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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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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1-12-02 21:07
三十七斤二两的青鱼

『钟空』人生重来算了

Note:

  CP:钟离x空

  tag:原作背景,沙雕甜饼,双箭头,ooc警告

  ※钟离正式出场很晚

  ※喜闻乐见耍酒疯空

  ※是给 @阿极 的生日贺文,生日快乐

  ※全文1w8+已完结,短篇HE已完结,感谢喜欢

  

  ——

  00.

  “旅行者,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派蒙叉着腰,瞪着眼,瞳孔地震,倒吸冷气:

  

  “你是怎么做到一觉醒来就失身了的啊!!”

  

  “我也想知道啊!!等一会,那不叫失身吧?!”

  

  01.

  “喏,旅行者,你要的香膏,都在这儿了。”

  

  莺儿纤手轻掩........................

Note:

  CP:钟离x空

  tag:原作背景,沙雕甜饼,双箭头,ooc警告

  ※钟离正式出场很晚

  ※喜闻乐见耍酒疯空

  ※是给 @阿极 的生日贺文,生日快乐

  ※全文1w8+已完结,短篇HE已完结,感谢喜欢

  

  ——

  00.

  “旅行者,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派蒙叉着腰,瞪着眼,瞳孔地震,倒吸冷气:

  

  “你是怎么做到一觉醒来就失身了的啊!!”

  

  “我也想知道啊!!等一会,那不叫失身吧?!”

  

  01.

  “喏,旅行者,你要的香膏,都在这儿了。”

  

  莺儿纤手轻掩红唇,巧笑倩兮,顾盼生辉,略略一扫眼前垂着头不肯看自己的金发旅者,一如既往打趣道:

  

  “这一大早的,你特地跑来找我做这香膏,到底要做什么呢?不会真的是要向心仪的女子表明心意吧,那我可是要伤心的。”

  

  “没什么特别用处,只是普通的,呃,祭祀?”

  

  空从她手中接过小小的香膏盒子,硬着头皮敷衍,莺儿歪着头,十成十地不信,几句感慨化在风里,倒是激得空一个激灵:

  

  “那可真是有意思了。仔细算来,距你初到璃月,也一年有余啦;而佳节再临,按照璃月的风俗,赠心上人以香膏花束,便能邀请对方,同游霄市,最近找我制香的人也的确不少。唯独你与众不同,竟是要在这个关键点供奉么?”

  

  “咳!莺儿小姐,我——”

  

  “好了好了,此地无银三百两,道理谁都懂嘛。你说是祭祀,那便是吧。可惜了我的香膏,因为是你的请求,我花了十二分的心思在上头呢,这可是我经手的料里最好的一批了,纯天然制造,香气持久不散,甚至可以入口……”

  

  莺儿不由偷笑,眼看旅者耳根都红了,眨了眨眼,倒也识趣,没有刨根问底。

  

  “唉,你不想说就算了,只叹我一片痴心,到底迟了一步。喜欢的话,要趁早下手哦,没什么可难为情的。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春心萌动过呢?哎呀,我话好像有些多了。”

  

  她以往同这孩子开玩笑,对方都气定神闲,甚至能堵回她的话头,今天却是真的羞恼了,看来确实有情况呀。莺儿这头若有所思,空那边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清了清嗓子,囫囵揪了个借口敷衍两句,几乎是在女子意味深长的注视中落荒而逃。

  

  璃月街头依旧熙熙攘攘、繁华似锦。佳节将至,清冷空气都抵不过众人心中热火,空深呼吸,鼻尖簇拥着一团又一团白气,耳尖还泛着赤色,孰知是被冻得,还是刚才羞赧的劲头还没下去呢?

  

  他望着车水马龙,捏紧了手里的香膏盒子。

  

  距离空寻回妹妹,已经有段时间了,而派蒙那个家伙,竟和荧一见如故,一人一精灵更是趁着海灯节预热的势头,到处乱跑乱逛,每天他回家,尘歌壶里都能多出一大堆吃食玩具,只有空自个儿盯着鞋柜上瘪了的钱袋干瞪眼。

  

  话说女孩子热衷于逛街,是某种天性使然吗?一开始的空还是放心不下,跟着她们一起跑逛,却喜提了拎杂物的差事。次数多了,空干脆找借口逃之夭夭,反正凭荧的实力,也不至于有没眼色的人找她麻烦。

  

  正好,他自己也有些事情想做。其实莺儿猜得八九不离十,空请她制香膏这事儿,的确动机不纯。

  

  ——因为他喜欢钟离。

  

  今天的香膏,就是送给钟离的。空特地长了个心眼,拜托莺儿把香制成了当初和钟离一同操办送仙典仪时,传说中“岩王帝君”会喜欢的“成熟女性青睐”的品种。可现在香是做好了,空却没送出去的胆子。

  

  金发的旅者伫立人群中央,幽幽叹气。空有时候都想一巴掌把自己拍清醒,他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心悦一块顽石,这下好了,连表明心意都得拐弯抹角,生怕搞砸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钟离是什么人啊……璃月人尽皆知,往生堂新来的那位客卿,风度翩翩,气质不俗,温文尔雅,博文广记,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引得众人交口称赞;空更是连这人藏着掖着的真实身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作为提瓦特七执政中最古老的神,年纪起码六千岁起步,阅尽千帆,匪石弗转,满心满脑都是璃月,恐怕是顾不上这些儿女情长之事的。

  

  他倒不是对自己没信心,毕竟谁还不是个年纪四位数起步的老怪物,他是对钟离没信心啊!空想了想自己先前同那人饮茶时,有意无意的引导暗示,都被对方一派正直挡了回来,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和钟离聊前些日子云堇先生的小徒弟在玉京台唱书上的鸟儿成双对,某位客卿满脸欣慰,称赞云先生后继有人值得快慰;他和钟离讲在野外发现了珍稀的琉璃百合,某人面露惊奇,直说机会难得,便与他侃侃道来琉璃百合干花的制法……

  

  没救了,属实没救了。空恨铁不成钢地咬牙,手里的盒子都快给他摁扁了。都说铁树也能开花,那磐石该怎么办?

  

  只能从长计议了。当务之急,是先把香膏送出去,然后邀请钟离先生一起去逛霄市……旅者终于迈步,空一边思索着,一边踱步到冒险家协会附近。

  

  恰巧,一声吆喝在空耳边响起,旅者一个激灵,本能回头,一眼锁定了声音的主人,神情带上惊讶。

  

  “德安公?”

  

  三碗不过港的掌柜,空记得这个精神矍铄的老头。一双小眼睛总是咻地一眯,泛着精明的光,空先前也接到过这位掌柜的委托,他发愁于熟客抱怨菜式没有新花样,所以请空找些蒲公英来,尝试酿造蒙德大受欢迎的蒲公英酒。

  

  难道他酿酒的蒲公英又用完了吗?背包里倒应该还有库存,空盘算着走近,谁想到,这次德安公并未请托,反倒是眼神发亮,一见他过来,顾不得礼节,抓住空的手臂,语速飞快:

  

  “旅行者,多亏了你之前带给我的那些蒲公英,还真叫我折腾出些名堂!这不,你正好来了,就来帮我试试这新酒怎么样吧!”

  

  空怔愣原地,直犯嘀咕。蒙德名誉天下的蒲公英酒,配方就这么轻而易举被这位茶馆老板破解了吗?

  

  他怎么这么没底呢?这位老先生该不会是想拿自己当试毒的吧……

  

  空想想自己曾听到的,这位掌柜唆使女侍给酒酿丸子掺水的黑历史,又瞅瞅这人眯起的小眼睛,嘴角微微抽搐,试图推脱:

  

  “感谢好意,但我年纪……太小了,酒水还是不碰的好。”

  

  他话音刚落,空自己都想捂脸。装嫩也得心理素质过硬,他算了算自己的年岁,只能庆幸自己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了。

  

  “哈哈,平日里的话,老头子我也是不卖给你的,”德安公心情极好,大笑两声,

  

  “但这次情况特殊,旅行者,你可是我的大功臣,于情于理,我也该请你尝尝味儿。我就准备了一小盅,不打紧的,等你尝过了,我还有其他报酬给你呢!”

  

  德安公嘴巴一抿,势在必得似的,手指一捻,空立刻精神抖擞,仿佛已经看见摩拉朝自己招手,立马改了口风:

  

  “那我就不客气了。”

  

  反正就一小杯,试试看也不会怎么样吧?

  

  空对自己过人的身体素质还是很自信的。开玩笑,他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他堂堂西风骑士团的荣誉骑士,扛过特瓦林的风场,挨过若陀龙王的地动山摇,挡过公子的枪箭,甚至还在无想刃狭间跑过澡。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就算是史莱姆也是进过他肚子的。受了雷电将军一刀没过多久就又活蹦乱跳,放眼看整个提瓦特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能打的人了。

  

  德安公连连称好,而等酒盅递到眼前,空盯着澄澈液面,竟也难免恍惚。

  

  虽然刚才是在找借口,但来了提瓦特后,在买酒这方面,他还真是因为自己这张脸处处受制。

  

  除去这次的话,那他唯一一次碰酒,还是因为意外。

  

  大概是先前和重云同行除魔时,曾被对方拜托寻些做冰棍的清心,当时的空干脆留下派蒙和重云一起在璃月港,独自前往了绝云间。

  

  谁能想到,他这都能遇到莫名其妙跑来璃月串门的温迪,被对方灌酒后,醉得人事不知,朦朦胧胧中,他梦见,似乎是钟离将自己抱了回去,还泡了杯醒酒茶,扶着他一点一点喂了下去……

  

  在此之前,他和钟离之间的来往,一直恪守礼节,这样亲近的接触实在是前所未有。如果不是醒来后自己身处留云的仙府,桌上还放着饮尽的茶水,空都快怀疑自己是否是在做梦了。

  

  而非要刨根问底,空大概就是那时对钟离心动的。原本他也只是和旁人一样,赞叹自家友人博学广闻,然而,当旖旎朦胧中,他伸手触摸到对方的面容,岩神一双清冽的金眸在模糊的视野里,推开迷蒙雾气,化烙在他眼底时,空仿佛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都交汇共融,残留甜酒弥漫口中,便凝成了燥热心流。

  

  说到底,也怪某人只管撩不管负责,空咬牙切齿,一把接过酒盅,赌气似的,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如果是钟离在的话,肯定是不会同意他喝酒的。他也就给自己点过一次酒酿圆子而已……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过,这么说起来,倒也奇怪,他回璃月以后,遇到钟离的次数,比从前频繁许多,是巧合吗?

  

  苦酒入喉,味觉被辛辣感刺激得连连抗议,空本能咳嗽出声,弯腰掐着喉咙,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这酒的味道实在太过怪异,空一阵阵发晕,眼冒金星,就连德安公都吓了一跳,赶忙去扶人:

  

  “旅行者!你还好——”

  

  “旅行者?”

  

  这哪里是酒!旅者根本顾不上别人了,空内心委屈悲鸣,迪奥娜要是知道这种东西,估计早就为自己终于找到能够摧毁蒙德酒业的杀器激动到跳起来了!

  

  他眼前一黑,哐当一头栽倒,思维彻底断片。

  

  02.

  空是在自己的尘歌壶里醒来的。

  

  他被严严实实裹进被子里,被角都被人贴心掖好了。空一时间有点懵,他伸出手,五指在眼前张开,又合拢,这才有点自己不是在做梦的真实感。

  

  奇怪,是谁把他送回来的?

  

  宿醉的感觉实在不好,空揉着惺忪睡眼,翻身下床,打算出去透口气,沐浴下璃月港清晨新鲜的空气,醒醒神。屋子里静悄悄的,他这一睡,睡到了日上三竿,荧和派蒙应当又出去了。

  

  话说香膏呢?空扭头看到床头柜上的小盒子,赶忙顺手收在身上,这才收拾整齐,准备出门。

  

  可他刚从壶里爬出来,就被一堆捧花怼脸埋了。

  

  “旅行者!你终于定下终身了,恭喜恭喜啊!”

  

  空被花香味呛得连连后退,一个没站稳,仰头摔倒在地。

  

  金发的少年疼得直吸冷气,这下彻底睡意全无,空刚撑着身子坐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一群人乌压压站在自己跟前,为首的莺儿正抚着面颊,一边感慨一边惋惜:

  

  “难怪你之前支支吾吾不敢说,原来你的对象,是那位美名在外的往生堂客卿啊。这位我的确是没把握的,若是旁人,我一定是要较量一下的。”

  

  ……谁?

  

  她在讲什么??自己怎么听不懂,莫非是璃月的某种方言?!

  

  ……不对啊,他好像听到了往生堂……等会,对象?!客卿?!是他想的那个客卿吗?!

  

  恍如青天白日下惨遭五雷轰顶,空原地宕机。他不就是睡了一觉吗?!怎么醒来整个世道都变了?!

  

       为什么一觉醒来,全世界都说他是岩王帝君他对象啊?!


  他是不是穿梭到了平行世界?!

  

  他和钟离什么时候扯上那种关系了?!

  

  空咽了咽唾沫,极力让混沌的大脑保持清醒,表情都快扭曲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和钟离先生有……”

  

  只见刚才还热情洋溢的人群瞬间安静,人们面面相觑,就连莺儿都面露困惑,

  

  “哎呀。旅行者,你该不会,是话本子里那种,撩完以后拍拍披风走人,不打算负责的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吧……”

  

  “不是?!你们误解了,我绝对不是那种人?!”

  

  “是的话,那我可要心疼一下那位客卿先生了。”

  

  莺儿连连摇头,不听空语无伦次的解释,不依不饶,把花往空怀里一塞,刺鼻的花香味第二次扑面而来,空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底是巧笑倩兮的女子翕动的唇:

  

  “毕竟你昨天,可是当街抱着人家,一口一个要定下终身的。”

  

  ……谁?抱着谁?!

  

  空再度五雷轰顶,抱着花傻愣原地。

  

  这提瓦特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终于有人发现不对,摩挲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模样:

  

  “旅行者,瞧你欲言又止,莫非这其中有所误会?”

  

  您真是太上道了,空欲哭无泪,感动的目光投注在发声人的脸上,庆幸终于有个看出关窍的存在,立刻接着这人的话讲,

  

  “对,我可以解释……”

  

  “原来你是被那位客卿大人强迫的!”只见那人一锤定音,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他太不是东西了!”

  

  “……哈?等一等,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空目瞪口呆,差点咬到舌头,而众人皆是明悟,义愤填膺起来:

  

  “你不要怕,大伙都是热心人,一定替你讨回公道……哎,旅行者,你别跑啊,你去哪儿?!”

    

  这提瓦特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空彻底混乱,趁着众人交头接耳之际,丢了花拔腿就跑。人们跟着一愣,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般追上去:

  

  “旅行者!你还没说他是不是逼迫你的呢!回来啊!”

  

  场面极度混乱,空听见身后的动静,倒吸一口凉气,腿上速度更快了。金发的少年内心戏疯狂跳动,空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这算不算造谣败坏钟离声誉了。

  

  完蛋,要是让钟离知道了,自个儿不得被一岩枪钉到孤云阁底和奥赛尔搓麻将啊?!

  

  “空!这边,这边!”

  

  派蒙?

  

  空心念一动,仰头看去,只见派蒙正趴在玉京台屋子后头的花坛边上,和自己招手,

  

  “快上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空屏息凝神,一个蹬地踩墙,动作迅捷爬上高台,惹得身后人阵阵惊叹,只能干站在下头仰头张望。旅者气喘吁吁,好不容易坐倒在花丛里,就被导弹一样撞到怀里的派蒙撞得几乎吐血:

  

  “你……你轻点……”

  

  “你还说!”

  

  派蒙瞪大圆圆的眼睛,纠结地皱巴小脸,张牙舞爪比划:

   

  “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我和荧刚走出门,就听见璃月满大街都是流言蜚语,说你和钟离在一起了,呜,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你是怎么做到一觉醒来就失身了的?”她和荧只是去港口逛了一天,怎么天都变了?

   

  “我也想知道!”就算空平时再好脾气,现在也焦头烂额了,他扶着脑袋,试图从思维里晃出真相,最后妥协放弃,顺带低声驳斥道:

   

  “而且那不叫失身吧?!”

   

  “反正现在都没区别吧!算了,看在你也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故意瞒着我的份儿上,派蒙大发慈悲原谅你了。”派蒙吸了吸小鼻子,终于发现不对,不由惊讶:

   

  “有酒的味道,空,你该不会喝酒了吧?”

   

  “一杯而已……我肯定是喝醉以后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空敲了敲头,悲鸣一声,

  

  “不行,头好痛,根本想不起来。”

  

  “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派蒙抱着手臂抱怨,

  

  “唉,璃月人都说,知足常乐,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既来之则安之,嗯嗯,空,你还是看开一点吧。”

  

  “这怎么看开!”

  

  空觉得一阵阵地胃疼:

  

  “我都不敢去见钟离了……你想想,温迪得罪他后,被打飞过吧?”

  

  “应……应该……不会吧……大不了我们去稻妻躲一躲嘛,影可是一直期待你给她带行秋的新作……”

  

  派蒙悻悻道,眨巴眨巴眼睛,

  

  “再说,空,你不是本来就喜欢钟——唔唔唔唔!!”

  

  “该教你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

  

  空没好气捂住她的嘴,眼看着派蒙脸都涨红了,才又赶紧松手:

  

  “但这也太离谱了吧?!我终于学会在梦中表白了?!”

  

  沦落到喝醉才敢诉述心意,听起来太可悲了吧。派蒙思考了一下,不由牙酸,也闭紧嘴巴,不好再讲什么,而空吸气又吐气,终于冷静镇定下来,才问道:

   

  “荧让你来找我吗?”

   

  “是呀,”派蒙点了点头,

   

  “她听见谣言以后急得不得了,到处打听事情原委呢,我也很担心空,就先过来了,结果刚看到你,你就被一群人追着跑……对了,空,他们为什么追你啊?”

   

  “别问了,”空抹了把脸,不忍直视,

   

  “你提醒我了,荧的思路是对的,我们得先想办法搞清楚事情的经过。”

   

  “那接下来去哪里?”

   

  派蒙赶紧跟上,而空抖了抖,挤出几个字:

   

  “……往生堂。”

   

  就算现在他不太想去见钟离,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要是一直躲着,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03.

  “所以,你们就这么狼狈不堪地溜到我这里来了?”

   

  胡桃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

   

  “不在不在,钟离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我这里可没有你要找的人。不是我说,旅行者,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样子……”

   

  “像个变态是吗?”空语气沉痛,打断了胡桃的话,面如死灰:

   

  “我很有自知之明,你别说了。”

   

  “……不是,你不觉得,你把白床单从头到脚裹在身上,这个打扮更惹人注意吗?”

   

  胡桃忍无可忍,把空身上的床单拽下来,

   

  “这上面还印着一个锅巴的头像!应该是万民堂晾在玉京台那边的吧?!”

   

  “情况紧急嘛!!我们之后会洗干净还给香菱的!”派蒙干笑两声,岔开话题,

   

  “谁让璃月人对八卦这么热衷,空现在一露面就要被围追截堵……是因为过节的缘故,大家都闲起来了吗?”

   

  “我看是因为空太有名了,名人的八卦,谁不喜欢看啊。”胡桃咧着嘴偷乐,空都快把头埋进地里了:

   

  “你别说了……本来问当事人是弄清楚事情经过的最快办法,可钟离先生不在,外头那些人也没法沟通,实在不行,我只能先想办法拿回尘歌壶,等荧回来告诉我一切的始末了。”要不是他一出门就被吓跑,壶都扔在了原地,也不至于还得借用万民堂晾晒的床单伪装自己啊。

   

  “也别这么悲观,你怎么不问问我清不清楚呢?”

   

  胡桃眨了下眼,空顿时眼神一亮,抬头看她:

   

  “你记得我昨天干了什么?”

   

  “不记得啊。”往生堂的堂主理直气壮,无视金发旅者瞬间变得欲言又止的脸,笑嘻嘻道:

   

  “我昨天接了单生意,可不在璃月港里头。但是,我本人不了解,不代表我不知道,除了你妹妹和钟离外,还有谁能告诉你来龙去脉嘛。”

   

  “好事者是很惹人烦啦,你刚刚也全排除了,可有时候,喜欢八卦也不一定是坏事嘛,就比如,你听过茶馆说书吗?”

   

  空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胡桃笑容更加灿烂,看乐子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就冲大家伙儿都要逮着你叽叽喳喳问个清楚的架势,你的人气如我所言,可是不小啊,你猜猜,就冲你昨天的所作所为,那些个靠讲故事吃饭的说书人,会放过一个招揽听客的大好机会嘛?”

   

  “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去听听看,不就知道了?哦对,提前恭喜你,要留名青史啦!”

  

  谁要这种青史留名啊!!

   

  “……没有其他办法吗?”

   

  空艰难开口,语气不失绝望,而胡桃坚定点头:

   

  “逃避是没有用的,就算你回去等你妹妹消息,就结果而言,你也没改变什么,还不如早一点弄清楚。”

   

  空彻底蔫儿巴下去。金发的旅者原地纠结,半天才认命般长叹,举手投降,

   

  “那你有没有可以伪装的东西……”他不想再裹着床单了!

   

  “这个嘛,”胡桃摸摸下巴,试探发问,

   

  “我让人用棺材抬你出去?”

   

  “……你很恨我吗?”

   

  “开玩笑的,”往生堂堂主摊了摊手,眯起眸子,笑出一口小白牙,

   

  “我还有个主意。”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04.

  “那个,空,其实你现在看上去,也没那么糟糕,噗,咳,起、起码比披着床单,好看多了,噗嗤。”

   

  派蒙使劲憋笑,捂住圆滚滚的肚子,而胡桃前后左右围着空绕了一圈,径直无视对方捏着扇柄的青筋暴起的手,嘿嘿一笑,很是满意,拍了拍空露在外头的肩膀:

   

  “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往生堂新来的仪馆小妹啦!”

   

  “……我谢谢你。”

   

  空牙根咬得森森地响,不停提醒自己要平心静气,他是因为事态特殊,才不得不这么做……

   

  黑色无袖旗袍整体以斜式剪裁,后背被整个露出,布料则在腰窝下方再次聚合,交点处挂着青玉环佩和红色流苏。高叉一直开到腿根,两边腰侧的布料被挖出菱形的小口,暗金纹路萦绕数支红梅图案印于布面之上,最外层还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薄纱。

   

  少年本就生得样貌端正,如瀑的金色长发被尽数解开放下,披散在外露的背上,左耳的单边耳坠闪着橙黄的光。相较平日少了几分英气,多了些柔美,而空只感觉自己浑身凉飕飕的,简直一阵恶寒,扭了扭脚上的黑色尖头高跟鞋:

   

  “我记得你们仪馆小妹明明不穿成这样。”

   

  “不客气,特殊待遇嘛,”胡桃嘴巴一努,深藏功与名,顺便从身后的箱子里又刨出一件披风,唰地往空身上一盖:

   

  “我保证,你穿着这身出去,谁都认不出你来!嘿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骨架生得瘦,就算露出肩膀,也不会被发现是男人……”

   

  “正常人只要往我胸前一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这个太好解决了,”胡桃打了个响指,开门见山,

   

  “你想塞包子还是馒头?隔夜的,邦邦硬。”

   

  “……不用了,”空头疼,干脆把披风裹了裹,挡住自己的胸,而胡桃还不忘记嘱咐:

   

  “千万记得,不要说话啊,你这声音,一开口就暴露了。我想想,一般人们都去三碗不过港听评书,你就去那儿吧,一路走好哈!”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事故开始的地方……空听到三碗不过港这个词就一个激灵,抿了抿唇,到底什么都没说,揪住早就憋不住正笑个不停的派蒙,埋头就走。

  

  派蒙跟着他肯定不成,一下就暴露了,小精灵抱着他的衣服和床单先行离开,说是万民堂会合。

  

  空一步三回头,好不容易顶着众人怪异的打量,捏着手中折扇,挪到三碗不过港,茶馆正好到了客潮高峰之时,位子近乎已经坐满了。

  

  而好巧不巧,在仅剩的空桌处,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边缘某个老神在在喝茶的熟悉身影,手上一用劲儿,那柄折扇直接给他捏断了。

  

  ——钟离怎么会在这儿?!

  

  “嗯?”

  

  年轻的客卿兀自吹去茶上浮叶,正细细啜饮,便心念一动。钟离一抬眸,就看到某个金发少年正愣在原地,不由暗自叹息,放下茶盏,不动声色朝空招了招手。

  

  这是认出自己了?不是,早知道这人就在这儿,他乔装打扮个什么劲儿啊!!

  

  空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副尊容,亏得钟离也敢往自己身上想!

  

  少年旅者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垮着脸,如同上刑一样,一寸一寸龟爬一样过去,形容严肃,僵着身子坐在某人对面。钟离动作行云流水,给他添了一杯茶,不忍直视铁板一样紧绷的空,清了清嗓子。

  

  “你先前,同手同脚了。”

  

  “……”

  

  空刚用手指勾住茶杯,闻言腕子一抖,茶水差点洒身上。

  

  钟离眉头微蹙,立即伸手,替他抬稳茶盏。对方不失柔软的指腹触碰到少年腕侧的皮肤,空动了动唇,心跳过速一瞬,赶紧低头喝茶,不瞧他了。

  

  钟离也没在意。往生堂的客卿眉心舒展,悄悄弯唇,自知某位旅者纵然看茶,也实则在变着法找机会偷瞄自个儿,心情极好。

  

  而空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茶水里头了。旅者突然有点懊恼,他读不懂钟离现下的心思。

  

  按理来说,流言那样凶猛,钟离也该听到风声才对,可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和往常没什么分别。

  

  不是吧,不会真的有人迟钝到这种程度吧……他要不还是歇了心思,早点和荧去下一个世界继续旅行得了。空焦躁不安,连茶水喝完了都没发现,还是钟离叹了口气,屈指在某人发顶轻敲两下,

  

  “我倒不知,你对品鉴空气,也有一番心得。”

  

  “……咳!”

  

  空差点呛着,直接把杯具扔回桌上。这一下动静不小,立刻有茶客望向这边,空背对着他们倒也罢了,钟离却是被认了出来。

  

  顿时,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那位是……流言里的往生堂客卿吧?果真一表人才啊。”

  

  “这位客卿在璃月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最近又和大名鼎鼎的旅者终成眷属,真是天生一对啊。”

  

  “可是他对面怎的坐着一位金发女郎?我刚刚可是听说了,那旅者和他一起,貌似是被强迫的,此人人品存疑,或许是左拥右抱薄情寡义之徒呢!”

  

  “哎,话不能乱讲,你怎么知道,对面那姑娘不是往生堂派过来跟着他的仪馆小妹呢?我看那衣服也像!”

  

  钟离这强抢民男的污名,是洗不干净了,真就飞来横祸。归根结底,这还得怪自己,空多少愧疚起来,但仪馆小妹?

  

  到底哪里像了!!他眼皮直跳,谁家仪馆小妹穿成这样的???何况他也不是钟离的跟班吧!

  

  要不是胡桃是女孩子,他都要怀疑往生堂堂主是不是有什么怪癖了!!

  

  而且为什么这群人对着钟离,就只敢私下里交头接耳,对着自己,就蹬鼻子上脸满大街追着跑了?不对啊,他们的气场有差这么多吗?

  

  这可不行啊,这不说明他被钟离吃得死死的吗?可仔细算算,他比这人年龄还大吧??是这样吧?

  

  空纠结不已,钟离却浑不在意那些闲话,自顾自给空续了茶,敲打眼前蔫儿吧唧的旅者:

  

  “这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是从何而来啊。”

  

  空不能说话,也不敢说实话,只能继续端杯喝茶。

  

  而那头,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全场霎时寂静,田铁嘴伸手一比划,张口就来:

  

  “各位茶友既来捧场,我便同大伙儿说道说道。今个儿,我们就来讲讲,那拯救璃月的旅者,是如何抱得客卿归的……”

  

  空一口茶喷了出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自个儿名字从说书人嘴里蹦出来,旅者差点被呛个半死。钟离不由好笑,一边替人顺气,动作熟稔将他垂落金发掖至耳后,一边附于空脸侧轻声道:

  

  “名垂青史,想来别有一番滋味?”

  

  这话有些耳熟。空瞪大眼睛,突然有种很瘆人的猜想。

  

  ……这家伙不会其实什么都知道吧。

  

  05.

  今日的往生堂,气氛反常的严肃。

  

  大厅中央的茶桌旁,对坐着两个人影。看似年轻的客卿正襟危坐,另外一边的少女反倒是翘着二郎腿哼哼唧唧。

  

  “我愁啊,”终于,胡桃趴在桌子上,不住哀嚎:

   

  “你说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连家都成不了呢?”

   

  “……我记得你前些日子,还说我看着年轻。”

   

  “你是长得年轻!但这性格怎么跟个老古董似的,什么都懂,什么都不关心,这可不行,你说你这样,哪家姑娘敢嫁给你啊!”

   

  胡桃拍案而起,而钟离捧着书,面不改色翻动书页:

   

  “我倒也有不知晓之事。就比如,我并不知道,往生堂还有给员工包办婚姻的习俗。”

   

  “以前是没有,但这不是快过节了,生意一片惨淡,老员工都跑了好几个,为了拉业绩,我夸下海口,入职往生堂,包办终身大事嘛?”胡桃眼睛一瞪,唉声叹气:

   

  “我招牌都挂出去了,结果你上来就给我砸了场子。”

   

  “我这算是被卖出去了?”

   

  “哪儿的话,”胡桃笑眼弯弯:

   

  “你值几个钱,把你卖了都不够还你从我这儿预支的薪水。我不管啊,你今天就算是抱着隔壁阿嬷的小二花也得给我把亲成了!”

   

  钟离翻书的手顿住了:

   

  “小二花?”

   

  胡桃一本正经,比划一个长度:

   

  “一只一岁大的母狸花猫……”

   

  “容我拒绝。”

   

  “反对无效!”

   

  这孩子,他果真应付不来……他顶着自家上司灼人的目光,认真思考了一下,毕竟拿人手软,终究松了口风:

   

  “并非我无意于风月之事,”所思所念之人浮现心头,金发金眸笑容澄澈,反倒让钟离暗叹,

   

  “只是早已知晓,终不能得偿所愿,不提也好。”

   

  “啥??啥啥?我没听错吧,你个石头居然真有喜欢的人啊?谁啊?”胡桃一蹦三尺高,哒哒跑到钟离身边溜达,被对方一本书拍在脸上摁回去,龇牙咧嘴嘟嘟囔囔:

   

  “唧唧歪歪的,不说就不说嘛,小气鬼。我来猜,我来猜总行吧?什么人这么了不得,堂堂往生堂客卿,都看不上眼,莫不成是七星?”

   

  钟离继续看他的书,没有搭话的意思。胡桃眉头一挑,继续猜,

   

  “哪位大家族的小姐?”

   

  钟离再次翻动书页。

   

  胡桃有些丧气了,她怎么就撬不开这闷嘴葫芦呢?正要发怒,忽听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呀谁呀?”

   

  “是我。”

   

  钟离翻书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向门口望去。熟悉的身影踏进屋中,披风晃晃荡荡在空中摇曳,拖着小小的宝石尾巴。金发的旅者带着他的小精灵在二人面前站定,空瞧见钟离,身形整个一僵,发现自己失态,赶忙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

   

  “咳。钟离先生原来也在啊,打扰了。”

   

  胡桃疑惑地“嗯”了一声,眼睛一瞄,瞅见了某位客卿悄悄弯起的眼睛,她手指抚着下巴,摩挲起来,似有所悟。

   

  这两个人眉来眼去干什么呢!自感被无视的胡桃不高兴了,伸手在空面前晃晃:

   

  “旅行者,找本堂主来,有何贵干呀?”

   

  “是这样,旅行者看到往生堂外头挂着的招牌,说什么入职员工包办终身,他想起自己也算是往生堂的新人……唔唔!空,你捂我嘴干什么啊!”

   

  “不是,呃,你们别听派蒙乱说,我就是路过,过来……”

   

  空死死摁住自家应急食品,忽略派蒙委屈吧啦的小眼神,余光瞥见钟离,大脑一片空白,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我是过来给你们拜年的!”

   

  场面一时死寂。胡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闪到腰,钟离手一抖,书都掉了。

   

  派蒙连反驳都忘了,目瞪口呆瞅自家旅者,后者则抓了自家小精灵就跑,

   

  “那先这样,我还有事,得去找莺儿小姐,回头见!”

   

  “喂!等——已经走了,跑的也太快了吧?”

   

  钟离若有所思。他把书捡起来,继续翻页,胡桃则啧啧称奇:

   

  “你说,他躲什么呢,跑得比兔子还快。收拾魔物的时候身手都不一定这么迅速……钟离?”

   

  往生堂的堂主朝自家员工看去,突然间,她福至心灵,醍醐灌顶:

   

  “等会,你刚刚那表情……你喜欢的不会就是旅行者吧?!”

   

  钟离没有说话。胡桃气得直叉腰,眼看着人又要翻页,劈手把他书夺了:

   

  “还看!你心思早就不在书上了,喏,书都拿倒了!”

   

  “难怪你说没好结果呢。唉,到底是旅行者,天大地大,哪儿不能去啊,和咱们这种被限制在小小璃月的人,可确实不一样咯。”

  

  “不过,”她话锋一转,又是拍桌:

   

  “我瞧他那样,没准也对你有意思呢。我打赌,他肯定是看到我打出去的招牌,想找我帮忙牵线,嘿嘿,结果因为你在这儿,直接吓跑了。”

   

  “我应该没有那么吓人吧。”

   

  “反正我都看得出来,我就不信你不知道。好,现在起给你放假,不把人追到手不许回来啊。”

   

  钟离揉了揉额角,被她闹得头痛:

   

  “你要是因为过节太闲没事做,我想起,先前我确实接到一单生意,在无妄坡,你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什么?!”胡桃一蹦三尺高,目光灼灼:

  

  “你不早说,完了完了,我现在动身应该还来得及……等会,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被戳穿的某人清了清嗓子。

  

  眼看着胡桃瞪眼瞅着,钟离终于还是妥协。他皱了皱眉,轻声叹息:

  

  “有时候并非两情相悦,便能十全十美。旅者是我最为心悦珍重之人,我不愿轻慢待之,如若求不得长久,何必费他心神。”

   

  “你还真够长情诶。”胡桃着实没料到他居然是这么个想法。她悻悻把书还回去,盯着摩挲书面封皮的钟离,扁了扁嘴,

   

  “但凡事想这么通透,真心没意思。你就不会不甘心吗?”

   

  钟离的动作顿住了。

   

  ……不甘心吗?

   

  自星海之外而来的旅者,于固化此世古老的磐石而言,的确是值得特别留意的存在。他活了这些时日,生死之事,早已无甚在意,却也免不得偶尔羡艳旅者超脱岁月苍穹的天赋。

   

  他的世界是一方天幕,一片黄土,空所见的却是广袤星海。才学绝伦、技艺非凡、心性澄净之人,他不知见过多少,却无一能像空一般跳出天地之外。

   

  但空确实又与常人无二,喜怒哀乐,皆为真实。钟离既已是钟离,而非昔日魔神摩拉克斯,于人情一道,还有诸多细节需要揣摩。旅者便成了他现成的摹本,而钟离越是了解他,越是情难自已。

   

  所谓羡慕化作欣赏,欣赏凝成青睐,待到最后,连钟离自己都不得知,他对空究竟是怎样的感觉了。于是他访求名士,阅遍古籍,直到某日,他在云先生的戏班里,看那台上花旦手指一提一放,唱腔千回百转,口中“相思”二字一出,便似拨开云雾,终于了解何为风月之事。

   

  摩拉克斯或许的确不通人情,无心儿女情长,可他是钟离。

   

  以人之身行走世间,纵然有所心悦之人,想来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他唯一顾虑的是空的身份。旅者迟早有天会离开提瓦特,纵然心意相通,届时分别,也只会徒增伤悲。钟离不愿去想那时的情景,也曾笑话自己,万事万物都看得通透,却终究也遇到了过不去的难关。

   

  他不便表明心思,只能以友人的身份,暗中予那人加护。他有意无意去寻旅者,闲时与空饮茶对弈,将所知之事缓缓道来,庭前信步同游,也不免是一桩幸事。他的旅人总是眼眸澄净,话音温和,怎能让人不心生欢喜呢。

   

  然而钟离未曾想到,空会对自己动心。似乎是从绝云间,空意外醉倒那次事故开始,少年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带着闪躲,语句里处处夹着试探,惹得钟离也偶尔怔愣,暗自叹息。

   

  那些话锋他一一避过,那些暗示他装作不懂,不过是太顾忌将来,不愿让空在分别之日伤心而已。只是两情相悦何其难得,却连互诉衷肠的机会都无,心中酸涩又有谁能体会呢。

   

  胡桃一问,倒是真把自己问住了。

   

  甘心吗?

   

  上千年的岁月,钟离本以为自己没有什么看不开的。万事万物,也不过发生在一朝一夕之间,他看过千万次这样的景致,又有什么接受不得的。

   

  但好似只有空在他身边,看惯了的风景才能变得新奇。人心不足,见惯了曾经未识得的景色,再回头,难免索然无味。毕竟明白道理,和克制贪欲,又是两回事了。

  

  自然是不甘心的。

  

  胡桃敲了敲桌面,恢复往常神色,敲了敲桌面:

  

  “总而言之,靠你自己想通,完全不现实。我还是要放你的假,你自己选吧,是去追旅行者,还是我现在去隔壁当场给你把小二花抱回来?”

  

  钟离立刻放下书起身:

  

  “如此,我出门了。”

  

  胡桃终于又嘿嘿笑起来:

  

  “一路走好!我也要去干活啦,哼哼,生意生意……”

  

  几乎是被赶出往生堂的钟离,自己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一时气血上头,还是在借着胡桃给的台阶顺坡下?

  

  天光清朗,他背着手,原地驻足,思索良久,摇了摇头。

  

  胡桃这孩子,他果然应付不来。

  

  ……稍等。刚才空说,要去找谁来着?

  

  那位春香窑的莺儿姑娘?

  

  想到那位对自家旅者向来青眼有加的钟离,终于站不住了。神明垂下金眸,快步离去。

  

  06.

  钟离寻到空的时候,刚好看到他醉醉乎乎,就要往面前的老人身上倒。

  

  莺儿说空在这里取了些东西后,便离开了。他循着她指的方向一路找来,就撞见如此情景……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快步过去,一把将少年揽进怀中。鼻尖嗅到浓重的酒气,钟离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瞥了德安公一眼,语气乍然听不出喜怒:

  

  “你拿他试酒?”

  

  “这……”德安公被人瞅着,莫名心慌,虽说认出这位也是茶馆的熟客,却因对方不怒自威的通身气度惊得冷汗涔涔,连忙解释:

  

  “我们是你情我愿,我给了报酬的……”

  

  “你知他年纪,还送酒与他?”钟离这次是真有些恼火,可他还未来得及继续,忽地脸颊被人捏住了。

  

  空眯着眼,嘟嘟囔囔揪钟离的脸,瞧了半天,冷不丁语出惊人:

  

  “你谁?”

  

  钟离:……

  

  小没良心的旅者还在叨叨:

  

  “你长得好像我喜欢的那谁啊,就是他比你好看。”

  

  被自己比过去的神明陷入沉思。

  

  德安公早就趁乱躲回屋中,只留下空和钟离僵持原地,金发的旅者嘀嘀咕咕,当街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引得行人纷纷注目。他扒拉着自家友人,大声喊:

  

  “我!很中意你!我要和你——”

  

  钟离动作一顿。等他反应过来,空是在说醉话,才把挣扎半天又快趴倒在地的小醉鬼再度捞进怀里。

  

  可紧接着,就见空噌地抬头,高举右手,食指向天:

  

  “我要和你,拜、把、子!”

  

  钟离:……

  

  这不行,他深呼吸,忍住想要针对某人发言说些什么的想法,搂住空的腰,尽可能温声安抚:

  

  “空,你喝醉了,先随我回去。”

  

  上次被那酒鬼诗人灌醉,空也只是乖乖瘫倒在地,安安静静蜷缩着,怎么这次这么跳脱?

  

  是酒水的问题?

  

  旅者喝醉了本就迷迷糊糊,明亮的眼睛也蒙了一层水雾,平日束得齐整的金发因方才的折腾也散乱开,柔软的唇泛着水光,钟离虽见过他这架势,但再来一次,还是不免呼吸急促,只得暗叹着别开视线。

  

  他纵然对空有所想法,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乱来,趁人之危,并非他所喜闻乐见的。

  

  然而某些旅者完全不知道神明忍耐得有多辛苦,一把抓着人衣领,不依不饶: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告诉你,我今天一定要和你结拜!不能拒绝!”

  

  “……空,”钟离把凑上来的小脑袋摁回去,忍无可忍:

  

  “这些话,都是谁教给你的?”

  

  “飞、飞云商会二少爷教的,”空嘿嘿傻笑,直接把底都抖了,还不忘在钟离怀里蹭来蹭去,

  

  “你不要乱动……”

  

  “我就动!你咬我啊!”

  

  钟离沉默下来。他似乎真的在考虑空所述的可能性。

  

  金发的旅者见他不动弹了,不由疑惑,终于肯从人怀里出来,晕晕乎乎站好。他大大咧咧踮起脚,一把揽住钟离的肩膀,挥着手介绍:

  

  “等咱们拜了把子,我带你去璃月,我和你说,我喜欢的人就在那儿,他哪哪儿都好,我介绍给你啊。”

  

  钟离不由开始认真思考,空要怎么把他介绍给自己。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无可奈何发问:

  

  “真如你所言一般,有那样好吗?”

  

  “那是呀,你也不看看是谁喜欢的人,”空挺胸抬头,四指握拳,大拇指往自己胸前一指,突然又面色一变:

  

  “不、不对,他有个地方不好!很不好!”空委委屈屈嘟囔,咬牙切齿地:

  

  “他出门不带钱!他对我不好!”

  

  钟离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叹气了:

  

  “我今后注意便是。”

  

  “没、没关系,我有钱就行了,我养的起他,我可厉害了,”空异常自信,比划比划,

  

  “冒险家协会,知道吧?我天天帮人家做委托,我可是很有钱……呜……”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呜咽。哭声让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看过来,钟离顾不上他们,只能先拍了拍自家旅者的背,

  

  “空?”

  

  “我想起来,我那些委托人,”空很不爽,气得脸都红了,

  

  “他们一个一个,都娶亲了,我呢,我连个对象都没有!我都那么暗示他了,他还无动于衷,我容易吗我……明天就和荧一起跑路,这提瓦特我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

  

  某个罪魁祸首无话可说。钟离听见空后半句话,眸光微凛,下意识发问:

  

  “你要离开?”

  

  “人又不喜欢我,我留这儿种地啊?”

  

  “……如若喜欢呢?”

  

  “那我走什么?当然是留这儿陪他种地啊。”

  

  空眨巴着眼睛,钟离望着那双眼睛,忽然哑口无言。

  

  ……他在意了许久的事情,在空眼中,原来如此简单吗?

  

  可他还是想多问一句,钟离抿了抿唇,抚上旅者耳际,替他理顺乱发,

  

  “旅者,你是跨越诸天,行遍星海之人。你不该停留在一处。”

  

  “我不愿你因为什么人,将自己限制在窄窄一方天地之中。”

  

  “你没问过我,你怎么知道我乐不乐意?”空不高兴了,挣脱开钟离的手。他后退一步,抬头看人,明明醉着,言辞却清醒得很,

  

  “再说了,谁规定我走了,就不能回来了?”

  

  钟离微微一怔。空晃了晃沉甸甸的脑袋,无视某人五味陈杂的心思,还在继续:

  

  “璃月人怎么说的……子什么鱼安乐?”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对,总之,想那么多干什么。要是做什么都要考虑清楚前因后果,那干脆什么也别做了。”

  

  空又扎进钟离怀里,哼哼唧唧,

  

  “你别一天到晚乱想……”

  

  钟离怔愣须臾,忽地轻笑出声。

  

  “也对。”他顺水推舟,揽住怀中人的腰,喃喃自语,

  

  “是我杞人忧天了。”

  

  关心则乱,他也有误入死区的时候。

  

  但山重水复,柳暗花明,总归是豁然开朗,也不虚此行。

  

  而那头空还在兀自细语,钟离侧耳去听,才听清楚他讲什么:

  

  “我做什么孽了,喜欢上个石头,提瓦特逛了一圈,我还不是回璃月了,他也不想想为什么。他一天到晚知道干嘛,他就知道听戏遛鸟喝茶,坐那儿听说书人掰扯他以前有多厉害……那什么,海上有啥啥侵扰,山中有啥玩意盘踞来着……”

  

  钟离:……

  

  “其他不说,”他再度揉了揉空的发顶,手感极好,

  

  “我或许的确是块顽石吧。空,你要是早点和我说这些话……”

  

  “这还怪我?”空懵圈了,眼睛一眯:

  

  “而且我为什么要和你讲!你是我拜把子兄弟!”

  

  “……我们可否跳过兄弟这个话题?”

  

  “哦。”

  

  空这下乖觉了,钟离焦头烂额,眼看着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这头,清了清嗓子,

  

  “但归咎到底,错因在我。你先同我回去,之后我们再……”

  

  “我就不,”空非常叛逆,甚至反客为主:

  

  “你也说你有错,看来你还有自知之明。”

  

  “是,该罚。”

  

  钟离彻底放弃和他讲道理,大获全胜的空得意起来:

  

  “知道错了啊,那就听我的。你是我兄弟吧?”

  

  “不是。”

  

  “你替我揍他一顿,”空凑到人耳朵附近,大声密谋,

  

  “替我出口恶气,怎么样?”

  

  钟离有点头痛。

  

  他开始认真思考怎么把自己揍一顿,去黄金屋掰扯先祖法蜕吗。

  

  我打我自己?

  

  空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筹码不够,赶紧补充:

  

  “你打他一顿,我就不理他了,我和你走。”

  

  “所以,你的意思是,”钟离尽可能跟上醉鬼的脑回路,

  

  “我打他一顿,你和我在一起?”

  

  空一拳头砸在手心:“聪明,孺子可教。”

  

  ……这都什么事儿啊。但璃月是契约的海港,而契约之神对于交易,最是烂熟于心。钟离挑了挑眉,面上不动声色,眸中却似有笑意闪过。

  

  “好,”他开口,声线平稳,

  

  “如你所愿。”

  

  07.

  “……我缓缓,”空扶着额头,语气虚弱:

   

  “信息量太大了。”

   

  “确实。”钟离很实诚,甚至贴心地帮人把滑下来的披风重新拉好。空嘴角抽搐,死死盯着钟离,

   

  “您能先别说话吗?”

   

  “好。”

   

  ……不要这么纵容他啊!空一个头两个大,台上说书人绘声绘色,台下他因社会性死亡而绝望到真想连夜逃离提瓦特。

   

  光是听田铁嘴那唠嗑,他就已经够自闭了。只见这位先生一个挥手,眼睛炯炯有神,唱调俱佳:

   

  “说时迟那时快,那旅者哇呀呀呀,一声怒喝恍若平地惊雷,他怒目圆睁,直视那眼前客卿,高声问他:

   

  ‘钟公子,你可敢与我赌上一赌?你便揍那劳什子一顿,我定以身相许……‘”

   

  “……我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

   

  满座皆惊,唯独空捂住脸,而钟离点了点头,

   

  “确实,但语义也八九不离十。”

   

  “请您闭嘴。”

   

  “也好。”

   

  “……所以,钟离,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空已经放弃抵抗了。他反而好奇起了旁的事,而钟离面不改色,兀自喝茶,

   

  “你喉结未遮。”

   

  空:……

   

  打扰了。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把披风往上拽了拽。

   

  可紧接着,钟离一句话,让空惊得差点把面前的茶杯打翻:

   

  “何况,如果是你的话,”钟离放下茶盏,目光温和,

   

  “无论是什么模样,我总归认得出的。”

   

  空心跳漏了一拍。他闭口不言,心中暗自恼恨,这说书人怎么只讲自己干了些什么糗事,对钟离的回应半个字都不提的?

   

  他向来沉稳,也就是因为对着钟离,才屡屡失态。钟离哪能猜不出空所想,不由好笑道:

   

  “当时那些人离得远,我话声轻些,想来他们才没听到。”

   

  “茶已喝完,该走了。”

   

  “钟离!”

   

  空刚开口,忽然发觉,自己的声音似乎太大了。他的话戛然而止,满脑子都是胡桃之前的警告。

   

  往生堂的少女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把千万不要开口,会暴露身份。他被说书人那通骇世惊俗的话震到,一时忘了这嘱托,刚才是音量不大,运气好没被人听见,这回恐怕要完了。

   

  果不其然,议论声落入耳朵,就连说书人都停了下来,啧啧称奇:

   

  “这声音……可不就是旅行者吗?”

   

  “原来这金发女郎,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旅行者?”有人疑惑不解,

   

  “怎得穿着女儿家的衣服?”

   

  ……人生重来算了。空绝望吸气,试图解释:

   

  “那什么,我其实是来给他添茶的仪馆小妹,你们……信吗?”

   

  众人大眼瞪小眼,整齐划一摇头。

   

  空再次抹脸。

   

  钟离在一派窃窃私语中起身,走到空跟前,握住旅者的手腕。

  

  “不要心急,”他解释道,替空裹好披风,

  

  “我本就打算带你一起走的。”

   

  空怔了一怔,正要说些什么,就见钟离转头看向众人,面色平静,

   

  “失陪各位,我去处理些家务事。”

   

  家、家务事……原本还蠢蠢欲动,上前刺探消息的人立马安分了,眸中带上了然,几乎是自动给他们让开一条道:

   

  “二位好走,祝生活美满哈。”

   

  “话说,旅行者,你真的不是被强迫的吗?这位客卿让你穿成这样,怕不是有什么怪癖……”

   

  钟离对旁人议论充耳不闻,拽着空的手腕便要离开,而空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真的,人生重来算了。

  

  08.

  万民堂的雅间里,空终于换回原来的装束,正兀自装傻充愣盯着桌面发呆。

   

  钟离坐在他对面,抱着手臂闭目养神。他也不急着开口,终归某人会按捺不住的。

   

  于是,没过多久,空纠结开口,试图缓解下尴尬的氛围:

   

  “钟离。”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真的无意于他,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再怎么好性子的人,也该发火了,再不济也会避嫌。何况,听钟离之前有意无意透露的话风,空甚至怀疑自己去茶馆那事儿,就是钟离一手安排的,胡桃不过是个帮凶罢了。

   

  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揣测,钟离对自己是否有那份心思。被忽略的次数太多,如今石头好像真的有开花的苗头,空却不敢信了。


       他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一点都不脚踏实地,让人心中安稳。

   

  空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人。而钟离终于睁眼,他没有直接回复,只是在空略微惊异的注视下,自袖中取出一物,递至旅者面前。

   

  “……这是,玩偶?”

   

  空捏了捏那个掌心大小的、软乎乎的东西。它看上去有点像一条胖乎乎的龙,尾巴蜷缩在一起,翘起的龙角是硬质的,材质像是石珀,而龙嘴里叼着一枚黑褐色的鳞片。

   

  钟离敲了敲桌面,首肯道:

   

  “的确。我思来想去,你今天多半会到往生堂找我,便让胡桃拖住你,再引你前往茶馆。而我则去了趟黄金屋,取了先祖法蜕上的一片龙鳞,又请玩具摊的阿婆做了这只玩偶。”

   

  “你只请我为你出气,那把此物当成我也无妨。心中有怨,揉圆搓扁,想来都不成问题。”

   

  “这样一来,我算是完成你的请托了。按照契约,空,你是否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我——”

   

  空想起自己听到的,说书人讲过他对钟离的诺言,耳朵立马红了,心跳飞快,却依旧不敢深思钟离的意思。

   

  他迟疑模样落在钟离眼底,后者也只能感慨,是自己自讨苦吃,往日对空的暗示不闻不问,眼下他暗示空,对方也已经不敢往那方面想了。

   

  神明自知不能操之过急,干脆轻飘飘补充,暂且先转开空的注意力:

   

  “况且,我现在声名狼藉,想来你也是该负责任的。”

   

  “……我向你道歉?”空勉强从混乱的思绪里找回点理智,下意识回复,想了想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尴尬不已,钟离却只是摇头,

   

  “如果只是被人称为薄情寡义,癖好特别,倒也算了。可说书人并未提到,你昨日还说了些别的话。”

   

  空内心警钟叮铃铃地响:

   

  “我……我还说什么了?”

   

  钟离气定神闲:

   

  “我答应你的提议后,你异常雀跃,自顾自走到冒险家协会的高台上,冲着整个城区大喊:

   

  ‘各位注意了,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我要和钟离先生在一起!他刚刚同意了!’

   

  ‘我从八百年前就喜欢他了!就算他打我兄弟,骗我感情,吃我软饭,我也依旧喜欢他!’……”

   

  “停,”空打断了钟离的话,把头埋进桌面:

   

  “不要用一本正经的脸,学我的语气讲这种东西啊!”他现在知道,昨天是谁把他送回尘歌壶了……这么说来,钟离的确有他的洞天关牒……

   

  “总之,大抵如此。”

   

  “真的,我和您道歉行吗……”

   

  “恐怕不行。”钟离忍笑,揉了揉空的发顶,温和道:

   

  “空,现在我怕是跳下孤云阁,也洗不清了吧。”

   

  “……我再也不碰酒了,喝酒害人啊。”空胃都痛了,正要直起身,倏地冷不丁从身上掉下来一个物什。

   

  小盒子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钟离循声望去,而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不是他之前收起来的香膏吗?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把香膏盒子捡起,给钟离推回去:

   

  “这个,是我找莺儿小姐定制的香膏,就当作给你赔罪了。”

   

  钟离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盒子接过来,尾指一撬,便打开了盒盖。

   

  香气四溢,似有霓裳花的气息。钟离心念一动,终于明白,空那日去春香窑,所为何事,想起璃月旧俗,他不由定定看向他的旅者:

   

  “你想邀我同去灯市?”

   

  “之前是这样,”空声音越来越低,莫名不敢看他,

   

  “现在只能当作赔礼了。”

   

  钟离若有所思。

   

  他抚着膏体,自语道:

   

  “味道清透,甜而不腻,气味轻柔,久久不散……似乎有些熟悉。”

   

  “是当初送仙典仪时,你准备的那味香?”

   

  空仍然低着头,算是默认。

   

  钟离忽地笑出声。他轻叹着开口,反而让空一怔。

   

  “抬头。”

   

  空不明所以,却是照办。

   

  紧接着,他瞪大双眸,双唇被钟离指腹轻摁,清凉膏体被那人涂在指尖,又沾连于旅者唇上。

   

  “闲暇的日子,并不似想象中一般轻松。”钟离细细将香膏涂抹开来,眼角眉梢笑意未减,

   

  “想来是因有所思,才心神不宁,不得解脱。你问我,对你是何种看法,我三番明示,只是你不敢信我。”

   

  “让你如此不安,是我的过错。可如果,我做出此般行径呢?”

   

  手指滑至少年颌下,钟离屈指一挑,让空仰起头,自己则站起俯身,轻吻而上。

   

  旅者双唇一如想象中柔软,香气在交织的呼吸中散开,空难以置信,屏息凝神,等到钟离松开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钟离?”

   

  “如天光昏暗,雾色朦胧,确实是好香。”

  

  钟离垂眸,似有感慨。

   

  “如果我这样做,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吗?……这香气如人,如何舍得放手呢。”

   

  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涨红了脸,手里的胖胖龙玩偶都快被捏扁了。


       原来不是自己一厢情愿,钟离的确是喜欢自己的。美梦成真,空终于敢正视于人,心如擂鼓。

  

  他怎么会觉得钟离先生是石头的?!想通以后的空疯狂腹诽,这人分明比谁都懂吧?

   

  而他的客卿笑意清浅,低声发问。

   

  “我非鱼,不知鱼之乐,却也明白人间风月事,明白相思最难得。”

   

  “我许你一日空闲,同游灯市,而作为契约,旅者,你可否用余生,去听我道尽,从今往后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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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钟】【授权转载】喝醉的先生和平时不一样,很可爱

说了很多过去的我不认识的友人的故事,最后的表情有些伤心

真是无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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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营销

达达利亚:我以为我们只是营销,结果你说你是认真的?再见!告辞!


憨憨狐狸把自己赔进去了


正文:


【公子:明明是我先来的】


【终究是错付了】


【公子,忘了那个渣男吧好不好】


【我的鸭头啊,因为不能和摩拉克斯同框,气得又哭又闹,呜呜呜好可怜啊】


弹幕刷得飞快,不时有标红的醒目留言跳出来。达达利亚看得心花怒放,还要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做出一副被渣男伤透了心的样子。


他生得好,将至冬人最优秀的基因都继承了个十成十,很难不让人觉得真的有神明在偏爱他。比常人还要卷翘浓密许多的眼睫微垂,半遮半掩着宝蓝色的瞳孔,达达利亚扯着嘴角,小声道:“别刷了别刷了,我们换个...

达达利亚:我以为我们只是营销,结果你说你是认真的?再见!告辞!


憨憨狐狸把自己赔进去了


正文:


【公子:明明是我先来的】


【终究是错付了】


【公子,忘了那个渣男吧好不好】


【我的鸭头啊,因为不能和摩拉克斯同框,气得又哭又闹,呜呜呜好可怜啊】


弹幕刷得飞快,不时有标红的醒目留言跳出来。达达利亚看得心花怒放,还要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做出一副被渣男伤透了心的样子。


他生得好,将至冬人最优秀的基因都继承了个十成十,很难不让人觉得真的有神明在偏爱他。比常人还要卷翘浓密许多的眼睫微垂,半遮半掩着宝蓝色的瞳孔,达达利亚扯着嘴角,小声道:“别刷了别刷了,我们换个话题吧。”


【啊啊啊妈妈没用!妈妈不能把摩拉克斯给你绑过来,妈妈只能帮你刷礼物呜呜呜】


【我的天公子这个表情我心碎了】


【摩拉克斯你怎么舍得?!】


礼物一波波地刷,根本回复不过来,达达利亚索性关掉了特效,专心和弹幕留言互动起来。


隔壁摩拉克斯的直播间还开着,成功分掉了不少的流量,这里基本都是他的粉丝或者路人,所以弹幕都还算友好。偶尔个别来阴阳怪气的,都不需要达达利亚自己动手,就被房管禁言,然后被铺天盖地的妈粉激情对线到自闭。


达达利亚单手撑起下巴,不太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这么帅气,粉丝却一个个变成了妈粉。


眼看着时候也不早了,达达利亚准备下播去给自己弄点儿吃的。他正要说话,却见弹幕突然疯狂刷了起来。


“慢点儿慢点儿,”达达利亚眯着眼去看他们在刷什么,“什么……欸?摩、摩拉克斯?”


【是的!鸭头你等到了!】


【呜呜呜摩拉克斯你还知道回来(不是)】


【老妈妈欣慰】


【鸭头摩拉克斯来了啊啊啊啊啊】


达达利亚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刷弹幕,视线移到屏幕最旁边,摩拉克斯金灿灿的名字赫然挂在最醒目的位置,右边坠着长长一串大小标记,都是【摩拉克斯】在这个直播间活跃的证明。


之前他关掉的特效,可不仅仅是礼物特效,还包括所有的进场特效。所以摩拉克斯进来的时候,那显眼的全屏特效只闪瞎了众多观众的眼。

摩拉克斯?他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打游戏吗?】


价值一千元的醒目标红留言突然蹦出来,达达利亚看着看着摩拉克斯高高挂起的头像,缓缓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不是,这位大爷,您这个点儿来,花一千块钱问我打不打游戏?


平台为了鼓励大家为爱砸钱,把各种特效弄得特别浮夸。达达利亚不可能装作没看见留言,只好暂时放下吃饭的想法。


“谢谢摩拉克斯老板~”达达利亚打开游戏,“我感觉我又好了,刚刚那些刷屏的看到没有?”


“但是下次你要一起打游戏说一声就好了,不用这么破费。你说什么我能不答应?”


【光速上线,磕到了磕到了】


【我仿佛看见了狐狸耳朵,摩拉克斯你看他得瑟的】


【wwwww好会啊鸭头,你说什么都答应啊啊啊我死了】


达达利亚一眼扫到那些乱舞的弹幕,即便是看了很多次还是不太习惯。


这时,又一条红色留言蹦了出来。


【好】———摩拉克斯


达达利亚:?


观众:?


【这就是有钱人的爱情吗?我看不懂了】


【一千块只为回你一个好,我直呼好家伙】


【救命,我怎么有股摩拉克斯是特意过来哄鸭鸭的感觉?】


达达利亚也被这操作惊呆了,他看到摩拉克斯已经在线,连忙把人拉进语音,“你干什么啊?”


那边摩拉克斯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在达达利亚周围转了两圈,打字道:“回复。弹幕太多了你看不到。”


达达利亚嘴角隐蔽地抽了一下,刚认识摩拉克斯怎么不知道他居然还是个憨憨?他不用看都知道弹幕现在一定刷疯了。


达达利亚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等一等嘛,又不急那一会儿。而且为什么非要在直播间回复啊?”

这次对面顿了挺久,才打字道:“嗯。”


“嗯”什么?达达利亚想,真的是摩拉克斯的想法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他没看见弹幕里一波又一波地刷:


【为了炫耀】


【为了酸我们(柠檬了)】


【可恶啊这男人是故意的吧?】


可惜再多的柠檬达达利亚都看不到,看到了也最多是一笑而过。


虽然刚刚真情实感地为自己消逝的夜宵小小地难过了一下,但真的和摩拉克斯一起联机了,达达利亚很快就兴奋起来了。


毕竟,他会玩现在这款游戏,百分之九十九的原因都在摩拉克斯身上。


达达利亚很早就在游戏区里混,凭着超高的技术很顺利地一路人气直升。比他高超的技术更深入人心的,是他百折不挠的挑战精神。


在他只有中等级的时候,他就敢拿着他破破烂烂的装备挑战高等级的人,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事,大多数时候他真的能刮死对面。


而当他自己升上满级以后,他就会光速对这个游戏失去兴趣,寻找下一个目标,虐更多的人。


之所以说是大多数时候他都会赢,是因为他终于踢上了一块铁板。


达达利亚喜欢对战,这在游戏区里不是个秘密,他玩的游戏也大多数都是PVP游戏。因此,当他又一次征服了一个游戏的天梯榜单转而寻找下个游戏时,弹幕里打出来的【O神】他根本没在没在考虑的。


“这是个单机吧?我不玩我不玩,没意思。”


达达利亚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呜呜呜试试吧这个真的很有意思的】


【里面有个角色和你好像!而且也叫公子】


【相信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达达利亚冷酷:“不要。”



他听说过这个游戏,最近很火,各种赞美层出不穷,据说音乐、美术、文案都是一绝。不过这些都和达达利亚没有关系,他玩游戏从来都不在乎这个。


达达利亚划着滚轮,自动忽略了那些刷O神的弹幕,仔细筛选着下一个临幸的对象。


他一边回复弹幕的问题,一边筛选游戏,一边还在操作人物,可谓是将一心多用发挥到了极致。


但俗话说得好,人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他正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突然一个浮夸到了极致的花篮特效糊了达达利亚的电脑满屏。


【“离达给我锁死”为“摩拉克斯”的直播间赠送了爱的花篮*10,点击跳往观看】


达达利亚一愣,手上却是由于肌肉记忆惯性地按下了空格键。


屏幕突然跳转,达达利亚才想起来,这是libilibi平台最贵的礼物,不仅会有闪瞎狗眼的特效,还会全平台通知招揽人气。达达利亚直播了几年也没见过几回。


不过他也不关心这个,只是小小吐槽了一下这个离谱的效果,就要退出这个意外进来的直播间。

“嗯,我也很喜欢公子。”


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平稳地叙述着,达达利亚要关掉直播间的手停住了。


什么?他没听错吧?这是什么情况?


达达利亚一脸懵逼地看着屏幕里黑发男人,胡思乱想着,这个人长的很好看啊,声音也好听。


【靠,我看见公子耳朵红了】


【鸭头!!鸭头你清醒一点!人家说的是游戏里的公子!】


【这是摩拉克斯,O神的开发者之一。O神里有个角色也叫公子】


【虽然不愧是人间扳手摩拉克斯,但是鸭头你能不能争气一点】


达达利亚当然也看见笑成一片的弹幕,这才满满想起来脑子里有关O神的信息。他欲盖彰弥地咳嗽一声,抱怨道:“我知道,你们瞎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嗯,这人长的不错而已,就是这样。帅的人都是值得关注的。”说完还为了证明一般,混在摩拉克斯直播间的弹幕里发了一条“好帅”。


【是是是,对对对】


【言下之意:我这么帅都来关注我】


【yysy,摩拉克斯真的帅,多看两眼很正常】


和弹幕插科打诨间,摩拉克斯似乎是要展示一下O神的战斗模式,打开了游戏。


“那,我就用公子吧。”


达达利亚的耳机十分之高级,而摩拉克斯本人说话又是低低沉沉的,声音从耳机中流淌出来,好像摩拉克斯本人在耳边低语一样。


在弹幕的央求下,达达利亚决定在这里留一会儿。但是他默默地拔掉耳机,改成了扬声器播放。


“这个角色为什么叫公子?这样子我很出戏欸?”达达利亚抱怨道。


【为啥突然把耳机拿了?】


【为什么公子叫公子?为什么摩拉克斯叫摩拉克斯?为什么捏~】


【摩拉克斯拿公子打纯水啊。。。。狼灭】


在达达利亚的观念里,游戏的开发者都是用心割韭菜,用脚玩游戏。他在上一个游戏里认识的内部人员,自己都玩不明白游戏,全靠装备拉。


因此,达达利亚对摩拉克斯的技术丝毫不抱希望,觉得这个【公子】一定天克纯水,全是带着欣赏美颜的心态来的。


一分钟后,啪啪啪打脸。


“这个游戏,是这种玩法吗?”达达利亚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达达利亚自然是能看出来摩拉克斯的技术和这个叫纯水的怪物机制都十分出色,“感觉挺有意思的啊!”


【对吧对吧,快去玩!】


比起游戏,达达利亚更感兴趣的是摩拉克斯。


从那一天起,达达利亚的粉丝吗都渐渐发现事情开始不对劲起来。


【??????】


【呔!我卡点来直播间是来看你给我直播摩拉克斯的直播吗?】


达达利亚才不管直播间里的鬼哭狼嚎,他甚至把自己的摄像头关掉,专心欣赏起摩拉克斯打怪。


此外,他还活跃在各个摩拉克斯出现的领域,留言评论玩梗耍得飞起,以一己之力扛起了O神攻略的半边天,久而久之,无论是公子粉还是摩拉克斯还是O神玩家都熟悉了这么一个铁粉存在。


不过这些都是达达利亚一人秀,摩拉克斯从不和人互动,直播也更像是完成任务。所以即便活跃如达达利亚,摩拉克斯本人大概也是一概不知的。


这反而方便了达达利亚,放开自己在摩拉克斯的评论区和直播间反复横条来回蹦哒。但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啊,人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呢?


摩拉克斯是不会主动去关注评论和留言,但直播间的弹幕他不可能全都看不到啊!达达利亚如此活跃,再加上他自己戏精上身,对“求而不得”的单相思身份演得投入,别说路人和摩拉克斯粉了,就连达达利亚自己的粉丝清楚他的性格,也快搞不清楚他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情实感了。


这不,达达利亚又在直播摩拉克斯直播,他一边熟练地混入弹幕大军用无数个感叹号嘶吼着摩拉克斯好帅好帅,一边和自己的粉丝互动。


“唉,虽然这份感情注定得不到回应,但我还是心甘情愿,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太帅了。”


【等着,妈妈去给你提亲】


类似的留言几乎每天都有,但从来没有翻出什么水花,达达利亚也就没有在意,反而演得更欢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真的去给他“提亲”了。


“嗯?”摩拉克斯看着弹幕突然转换的画风,打开地图暂停了游戏,“大家刷慢一点,我看不过来了。公子……达达利亚?”


猝不及防被喊到的达达利亚愣了一下,“不是吧不是吧你们真去刷啊,这不太好吧?”


而摩拉克斯已经在弹幕的疯狂科普中将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不由笑了一下。他平时都没什么表情,直播的时候也不乐意营业,虽然不是冰山面瘫,但想要摩拉克斯笑一笑也有些难度。


“现在也在看直播吗?好,我知道了。”


达达利亚愣愣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这么看着摩拉克斯的直播间,等他下一步动作。


然后……………


【?????】


【达成成就:我在公子的直播间看公子直播摩拉克斯直播公子直播】


【笑死我了,为什么突然打开了鸭鸭的直播间啊?】


公子本人亦是万分懵逼地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自己的屏幕里的屏幕里,两眼茫然的样子……蠢死了!


达达利亚回过神,第一反应是啪一下把直播间关了。


摩拉克斯:?


观众:?

kaworu

画了一套原神的柄图~尝试了一下深色系制服+一点点蒸汽朋克感的设计~感谢友人帮忙润色了一下~~上色进行中~之后也许会推出彩色版本~之后的寄卖监制和飞车都会委托@脑洞风暴战略 ~裙:985557972~希望能被喜欢ww

画了一套原神的柄图~尝试了一下深色系制服+一点点蒸汽朋克感的设计~感谢友人帮忙润色了一下~~上色进行中~之后也许会推出彩色版本~之后的寄卖监制和飞车都会委托@脑洞风暴战略 ~裙:985557972~希望能被喜欢ww

KH.

“你还在哭什么他都已经笑了”


人物属于官方,ooc属于我。

嗯——喜欢他就让他死。日常迫害(1/1)


我在听《囍与悲》

“你还在哭什么他都已经笑了”


人物属于官方,ooc属于我。

嗯——喜欢他就让他死。日常迫害(1/1)


我在听《囍与悲》

国家一级保护废物

【岩魈】我老婆脸盲了怎么办?

  

  这是平静的一天。 

  清晨恼人的光从窗缝钻进来,钟离睁开眼,起身闭着眼睛穿好衣服,身旁的少年整个人窝在被子里,似乎是起来的动静大了,少年哼唧两声,抱着被子翻了下身,钟离爱怜的揉了揉他的头顶,俯身轻轻亲了他一下,道:“等会出来吃早饭。” 

  少年嘟囔了两句,像是梦呓一般,钟离又揉揉他的头,起身打开窗子,清甜的晨风吹进来,是只属于晨间的味道。 

  院子里,小姑娘一蹦一跳的摆好了饭菜,见他来,道:“仙人不下来吃饭吗?”钟离接过她手里的粥,道:“昨晚睡得晚,魈大抵还是要等一会的。”胡桃颇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钟离倒是不甚在意,自顾去洗漱。 ...

  

  这是平静的一天。 

  清晨恼人的光从窗缝钻进来,钟离睁开眼,起身闭着眼睛穿好衣服,身旁的少年整个人窝在被子里,似乎是起来的动静大了,少年哼唧两声,抱着被子翻了下身,钟离爱怜的揉了揉他的头顶,俯身轻轻亲了他一下,道:“等会出来吃早饭。” 

  少年嘟囔了两句,像是梦呓一般,钟离又揉揉他的头,起身打开窗子,清甜的晨风吹进来,是只属于晨间的味道。 

  院子里,小姑娘一蹦一跳的摆好了饭菜,见他来,道:“仙人不下来吃饭吗?”钟离接过她手里的粥,道:“昨晚睡得晚,魈大抵还是要等一会的。”胡桃颇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钟离倒是不甚在意,自顾去洗漱。 

  早饭吃到一半,魈揉着眼睛下楼,连头发都杂乱着:“先生,早上好。”钟离笑道:“快些过来吃饭,再等一会,胡桃可一个茶叶蛋都不给你剩了。”胡桃咽下嘴里的蛋,抗争道:“仙人莫听先生胡说,那茶叶蛋可被他护的好好的呢,我多吃一个都不行的!”魈难得笑了下,路过胡桃时揉了下她的头全当做安慰,然后去洗漱干净才来吃早饭。 

  魈吃饭不似胡桃般带着几分咋咋呼呼,他总是很安静,吃饭也快,虽然钟离总说慢些对胃好,但是这像是刻入骨髓的一般,魈总是不声不响的完成这项任务。 

  虽然品尝美食并不该是任务,但是不得不说,魈这个时间把控的超级好,他可以和钟离几乎是同一时间放下筷子,然后和钟离一起收拾饭桌。 

  回到屋里,钟离给他和自己眼上描好红,然后拎着画眉鸟出去溜达一圈,通常这个时候魈就开始出去除魔了。 

  然后如果胡桃这边没什么事的话,钟离也会去给魈帮忙,但是偏巧今天赶上有场丧仪,胡桃虽然平日里性格跳脱,但面对生死时,却是难得的可靠,一场丧仪下来,怎么也是晚上了。 

  钟离带着胡桃路过蔬果摊位,挑了些新鲜菜品,胡桃吵着要吃松鼠鱼,只得又去买了一尾新鲜的鱼。 

  回了家,做好晚饭,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胡桃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却迟迟不见魈回来,而钟离的规矩是人不全不开饭,胡桃长呼:“天不生我胡堂主啊!” 

  正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去之后,魈磕磕绊绊的回来了,他扶着门框看了好久,才走进来,道:“先生,我,我今日回来晚了。” 

  钟离看他状态不好,却架不住胡桃要饿死了,只得先开饭,魈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的,时不时看向他,还特意坐的离他近了些,钟离觉得不太对劲。 

  吃过晚饭,胡桃自觉去刷碗,魈捏着钟离的衣袖,钟离握住他的手,道:“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魈犹豫了好半天,才红着眼道:“先生,我,我认不出人了。” 

  起因也不过是除魔时的一阵烟雾,来的突然,就算是魈也不甚中了招,但当时身体并无明显不适,不过魈仍然感觉不安,果然,回了璃月港才发现他认不出人了。 

  在魈眼里,所有人的脸都模糊不清,他看不出有什么分别,声音虽然不尽相同,但是他也区分不出来,于是匆忙赶回家,旁的人认不认得都无所谓,他只担心他的先生。 

  但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本如天边皓月般的钟离在他眼里也算是泯然众人了。 

  魈说出来的时候都要哭出来,钟离温声哄着他,现在首要的是先把魈的情绪稳住,不管是什么,病也好,毒也罢,如果病人首先崩溃了那一切都无从解决。 

  “也就是说,仙人可以认得衣服,但是认不得人脸和声音。” 

  飞来飞去的小家伙还是好认的,魈纵然看不清派蒙的模样,也能认出来。 

  “那如果有骗子穿上钟离先生的衣服来骗仙人,岂不是绝对会成功!” 

  “不敬仙师!”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认不出先生! 

  魈攥着和璞鸢,业障隐约可见,钟离伸手把他拽到怀里安抚,顺便嘱咐吓坏的小派蒙,道:“如今魈正因为此事感到不安难受,可莫要再激他。” 

  虽然认不出,但是气味还是熟悉的,魈能感觉到抱着他的正是钟离,于是慢慢安静下来,却莫名生出一种委屈,至于委屈的是什么,魈也说不出。 

  虽然旅者见多识广,却对此事毫无头绪,不过也提出建议,要不然钟离身上带个旁人不好模仿的小物件,这样魈至少不会被轻易骗过去。 

  虽然魈会反驳说自己不会认错,但钟离着实好好考虑了。 

  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俩人手上还带着婚戒呢,整个璃月也不会有撞款的,流云借风真君手作,岩王帝君和护法夜叉亲手刻上二人的名字,这样的戒指,哪里会有第二件? 

  不过即便如此,魈还是极度缺乏安全感,晚上睡觉时,虽然平日里也是贴在一起,但是如今魈恨不得整个融到钟离骨血了,钟离此时也没有什么风月心思,他总担心业障会趁着这时候压垮魈,于是也紧紧搂着魈,好像有一点间隙就会远隔天涯一般。 

  这一夜睡得可是不安生。 

  第二日一早,钟离醒来起身穿衣服,刚松开手坐起来,魈就整个弹起来,一把抓住他,满脸恐慌尚未褪去。于是钟离又把他拉进怀里,轻声安抚着。 

  就这个情况,莫说是除魔了,就是离开钟离半步,他都害怕再也认不出了,钟离也纵容他,凡事都拉着他,但凡有时不能牵着他的手,也会让他像幼童一般抓着衣角,原来璃月港这边的人是知道那个博学的客卿钟离是有家室的,只是鲜少见到,甚至还有人传言说钟离先生娶了个见不得人的,如今那些谣言倒是不攻自破了。 

  只是有一说一,钟离先生这小妻子也太粘人了吧,而且好像有点不灵光,怎么连人也记不住? 

  “呦,这不是钟离先生嘛!” 

  “呀,这,这是钟离先生的……妻子?” 

  钟离也不避讳,揽过魈介绍道:“是我的爱人。”魈听声音觉得耳熟,但是也仅限于耳熟。 

  至冬的大狐狸摇着尾巴,道:“我见过这位小仙人的,仙人还记得我吗?那日在归离原那边的。”魈想了想,归离原……前几日倒还真救了个人。 

  “你是……那日受了伤的?” 

  达达利亚一下来了精神,道:“对的对的!就是我,仙人竟然没有忘了我!那日在归离原要不是仙人搭救,还真是会费点功夫,要是知道仙人和钟离先生住在一起,那真应该早点登门道谢的!” 

  魈并不擅长面对这般热情,只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的。” 

  他看不清脸,所以自然也没注意到钟离不太自然的神色。 

  达达利亚闲扯了一会,就被旅者拽去万民堂一起吃饭了,当然,达达利亚买单  

  钟离也带着魈回了家,但是直到晚饭结束,钟离的话都少得可怜。 

  魈拽着他的衣角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不知道钟离气在哪里。 

  其实钟离自己也不知道气在哪里,自己的爱人明明连自己都认不出了,却还能记住旁人?还是那个至冬的大尾巴狐狸?看来是得想办法多寄点账单过去了。 

  敲门声起。 

  达达利亚抱着一大捧花带着旅行者抱着一些礼品就进来了,道:“先生!我过来给仙人道谢啦。” 

  钟离:…… 

  达达利亚把花塞到魈手里,说了许多有的没的,大体也躲不掉改日和他切磋之类的,魈看不见钟离的神情,达达利亚也沉迷于又寻到一位可以试图挑战的强者,但是我们的旅行者可以看见啊,手里的礼物也不知道放到哪,而且钟离看起来马上就要化原型吃人了啊达达利亚! 

  最后旅行者还是把达达利亚拽走了,毕竟达达利亚可以出事,但是旅行者的好伙伴兼大钱包不能出事啊! 

  魈抱着花还是有点不知所措,求助似的看向钟离,于是钟离接过来,道:“我来处理吧。” 

  说着还吻了下魈的耳廓,惹得小孩红了脸。 

  钟离去放花了,魈也没事做,他想跟着可是被钟离拒绝了,于是就去屋里放了热水想着一会钟离回来可以放松一下,然后自己给他做个晚饭,或许这样钟离就不会生气了。 

  钟离其实也没有生气,顶多算是有点醋味,哪里舍得对自己那么乖的爱人生气呢?尤其是推开门,白白嫩嫩的小鸟趴在浴桶沿上面色纯良的看着他,这谁生气?反正钟离不生气,钟离只想把小金鹏拆吃入腹。 

  或许也是因为认不出,魈在这种事上也格外粘人,紧紧抱着钟离一字一句的喊他的名字,他喊一次钟离应一次,把魈的那点不安都给填满。 

  就那么腻歪了几天,流云借风那边便研究出来了药,魈吃了就开始犯迷糊,紧紧抓着钟离的手,不敢闭眼,钟离吻了下他的眼角,道:“睡一觉就好了,我不走,我一直在这。” 

   

  这一觉睡的倒是久,钟离也遵守诺言,一步不离开魈,流云借风喊他去打麻将他都没走,他私心想让魈睁开眼第一个看见他。 

  “唔……” 

  漂亮的金眸缓缓睁开,或许是睡的太久,一时还没有聚焦,片刻后才看清了身边的人,于是猛的扑过去,钟离也做好了准备,抱紧魈。 

  “先生,我的先生。” 

  魈想,他的天边皓月从不会泯然众人,哪怕被云层遮掩,月亮就是月亮,怎么都是。 

 

雀鹰swnn

又描梗图了。p2是原图。描梗图的时候带上原图是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

(本来感觉摩拉克斯没机会纠结谁更可爱的问题,打算改成“你比他更强”,然而他已经是最强的了,那还是用原版的词吧……

画这张图:又又又熟悉了人物形象(神装、塞西莉亚花);发现了一个梗图网站;用调大最小大小提高效率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离打印机又近了一步;实践了梗图不画阴影的感悟,理性认识飞跃到实践了

又描梗图了。p2是原图。描梗图的时候带上原图是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要求

(本来感觉摩拉克斯没机会纠结谁更可爱的问题,打算改成“你比他更强”,然而他已经是最强的了,那还是用原版的词吧……

画这张图:又又又熟悉了人物形象(神装、塞西莉亚花);发现了一个梗图网站;用调大最小大小提高效率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离打印机又近了一步;实践了梗图不画阴影的感悟,理性认识飞跃到实践了

喝了酒的紫兮是酒兮

传下去:三周目了,帝君才把好感度刷成正数。(7)

碎碎念:想写个可可爱爱的鸭鸭和善解人意的小田姐(手:爪巴 有多远爪巴多远)

PS:【】为心中所想 『』为以前说过的话

PSS:前方一路沙雕迫害(钟离)请放心观看

PSSS:最近要考试辽QAQ 更新随缘 质量……我是菜鸡呜呜呜 污染tag 我直接磕头赔罪jpg.

前文戳合集嗷~~~


  璃月冒险家协会分会处理事情的效率说高也不高,甚至不足月海亭处理事情效率的一半高。

  但是你说分会处理事情的速度慢吧……

  一把年纪的分会长岚姐和...

碎碎念:想写个可可爱爱的鸭鸭和善解人意的小田姐(手:爪巴 有多远爪巴多远)

PS:【】为心中所想 『』为以前说过的话

PSS:前方一路沙雕迫害(钟离)请放心观看

PSSS:最近要考试辽QAQ 更新随缘 质量……我是菜鸡呜呜呜 污染tag 我直接磕头赔罪jpg.

前文戳合集嗷~~~









  璃月冒险家协会分会处理事情的效率说高也不高,甚至不足月海亭处理事情效率的一半高。

  但是你说分会处理事情的速度慢吧……

  一把年纪的分会长岚姐和另外几位年纪都奔四的人仅仅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拟好了与北国银行的经费周转合约。

  从岚姐手里接过这份合约的少女显然有些惊讶,但是看着岚姐那眯成月牙的慈祥笑脸,少女又觉得很正常。

  岚姐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矛盾”。

  你说岚姐的思想并不固守,她寻找了大半辈子的“藏锋”;你说她的思想很固守,她对北国银行的看法竟与达达利亚的看法出了奇的一致。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岚姐才能进入冒险家协会,一步一步的走上分会长的位置吧?

  少女如此想着。

  可是岚姐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呵呵的声音中满是老练冒险家经历的风霜,她似乎看破了少女的想法。

  “田慕啊,盲目的执着需要一定的运气才能发挥作用,我也只是碰巧被好运眷顾了。人生在世,还是实打实的过日子好啊。”

  突然被叫了名字,少女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两秒,少女才反应过来岚姐口中的“田慕”是自己。

  “被达达利亚那孩子叫‘小田姐’叫习惯了吧。”岚姐笑了笑:“那孩子古灵精怪的,不排除故意把你的名字听错。”

  这事还得从达达利亚来璃月冒险家协会分会报道那天说起。

  在得知自己能来璃月的时候,达达利亚连续一周泡在至冬冒险家协会分会中的图书馆里。众所周知,冒险家是个闲不住的职业。没有哪个冒险家会一直待在自己的国家,去提瓦特大陆上的每个地方或参观或冒险,那都是家常便饭。

  因此每个冒险家协会分会的图书馆都存放着提瓦特大陆上各个地方的人文历史一类的资料,方便冒险家们前来学习或是补充。

  短短一周的时间转瞬而过,怀着激动和期待,达达利亚感觉周身的海风从凌冽变为温暖。最后,他看到了这个提瓦特最大的港口,一个由朝阳一般的暖色组成的繁华城市。

  达达利亚麻利的拖着行李下船,在客船的接口处,一位穿着冒险家协会一贯的绿色制服的少女不断的向船上张望,似乎在寻找着谁。

  “啊!找到了!”

  下一秒,黑亮的瞳孔与至冬特有的海蓝色眸子对视上。少女快步跑来,顺手帮达达利亚把行李扯到了手里。

  “诶诶诶?”虽然在书上看过璃月人热情好客,但是上手就帮自己拿行李,还是个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姑娘,达达利亚下意识的把行李攥紧了。

  周围异样的目光“嗖嗖”的刮在他们身上,低头一看,果然有种“强抢家当”的感觉。

  两人小脸一红,同步的把行李松开。“咣当”一声,失去了支撑的行李掉在了地上,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谈论声。

  “对……对不起。我是第一次迎接其他分会的冒险家……”看着有些无措的少女,达达利亚蹲下身把袋子重新拎了起来:“没事的,我也是第一次来璃月,咱俩算扯平了。”

  “诶诶诶?”这次轮到少女愣住了。最后两人在“各退一步”之后,少女抱着达达利亚带来的大袋子走在前面,达达利亚拖着箱子跟在后面。这场尴尬的“接人”才算结束。

  “这里是吃虎岩,有很多商铺,其中最有名是万民堂和田铁嘴茶铺。”

  “这是绯云坡,绯云坡的拐角是往生堂,沿着这条街道一直走则会看到以璃菜和月菜闻名的琉璃亭和新月轩。”

  “这里是……”

  “璃月港店铺居多,比较著名的就是刚才说的那些,有空你来逛逛就好了。话说你……”

  侃侃而谈的少女突然不吱声了,跟在少女身侧认真听讲的达达利亚歪歪头看向少女:“我没走神儿,我在听的。”

  “不……不是。”少女一手扶额,内心吐槽自己今天犯了这么多傻事要是被岚姐知道了一定会拎着自己的耳根数落上个三天。

  “我……我忘记自我介绍了。”

  气氛安静了一秒,达达利亚想了想,最后说了一句自认为不尴尬的说辞:“现在认识也不晚啊。我先来好了,我叫‘达达利亚’,至冬冒险家协会分会在编冒险家。”

  “我叫‘周田慕’,璃月冒险家协会分会在编冒险家,也是负责迎接你的人。”

  “周慕田啊…名字有点拗口诶……”

  “璃月语真**拗口。”这句话在一周的时间里被达达利亚重复了不下300遍,听的至冬冒险家协会分会的图书管理员见到达达利亚来图书馆都要调侃一句:“拗口人来了?”

  “拗口吗?”周田慕低头思付了一下:“可是我就叫这个名字啊。”

  “那就简化一下。”海蓝色的眼瞳在夕阳下泛着深海一般的幽光,周田慕微微顿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张张口,嗫嚅出一句:“好漂亮的眼睛,好像夜泊石。”

  专心想“简称”的达达利亚并没有听到这句话,末了,达达利亚一拍自己的一头橘毛:“如果你叫‘周慕田’的话那就叫你‘小田姐’好了,你应该比我大吧?”

  “小田姐?”周田慕承认,从有记忆到现在,还没人这么叫过她。就连岚姐有的时候忙着急了,称呼也只会从“田慕”变成“小慕”。

  难道至冬人都会用名字中间的那个字来称呼人吗?

  没有多想,周田慕把达达利亚领到了冒险家协会。

  明明已经是晚上了,可冒险家协会分会的院子此时站了许多冒险家。在达达利亚踏进院子的那一刻,一阵掌声响起。站在最后的岚姐迈着有些蹒跚的步子走了过来,和善的微笑洋溢在脸上:“欢迎你啊,来自北国的小冒险家。”

  如此盛大的场面让达达利亚有些始料不及,良久才堪堪憋出了一句:谢谢大家的欢迎。

  “看看你们,都给人整害羞了。”

  “咱也不知道谁鼓掌鼓那么大声哈。”

  “我知道,但我不说。”

  “拉倒吧,我看就你鼓的最欢。”

  欢乐的气氛被带了起来,岚姐借着这个机会一一介绍了在场的冒险家。

  “这位叫‘周田慕’,你们应该在港口就认识了,这姑娘主要负责一些冒险家协会的联络工作。”介绍到最后,岚姐也带过了周田慕。

  只是没有想到,达达利亚如同如梦初醒般蹦出了一句话:“等会?周田慕吗?”

  没头没尾的话,周田慕瞬间反应了过来:“你不会把我的名字听成了周慕田吧……”

  “额……”

  看着一堆冒险家把耳朵凑了过来,纷纷都是一副八卦的样子看的达达利亚心里发毛。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把“周田慕”听成了“周慕田”,不然他也不会出言“小田姐”这样的称呼。

  见到当事人许久没有说话,所有人都知道听错这是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一时间,“小田姐”这个称呼在分会流传了起来。最开始的周田慕和达达利亚还在试图据理力争的拯救一下,最后也是扛不住大家那善意的调侃,所以也就随着这个称呼去了。

  这不,今天听到岚姐叫了一声“田慕”。真正如梦方醒的周田慕不好意思的扶着自己的额头:“那孩子……保不齐真就是故意的。”

  “与北国银行建立合约是你与达达利亚揽下的,送合约这事还是交给你们吧,没有他人二次接手,倒也方便。”岚姐转身,面朝着立在屋子中间的巨大布告板。周田慕应下一声“嗯”,刚刚抬脚迈步的她被岚姐一句话叫停了步子。

  “对了,田慕啊。送完合约还有时间的话,拜托你和达达利亚去看看归离原的归墟遗迹附近吧。”

  “归离原的归墟遗迹附近……”没有注意到岚姐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周田慕下意识的问道:“是要去找‘藏锋’吗?”

  “……不是。”忍住想拎着周田慕的耳朵根说教一番的想法,岚姐依旧面朝着那块巨大的布告板:“最近听说那附近盗宝团游荡人数剧增,想让你们去调查一下。”

  归离原附近的盗宝团数量本就多,可是这么多年来,所谓的“宝藏”也被冒险家协会和盗宝团差不多挖了个七七八八。如果说还有没有开发的地方……

  “总不能凭空出现一个地下遗迹吧?”周田慕叹了口气,她对“宝藏”向来没什么兴趣,但是岚姐交下来的任务,多少也得去看看。不过……看到站在门口等了自己好久已经无聊到踢石头子的达达利亚,周田慕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他一定会感兴趣的。】

  招呼了一声达达利亚,两人肩并肩朝着北国银行走去。

  这么几天下来,达达利亚虽然没把璃月港逛透,但是几个特别出名的地方都在哪儿,达达利亚大抵是能找到路了。

  踩着“吱呀吱呀”的红木楼梯,两人在楼梯拐角处就听到了茶博士的说书声:“古华派的绝学裁雨法究竟花落谁家,且听下回分解。”

  话音刚落,达达利亚和周田慕就上到了绯云坡二楼。一抬头,就碰到“熟人”了。

  只见钟离,从角落的椅子上起身,向绯云坡三楼走去。

  绯云坡的三楼只有北国银行一家店门,由此可以推定钟离的目的地大概是北国银行不假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在二楼先听书呢?

  达达利亚不是很理解,周田慕也不是很理解。

  “吱呀”一声,顺着楼梯的缝隙,北国银行那扇华贵的大门被推开。沙威从里面探出身子,在看到站在楼下的达达利亚和周田慕时,唇角微微勾出一个微笑:“这么早就来了?”

  闻言,上楼的钟离回头,这才发现了达达利亚他们站在二楼的拐角处。

  “冒险家协会……”钟离摊了摊手:“早些来办公事,是个不错的习惯。”

  在钟离看来,现在的达达利亚只是一名普通的冒险家。结合之前他在群玉阁上与北国银行建立口头合约,达达利亚会出现在北国银行门口的目的一目了然。

  只是钟离有些疑惑,按理说,他应该会比沙威早一步发现达达利亚的。

  “两位叔叔你们也好早啊。”

  自然熟的性格让达达利亚与他人的对话变得异常的轻松,三步并作两步的跳到了沙威面前,默默站在身后的钟离下意识的给达达利亚让了个路。跟在最后的周田慕略带歉意的向钟离点头示意,钟离摆摆手。“无碍”的口型做了出来,周田慕瞬间会意:

  【钟离先生不愧为妙人。】

  “对了,这么看来,叔叔你也是来北国银行签订合约的?记得叔叔好像是往生堂的客卿。”

  听到这话,沙威没有吱声。暖黄色的眸子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漠,显然,沙威想把舞台交给钟离。

  “胡堂主在昨日下午已将合约签订完毕。”想到这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钟离索性实话实说:“钟某前来北国银行,也只是……”

  话还没说完,灵机一动的达达利亚双手一拍,打断了钟离的话:“我知道了!叔叔你是不是来向北国银行借款去不卜庐治手抖啊?”

  “……”

  “噗嗤……”

  “?这是怎么联系到借钱去不卜庐治手抖的?”

  听到了周田慕的疑问,达达利亚开始了自己的表演:“这位叔叔是往生堂的客卿,昨天在群玉阁上胡桃堂主也说了。近来没有生意,往生堂有好多仪官和客卿需要发工资,所以与北国银行签订了借款合约,根据这个描述和表现,胡桃堂主应该是个好人。外加昨天群玉阁那么多人都知道了这位叔叔有手抖的毛病,所以很容易就推断出来,胡桃堂主让叔叔自己来北国银行预拿一些摩拉,先把手抖的毛病给治了。”

  “原来是这样……”周田慕点点头:“有理有据诶……”

  看着周田慕认同了达达利亚的歪理,达达利亚也因为自己的歪理被赞同了正双手掐腰昂首挺胸等待别人夸他的沙威彻底绷不住了:“这位冒险家说的不错,钟离先生确实是来北国银行借款去不卜庐治疗手抖的。”

  “……”

  6000岁老龙在短短两天的时间裂开了两次,还是裂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失智小剧场:

钟离:只是回往生堂的路近而已

沙威:钟离先生别客气 你需要多少摩拉?

钟离:……

达达利亚:叔叔赶快去不卜庐吧 手抖得尽早治

钟离:……



周田慕:“周”代表二周目 “田慕”谐音“天幕”吞天之鲸自然要在天幕上遨游吖~(如有雷同不胜巧合 专门为这周目服务的私设角色 不喜勿喷)

霾霂
只是单纯的手部练习而已!! 不...

只是单纯的手部练习而已!!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


只是单纯的手部练习而已!!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


没想好名字的汉化组

【公钟】【授权转载】


twi:たかなる @ takanaru_1206


授权图见最后1p,禁止二改二传商用,有能力请到推特支持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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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魈激推bot

晶蝶之死

高产的自闭亲友今天没更,那我来接个力吧。

岩魈注意⚠️車注意⚠️

——————————————————————————


自我诞生出意识的那一刻起,便有幸亲眼目睹此间的神明。

他赐我不朽的躯壳,即便我被山川震碎、被沧海掩藏,也能在三日后重新凝聚出新的躯壳留存于世。

——作为代价,我要将此身奉献给他的子民、要作为储存记忆的媒介见证身边的一切、要永远坚守于此,流水易转,山石不移。

我名石珀,居于明蕴。


世间一切本该是公平的。

等价交换后的回报、付诸努力后的收获……在契约之神所庇佑的土地上,类似的“公平”已然得到最大程度的保护。

然而,在这些令人心驰神往的公平所能庇佑的,也只...

高产的自闭亲友今天没更,那我来接个力吧。

岩魈注意⚠️車注意⚠️

——————————————————————————


自我诞生出意识的那一刻起,便有幸亲眼目睹此间的神明。

他赐我不朽的躯壳,即便我被山川震碎、被沧海掩藏,也能在三日后重新凝聚出新的躯壳留存于世。

——作为代价,我要将此身奉献给他的子民、要作为储存记忆的媒介见证身边的一切、要永远坚守于此,流水易转,山石不移。

我名石珀,居于明蕴。


世间一切本该是公平的。

等价交换后的回报、付诸努力后的收获……在契约之神所庇佑的土地上,类似的“公平”已然得到最大程度的保护。

然而,在这些令人心驰神往的公平所能庇佑的,也只是生而具有意志的神之“子民”而已。

总有一些生灵,即使付诸再多的努力,也永远无法比肩天生强大的存在——丘丘人尚能通过锻炼成为领导部落的领袖、成为独居的Lawa。但若是一株清新,即使长出再粗的根茎,又能变强多少呢?


在我身边簇拥着许许多多的夜泊石,它们羡慕着更自由的岩造物——譬如我面前的这只史莱姆。

它包裹着厚厚的岩甲,却以看似柔软的圆形体态四处跳动,不得不承认,有时我也会羡慕它。


或许是愿望过于强烈,我们居住的矿洞中出现了一只晶蝶。

她通体金色,飘逸而灵动——每次振翅都能搅起虚空中细微的岩元素,化作光点缓缓散逸。

那之中……又蕴含着谁的意志呢?她从不与我们交流,只沉醉在孤独的舞步之中,仿佛世间一切都与她无关。


直到某一天,洞外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

晶蝶受了惊,挥动着翅膀开始向上逃离,然而这种妄动的行为却引起了外来者的注意——洞内的岩史莱姆也像是锁定了敌手,它顶着坚硬的外壳将晶蝶护在身后,径直冲向了洞口的响动。


来的是一位少年。


与我而言的确是少年,但从他身上的气息来看,少说也活过了千年吧……只是这股气息危险而驳杂,更像是累积千年的杀意与怨憎。


他很危险,这绝不是岩史莱姆所能匹敌的对手。然而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昔日邻居被一枪贯穿,少年带着诡邪的面具高高跃起,将山洞里的一切都击得乱七八糟。慌乱的夜泊石因着冲力四散滚动,唯我依旧端坐于岩神亲手赐下的基座之中。


昏暗的矿洞中,少年注意到了我。不知为何,他眼中狰狞的杀意有所减缓,却依旧不像是能找回自我的模样。他死死地盯着这里,在我面前蹲下身子,又拂袖褪下面具,将“石珀”从基座之中捧起。

我才得以近距离地观察到他的面容。


与狰狞的面具截然相反,少年有着端正的五官、清澈的浅色眸子,眼角一抹与岩神无二的红、额间画着漂亮的花钿。

我能感受到他双手的颤抖,即便如此,想必也是极力克制的结果了。他周身萦绕着一抹散不去的黑气,以至于从这里观察他的面容也逐渐变得困难起来。


……这便是业障吗?


原来强大的生灵也会被更为顽固的东西所摧残,这也是“公平”的一环吗?

无法理解,我终究是死物,或许永远也无法体味这种被折磨的感觉了。

如果是岩之魔神的话,是否能将他从这种痛苦中解救出来呢?


……


他真的来了。


我无法形容此刻的场景……大约是震撼于第一次目睹岩神千年不变的表情开始松动,但少年的表现显然更令人费解。

他仰望着神明,显然是渴望与之接触的,然而下一秒却将手中的石珀丢开,痛苦地抱着头连连后退——或许是担心身上的黑气会影响到他的神明。

然而岩神显然并不在意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气。他抓住少年的手,可靠的身躯挡住我望向少年的视线。

这个角度,暂时应该是看不到少年了。

不知过了多久,岩神依旧在安抚他的信徒……姑且先这样认为吧。他低着头背对这里,许是在与少年耳语,然而少年却发出一声惊呼,凭借空气的振动,我隐约捕捉到了两个音节,或许这便是少年对岩神的称呼?而后是低沉的音节,岩神发话了,少年简短地应了一声,于是岩神将一条腰带挂上了一旁新筑的岩脊。


嗯?怎会是一条腰带?


紫色的腰带,黑色的腰封,叮叮当当的香炉和蛇纹铜牌……少年曾试图将腰带取回来,却被岩神扣住了手指。

通过空气中传来的振动,我甚至能感受到少年窘迫的情绪,以及岩神的温和与从容。


显然,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打斗。但我从头到尾都没能想明白:如果不是在打斗,为何岩神要贴着少年的后背不断地挺动身子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年的声音也在慢慢提高,甚至偶尔会咬着牙发出些隐隐约约的哭腔。

怎么说呢,真是令人意外的发展?在我原本的预想里,被业障侵袭的生灵总归是要失去自我,最终被神明击败并且完全封印——然而这名少年却能在岩神的面前保持自我,并且表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服从、以至于被岩神活生生地剥离业障,也只是咬牙忍耐。

额……既然如此,那他们目前在做的,想来也只能剥离业障了吧?

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空气中的风元素浓郁起来了……岩神与少年终于不再像刚才那般贴着,只是空气中的岩元素也随着两人的分开愈发强烈。

按道理这两种元素是不能发生反应的,然而不知为何,我竟从空气中读出了莫名的交融感。

这也是神的“本事”吗?使两种毫无关联的元素发生反应,怎么想都是一件很超前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岩神抱着少年离开了。山洞终于恢复了宁静。


只是……有些太静了。


圆滚滚的岩造物消失了、蜥蜴消失了、晶蝶也消失了,只留下满地沉默着的夜泊石。


欺年

[岩魈]炉中雪

摸,5400+,ooc致歉,小学生文笔,无逻辑速码(七八个小时虽然中间很多时候都在打游戏)/主要写木头和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流旅者,有沙雕描写表现注意


“我们不提冬天的寒冰封疆,我们说春天的积雪初融。”


璃月的冬天并不一直是被白雪覆盖的,初冬时还未下雪,但寒意已经让许多人穿上了棉衣。


往生堂的堂主胡桃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手上拿了几件特制的棉衣,同样是往生堂的制服。


钟离看着被塞到自己怀里的衣服,略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竟然已经是冬天了。


神躯不感寒暑,即使已经失去了神之心,钟离也仍然是“岩之魔神”,对外界温度没有太大感知的他,自然是发现不了微妙的季...

摸,5400+,ooc致歉,小学生文笔,无逻辑速码(七八个小时虽然中间很多时候都在打游戏)/主要写木头和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流旅者,有沙雕描写表现注意




“我们不提冬天的寒冰封疆,我们说春天的积雪初融。”




璃月的冬天并不一直是被白雪覆盖的,初冬时还未下雪,但寒意已经让许多人穿上了棉衣。


往生堂的堂主胡桃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手上拿了几件特制的棉衣,同样是往生堂的制服。


钟离看着被塞到自己怀里的衣服,略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竟然已经是冬天了。


神躯不感寒暑,即使已经失去了神之心,钟离也仍然是“岩之魔神”,对外界温度没有太大感知的他,自然是发现不了微妙的季节变化的。


冬天啊……


胡堂主还在给员工分衣服,她自己也已经换上了保暖的棉服。


如此算来,也到了该给魈送连理镇心散的时候了,不知他有没有换上冬装?


那么就尽快准备好药物吧,钟离想,他莫名的想更早些见到魈。




“钟离先生。”旅行者递来一束新鲜的清心,看来刚从山崖上摘下不久,“这一次是您自己去送吗?”


“嗯,麻烦你了。”钟离放下手边的茶,接过洁白的花朵轻轻抚摸。


旅行者看着钟离,钟离看着清心,最后前者叹了口气道:“很快就要开始下雪了,先生,如果想要添置棉服的话,最好能趁早些。”


钟离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旅行者,又垂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棉衣,想再询问时对方却已经不见了,旅者似乎一直如此,总是很匆忙。


快要下雪了。旅行者这么说。




“这样会不会很失礼啊……”派蒙飞在旅行者身边绕来绕去,“突然消失什么的,钟离先生会不会生气啊?”


“你也经常突然消失…”旅行者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旁边的七天神像。


派蒙已经不想再理旅行者对她时不时的嘲讽了:“那你之前去找魈,说……”


“那不重要。”


旅行者打断派蒙的话,蹲在水边拽了一根芦苇搓捻,轻轻的道:“已经冬天了,璃月人应该要一家人坐在火炉边说笑,不是吗?”


“雪花固然美丽,但若是将它置于手心,它就会化作水珠消散,即使放着不管,春天来时它也会融化。”


应急食品感觉旅行者气息有些紊乱,但她还是决定不再言语。




璃月不是整个冬天都被大雪覆盖的。


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场大雪,让璃月成为白茫茫的一片大地。


今年这场雪比钟离想的更早些,以至于他带着连理镇心散来到望舒客栈时,这周围的湖水都已经成冰,还有个人在冰面上打了个洞钓鱼。


客栈顶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看起来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向老板问过好后,他直接上了顶楼。


“……”


这里视野很好,钟离想。可以看见荻花洲的每个角落,甚至是孤云阁。


他的到来让原本平整的积雪上多了几个脚印,但在他之前却并没有痕迹,魈已经多久没有回来了?


钟离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短暂的模糊了眼前景象,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有些沉重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应声回头。


满身是雪的小鸟就站在他身后。


“帝君大人?为什么……”


他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钟离先一步走到他跟前,用手轻轻拍掉他右肩上的雪和头顶的一片白。


这应该是极其失礼的,钟离想。


“算了算时间,该是给你送连理镇心散的日子,我便来了。”


“往日都是旅者代为此事,今日我想自己来送。”钟离又补充道。


钟离看着一动不动的魈,魈也那么看着他,最后还是钟离先开口,叫他和自己一同去个暖和的地方。




他还是带着人去了往生堂,一路上避人耳目,特意挑了人少的路走。


帝君大人的房间……魈坐在椅子上,手上抱着小暖炉,表现的十分僵硬。


钟离那边则是在沏茶,茶香顺着空气溢满整个房间,似乎能让人变得安心…也许是茶香的功效?


良久,钟离将一壶热茶放在魈面前的桌上,这上面又正好有两个茶杯,如此看来,客卿先生是早就准备好了。


“……帝君大人?”魈忍不住发问。


“啊,稍等。”


事实证明钟离并未理解他的意思,他将那副他再熟悉不过的药拿了过来,而不是回答他的疑问。


他甚至在慢悠悠的倒茶。


直到钟离端着壶,向他的杯子凑近时他才打断了钟离。


“请等等!帝君大人……这不合礼数,请让我自己来吧……”


钟离看他一眼,魈总觉得他无声的叹了口气,但钟离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魈倒茶。


热腾腾的好茶能让人安下心神,在钟离快要凝成实质的眼神下,魈默默端起茶杯,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然后就被烫到了。


魈像猫一样伸出舌尖散热,看到钟离隐约含笑的眼神后又迅速收回。


“抱歉…帝君大人……”


“为什么道歉?你并未做错任何事。”钟离稍稍吹凉了茶以后,将杯子送到唇边轻饮一口。


魈有样学样,这次好歹是没再闹出笑话。


“还有,我如今已经不再是岩神,称呼我为钟离即可。”


“是,钟离……大人。”魈纠结许久,还是加上了敬称。


前任岩神倒是不觉得意外,只是稍觉遗憾。


在望舒客栈时他就已经把魈身上的雪清理干净,现在只有发尾上还挂着点雪融留下的水珠,小孩像没发现似的,还若无其事的喝茶。


明明都已经滴到身上了。


“你喜欢雪?”钟离突然问。


魈微愣:“…不是。”


“那为何要在飘雪时外出?即使是清理妖邪也不该在这种时候。”


他的语气似乎带上了点质问的意味,魈敏锐的察觉到,钟离因为这件事而有些生气,为什么?


“属下是……难得见到这样的雪…”


“璃月每年的雪都是如此。”钟离放下了茶杯,“魈,你为什么要撒谎?”


魈条件反射的起身,甚至没有碰到桌子:“属下不敢!只是……有些其他原因。”


钟离长久的注视着他,不知过了多久,连魈紧握成拳的手都感到疲惫,他才终于站起身走近魈,轻轻抬起魈的脸,另一只手牵起魈的一只手,张口要说什么。


“——”


魈没能听见钟离所说,钟离也没听清魈当时急切的言语,本就没有关紧的窗户在那时被风吹开,呼啸的风声和窗户撞击窗框的声音压过了二人的话。


现在想来,那一天的风真的很大。


钟离走过去关上了窗,仅仅这么一小会儿时间也让他身上沾了雪花。


魈想要像当时钟离那样,去拍掉对方身上的雪,但他不敢,他也不能那么做。


他也不知道钟离在期待他那样做。


两人都没去问对方当时说了什么,他们都听见了,或者是都没听见,总之,魈的脸色在那之后就变得很差。


茶也已经冷了,最后是魈带着连理镇心散逃一样的离开了往生堂,钟离对着那两杯剩余不同的,但同样都凉了的茶沉默许久,将它们都倒在院子里的积雪上。


他还没有……穿棉衣啊。




那之后,旅行者三天两头的,不需要钟离委托就会来送清心,并且一次比一次烦躁,就好像得病的人是自己一样。


“客卿先生,如果您再不主动点的话……”某一次,旅行者语重心长的对他说,“我保证,您一定会后悔的。”


在仔细思考后,钟离在送连理镇心散的时候都会带上些别的东西。


第一次是一件魈穿上很合身的棉服,第二次是一盘钟离自己付账的杏仁豆腐,第三次是三朵清心……钟离在用自己的方式道歉。


魈穿上了冬装,吃过了杏仁豆腐,清心还在顶楼的花瓶里躺的好好的,但钟离还是没见到他。


客卿先生抱着一套更厚的衣服,站在客栈顶楼,看着外面积的更厚的雪,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不知所措。


于是他将衣服放好,把连理镇心散放在衣服上,默默的离开了客栈。


这一次,他没看到一直在此的魈。


这是当然,魈躲着他,他当时虽然并未听清钟离的话,却通过嘴型隐约猜出了对方想说什么。


不需要也不至于,钟离那时候的话所包含的东西,不是现在的魈想要的,更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得到的。


他默默换上了新的衣服,躲在角落里感受钟离残余的一丝气息,旁边的暗格里是从某一次开始,就再也没服用过的连理镇心散。




璃月港地处较南,那里的水已经开始逐渐解冻,有个渔师说要钓条大鱼给老婆做顿好的,被一场突然的雪打了回来。


“吼……这估计就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胡桃站在窗边探头出去,这场雪并不大,却下的格外长久。


“我说啊,钟离。”


“嗯?”


堂主抢走他手上的茶,对他泡在茶里的行为指指点点。


“你好歹也去看看……冬天都快过去了,再不去可就没机会关心人家咯。”


“……”


的确,快要没有机会了啊。




“钟离大人。”


这次魈没躲着他,钟离想,他似乎总是这样,只是在想,却什么都没做。


魈在担心,这么久都故意不见对方,钟离会生气吗,或者说,会厌恶他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魈,你没事就好。”


钟离没怪他,没对他生气,更别提讨厌他了,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慈悲?


“钟离大人这次是有什么事吗?应当还没到需要服用连理镇心散的时间。”


对方不经思考的开口:“只是想来见你。”


钟离轻轻抚摸着魈的头顶,他从以前,从很久以前就喜欢这么做了,那要追溯到魔神战争时期,魈想着。


曾经,在他刚刚归于摩拉克斯麾下时,他常常会感到不安,那位大人就会这样来安慰他。


在他开始为其战斗后,在某一场仗打完后,摩拉克斯会这样称赞他。


自从他成为钟离后,有多久没这样了呢?魈回忆着,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没注意自己的行为。


钟离愣愣的由着魈无意识动作,降魔大圣正眯着眼,一只手按住自己的手,放在脸颊上蹭来蹭去。


像正在享受抚摸的猫一样。


魈回神时,就感受到自己脸上不熟悉的手套触感,自己握住的温热物体,看到了一脸惊讶的钟离。


降魔大圣,停止了运行。


岩王帝君,系统重启了。


“魈…”


“钟,钟离大人!我……我不是……”魈慌张的松开了手,匆匆后退几步。


钟离本来会被这样的场景逗笑,因为这样窘迫的护法夜叉实在少见。


可他笑不出来,在他的手触及到夜叉皮肤的瞬间,他感受到面前人体内仙力的乱流,和如擂鼓一般的心跳。


“……”


“何时开始的?”钟离问他,声音比平时更低。


魈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事他已经瞒了许久了:“……回大人,记不清了。”


钟离又想说什么,但他没有,有什么好说的呢?是他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又怎么能怪这小孩瞒着他?


所以他不曾言语,只是两只手去摸魈的脸,像是摸什么动物一样,将他两边头发也一起揉的分叉,再轻轻摸了摸对方头顶,最后直接把人圈在怀里。


“……钟离大人?”


魈小心翼翼的抬手回抱,于他而言,这是帝君的恩赐,是对他的怜悯。


应当是能放心接受的。


“先前的连理镇心散呢。”


“没有再吃了。”


“业障呢。”


“已经无需在意了。”


“冬装还合身吗。”


“很合适。”


“我知晓了。”


……


两人就这么久久的抱着对方,直到魈在钟离怀里蹭蹭脑袋,先一步退了出来。


魈今日的眼妆似是有些晕开了,连带着眼眶一圈都带着红,钟离想着,也许是因为今天的雪化了,化在他的眼角,水珠模糊了胭脂,才让他看起来脆弱。


这场雪也没有下很久,至少不足以让钟离表明一切,短的能让魈以除魔为由离开,又留下一个独自站在风中凌乱的人。




钟离回到璃月港以后,又开始着手什么的制作,他没再向旅行者委托收集清心,而是自己跑到庆云顶摘了几朵。


他用仙法将其烘干,直到它们变成脆弱的干花,胡桃看了这场面又说他浪费,又替他找来几块布料和一堆针线。


好歹也是活了几千年的,土生土长的璃月人,若是连点针线活都不会做,那岩王帝君可算是白做了。


清心还不够,他又去不卜庐采买了各种药材,杂而少的药渣装在香囊里,闻起来像魈身上常年的药香,又像钟离身上的檀木香。


这是他要赠与魈的,自然要是他喜欢的样子。


来往生堂的客人看见客卿坐在那里,手上绣着一个精巧的香囊,心态好的还有兴致调笑几句,说哪家的美人能让客卿先生动心。


客卿听了这话只会笑笑,答一句赠与故人之物。


冬天就要过去了。


外面的积雪都化了个七七八八,是个久违的好天气。


钟离也久违的来了一趟望舒客栈,魈仍然不在,他在这里站着,一直从微凉清晨到温暖正午,从旭日初升到冷阳高挂,一直到风在此停留。


“魈。”


这次他不需要回头了,魈主动走到他身边,哪怕仍落后他半步。


很安静,他们都没有说话,整座客栈此时似乎也没有人,只有水车带起的水流声和风刮过的声音。


良久,钟离转身,魈的视线随着他移动,看着他又一次牵起自己的手,眨眼间就多出一个精巧的香囊,明显是钟离手工制成的。


他曾在什么时候见过的,帝君所缝制的什么东西,针线走向,装饰习惯,他一清二楚,即使那物件并不属于他。


可这香囊……


璃月人十分含蓄,常以香囊代表心意赠予心悦之人,亲自缝制更是情真意切,钟离大人这般又是为何?


魈慌了神,想把香囊还回去,却被钟离按了回去。


钟离那只手覆在魈手上,按住他手上的物件,这样看来,两人的手也差了约莫两圈。


“魈,你应当明白。”钟离开口,好像这事与他无关一样淡定。


“可是,钟离大人,您不该如此浪费……”


“浪费什么?”


钟离的语气仍然温柔,却多了魈熟悉的强硬:“我只是按照璃月的习俗所做,个人认为这并无任何不妥。”


魈想说,您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结果只会让您难过失望,但钟离不给他机会开口,他说的急切,魈找不到插话的机会,也没有后悔的时间。


“冬天就快过去了,魈。”


最后,钟离放开了他。


“我想,请你陪我过一个冬天,若是觉得这份契约不对等,就将你身上的香炉赠予我吧。”


魈的眼妆被化开的水珠晕染,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的,他主动抱住了钟离,不是恩赐,不是怜悯。


那天的风很大。


“——”


那以后,降魔大圣身上的香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藏得很好的香囊,客卿先生的房里则偶尔传出苦涩的药香。


那以后,钟离就没有再见过魈了,无论是他去找魈,还是偶遇魈,这些都没有发生过。


那以后,某一天,客卿的房里传出一声突兀的响声,他才怀抱着碎裂的香炉,将碎片埋在院子里初化的土壤里。


那以后,天地间短暂的闪过摩拉克斯的力量,他走进一座新的洞天,点起苦涩的香,仙人安静的躺在其中。


那以后,璃月置办了一场送仙典仪,却没有多少人知道送的是什么仙,往生堂的客卿又是主持仪式之人,就如同许多年前他送走了岩王帝君一样。


如同他曾亲自送走的无数个冬天,见过的无数次飘雪。


当时客卿主持典仪,全程语气都古井无波,只是身上挂着的一角碎片格外显眼,这送的无名仙人,想来是与客卿有些交集吧。


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会带来新的生机。


钟离坐在窗边,静静的喝了一口茶,桌边放置的墨绿香囊仍散发着苦涩药香。


“——”


那一天,风终于小了下来,院子里的幼苗也长了起来,钟离出神的想着,它曾经还受过茶水的浇灌。


而曾与他共饮的人,如今却不能看到这幅景象了。


“皆语春风拂过万物生,无言霜刀刮刺冬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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