吃过的,只是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骆驼性情温顺,四肢屈下着地,给一根吃一根,慢条斯理的嚼——比起许多人来都懂得礼数——然后藏进身体里为以后路途消耗准备。黑亮亮的眼睛只盯着眼前这一块,旁的不曾分心。...

"我和他谁更重要。"

骆驼顶着骄阳不徐不缓的在松软炽热的沙上留下一串脚印。它们脖子里的五彩铃铛一阵阵响起,绵长悠扬。我向龙波问起这个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问题。话落到半截儿,那双总带着氤氲水汽的眼睛就自顾自合上,他捏着眉心那丁点儿肉,表露出过于刻意的困倦。

行脚商人的车队停下来休息。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翻身下车,我管喂骆驼的人要来一簇干草,分拣开一根根的喂面前的这头。它们原是吃过的,只是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骆驼性情温顺,四肢屈下着地,给一根吃一根,慢条斯理的嚼——比起许多人来都懂得礼数——然后藏进身体里为以后路途消耗准备。黑亮亮的眼睛只盯着眼前这一块,旁的不曾分心。

该让他们换换——间隙向车里望去一眼,突的冒出一个想法,又随即打消。龙波的眼,眼白很大很水亮,带着股说不出的灵动劲儿,他看着谁的时候都一般认真。

日头稍下去,消了酷暑才又启程。我换到前面那辆车上,同一个妇人和她的孩子坐在一起。女人的头巾放在一边,已经沾上了细细黄沙。她发现我看它便匆忙收起来,满脸羞涩。好容易歇会儿,没等合上眼就听从后面叫,鱼肠鱼肠,吃的在哪。我不回他,他就一直喊,自己是断不会低头看看地下的。

听的心烦却也无可奈何,他像没了脸皮,半点不知羞。那妇人把孩子抱在怀里就着一声又一声的叫唤将他轻轻拍着哄睡着了,她抬头笑着问"可是这唤人的人惹到了你"想了想回道"本打算着他睡着了省一顿干粮,不知怎么半途醒了。"她又笑道"多一顿少一顿,没大分别的。"

"可我这个表弟游手好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家里吃了个底朝天,实在没办法这才拉下面子投奔亲戚。"

"啊呀呀,那可真是……这里还有半块胡饼,先吃了,撑撑肚子。"

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坑,拔腿要半天的功夫,回去倒鞋里的沙又费去半天功夫。龙波在外面一向讲究,干瘪的不像样的胡饼被他拿过去还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细细的嚼,喉头一滚落到肚里。我看得出来这东西很是噎嗓子,可他要吃。

余下的残渣收成一撮扔到窗外面。他拍拍手靠在角落里脖子一歪又打算睡觉。就在旁边的包裹取过来展开是各色糕点,拈起一块放到嘴里,龙波噌的坐起来指责我不讲道义。我问他平时羊肉汤少你的了还是什么少你的了,他不说话。

"想吃吗?"
"这就是我的。"
"这是你的?谁告诉你的?"
"你的就是我的。"

"那你跟我说,张小敬和我谁更重要。"

龙波又采取惯用的方法,片刻不到,鼾声已起。一路倒也平稳,稍许的晃动摇的人昏昏欲睡。沙漠的昼夜差了太多,太阳从天边消失的时候气温骤降。他打了个哆嗦,被响声吵醒眯着眼看我翻箱倒柜。

"找什么呢。"
"闭嘴。"

记得带来被子却没了影子,恼火之余我将外面裹的厚袍脱下来扔给他。他被这一砸砸醒,看着那袍子叹了口气。

"鱼肠,哪天你死了,我为你念佛,洗一身罪孽。"

"你知道骆驼懂水性吗?"

Amytal sodium

草原

"去哪?"
"去草原,找一只羊,小羊羔,通体雪白。"

树要长成大多耗费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乃至几百年的光阴。此后可御风沙、可容鸟居、可供人乘凉、可安守一方。怀远坊里有这么一颗树,不结果、不落叶、不抽芽、不腐朽。天降的大雨伴着雷鸣嘶吼在大仙灯迸发出亮光后再一次引燃长安。树体焦黑,从中断成两截。呼呵惊叫从角角落落凭的钻出,灌入到每一滴水珠,于是每一滴水珠开始变得歪曲扭斜,长出人脸,随后打在青石板上,散开溅碎。

马车颠簸,挤在人群里奔向城外。龙波倚着靠板阖主眼,继而一点点顺着滑下去,像滩水一样最终彻底躺平打起鼾来。他说只管一直向北。

"向北?"...

"去哪?"
"去草原,找一只羊,小羊羔,通体雪白。"

树要长成大多耗费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乃至几百年的光阴。此后可御风沙、可容鸟居、可供人乘凉、可安守一方。怀远坊里有这么一颗树,不结果、不落叶、不抽芽、不腐朽。天降的大雨伴着雷鸣嘶吼在大仙灯迸发出亮光后再一次引燃长安。树体焦黑,从中断成两截。呼呵惊叫从角角落落凭的钻出,灌入到每一滴水珠,于是每一滴水珠开始变得歪曲扭斜,长出人脸,随后打在青石板上,散开溅碎。

马车颠簸,挤在人群里奔向城外。龙波倚着靠板阖主眼,继而一点点顺着滑下去,像滩水一样最终彻底躺平打起鼾来。他说只管一直向北。

"向北?"
"向北。"

北,那里的草是野长的。瘠薄土地稍沾水汽就有细苗匆忙钻出露头,再辅以一场暴雨和着阳光曝晒,转眼就从刚没脚背蹿到半人高,与腰平齐。地为床,天为盖,晨起霜露重,未起身就如同水洗似的了个透。

"你去哪里找你的羊?"
"浑身雪白的。他是草原上最白的一只,见到它我一眼就能认出。"

这儿的人都有副好嗓子,张开口便就阔达敞亮,能把人的魂给喊醒。长安里弯弯绕绕的淫词艳曲儿在草原上断是找不到的。想与谁好就唱出来,若他愿意,水到渠成。短的词儿一个接一个,声高气浑,节奏紧凑,趣味盎然。吃什么口脂,戏什么海里浪涛,他们听不懂。细软黏腻的歌儿也有,只不过得撩开人帐子,耳朵贴到嘴巴上才能听清一二。

龙波俊,而草原的女子都是极会爱人的。她们捧来清水让他瞧着自个儿,毫不吝啬用最美好最不收敛点词句赞美他,毫不掩饰爱意情意。善良友好的面颊爬上了红云,女子害羞的垂下眼睑。可他只要一只羊,一只雪白雪白的,小小的羔羊。

"一点杂毛……"他急忙打断我,"不,不行,我的小羊羔是一点杂毛都没有的。"

我同他一起四处询问,可就连草原上最老的阿婆也没见过这样一只羊。她环抱着她的羊,满足而幸福的、吃力的、用着苍老沙哑的不像话的嗓子发出"嗬……嗬……"的声音,一阵猛烈的咳嗽也随之而来。

她的羊也很老很老了,但她还是指着它问我们,要不要,羊奶。她的羊是草原上最好的羊,她的羊产下的奶是草原上最好的羊奶。

夜间,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群狼从坡头冲下,整个地皮咚咚咚的作响,方圆百里的草耷了头,弯着身子发起颤来。刚出生没多久的一群小羊羔便被准确无误一个不落的叼走,娇弱无力的咩咩叫唤。利齿穿过皮肉,血染红了细毛。我们跟着狼群-羊群一路跑。

"我要见到我的羊了。"
"我有预感,我要见到我的羊了。"

嗥叫四起,月满枝头。狼群停下步子的地方趴着一只小狼。湿漉漉的小圆眼睛睁开不久,鼻子一耸一耸的呼噜噜喘气。这是一群公狼,没有奶水。他们放下小羊又转了一会,瞧见这狼崽爬上两步就趴下彻底不动便嚎叫着纷纷散开。受惊吓的羊回过神也咩咩的带上浑身血迹奔回家去。

"我见到我的羊了。"

龙波找到了他雪白雪白的羊羔。他的毛皮黑亮如绸,从此吃羊奶长大,却还有这同狼一般的叫声。他在草间撒滚,间或啃上几口,夜里蜷在龙波怀中呼噜呼噜睡觉。

龙波总是抱着他,轻柔的爱抚,给他搔痒。帐上的银铃带着五彩飘带随风扬起,这羊羔勉强立起后腿挣开怀抱,又勉强蹦起用爪子勾下银铃。

他叼着这小圆东西放到我的脚边,低头用鼻子向前拱拱,又用那种很是惹人怜爱的、水光泛泛的湿漉漉的眼睛看我,带着奶音软软的轻脆叫唤。我不禁愣了半晌,明白过来。

"龙波,你他妈是不是没给他喂食儿。"

Amytal sodium

高山

风。你听见他了吗。挟着长安的喧腾热闹人声鼎沸,冲过熙熙攘攘,掠过幽暗仄逼。她一路风尘仆仆,最后风尘仆仆的站在他面前。你听见风了吗,如果没有,那你看见了吗。

他宽大的藏袍灌满了风,风就贴着肉,凉冰冰冷滋滋又热辣辣的。他眼睛干涩,眯起来,要出了泪。山巅之处,中心高地。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双颊微红,逐渐干枯,泛起皮,皲裂。于是他动了动同样满是细碎伤痕裂口的嘴,紧接着一切归于宁静。他什么也没说。

听见了吗。看见了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

山矮了下去,水浊了下去。草色枯黄又绿,鹰隼死了又生。春夏秋冬,春夏秋冬。突然有一天,这料峭的风、凛冽的风、蛮横的风、坚毅的风、散漫的风、...

风。你听见他了吗。挟着长安的喧腾热闹人声鼎沸,冲过熙熙攘攘,掠过幽暗仄逼。她一路风尘仆仆,最后风尘仆仆的站在他面前。你听见风了吗,如果没有,那你看见了吗。

他宽大的藏袍灌满了风,风就贴着肉,凉冰冰冷滋滋又热辣辣的。他眼睛干涩,眯起来,要出了泪。山巅之处,中心高地。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双颊微红,逐渐干枯,泛起皮,皲裂。于是他动了动同样满是细碎伤痕裂口的嘴,紧接着一切归于宁静。他什么也没说。

听见了吗。看见了吗

没有,什么也没有。

山矮了下去,水浊了下去。草色枯黄又绿,鹰隼死了又生。春夏秋冬,春夏秋冬。突然有一天,这料峭的风、凛冽的风、蛮横的风、坚毅的风、散漫的风、温柔的风、软弱的风开始不再问那两个问题。突然有一天,风就不见了。一场大雨之后,风,不见了。

那场雨后常年黄色的土地被浸润变成棕色乃至深黑,一夜之间嫩芽皆发。这里世世代代的耕种人家也都去了满面愁容把皱纹舒展开,咧着嘴爽朗的笑。因为什么,因为她走了。是的,她走了。她去哪里了?不知道,他不知道,没人知道。在生机盎然的当下,他只清楚明白一件事,有些东西彻底死了,不是碾成尘化成灰随着风散到天涯海角——那毕竟还是存在——是你能看见他,一整个,囫囵个的在这儿,但是里面的东西,没了。实心的木墩子、石头,只是摆在那。

当他终于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手腕上的铜钱串又开始哗哗作响。

唯想择绘
如果鱼肠和龙波只是在上元节去赏...

如果鱼肠和龙波只是在上元节去赏长安盛景,那该多好。
冷门的cp只能自己产粮了orz

如果鱼肠和龙波只是在上元节去赏长安盛景,那该多好。
冷门的cp只能自己产粮了orz

Amytal sodium

唱大戏

行径极其恶劣,丝毫不知检点——不知道是第几次晨起时候光脚踩到女人小衣,我终于咬牙切齿的才下了这个肯定结论。今儿是大红绣牡丹,明儿是清水画芙蓉,后天儿的鸳鸯戏水,大大后天儿的又是嫩竹青翠。龙波啊龙波,你倒是吃得消。可这夜里也没有动静儿,莫非都哑了,学不来林子里野猪乱嚎了? 

我只依个儿的给它收起放到外间的空匣子,并未就这事儿问他一句,怕他多心误会——好似我多么在意。

正月里他忙着置办东西,不仅是我们这处的,还要顾及到蚍蜉的兄弟。龙波身子骨娇,经不起折腾,来来回回没几日就染了病,只得窝在家里,铺子垫上几层弄得厚厚的、软乎乎的,整个人陷进去。要我出门替他奔波。临了,还要掖好被角。他说浑...

行径极其恶劣,丝毫不知检点——不知道是第几次晨起时候光脚踩到女人小衣,我终于咬牙切齿的才下了这个肯定结论。今儿是大红绣牡丹,明儿是清水画芙蓉,后天儿的鸳鸯戏水,大大后天儿的又是嫩竹青翠。龙波啊龙波,你倒是吃得消。可这夜里也没有动静儿,莫非都哑了,学不来林子里野猪乱嚎了? 

我只依个儿的给它收起放到外间的空匣子,并未就这事儿问他一句,怕他多心误会——好似我多么在意。

正月里他忙着置办东西,不仅是我们这处的,还要顾及到蚍蜉的兄弟。龙波身子骨娇,经不起折腾,来来回回没几日就染了病,只得窝在家里,铺子垫上几层弄得厚厚的、软乎乎的,整个人陷进去。要我出门替他奔波。临了,还要掖好被角。他说浑身发软,抬不起胳膊,紧着又很是应景的咳上几下,抖若筛糠。

本觉得并无大事,再回去他脸上已烧红一片,许是听见动静,眯缝着眼招呼我。话说不囫囵,黏黏糊糊字连着字,看样又要昏昏睡去。

去不得医馆,叫不来郎中,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片儿大的地方踱来踱去,转着转着就红了眼。后才有了法子。井水泛起层冰,石头砸下去能出碎纹,来回反复,木桶拉上来就能捡出碎冰。冷冰敷额,温水擦身。后者最是为难。

他紧紧抓着前襟,骨节发白。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真切,于是俯下身耳朵凑过去才依稀分辨出几个字眼。

红肚兜那个妹妹俏,哥替妹儿擦擦身。白搓搓的奶子粉嘟嘟的腰,雪花花的细肉黑森森的林。坦相见面乳翘翘,腿抬那个脚勾勾。妹儿唤哥来,解解火烧渴。哎呦呦哎呦呦,郎君还请慢些哩。妹儿身子娇,这下是泪涟涟。哎呦呦哎呦呦,哥哥还请慢些哩。入了那深红门,点了那雌花蕊。见是那浪潮如海涌,滴滴答答不成曲。哥哥唷,哥哥唷,亲亲妹儿嘴,揉揉妹儿胸,哪里能有失偏颇顾不得。哥哥唷,哥哥唷,妹妹的心儿似火烧,还请你来浇浇水。 

翌日,匣子打开,肚兜物归原主。
龙波的病,好了。


张天猫
姐姐我可以!!!!!! 画这张...

姐姐我可以!!!!!!

画这张图的时候就一直在脑补金龙鱼并肩作战的场面....

姐姐一路走好⑧ 金龙鱼is rio

姐姐我可以!!!!!!

画这张图的时候就一直在脑补金龙鱼并肩作战的场面....

姐姐一路走好⑧ 金龙鱼is rio

小眠干掉你

〈金龙鱼〉无题。下

—cp是东皇太一×大乔
—真的鸽了很久对不起。其实写完很久了,但越看越差劲。还是趁着开学前勇敢地发出来了。
—大概是无数次轮回后的故事。龙王等了很久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决定去找巫女的转世。巫女轮回成原皮(什么。细节经不起推敲,可能有逻辑错误。我也写得晕晕的。
—睡前故事。希望看得开心。

巫女一连半月都没再来海上。

龙王甩甩尾巴,龙尾拍出的巨浪将几条海鱼丢向天空,龙王在鱼扑通扑通又掉回水里的响声中沉默着。

小巫女很少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他。龙王想着。饶是龙王,在心上人渺无音讯时,心里也多少都有点不安。

这天下怕是已经乱了。龙王叹了口气。只是直直地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龙王...

—cp是东皇太一×大乔
—真的鸽了很久对不起。其实写完很久了,但越看越差劲。还是趁着开学前勇敢地发出来了。
—大概是无数次轮回后的故事。龙王等了很久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决定去找巫女的转世。巫女轮回成原皮(什么。细节经不起推敲,可能有逻辑错误。我也写得晕晕的。
—睡前故事。希望看得开心。

巫女一连半月都没再来海上。

龙王甩甩尾巴,龙尾拍出的巨浪将几条海鱼丢向天空,龙王在鱼扑通扑通又掉回水里的响声中沉默着。

小巫女很少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他。龙王想着。饶是龙王,在心上人渺无音讯时,心里也多少都有点不安。

这天下怕是已经乱了。龙王叹了口气。只是直直地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龙王也有自己不能去的地方。他离不开这片海域,他无法去巫女的小镇寻他的姑娘,对陆上的事,他一无所知。他的消息来源只有两个,一是海鱼,二是巫女。

现在他的消息来源已经很久都没有消息了。

“小镇大旱,镇民以为巫女勾结海边魔族,以致触怒天神。为平旱灾,巫女行以火刑,以求神明宽恕,降雨于此。”

巫女感觉自己似乎是哭了,她的眼泪掉下来,又被火蒸干,连一丝痕迹都不留。火光冲天烟雾弥漫中她只能看得见被浓烟扭曲了的镇民的身影。

她不想看见他们,她想再去见龙王一面,哪怕只有一眼。

可是他还会记得我吗。巫女脑袋发晕,却固执地想。

在你漫长的岁月中,我也会像这些泪珠一样吗。转瞬之间又了无痕迹,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但现在如果你来的话,倒是也不会认出已成灰烬的我吧。

巫女的所有想法都被浓烟挤出了脑子,火光吞噬了她的念想。她昏昏沉沉的,却还是忍不住想着。我和你会有来世吗,以后的我会有想要的结果吗?

巫女又笑了,眼泪一颗一颗的砸下来,但还没落地就早已消失。

要结束了。不要再奢望来世了。

......

我亲爱的龙王,我好想你。

大乔合上了故事书。在时间的冲刷下早已破碎的记忆又渐渐聚拢起来,拼成残破的图画。

火烤的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是无论轮回多少次,都会深深刻在灵魂上的那种恐惧。

可是她现在什么也不怕了。

大乔把书随手放在枕边,转头看向身旁的长发青年。心里这么想道。难过也有你陪我一起了,就像几百年前海边的礁石上,你为我挡去海风的衣袖一样。

东皇太一觉着身边人的目光,于是弯眸对她笑了下,又伸手捋了捋她的长发。

窗帘被微咸的海风吹得飘起来,夜深了,即使盛夏也有些凉意。

他给她拽了下被角。俯身吻了吻大乔眉心。

“睡前故事也看完了。快睡吧,我的小姑娘。”

End。睡个好觉。

张天猫

磕冷cp要死了 靠

我爱鱼肠姐姐 请金龙鱼原地结婚

磕冷cp要死了 靠

我爱鱼肠姐姐 请金龙鱼原地结婚

Amytal sodium

半分不掺假。我对他没有过多期望。

那次见面后并无联系。虽我一路寻他,到底也是自个儿一厢情愿。他愿意见我与否更无需过多考虑。愿意便愿意,不愿意便不愿意,这我倒是不很在乎。

至于寻他缘由,报恩也好,春心萌动也好。大抵不过一句想活着,有目的的活。时机恰当,地点恰当,于是他成了那个“目的”。

也许,是说也许,一时脑热救下我,出发点单纯。后面未必。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有何种用处。坦白来讲,撕掉他一向表露善意的脸皮,底子里是算计。黑的白的,红的黄的。他要我卖命,只用一屉银币。打的是金算盘,凭的是我情愿。

可他总表露的那样温柔,好似处处是为了你一般。

至于表露一词——表露的那样温柔。他会温柔的看我,...

半分不掺假。我对他没有过多期望。

那次见面后并无联系。虽我一路寻他,到底也是自个儿一厢情愿。他愿意见我与否更无需过多考虑。愿意便愿意,不愿意便不愿意,这我倒是不很在乎。

至于寻他缘由,报恩也好,春心萌动也好。大抵不过一句想活着,有目的的活。时机恰当,地点恰当,于是他成了那个“目的”。

也许,是说也许,一时脑热救下我,出发点单纯。后面未必。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有何种用处。坦白来讲,撕掉他一向表露善意的脸皮,底子里是算计。黑的白的,红的黄的。他要我卖命,只用一屉银币。打的是金算盘,凭的是我情愿。

可他总表露的那样温柔,好似处处是为了你一般。

至于表露一词——表露的那样温柔。他会温柔的看我,温柔的和我说话。但他永远不会什么是真正的温柔,打骨子里的温柔——而非看上去就矫揉造作令人啼笑皆非的温柔。他可以对所有人温柔,喜欢的不喜欢的,敌人还是朋友。所以我总是替他觉得累。

他自以为聪明,因此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救我是对的,良心原则。找我帮他也是对的,利益交换。可我觉得他错了,一步错步步错,他不该救我,更不该找我。哪怕我寻他一辈子不得也有个念想。平白无故,只是念想,他偏要掐断。因得暗地里也偷偷骂过几回。满口的大义,和谁都能称兄道弟,实际心眼小的能穿针,个自私鬼。

我向来不肯吃亏,少了的总是要补上。从哪里找补却由不得他。他恼恨于我,回回板来板去想脱了控制,稍得空就大喘气哑着嗓子责道:“好你个臭不要脸的,说出去看你怎么见人。”我只笑,伏在他身上,肩头一抖一抖的话都说不囫囵,学着他咬字黏黏糊糊。

“好你个臭不要脸的,好呀,你去说。看谁见不了人。”

我想不明白,一个男人,一个想做如此大事的男人,哪里得来的女儿家可怜姿态。

许是在我这儿丢了面子就要去妓子身上找回来。去罢回来还一阵逞能。我虽对于昨儿晚上他又跑去青云阁这事儿有点子想法。尤其他走时欢脱,回来虽餍足但多少狼狈。唇边口脂晕成一团,匆匆束好的头发不甚整齐。虽看在眼里却也不好说什么,这本不属我要管的范畴,只能认命叹气替他又重新净脸束发,好生打理一番。

他摇晃脑袋颇为得意道:“亏得那日心头一热不管不顾去救了你。我瞧着哪家的爷们儿风流一夜回去都没人这般侍候的。那些女人一个个都恨不得揪着耳朵将那人训责一番扔出家门,好叫他下次长长记性,莫再到处寻花问柳。是真真儿拎不清楚,黄脸婆子管男人家那么多事情作甚?若有小娘子半分娇俏也算说得过去,偏巧没有,只凭的惹人厌烦。”我冷笑一声,手下力道重了,揪着头发贴根梳去。向前倾身贴着他面看铜镜。他哎哟哎哟叫唤两声也不知悔改,又道:“你又是个呆子,白瞎了这幅好面皮,成日打打杀杀没半点女人样。无紧要事情更是话都不肯多说一点。还以为是金打的嘴,漏出来一句就多么珍贵了。再且说来,饶是你我二人没有私情,也想多嘴问上一句。莫非你没那档子事要解决的?嗐!可很省时间了!”

“你昨夜是睡了多嘴多舌的鹦鹉不成?话这般多。那处可还紧要?”龙波闻言,面上青红交加,咬牙切齿的扭过头去,却也再吐不出多余字眼儿了,只见他抬手抢来梳子愤愤道:“哪里要你多管闲事!”

“男女之事做也就做了,总跑去和些畜生滚到一团,白白惹了腥臊,难看的很。我倒也没别的指望,就盼着你路上逢雨,清洗一番,好去去酒意。再别依着今天的样儿胡言乱语。”顿顿又道“或者赶明儿找间旁的住处,你我分开来居。两不干涉,皆大欢喜。也少惹我烦。”

于是他又气急,连声问我到底想干什么。

“要是说想跟你过日子,你就又该笑了。”我替他挽好揪揪盘在头顶,插上一根带花的簪。“我不想你笑。”

他习惯性伸手摸了,赶忙拽下扔到一旁,停了不大会儿抖着手又拿起来。

“哪来的这东西。”
“你不记得?”
“我哪会记得?”

“女人什么滋味?”
“你得自己试试。”

“没你好。”

科科格
“这辈子,欠你的命我还了 下辈...

“这辈子,欠你的命我还了"

"下辈子,我不愿意再见到你"

“这辈子,欠你的命我还了"

"下辈子,我不愿意再见到你"

Amytal sodium

愈烧

#生前不敢多思虑,死后入梦倒鸾凤
#见评论

“公子您来了。”

扬州地界好,龙波打从离了长安就在这儿定下来。先前留的很够花。那小半年耗去的好日子,现在都补回来。

“今儿新来的姑娘,您瞧瞧?”

“带路。”

他惯是会找乐子的,露卯楼稍有姿色的姑娘都与他打过几个照面。也没干别的,只是喝酒,喝的闷酒,一声不吭。他听曲也只听一支,听的长相思。

廊道昏暗,泛着幽香。领路的人走着走着消失不见了,他却也不觉得奇怪。软底的鞋踏在木地板上,落脚处吱呀一声。等音儿停了也就站在了一扇门前,伸手推开。可若实打实的看,这条廊子向纵里无限延伸,前后也只这一扇门。

#生前不敢多思虑,死后入梦倒鸾凤
#见评论

“公子您来了。”

扬州地界好,龙波打从离了长安就在这儿定下来。先前留的很够花。那小半年耗去的好日子,现在都补回来。

“今儿新来的姑娘,您瞧瞧?”

“带路。”

他惯是会找乐子的,露卯楼稍有姿色的姑娘都与他打过几个照面。也没干别的,只是喝酒,喝的闷酒,一声不吭。他听曲也只听一支,听的长相思。

廊道昏暗,泛着幽香。领路的人走着走着消失不见了,他却也不觉得奇怪。软底的鞋踏在木地板上,落脚处吱呀一声。等音儿停了也就站在了一扇门前,伸手推开。可若实打实的看,这条廊子向纵里无限延伸,前后也只这一扇门。

Amytal sodium

赴良宵

天宝二载,我收到一份来自长安的赏金任务。

最初是在守捉城遇见他。恩必偿,债必报。守捉郎要杀我,因守捉城城主死在我手里。可这接任务拿赏金,万没有搭上自己性命一说的。我四处躲藏找机会偷溜出城。城门把守森严,满大街贴的都是我的画像——趁夜深我揭下一张看了又看,真像——躲也无处,只得寻一间地窖暂且委身。

本是乔装成花子,趁放粥混入城主府中觅得下手机会。再看看眼下境况还不如真花子,好歹不用提心吊胆,怕次日醒来摸不着脑袋。

带来的粮食一点一点的吃,倒也撑了半月有余。我寻思风头已过是时候走了便就出门去。或许是老天故意作弄,穿过两道巷子,我与守捉郎迎面相撞。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已撒腿狂奔了一段。看似轻如燕稳...

天宝二载,我收到一份来自长安的赏金任务。

最初是在守捉城遇见他。恩必偿,债必报。守捉郎要杀我,因守捉城城主死在我手里。可这接任务拿赏金,万没有搭上自己性命一说的。我四处躲藏找机会偷溜出城。城门把守森严,满大街贴的都是我的画像——趁夜深我揭下一张看了又看,真像——躲也无处,只得寻一间地窖暂且委身。

本是乔装成花子,趁放粥混入城主府中觅得下手机会。再看看眼下境况还不如真花子,好歹不用提心吊胆,怕次日醒来摸不着脑袋。

带来的粮食一点一点的吃,倒也撑了半月有余。我寻思风头已过是时候走了便就出门去。或许是老天故意作弄,穿过两道巷子,我与守捉郎迎面相撞。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已撒腿狂奔了一段。看似轻如燕稳如风,心里却是成了野狗撒欢的地界,它们不管不顾,只咚咚咚的跑来跑去,叫人惴惴不安。

我怕被捉了去,若是被捉了——倘若那样,别说性命了,死都死不体面。他们磨人的法子真是磨人。

十里八拐,这群人仍追着不放,野狗见了食肯定是没放过的想法,可我却盼他们发一下善心或者哪路神仙助我一次。箭矢破风擦皮而过,愈是想逃愈是脚下软绵使不上气力。早知就该把省的粮今日朝食一顿吃完。

暗中杀人拼巧劲儿拼机灵,论蛮力体力我自比他们不过。撞倒了几家晾衣的架子,惊了几匹马,带翻了几筐门前的菜又吓哭了几个孩子。终于我到了门前,那首领却丝毫不因我是女人而脚下留情,一脚踹在后背,叫我顺着梯子往下滚倒在地上吃了满嘴的灰。

平常我不信神佛,现在神佛也不帮我。他又将我摁住要削我发,几下过去前面一块已是露头皮的青茬。连给人叹口气的机会都没有。我反抗不过正打算认命,就听一声闷响,身上轻了。说来丢人,当时我确实是手脚并用赶忙爬到一个木桶旁躲起来。救我那人看身手应是行伍出身,招招式式凌厉如风,不掺水分。他看不惯以多欺少,故出手相帮。我就坐到那抱着膝盖,眼睛不敢眨一下,仔细记下他每个动作,将来好为我所用。

解决完所有人不过转眼间,光从门处打进来照着昏暗的地窖。他向后扭头往后望了一眼,目光相对,我来不及收回视线。于是才看见他嘴角上扬,神情轻松。飞眉入鬓端的是嚣张公子哥的模样,眼中却处处带情。我猜他应常这样,靠着面皮摄人心魄。

我在他眼里会是什么样子?狼狈弱小肮脏,大抵该是用这些词形容最好不过。于是才觉得羞愤,明明还有一丝对他的景仰,却被人看不出。

这会儿他正坐在一个守捉郎身上歇脚。他说他屁股金贵,最喜欢人肉垫子。这梯子太脏,坐不得。虽知是玩笑却竟也觉得很在理。人被迷了心窍哪里管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现在档口就算他说是精怪化的,我也信。

我问他姓甚名谁,他不答,反问于我。

“鱼肠,刺客。”

话出口才觉得可笑,哪里的刺客会如我现在一般模样。可他只听着,若有所思的样子,又问我供事于谁家。临了报上名去,他起身就走,顺手指了一条暗道。

我又问他姓名,依旧不答。

“做人靠本事安身立命,本领该配得上名字,旁人听了才不觉得辱没。鱼肠剑,是把好剑。”

我面上赧然。骤雨初歇,天气还寒,他留下外袍前脚出门。隔了好一会我又才敢跟出去。脚边躺着鼓囊囊的一袋银币,我捡起来扒拉开袋口数了又数,望着他最终身形隐没那处出神。

“他是个好人,和你一样的好人。”

灯楼里人来人往各司其事齿轮还未转动咬合,阙勒霍多无色无味但却有股子热意让人仿佛已经身处火海受烈焰吞噬。龙波在意张小敬,我不知是何缘故,只知这一既定事实。我不知旁人今日该是何下场,只知张小敬绝不能死。所以就算费些时候,都不能取他性命。

我只想他高兴。阙勒霍多也好,闻染也好,张小敬也好。只要他高兴,就万般都好。

回了守捉城名声大涨,任谁都知道有一个叫鱼肠的刺客杀了守捉城城主还毫发无损,准是有过人的本领。我顾不上听他们说的那些,先就对着镜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头发全部剃去,青茬扎手,但利落,少给敌人留机会,值当。

我的本领该配得上名字。他说的。

有次任务还在守捉,结束后便去寻他。四处打听才知这人竟已搬走,末了还是在一个小姑娘那里听到些东西。

八九岁的样子看着很是伶俐,接了我画的画像后急忙跑回屋里拿出一只香囊交予我。

“哥哥搬走的时候落下的,我藏了好久,昨天阿爷看到了要我扔掉。姐姐要是见到他,能不能替我给他呀。”

那小物件攥在手里并不占地方,放于鼻下闻了闻,大概是时间太久,香味消散了个干净。我又期期艾艾的开口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小姑娘胖乎乎的手捂着嘴,神神秘秘要我弯腰才凑到耳边小声说。可这说着说着还带了恼意,跺跺脚哼一声,煞是可爱。

“哥哥是个好人,可阿爷不喜欢他!”

“好有多好?”我心中暗笑,也学着她的样子回。

“天大的好!”

“那,天大的好又是多好?”

“好就是好嘛!”

做刺客其实没什么意思,杀人,赏金,杀人,赏金。小筐金子堆在墙角落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但还是想活着。他救了我,我便找到了能让我活下去的价值,报恩。这条命有用,得留着见他,为他做事。此后从西域到了岭南,我走遍了知道的所有有名地方,我猜他会去一个繁华的城市继续做些小生意——小姑娘告诉我,他之前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实在无法令人信服。我也曾想若我找不到他,或者只找到一具尸首该如何。

所幸天不绝人路,天宝二载,一份来自长安的酬金任务把我带到他身边。

他推来一屉银币,我也只瞥一眼。手戟许久未见血,软布擦拭来去仍是锃亮,能见人影。

“太多了。”

“生意比人情更可靠。”

“太多了。”

是多是少都只是说辞,这些比起我见过的差太多,比起我想要的也差太多。他又看着我,这双眼睛认真看人的时候尤为漂亮。我不收他就不要我留,只得起身抓一把做做样子。

“你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我想要你把我当最好的剑。

我在这处住下,与他一道。翌日晨起,刚抬手就听见哗啦啦一阵响动,定着瞧了瞧才反应过来是银币串。该是他趁我睡着挂上。胡乱猜想着,这儿心里从前埋下的那颗小芽淋了春雨开始肆意生长。我慌忙赤着脚冲出门去,他床铺却是空落落的。

四下寻了半天,就听见有脚步落在楼梯上,很轻很轻。怕是惊扰了人睡觉一样,接着我看见了龙波。他也瞧见我了,于是马上改成大摇大摆的晃过来,这回像是生怕惊不醒谁似的。

“你干嘛去了?”

就差一点,我以为他偷偷走了,反悔了,不要我为他做事儿了。他不想让我找到,我就找不到,如果他真的想走,那可怎么办。

“累死我了,睡会。”

哐的一声他直直倒在这个连个被子都没有的所谓的床上,没多久就打起了鼾。我瞧了半天,拿笔给他画下来,想呈给他看,告诉他自己有多好看。可却不敢,不敢僭越。

我重要的人就在这儿。

怕他醒了不喜欢这样,我赶忙蹿回旁间躺在那翻来覆去抱着被子打滚,还得小心一点别发出声响。使劲儿憋笑脸涨的通红还差点背过气儿去。临了我扒着小门探出去头又偷偷看上一眼。这么一眼一眼又一眼,我也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更能让人高兴的事儿了。

最后正中的门舍不得拉上。我就睁眼看着顶上,心里盘算他醒了要什么吃食。若是他问起怎么门是开的,就说忘了。忘了关了。

早上去菜场,阿婆多了一袋金币连连感谢马兹达。所以他该是累坏了,反正马兹达可不能饿着。

在一起呆久了才觉得这人矛盾,性格乖张生活却一板一眼的很有规律。每月上中下旬他各招妓一次,从不避讳于我。有的姑娘见我站在那很是拘束,进房后稍大胆点儿的掐着嗓子冲他撒娇,嗔他不懂女人,这档子事怎么能有旁人在。

“身子给了你也就给了,可她。”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声音端的不大不小正正好够我听到。我也迷惑,不知她究竟说与谁知。千人骑万人贱的货色,练出的胆量总是大些。

好在龙波也从不留女人过夜以扰我清梦。管他和谁颠鸾倒凤,春宵一刻都无甚关系。他们做时我只管提壶酒上屋顶,待上一个时辰。雨天也不例外,浇个透湿再瞧见那乱糟糟一团就心烦。夜深几更都要喊他起来,收拾完再睡。

有些女人走了又来,有些女人走了便再没见过。他玩女人就像吃饭,挑挑捡捡。总归是话少最好,我不知他究竟何用意,只当又发了好心肠,惦念我些。蒙骗自己久了,从而愈发不可自拔。

也是次次等那些个女人走了我才回去,脂粉腥臊味交杂而冲。次日他又该买羊肉,和我说补补。我一向拿他没有办法,只得挽起袖子给他熬汤,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蹲在炉子旁犯瞌睡。他倒是不醒,只光折磨我。

剁大骨头的时候下去几刀都不断。他睡得迷迷糊糊,叫我杀人不要这么血腥,起来麻烦清理,睡也睡不安稳。

“囡囡说你是做小本买卖的,我看你是做的人肉生意。”

“是了是了,人肉生意,别吵。”

一日偏巧雨大,他又带回一个面生的女人。那时酒醉微醺但仍有神智,一眼认出了她。故意与人调笑,夸这小娘子长的娇俏可人。

“今日侍他,明日寻我,钱只多不少,你意下如何。”

女人恼极,看样是要抬手给我来一巴掌好解气,当即却被龙波拦下。他又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我。没话可讲,我依例上屋顶,半个时辰之后看着那女人出来便从容跟上。她疑似察觉,步履渐快转角没入小巷,我这才下了地站人面前。只取单只手戟,腕向外翻,封喉毙命。她捂着脖子,血透过指缝不断外涌,未能发声就直直倒地。雨下正急,地上的痕迹冲的一干二净。四下无人,我寻了暗渠将尸首扔进去,待她漂了好远再着手清理。

回去时龙波已然睡熟,窗外雨落荡人心脾。酒意已散却故作不清明,双眼迷离打定主意要趁醉多看些时候。他许久未曾翻动,我便松了卸,大着胆子弯腰凑上他唇边,仅仅相挨。此后半宿只坐桌边,乌漆嘛黑的等到天边泛白才动身去张府要了另半酬金。

回去路上看见那女人的尸首已被打捞出来,被一堆人团团围住。我远看一眼就匆匆返家。龙波正于桌前用朝食,面前那大碗羊肉汤已然见底。

“你杀了她?”轻飘飘慢悠悠的一句话,却无字无句不让人觉得说话这人很笃定。他又捞起那根羊骨,用心啃掉每一点肉,唆了骨髓,细嚼慢咽吞干净了才又在指着我说“做得不够利落。”我只管点头应下,将空出来的汤碗又添满推回去人面前。

“初来长安我寻你不着,张家夫人载了我,便许她这件事。”

“鱼肠,你心中有鬼,不敢说。”

“我向来坦荡,不曾欺瞒于你。”

龙波从见面便说要举大事,恐丧了性命,只是一直不肯细讲,近年末才开口。阙勒霍多黑色的骨头是何物从何来向何去,城门守卫如何打点,途中可能遇到哪些麻烦,到最后他递来一份大仙灯内部结构图纸附上全部兄弟的名单,由此我知他信我。

兄弟未必是兄弟,蚍蜉未必都是蚍蜉。我摸不准闻染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还常往这跑,可名单里却没这个人的名字。她似与我不和,没点儿本事谱子摆的却是够大,成日颐指气使像哪家出来的跋扈小姐。最可恨在我偏不能动她半根毫毛,若有争端,龙波也必先责我之过。可老实说,我又却无过错。

这死丫头只有在提到张小敬的时候才面色稍有和缓,看着是个人样。不愿意承认,但这计划重要的一环在救出张小敬。

半年前我刚到长安,脚刚沾地儿就听人奔走相告,说这不良帅张小敬犯了事儿被下狱。杀熊火帮二三十人。可逃却不逃,原因还是闻染。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他脑子不大灵光这点却也成板上钉钉容不得辩驳。救一个或不救一个在我看来无甚差别,既是龙波要做的事,那就断没有反驳的理和余地。

为什么救人和怎么救人我一概不知。我好奇的是闻染,张小敬与闻染是何种关系,他又与闻染是何种关系?替人做事儿,只听雇主想说的,开口询问便是越矩,因此我不曾问出口,全闷在心里。

他很少提到闻染,总以记不得为理由搪塞,只偶尔心情好了才不吝啬多与我多说两句,前后拼拼凑凑下来我也大概知道全事八九。说来又这是这点最为恨人,每每听的津津有味他都故意停下不讲,说书先生撂挑子不干,管你给多少钱都把那嘴巴都闭得严严实实,饶是刀贴在命根也不肯多吐几个字儿,空让你抓肝挠肺郁闷不已,他却因此心中爽快,喜上眉梢。

毛顺来过这儿——我私下以为他那么大年纪还与我们称兄道弟有些不妥——与龙波坐在里间议事。我便守在门口,将腕间银币串反反复复数了一遍又一遍。

窗子总关不紧,漏风,吹的烛火再三摇曳,明明晃晃暗暗淡淡。他们声音轻,我听不真切,只得寻些事好打发无聊。屋外雪落了薄薄一层,月光下泛着粼粼白光。我忽的想起还未给他置办冬衣,若再过段时候恐要冻出病来,该早些找制衣铺子做上。

次日我去问邻家阿婆哪里好做衣裳,她听了很是热心与我同去,操劳打点,不过一刻钟事情就办妥。

铺里的小伙计不到三日就抱着东西上门,我细细清点一遍付好另半款数。

“料子好的很呀,轻便还保暖,您瞧瞧这最新的式样多漂亮。”临走那小伙子又说上几句,很是殷切。果然侍候人久了说话都听来舒服。“下次可还要来我们家呀。”

“自然自然。”

“天冷,是该添衣了,顺道给蚍蜉的兄弟也都办了吧。”

龙波摊开胳膊好使我为他压齐领子衬平肩处。我也专心这事儿顾不上抬头就轻声应下。

“你也该置新的了。”

“怕来不及,只叫人赶工做出这些,余的还要再等。”

蚍蜉大多行伍退下的老兵,龙波未曾强迫他们加入,皆是个人所求才聚到一起,分散居在长安的角角落落。有人家有妻儿,有人孤身独居。我随龙波挨门挨户的送去冬衣,附上句安康,大寒天的一趟下来竟还生生热出身汗。

家中炉火烧的旺,他进门将袍子脱下拎着抖了抖又随手一扔。

“羊肉吃多了肝火盛,还怕他们入了夜成群站在我床头咩咩乱叫。今天吃些别的,你看行不行。”

虽说是商量的语气,却不是商量的意思。我懒得侍弄,就寻了借口搪塞。

也只有谈到吃食他才好歹露些小孩习性。喜欢什么就要顿顿是什么,非得吃到腻不可。等腻了又千般万般的找借口换些新花样。我对他许多事都不甚了解,唯有这件摸得门儿清。

“就剩下上次带回来的半截子肉,想别的得等到明天了。”

“那就今日先睡下,明天晨起吃。”

“羊肉扔了?”

“扔了作甚,你吃你吃。”

听此我才毫不犹豫的将那东西扔了。回回这样,他不吃了又该叫我,一副体贴为我好的样子,叫人哭笑不得很是恼恨。

“腥膻,吃不得。”

“罢罢罢,扔了吧。”他裹在被子里露一双眼睛出来。吧唧吧唧嘴接上一句。“酒酿圆子好香哒。”

我手顿了顿扭头瞥他一眼,敢情是早就打好主意。偏还要说些有的没的兜圈子绕上个足足三天三夜叫人费心。于是他面目霎时可憎了起来。

我一日又一日的计算时候,圈点勾画,昼夜眨眼就过。风平浪静的安稳生活在西域传回阙勒霍多消息的那天戛然而止。他表面未变仍是三餐皆用。招妓寻欢,样样不落。夜里却常常翻过来倒过去。我掐着时间,眼瞧着天边已泛白亮他才终于消停,呼吸平缓眯上一会儿,装作刚起的样子用完朝食就带着眼下乌青出门去。

整夜不睡也有时,半夜惊醒也有时。最后倒是我不敢合眼,怕一个没看到就出岔子。他去外面我远远跟着,待他进了院子才又转身折回去补上一觉。他在怕,却又不想被人知道怕什么。

事成则成,事败则死,我的命没他那条来的金贵,也就心下无所顾忌。

“我看过了,救不活。”

我是没看出来闻染这丫头有这样勇气。百般决绝,拼死也要让张小敬活。明明来时水路上还和我设想事罢要如何如何,这会儿却是一动不动,埋在人堆里呼呼大睡。

赶去那时就见从下面到梯子皆堆满了尸首,密密重重很是骇人。蚍蜉的每一个兄弟我都记得他们的脸,他们的名,死了好立碑,不至于做孤魂野鬼。

得是翻了好半天才从最下面扒出闻染,脖子上开了那么大一道口子,血汩汩而流濡湿领口。我托起她的头放在膝盖,坐了片刻。黄泉路暗,怕她认不得路被魑魅魍魉吓哭鼻子。

她与我再不交好也算熟识,有人陪总好过没有。饶是她怎么不情愿也没法像从前那样跳起来指着鼻子骂。

龙波要用她的眼看长安,张小敬要让她守长安。说的都是冠冕堂皇,到底还是把自个儿怕的,不敢担的压在了她身上。可她肩头窄,担不起那么重的东西,这却没人想过。

从前以为她讨厌,现思来不过是因爱恨太过坦荡。她不喜我就不喜,赤裸不加掩饰。她爱张小敬就能为他死。“第八团的闺女”像一个代号,是谁都行。可闻染理解错了,她以为非她不可,这才是根源。

姑娘家最爱漂亮,我拿衣角给她擦干净脸,挑了块地方先且放下。事成之后再带她一道走。

“能一道走吗。”

“能,黄泉路上一道走。”

这话一出顿时释然,我又看向张小敬。现下他假意投降,我能识破,说了,龙波未必肯信。既他愿信,那就当真。

重新让齿轮运转需要人留下,我说我留下。

“只有有用的人在你眼里才算人。我有用,我是对你有用的人。”距离白天不过几个时辰,这句话想起来却甚是耳生,不如说是我食言,时辰还早,我却早早的没了用处。

“来世见。”

龙波说这话的时候定定的看着我,眼神纯澈掺不得半分虚假。我也知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但也是对每一个蚍蜉兄弟都能说出的实话。有时我想,该我糊涂一些,看不明白更好。

“来世,我会带着红绳,穿一枚钱,来找你。”

越是紧要关头反而平静的多,我居高临下看他,一字一句讲的清清楚楚。而后他半蹲着拉起我的手,吻在手心烙着的银币印记上。未做答复便进了甬道。

他走的时候同任何时候的离开都没区别,一样的不曾回头。我瞧着这背影出神,听着脚步声愈渐变小,直到消失。眼眶酸涩,泪却只窝眼里不肯流。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想张小敬,想圣人,想花萼楼,想新的长安盛世。我知道他的来世见只不过是安抚,好说歹说我也给他搭了条命,而他对兄弟又一向讲义气。不过无所谓,他从没给人什么念想。我也就没念着他。

水轮哗哗流转,激到壁上在这狭小空间荡出回响。外面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张小敬那边迟迟未动手,让人半分不感到意外。

四次交手,两次挂彩,一次断臂,最后一次我不想要他的命。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依着道理那行也该善。高处堕下去有些伤总是难免,但仍好过于留在仙灯里与我一起变个稀碎。情人相携慷慨赴死可成佳话,他若留,那便是笑话。

“萧规能活,你留着命陪他。”

火势已大起,眉毛尖都窜起苗苗,衣物更不用说。我闭上眼脑海里就浮出刚刚张小敬吼给我听的那句。

能共死,我知足。不共死,我亦知足。眼未瞎耳仍明,看得清路,黄泉道我自己走。阎罗,你保他活着,莫来扰我。逢年过节记得多烧纸钱,下面才过得安生日子。

满天华灯和烈火相撞,碎成三分烟尘,七分细雨,纷纷扬扬。鹰隼从顶处跌落坠入地平,寥寥数年,走马观灯。

马兹达救我于无间,使我看人世光景无数。自此我的命是他的,悲是他的,喜是他的,柔肠百转、万般深情,都是他的。我记得他全部的好,也只记得他的好。

“鱼肠剑,是好剑。”

好剑最为刚,折了,不疼。

我的马兹达就在这儿。

我想他高兴。

薛子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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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横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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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横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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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炉灶饭

梦里长青苔(三)

许是作了什么噩梦,鱼肠坠了一下,龙波把鱼肠往上提了提,抱得更紧了。


“时辰不多了,我也多看看你吧。” 


龙波开始想以前的事。



鱼肠以为的初遇是龙波英雄救美,其实龙波早就见过她了。


是日龙波在灵武的守捉城里谈生意,他送走商客刚出茶楼,就见街上一女子手持双刺,笑着追打着什么人,虽说是闹着玩儿,但是招式凌厉破风,便多看了两眼,发现这女子不仅身手好,长得也好,五官清朗,轮廓分明,特别是那双浓黑的眸子,映着朗朗日光,愈发得亮了。


“嗬,好厉害的小娘子。” 从此,龙波的脑子里就记着一个笑起来像暖阳,打起架来像鹰隼的女子。


谁知第二回见,是过了半年,还是...

许是作了什么噩梦,鱼肠坠了一下,龙波把鱼肠往上提了提,抱得更紧了。


“时辰不多了,我也多看看你吧。” 


龙波开始想以前的事。




鱼肠以为的初遇是龙波英雄救美,其实龙波早就见过她了。


是日龙波在灵武的守捉城里谈生意,他送走商客刚出茶楼,就见街上一女子手持双刺,笑着追打着什么人,虽说是闹着玩儿,但是招式凌厉破风,便多看了两眼,发现这女子不仅身手好,长得也好,五官清朗,轮廓分明,特别是那双浓黑的眸子,映着朗朗日光,愈发得亮了。


“嗬,好厉害的小娘子。” 从此,龙波的脑子里就记着一个笑起来像暖阳,打起架来像鹰隼的女子。


谁知第二回见,是过了半年,还是在那条街上,小娘子被一群守捉郎打扮的人追杀,全然无那日伶俐飒爽的模样。当时龙波正准备去隔壁城的一家商铺交货,赶着车打街的西边往城门去,与他们撞了个正着,守捉郎一路追杀鱼肠从他的车旁翻了过去,龙波一看这姑娘面熟,二看才认出来是那天在街上偶遇的小娘子。


龙波这人最见不惯的就是以众欺寡,又因为曾经家中有长姐,更见不得有人欺负女子,当即把车交给手下人,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地下城,看见这伙人把鱼肠逼得摔进了地窖里,龙波趁着他们注意力全在鱼肠身上,随手抄起身旁的火把挥了过去。接着就是一顿利落的收拾,最后死了伤了几个人龙波记不清了,只记得夺下最后一把匕首之后,他看见小娘子的眼睛又亮了,这一次,映着火光,像星星一样亮。


这出像戏折子一样的英雄救美,让鱼肠心里有了同阿爷一样重要的人。


救下了鱼肠之后龙波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得罪了守捉郎,生意不好做,又临近年关,曾经经手的那些大生意也要交代了才行,懈怠不得。


不过这不妨碍龙波忙里偷闲,硬是在忙得一天睡不了俩时辰觉的时候悄悄地去瞧了几次鱼肠。


一回是在救下鱼肠的第三天,龙波托人打听了最近是否有姑娘新租住屋子的,打听来有个围着头巾的姑娘在永宁坊的二巷里租了个屋子,姑娘闺名鱼肠。


来回话的人打趣:“一个姑娘家,居然取了个兵器的名字。” 龙波低头笑了,口中默念着鱼肠鱼肠,手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还有一回是腊月廿九,快要除夕守岁了,龙波回城往家赶,快到家门口了想到鱼肠,紧忙往永宁坊赶,路上还想着该怎么跟姑娘开口。想了一路,到了巷口,龙波停下来,他看到鱼肠剃了头发,着一身赏金猎人的行头,走进了那间屋子。


看着身边的匆匆归家客,再看着那扇有些破旧的小木门,龙波伫立了一刻钟,转身走了。


“我现在四处漂泊,还是不要打搅她的日子了吧。”




“我当初,是不是应该带着你一起走呢?” 


龙波用鼻尖蹭了蹭鱼肠的脑袋。

黄昏是某个正在遗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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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月姬°

长安十二时辰「龙波x鱼肠」(短打小作)《来世》

她本来不该喜欢他的。

 
你说一个杀了人,还慢悠悠坐在人身边将血放干的女人,哪里有什么资格谈得上喜欢二字呢?

那个人是恩公,说白了,是自己这种人根本不该接触的人。 

恩重泰山,情止于发。

——可女人动情,往往都是不讲规矩的。 

只要是他开口,让自己杀人,杀多少个都好。

只要是他开口,就算自己最后会落得掉脑袋的下场,这都非常满足了。 

当那小小的私心,膨胀,蔓延,最后溢出。能变成他的刀,便是极其欢愉之事。

 

……因为,如果没有他。自己早就是人生这个炼铁炉中的一抹灰烬了。

他是个好人。 

但自己不是。 ...

她本来不该喜欢他的。

 
你说一个杀了人,还慢悠悠坐在人身边将血放干的女人,哪里有什么资格谈得上喜欢二字呢?

那个人是恩公,说白了,是自己这种人根本不该接触的人。 

恩重泰山,情止于发。

——可女人动情,往往都是不讲规矩的。 

只要是他开口,让自己杀人,杀多少个都好。

只要是他开口,就算自己最后会落得掉脑袋的下场,这都非常满足了。 

当那小小的私心,膨胀,蔓延,最后溢出。能变成他的刀,便是极其欢愉之事。

 

……因为,如果没有他。自己早就是人生这个炼铁炉中的一抹灰烬了。

他是个好人。 

但自己不是。 

自己活着,无非是帮好人除尽魔障的恶鬼罢了。

恶鬼不会痛,恶鬼也没有情。恶鬼受过的伤是活着的佐证,恶鬼在人世跳动的心,是仅剩的执念。 

正所谓要死也要赶在他前头,要活,也一定得让他先活。

女人报恩的时候,往往喜欢飞蛾扑火。

但他对于自己来说,恰是人生中唯一的亮光。 

——怎样都值得。因为有他在,所以怎样都值得。

她和他住在一起时。她也慢慢学着做一个普通女人。实话实说,打原先那种女人她根本瞧不上眼,到最后,羊肉却越烧越香了。

那是因为,他夸她做的有旧时的味道。

他只要喜欢,她便变着花样来。烹饪是,杀人亦是。

后来,他还说他不叫萧规了,怕脏了名。他要改叫龙波。

她说,好,那我就叫鱼肠,做只属于你的剑。

——谁都知道,鱼肠剑沾了血才是最美的。

改叫鱼肠后,她有一日做了个梦。

梦中自己的英雄还如旧时一样,杀伐果断,只是多了些笑意。不由看得她有些痴了。

他冲她开口,说了三个字。“来世见。” 

“好。”

她听到自己竟然发出了笑声。

“来世见。” 

打她醒来,她就晓得了自己有多大的决心。她便颇有兴致的将头伸向隔壁。

“龙波。”

“嗯?”

“你信来世吗。”

他平时夜里无眠,此刻正值白昼,整个人早已在她面前睡得迷迷糊糊。 她看着他皱皱巴巴不再锋利的眉眼,看着他的薄唇,看着他的俊脸。听他嘴里嘀嘀咕咕。

“……放屁。先过好今世再谈……”

如果,这就是他的梦的话。

“但是和你相约个来世,尚可……有幸。”

如果,这就是他的梦的话。

——“无论如何,我要实现的是他的梦想。”

那就来世再相见吧。

我的梦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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