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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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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墨者

假如《再见爱人之钱单》

  「微博热搜

  #再见爱人第五季#

  #再见爱人钱惠丽单仰萍#

  #钱惠丽#

  #单仰萍#」

  「节目宣传照

  卧槽卧槽《再见爱人》请钱单???

  是以“离婚”还是“和好”参加的?!

  这图,并排坐谁都不搭理谁

  但愿……分手后还可以做朋友

  楼上虽然但是我也是」

┄┄┄┄┄┄┄┄┄┄┄┄┄┄┄┄┄┄

  “应节目组要求发个视频#再见爱人4#钱惠丽#单仰萍@惠星时空—越剧钱惠丽论坛”

  「越剧钱惠丽(作者):大家记得关注![抱拳]

  带某人话题了[震惊]

  卧槽卧槽《再见爱人》请钱单???

  钱单上再见爱人???

  啊啊啊,我的...

  「微博热搜

  #再见爱人第五季#

  #再见爱人钱惠丽单仰萍#

  #钱惠丽#

  #单仰萍#」

  「节目宣传照

  卧槽卧槽《再见爱人》请钱单???

  是以“离婚”还是“和好”参加的?!

  这图,并排坐谁都不搭理谁

  但愿……分手后还可以做朋友

  楼上虽然但是我也是」

┄┄┄┄┄┄┄┄┄┄┄┄┄┄┄┄┄┄

  “应节目组要求发个视频#再见爱人4#钱惠丽#单仰萍@惠星时空—越剧钱惠丽论坛”

  「越剧钱惠丽(作者):大家记得关注![抱拳]

  带某人话题了[震惊]

  卧槽卧槽《再见爱人》请钱单???

  钱单上再见爱人???

  啊啊啊,我的钱单😭

  钱院单美人一定要和好啊[大哭]

  啊啊啊!!![泣不成声]

  二老想开了?![躺平]

  越剧迷:@爱惠丽妹@爱小美@钱单粉@钱单什么时候复婚

  钱单什么时候复婚:[鞠躬]」

东海三爷

《梦》

    叹过往,台上台下曾恩爱,悔自身,多年恩怨难分解,痛平生,难得一人心,却落得,凄惨惨遍地枯荣。

   钱院立于窗前,城市的轮廓在她面前若隐若现,高大的落地窗旁的大床上,呼吸机偶尔发出的声音,使她频频回首,而床上的女人,祥和安静,如同画卷上勾勒的那般江南美人,就那样静静的躺着,宛如一幅冬日病西施。

    钱院看了好一会毫无生息的美人,这才转身离开,前往恩师们的墓园。

     A市的风景一如往常,毫无新颖,除了每月不同的城市...

    叹过往,台上台下曾恩爱,悔自身,多年恩怨难分解,痛平生,难得一人心,却落得,凄惨惨遍地枯荣。

   钱院立于窗前,城市的轮廓在她面前若隐若现,高大的落地窗旁的大床上,呼吸机偶尔发出的声音,使她频频回首,而床上的女人,祥和安静,如同画卷上勾勒的那般江南美人,就那样静静的躺着,宛如一幅冬日病西施。

    钱院看了好一会毫无生息的美人,这才转身离开,前往恩师们的墓园。

     A市的风景一如往常,毫无新颖,除了每月不同的城市景观。墓园里,都是曾经的故交,恩师,以及亦师亦友的师姐们。她望了望这四周的墓,不禁悲从中来,那时欢笑声,却落得如今一人之鼎,失师失爱失友,同门相抵,徒辈不解,真是白茫茫天地中一飘絮。

    出了墓园,有几个十来岁的孩子唱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风吹着落叶,卷起又落下,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地上只有雨留下的痕迹。

    春去夏至,秋来冬往。钱院形单影只来到灵隐寺,寺内景致依旧,她如旧上了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回头,她含笑朝她走来。不知是梦,还是她回来了,钱院难得情绪失控,抱着她的“柔姐姐”不松手。

   可这究竟是太虚幻境,缘聚缘散终有时,只愿施主早日放下心中的执念,这才能与有缘人重逢。望施主放过自己,放过所爱之人,也放过那苍生……

      “咚!——咚!——咚!——”钱院从禅床上惊起,白色的枕套上一片湿,她望着郁郁葱葱的百年老树,无声的抽泣起来。窗外一片祥和,鸟语花香,但此景此情,却不能与她交谈,实在是大煞风景。

     又是一年春来到,美人醒了过来。如纸般的她,在钱院的搀扶下,渐渐恢复如初。黄埔江畔,几个小辈嬉笑打闹,她们两个就静静的看着这江水滚滚东流。忽然,钱院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吓得小辈们报了急救电话。

        白色一片,美人望也望不到头,那令人反感的消毒水味,使得刚好不久的美人再次昏了过去。小辈们慌得叫来那些老师们,可这一切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施主,这心中所念之人,已随你而去,唯有这玉月饼还在,她还说,见此物,如我所在,这天上地下都是姐姐的,姐姐可要等等我啊!……”

   “施主,这心中所想所顾之人,已随你而来,但这紫玉钗仍在,她说,见此物,如见当初你我,你永远都是我的宝~哥~哥,我永远都是你的柔~姐~姐……”

   手术室的灯都灭了,医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了出来,“抱歉,病人们没有抢救过来,请你们节哀!”

   太平间内,两张床并排而放,两人平静的含笑而去,仿佛还是那时的她们,无仇无怨无纠葛……

   一股花和着淡淡的清香,飘落在两人墓前,一对蝴蝶在墓前不停的飞舞,最终盘旋在不远处的徐王老墓前,如同当年的两小无猜在师父们跟前嬉笑打闹……

     灵隐寺内,木鱼声停了,痴女情深,缘浅所失,这世上的你我,何不是深陷情爱而不知呢?唯有放下,才能所念皆所得!

      

    

      


阿澜本南

谋杀爱情

【OOC预警, ABO预警】

 

钱惠丽是在刷微博的时候看到王家师姐妹的照片的。三个人个性分明的样子与往常无异,倒是单仰萍和王蝴蝶的互动,让她皱了皱眉。

 

没过几分钟,越剧院小姐妹群里忽然弹出了好几条消息,她顺手打开,方明星发了好几张照片,一群人在单仰萍家里打边炉,看著桌面上的鱼生,刺身,琳琅满目的肉类和蔬菜,她感觉自己好像也有些饿了,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颗鳄梨。

 

手机还一直在震动,等她弄好端着盘子到客厅,点开群消息,那边已经是进入了战斗模式。虽然是侧边的位置,她还是准确无误的捕捉到这聚餐里竟然有王蝴蝶。无法言说的酸楚感像是气泡一样翻滚着......

【OOC预警, ABO预警】

 

钱惠丽是在刷微博的时候看到王家师姐妹的照片的。三个人个性分明的样子与往常无异,倒是单仰萍和王蝴蝶的互动,让她皱了皱眉。

 

没过几分钟,越剧院小姐妹群里忽然弹出了好几条消息,她顺手打开,方明星发了好几张照片,一群人在单仰萍家里打边炉,看著桌面上的鱼生,刺身,琳琅满目的肉类和蔬菜,她感觉自己好像也有些饿了,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颗鳄梨。

 

手机还一直在震动,等她弄好端着盘子到客厅,点开群消息,那边已经是进入了战斗模式。虽然是侧边的位置,她还是准确无误的捕捉到这聚餐里竟然有王蝴蝶。无法言说的酸楚感像是气泡一样翻滚着,放下没吃两口撒着胡椒和海盐的鳄梨,她看着通讯录,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谁可以一起像她们一样那么热闹去。

 

人其实是愿意孤独的,这种顺从就如同能够平静地面对死亡一样。

 

钱惠丽从来都不惧怕衰老,孤独,甚至在病痛里她都显得万分从容,听医嘱就好了,该戒掉的该遵从的,只要能解决问题,没有什么难的,。

 

可是,人本质也是喜欢折腾且别扭的,不然,怎么偏偏就是要和最心爱的人作对?

 

钱惠丽其实从来没有承认过,她在乎输赢,无论是面对单仰萍的时候,还是面对王蝴蝶的时候。

 

有时候她也有口难言,所有人都以为她才是那个主导一切的人,其实她才是没有选择被动接受的那个。

 

宗师们都已经离去,可她们立下的誓言却无法因此就破开。无数次,她都很想站在单仰萍和王蝴蝶面前,问一问她们师姐妹俩是不是真的有心。

 

 

那是1999年,单仰萍在人群里即使不施粉黛也是艳光四射,她俩的合作早就到了只需一个眼神就彼此懂得的地步,而王蝴蝶还没有回来的消息。

 

徐王老师们是乐于看到爱徒担大岗挑大梁,一时间徐王派几乎是风光无两。若说有什么烦恼,不过是已经到了这个年岁,她俩都还形单影只,不少观众来信都开始关心她们的终身大事。更有甚者,直接寄信到越剧院领导办公室,要求组织安排她俩结婚。可钱惠丽只能苦笑,且不说包办婚姻不可取,最重要的,钱惠丽在17岁那年分化成了O。

 

大环境里A有纯天然的优势,可特殊的时代让O在特殊的行当里也拥有至高的话语权,不会说真的弱势到哪里去。尽管她们的行当让这种差异性在她们的群体中模糊了界限,优秀的生旦,大部分也都是在顶级的A和O中间产生。几乎不太有人会怀疑,A小生,O花旦,B有的选择老生有的选择老旦,这样俗成的方向。

 

除了老师,钱惠丽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是O这件事。

 

徐老师知道的那天,沉默了一天,第二天见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让她不要再告诉任何人,院里其他领导也不行。她那身清冷的雨后新竹的信息素味道,没人会怀疑她是个O。

 

最让人费解的还是单仰萍。

 

钱惠丽和她搭档多年,这样一个娇媚的美人坯子,她从未怀疑过单仰萍的性征。

 

她自己不想被人发现,几乎都用抑制剂来度过热潮。而单仰萍,似乎也没有被人标记。偶尔察觉她不对劲,那种时候很难近她身边。但是毕竟台上台下相处,偶尔能闻得到阵阵甘甜的酒香,是带着花果气息的酒香,让人沉醉,忍不住地想靠近。

 

顶级的O在团里谁都不敢轻易标记,何况她们年少成名,还有老师们在前面遮风挡雨。

 

 

然而,王蝴蝶回来了。

 

 

她们俩排练刚结束,突兀地,在单仰萍听完电话后,钱惠丽感受到了空气里信息素波动的气息。不像偶尔闻到的那种清淡的气息,这酒味有些浓烈,有些失控。钱惠丽感觉自己的身体发软,没到热潮期也要被这股酒味给点燃。

 

这不对劲。

 

好在两个人控制力都极强,无事发生。

 

单仰萍说了句抱歉,说要去机场接王蝴蝶,匆匆忙忙拿着东西就走了。

 

那是王志萍离开这么多年后,单仰萍第一次在排练结束后没有等她,没有送她回家。

 

本来这并没有什么,在钱惠丽的意识里,她们俩都是O,哪有一个O非得成天宠着照顾另外一个O的。但是谁让单仰萍身上不自发地流露出来的那种非情人非友人非亲人的那种近乎纯粹的无所求的温暖与关心让她不知不觉地沦陷呢?即使都是O,她也私心想过,就这样过一辈子吧,谁都不要标记单仰萍。

 

望着院门口车子扬长而去,她有些惆怅。却也隐藏有雀跃,国凤至少有伴儿了,那样,单仰萍也不用偶尔抽身去配国凤。她可以独自拥有单仰萍,舞台上舞台下都艳光四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单仰萍。

 

王蝴蝶回院里的事情顺理成章,也的确朝着钱惠丽的期望发展。国凤和王蝴蝶几乎形影不离。有时候王蝴蝶也会过来看她们排练,身上染着的奶糖香气让人不需要思考就知道是她家那个糯米团子师妹。一个A奶成这样也是让人无话可说,好在,这里是越剧团,师长们姐妹们谁不喜欢奶里奶气的糯米团子呢?

 

完整地合完了红楼梦,她们几乎都累到不想动弹,陆陆续续换装卸妆,回去休息,都期待着周末的演出。

 

这一次是两组宝黛,徐王家两组搭档正好全都上场。钱惠丽有悄悄问单仰萍会不会对这样的安排不满意,毕竟之前,她几乎都是常常演满。

 

单仰萍摇了摇头,神色里读不出半分勉强。门派之争屡见不鲜,何况是刚回来不久的师妹马上就跟在这样的大戏里平分舞台也不在意,钱惠丽不知道该感慨她们王门情深,还是单仰萍大方宽容。

 

最后人走得差不多,钱惠丽拿着包习惯性地准备跟单仰萍一起离开。只见她皱着眉接电话,抓着包就往隔壁跑去。

 

“国凤呢?”

 

钱惠丽还没跟上去,就听到单仰萍软糯的声音变得有些凌厉,进去才看见王蝴蝶几乎脱力地倒在她怀里。

 

“国凤有事刚走。”

 

“怎么不知道预备着东西?”

 

单仰萍抽出来一张纸巾擦了擦王蝴蝶额头上的汗,示意钱惠丽去拿王蝴蝶的包和外套,她自己几乎是半抱着王蝴蝶往车库走去。

 

不是错觉,钱惠丽再一次发现了不对劲。王蝴蝶的状态比刚刚她看见的时候好了很多,而空气中那股属于单仰萍的花果酒香,和王蝴蝶回来那天一样,有些失控和浓郁,再次让钱惠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似乎也要失控。

 

王蝴蝶的信息素就是紫水晶蝴蝶兰,极少有的兰花香气,倒是衬她。

 

看着单仰萍将王蝴蝶小心翼翼地扶上副驾,之前那都是自己的专属位置,钱惠丽几乎是瞬间就冷了脸。可让她更生气的还在后面。

 

“惠丽,今天我没办法送你回去了,你能自己回家吗?”单仰萍从她手里接过王蝴蝶的衣服包包,还有自己的包包,一股脑儿扔到了后座。

 

钱惠丽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加上身体的异样反应,这会儿她也不想再搭理单仰萍,摆摆手自己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叫车。

 

接下来的两天,大家都在休整,为演出做准备,钱惠丽还是习惯性来院里看看,那后去剧院那边看装台的情况。这两天里,不仅没看到国凤,也没看到王家那俩师姐妹。

 

一种猜测几乎在她脑海里爆炸开来,钱惠丽双手都有些颤抖,不敢置信。她朝着四周看去,沉浸在各自工作角色里的人,与往常无异。

 

毫不犹豫地跑出剧院,她直接打车去老师家里。

 

让她意外的是,王老师和王家师姐妹都在这里,一肚子疑问,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

 

老师聊的问的都是周末大戏的事儿,还特别的关心王蝴蝶回来初次上这样的大戏适应得如何。四人座沙发,两个老师坐两头,单仰萍挨着徐老师,另一手边是王蝴蝶。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回来对着徐老师还是紧张,王蝴蝶两只手一边抓着老师一边抓着师姐,手都搁自己腿上,有些娇怯,乖巧地答话。

 

钱惠丽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单人座上,盯了王蝴蝶好几眼,那个位置日常都是她坐的。让她根本无法忽略的是,两个老师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中间坐着那两人偶尔不经意地瞟一眼对方,单仰萍那个多动症小孩,还一直捏着王蝴蝶的手玩儿,所有属于她的特殊待遇,一瞬间都没了。这种情形非常异样,明明蝴蝶出走前那五六年里,单仰萍和王蝴蝶之间不是这样子的。怎么会有师姐妹会在近十年的分离之后没有变得生疏,反而更加亲近?自己还偶尔因为老师宠爱国凤拈酸吃醋。

 

好不容易等到王家人都走了,钱惠丽磨蹭到老师身边,却又踌躇不语。

 

“你今天似乎有事过来的吧,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怎么了?”徐老师也不跟她矫情,张口就问。

 

低着头响了好一会儿,钱惠丽才慎重地看向老师。

 

“老师,仰萍她,是不是A?”

 

是问句,语气里缺失带着七分笃定。

 

徐老师在听见她问题的时候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怎么回事?”

 

钱惠丽有些心惊,这不是她预料中老师该有的反应。

 

她也不敢对老师说谎。

 

“之前好几次我都察觉到仰萍的信息素溢出来的时候我会不太对劲,起初我以为我是对酒味过敏。日常我也不碰酒,所以一直都这么想来着。但是这次蝴蝶回来,仰萍的信息素有两次都有一点失控。我自己回家试了,我没有酒精过敏,并且,酒量还不错。”

 

徐老师听完她的话,迟迟不语。

 

沉默基本上验证了她的猜测。如果说她们小姐妹之间还会隐藏些什么,那徐王老师之间是没有半点秘密。

 

徐老师进房间挂了个电话,很快就出来。表情像是如释重负,却又带着几分惋惜。

 

“你没猜错,仰萍是分化成了A。”

 

 

王家师姐妹分化的场景,就是再次想起来,徐老师也觉得那个场面过分灾难。很多孩子来团里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分化了,不知道王家这俩师姐妹是怎么个情况,一个没分化,两个也没有。但是两个小姑娘出落得水灵灵的,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迟早的问题,王家又要多出两个顶级的O。当时她和王老笑谈,分化成O也好,团里绝大多数的小姑娘还是选择了男女婚姻的模式。如果王家姐妹分化成O,也不用担心她们和惠丽在台上真的陷入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里。

 

分化那天正好是一个周末,在王老家里,徐老师那天得了一盆特别漂亮的蝴蝶兰,给她送过去,人才到小区门口就接到电话让她快来,家里出事了。

 

上去就发现两个孩子本来来家里陪老师过周末,结果不知道发生啥刺激到她们,竟然同时开始分化。让王老师更加手忙脚乱的是,仰萍那边更加不对劲,看样子不像要化成O。徐老师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蝴蝶往仰萍身上钻,仰萍抱着老师不松手。

 

两个老师的信息素释放出来,无法完全盖住两个分化中的人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却安抚了躁动不安的人。徐老师在王老师的示意下抱着搂着仰萍将她送进了女儿房间,王老师自己搂着蝴蝶进了客房。两个人来回房间里走动,观察着两个近乎昏迷的人。

 

仰萍那边早一点结束,A成了定局,蝴蝶这边却一直躁动不安,失控,难受,眼泪湿了半个枕头。王老师心疼的不行,和徐老师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对浑身脱力汗涔涔的仰萍提了想法。

 

当师妹湿漉漉的吻落在她脖颈间的时候,单仰萍几乎是羞怯到满脸通红。八辈子她都没想过自己会分化成A,还是此情此景。老师关了房门,师妹迷迷糊糊就给她摁在床上了。好在,理智没有完全消失,除了拥抱和吻,在师妹想要再往下的时候,仰萍听老师说的,咬破了师妹的腺体,临时标记。

 

几近夜里,这场混乱的分化才到了终点。两个人在老师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客厅里不知所措。

 

王蝴蝶还好,早就有自己要分化成O的预设。可单仰萍这边儿,那么娇嗲的一个人分化成了A,屋子里三个人都叹气,搞得单仰萍几乎自闭。

 

也是那天,当着徐老师的面,王老师给这师姐妹定下了规矩,让她们立下誓言,单仰萍永远都不可以永久标记王蝴蝶。

 

经历了那么多世事浮沉,台上台下故事,情来情往,感情有时候如磐石有时候也如浮萍无根。培养一个得意弟子不容易,接班人更难。无论是仰萍还是蝴蝶,对王老师来说都是王门乃至越剧可遇而不可求的新秀,她不希望任何其他感情破坏这种稳定。

 

彼时单仰萍一心沉醉于越剧,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东西她也不那么在乎,毫不犹豫的就应了老师的要求。而她分化成A的事情,也如同惠丽分成O一样,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隐藏了下来。

 

 

徐老师再提起这件事也是唏嘘。院里前阵儿因为蝴蝶回来接着和师姐平分上大戏的事儿传了不少风雨,谁能知道人家师姐妹私底下手心手背不分离。

 

“老师,您和王老师瞒得我们好苦,明明是您给我挑的仰萍做搭档的啊。”笑容苦涩,钱惠丽整个人都松了劲儿颓丧地靠在沙发上。

 

彼时还不知道单仰萍是个A,钱惠丽察觉到自己无法克制野蛮生长的情愫,却又无从开口。单仰萍的大条不仅仅是在生活里,感情上也如是。她总是吐槽说自己在她面前作,为此还被团里其它几个A,章二,国凤,还有隔壁的阿花她们笑了好多回。除了在她面前,自己哪有放下过戒备。礼貌和客气搭起来的护城河,管它是谁漂亮的花旦,或者小生,她一一阻拦在外。她将那么多的特殊给了单仰萍,想要克制却又无法完全做到。没想到这么个天大的秘密,竟然在这里,还有这么段故事。

 

徐老师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里。平常看着两个孩子亲近,她们之觉得开心,台上戏要好,少不了默契。仰萍那边听说是一直没动心思,她也没往惠丽身上想过。而且就算是有,台上台下,戏里戏外,她还是希望孩子们分得清。

 

“惠丽啊,你看看王老师和我就知道了,有些感情,不是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无论她是什么样,我爱她呀!” 这句话钱惠丽死死咬住没说出来,老师的态度已经分明。无论是王家,还是徐王,只要存在一点点风险,她们都不愿意去触碰。

 

“为什么蝴蝶和国凤就可以?”钱惠丽还是不甘心。

 

徐老师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你去问你师妹,或者蝴蝶都可以。”

 

过往的一切想一想,好像除了戏,她真的的确也没什么喜欢的东西,生活里戏里是仰萍,戏外也经常在一起。她的心思比仰萍重,如果说在这种朝夕相处里日久生情,不敢说不能说,一下子十多年到现在,徐老师有些心疼这个学生。摸了摸惠丽的头,叹了口气。

 

 

单仰萍回家的时候,看到等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开了门将人领了进去,碰到手的时候察觉钱惠丽手都凉凉的,习惯性的握住了她的手。

 

“等了多久,怎么这么凉?”

 

东西放玄关,换了鞋,过去倒水。

 

“吃晚餐了吗?”

 

钱惠丽摇了摇头。

 

“没胃口。”

 

“上周末演出不是挺好的么,怎么还不高兴的样子。”单仰萍将水递给惠丽,自己又去冰箱里翻腾看有什么吃的。

 

“你几天没回住了?冰箱里都要空了。”瞥见几近空了的冰箱,钱惠丽几乎不用想都知道这人怕不是都住在王蝴蝶那边。火气一下子又蹭了上来。

 

放下水杯,钱惠丽凑近单仰萍,果然,似有若无的蝴蝶兰香气。

 

平常里腻歪惯了,单仰萍对于这种亲昵也不会多想。在单仰萍的概念里,甚至团里几乎所有人的眼里,钱惠丽是毫无疑问的A,她从来没想过来两个人之间能发展出点什么来,因此也很少避忌。

 

下一秒,单仰萍如同被雷击。

 

钱惠丽拿掉她手里的杯子,将人压在沙发上吻了上去,并不温柔的吻,手也顺着衣服边缘探了进去。

 

尽管是A,单仰萍的软糯不仅仅她的嗓音里。尽管是A,除了蝴蝶,她没有碰过任何人。甚至,她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碰过蝴蝶。钱惠丽来势汹汹,她脑子里如同烟花炸开,不知道该怎么去反应。

 

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听到自己几乎是无法抑制地溢出的呻「」吟声,单仰萍羞愤欲死,努力推搡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自己再怎么着,好歹是个实打实的A,这太丢人了。

 

钱惠丽没有再进下一步,贴着靠在她怀里。

 

“我都知道了,你和蝴蝶的事儿。”

“老师也不许我...”

“我还是不甘心,为什么老师们没实现的愿望,我们就不能实现呢?万一呢?理想总要有的是不是?”

 

单仰萍的理智终于回归,她抱着钱惠丽,却摇了摇头。

 

“惠丽,老师说不可以啊,就是不可以。我希望我们像老师们那样,永远是好搭档。”

 

 

剧团的事情永远比感情上的事情要来的多来的杂,容不了钱惠丽在感情上分出多过的注意力。无论是她和单仰萍还是国凤和蝴蝶,舞台上的默契日复一日,成就也是蒸蒸日上,徐王的风光无两让所有人艳羡的同时也将她们的般配推到了顶点。而剧院不肯能永远让谁一支独大。如同红楼里眼见它高楼起,如同剧院里眼见她们拆档重组。舞台上永远都会有戏,越剧院却不是她们可以当家做主的越剧院。演或者不演,有人退就有人上,没有什么会如同故事那样亘古不变。

 

而钱惠丽什么时候和单仰萍走散的,其实她自己都没办法完全说清。或许是剧本创作,或许是对市场的妥协和对艺术的坚持的分歧,或许是剧院纷杂的管理关系。她们就是这样走散了,等发现的时候,才发现连看向对方都缺乏勇气。

 

作为少有的王家师姐妹关系的知情人,过去几年里她对她们俩之间相知相望不相亲的相处方式也深感不解。有时候她也怀疑是不是自己遵循了院里的建议,选择和蝴蝶一起在新编戏上走的更远,让这两人关系出现了裂缝。然而,老师们走了,她们退休了,这俩人就迫不及待的又凑到了一起。

 

钱惠丽看着群里的照片,不得不承认,在王家师姐妹的故事里,她只不过是她们在艺术上的好搭档,生活里的好朋友。而关于爱情,无论是单仰萍还是王蝴蝶,从来都没有给她留一席之地。即使守着对老师的誓言,单仰萍永远都不可以标记王蝴蝶,可是,她也永远都没有标记任何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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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双萍发疯的一天

姑苏林怼怼

【钱单】你的婚礼





  单仰萍的女儿要结婚了。



  就算不是圈里人也知道的消息,钱惠丽难免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她会请我去吗?钱惠丽把玩着手中的串珠,一时间竟感到有些紧张,她们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



 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她们吵了一架,她决绝的离开了,留下单仰萍一个人在原地。



 钱惠丽知道刚分开的那段时间单仰萍过的并不轻松,没有了一直配合的搭档,在戏路上总会受到一些影响。



  钱惠丽报复性的快速找了一个搭档,也是王派的花旦。



  ......





  单仰萍的女儿要结婚了。



  就算不是圈里人也知道的消息,钱惠丽难免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她会请我去吗?钱惠丽把玩着手中的串珠,一时间竟感到有些紧张,她们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



 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她们吵了一架,她决绝的离开了,留下单仰萍一个人在原地。



 钱惠丽知道刚分开的那段时间单仰萍过的并不轻松,没有了一直配合的搭档,在戏路上总会受到一些影响。



  钱惠丽报复性的快速找了一个搭档,也是王派的花旦。



  换搭档的时候,第一场演出格外的沉默,大家仿佛心照不宣的为两人的分开感到惋惜。



  钱惠丽有些不悦,难道自己真的离不了她了吗?想要证明自己,钱惠丽的小孩子脾气把自己与单仰萍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她曾经好多次想要拨通单仰萍的电话,手总是在按到拨出键前缩回去。



  钱惠丽一次也没有打出去过,单仰萍也一次都没有打回来过。



  纠缠,分开,两人就这样互相伤害着,单仰萍放没放下不知道,但是钱惠丽知道自己一直没有放下。



  单仰萍知道钱惠丽不喜欢吃月饼,那年中秋节,单仰萍拨通了钱惠丽的电话。



  单仰萍低柔的声音掺着滋滋的电流声传到钱惠丽的耳朵里,单仰萍好像在外面,气还没喘匀的她似乎对钱惠丽接电话的速度之快感到有些惊异。



  “惠丽,我给你买了个月饼。”



   钱惠丽先是有些愣神,随后有些不满的说到:“你不是知道我不喜欢吃月饼的吗?”



  “不是啊,我给你买了一个不一样的月饼。”



  单仰萍神秘的态度让钱惠丽不禁感到了万分好奇,她简直想马上飞过去找她的柔姐姐。



 硬是熬到了晚上,钱惠丽终于能和单仰萍见面了,包还没放下,钱惠丽迫不及待地凑到单仰萍脸上,急切的问到:”仰萍仰萍,你说要给我的月饼是是什么呀?”



  女人一边询问着,手也不安分的在单仰萍身上翻找,单仰萍有些哭笑不得地把她按回座位上。



  “急性子,喏,给你。”说着,单仰萍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钱惠丽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用玉雕的月饼。



  “喜欢伐?”单仰萍小声问到。



  钱惠丽愣了一下,随即飞扑进单仰萍 怀里,“喜欢!谢谢仰萍!”



  钱惠丽不是一个喜欢怀旧的人,可关于仰萍的一切,实在是太难忘怀了。



 在钱惠丽热情似火的青春里,有这样一个女人,明媚的,温婉的,像春风里摇曳的柳树。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钱惠丽不耐烦的接起电。



  “喂,”她有些没好气地出声。



  ”惠丽,明天女儿结婚,你来吗?”那熟悉的声音听的钱惠丽一激灵,轻松的语气仿佛结婚的是她们的女儿。



  “什么……好,我去,在哪儿?"钱惠丽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在单仰萍告诉自己地址后,钱惠丽简单的和她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钱惠丽现在忐忑到不行,虽是比不上自己第一回见老师那次,但感觉也差不多了,这时候的单仰萍在自己心里,就好像一个分开了许久的爱人,偏偏还是自己抛下的人家,比起见面时的尴尬,钱惠丽更担心的是无法磨灭的隔阂。



  走进婚礼现场,钱惠丽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老面孔,再环视一周,钱惠丽看到了那个穿了一袭白色旗袍的单仰萍。



  就在她盯着单仰萍出神的时候,单仰萍似乎也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眼神也不自觉的投向钱惠丽。



  两人就这么对数着,两束目光仿佛穿过了喧嚣的云层,在云端深处交汇,只是短短几秒后,钱惠丽移开了 目光,她不敢和单仰萍对视太久,她怕自己先流下泪水。



  钱惠丽不知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样子,从前她在单仰萍面前从来不会局促,有一种全世界都不要我了还有单仰萍在的感觉。



  小姑娘可以随便和她的姐姐撒娇,单仰萍自然也会哄着她,可真正到了自己哄人的时候,钱惠丽却突然没有自信了。



  因为害怕失去单仰萍,所以钱惠丽萌生出了一丝偏执,因为她爱,所以她以恨为名爱着单仰萍。



  周围的环境暗下来,只剩下一束暖洋洋的灯光撒在单仰萍和她先生的脸上。



  单仰萍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钱惠丽在台下看着单仰萍挽着身边人的手,慢慢走到新郎身边,把自己爱了一辈子的女孩轻轻托付到男孩手中,轻轻说了句:“要对多多好。”



  钱惠丽倏然落下一滴泪,泪水划过脸颊,在洁白的裙摆上砸开,一滴接着一滴,好像春雨淅淅沥沥的。



  单仰萍结婚的时候,钱惠丽也像现在这样在台下哭,单仰萍在台上看见了,急的不行,仪式一举行完就火急火燎的跑到台下来安慰钱惠丽。



  钱惠丽抱着单仰萍不肯撒手,弄得大闸蟹先生哭笑不得,钱惠丽凶凶地盯着他,语气确实无比郑重的对他说:“要对仰萍好一点。”



  虽然都是哭,但那时的钱惠丽是幸福的,因为那时候哭了有单仰萍安慰。



  单仰萍在台上一字一句的说着,眼神却始终停留在多多身上,单仰萍是一个越剧演员,她更是一个妈妈。



  发言结束时,单仰萍看向钱惠丽,向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一刻,一切好像从未改变,单仰萍还是那个姐姐,钱惠丽也还是那个妹妹,现在她的姐姐是丈母娘了,自己的孩子也快成家立业了。



  她们彼此参加过对方的婚礼,还有她们的孩子的,却没有一场属于她们两人的婚礼。



  不过不要紧的,在戏台上,她们已经立下了无数个誓言,拜过了无数次天地,她们是搭档,是姐妹,是彼此最真挚的爱人,她们不会分开。



  仰萍,或许下辈子,我做男人,再遇见你,我会红着脸跟你说我喜欢你,你呀,千万不要跟我抢着做男人,就让我好好保护你一次吧。

阿澜本南

江山美人说

OOC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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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单仰萍所有的作品里,最让钱慧丽别扭的就是虞美人。

在单仰萍搭档过的所有小生里,最让钱慧丽别扭的就是阿花。

 

起初,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钱慧丽还是满怀好奇地看她们排戏,单仰萍舞台上的表演总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让人屏蔽掉周围所有的声音,陷入她那双剪水双瞳里。台上入戏并不容易,但是和单仰萍搭档的时候从来无需担心,只需要看着她的眼睛就能走进她营造的世界中间去。

 

看着单仰萍穿着那么厚重的披风还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身姿去衬托矮了她半个头的霸王的威武,钱慧丽在心里默默吐槽,都说了我跟你最配,谁让你要去找别人的,自作......

OOC勿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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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单仰萍所有的作品里,最让钱慧丽别扭的就是虞美人。

在单仰萍搭档过的所有小生里,最让钱慧丽别扭的就是阿花。

 

起初,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钱慧丽还是满怀好奇地看她们排戏,单仰萍舞台上的表演总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让人屏蔽掉周围所有的声音,陷入她那双剪水双瞳里。台上入戏并不容易,但是和单仰萍搭档的时候从来无需担心,只需要看着她的眼睛就能走进她营造的世界中间去。

 

看着单仰萍穿着那么厚重的披风还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身姿去衬托矮了她半个头的霸王的威武,钱慧丽在心里默默吐槽,都说了我跟你最配,谁让你要去找别人的,自作自受。

 

事情的变故是发生在某一次排练休息的时候,方亚芬几个人过来看她们顺便带了下午茶。不知道谁起的头,说着说着就调侃起来。

 

“我们阿花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为了阿姐都放下阿飞和素素那边,来给阿姐配戏。”

 

阿花被姐姐们调侃多了早适应了,傻傻的笑着不说话。刚刚走台的时候还特累,呼吸都不算完全顺畅,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的汗水。抬眼瞧着单仰萍额头上也有一层细密薄汗,顺手就帮她擦了擦。突然的举动不仅单仰萍吓了一跳,旁边插科打诨的都一下子愣住了。

 

单仰萍说过台上都是女孩子所以合作起来就不会有那么多顾忌。阿花和姐姐们关系好大家都宠着她也是事实,但是那一下她分明瞧见了侧幕走开的身影,熟悉的衣角让她无端端生出了一分罪恶感。

 

“看吧,就说了咱们阿花是爱美人的。”方亚芬看大家愣住了,忍不住开口大笑。

 

 

故事的后续传到钱慧丽耳边时,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版本。她想得到大家调侃阿花和单仰萍,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故事。

 

“阿花老师一直都是爱美人胜过江山呀~~”

“那要看你说的是哪个美人哦~~”

“不管是哪个美人,阿花老师对美人老师那么体贴~~”

“那咱们钱老师呢,美人老师是钱老师的来着~~”

“咱们钱老师是爱美人更爱江山,不然,美人怎么跑了呢~~”

 

 

方亚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钱慧丽一个人坐那边,看样子是在生闷气。水袖都捏出花儿来了,眉头紧皱,前几天韩非子排的不顺的时候都没见她这么气闷。

 

“你怎么来了,今天咱们不是没有合演的安排么?”钱慧丽看方亚芬拉了个凳子坐自己边上,收起了情绪。

 

“没怎么呀,看看你排怎样了,要是今天差不多的话等下一起去仰萍家吃饭呀。”方亚芬瞧着钱慧丽听见那人名字微微皱眉,暗自发笑。

 

“都谁去啊?”钱慧丽去单仰萍家次数并不多,大家都喜欢去她那儿蹭饭,自己一个饮食禁忌一堆的人,和这群吃货在一起吃饭,彼此都难受,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章二陈颖梅梅她们都去的。”方亚芬看了看手机上阿花发来的照片,忍不住笑了。

 

“阿花已经在仰萍家啦,在陪仰萍收拾厨房。”方亚芬晃了晃手机,起身。

 

“我也过去了哦,要不要载你一起去。”

 

钱慧丽摆摆手,没再多半句言语。去不去的话,她没说,方亚芬也不再相劝。旁观者清这种事情,有时候,说了其实没意义。被偏爱的人都有恃无恐,下一句当是,不过是没尝试过失去的伤痛。

 

爱美人更爱江山?

 

呵。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别人这样评价她和单仰萍的关系。

 

如果说院里有谁对除了演戏之外的事情毫无兴趣,除开陈颖就是单仰萍了。这俩你要说她们痴,那也只在舞台上,其他时候。脱离了舞台缘分,汇入人群,看着她们无论是惬意的下午茶还是悠闲地游山玩水,实在挺难和那些挂在她们身上的头衔联系起来。是脱离了这一方世界,要想有牵绊都需要另找缘分的人。

 

所以在很多年前,单仰萍跟她说:老师是我艺术上的引路人,你是我舞台上的缪斯。我在老师身上感受到亲情,却找不到任何一种感情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

 

单仰萍拒绝定义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关系,不是感情。她们之间的感情有台上夫妻台下姐妹,有好同事好朋友,和团里其他的搭档看上去无甚差别。但是关系,总带着几分特殊的意韵。

 

人都是感情动物,在社会的法则里,会有各种情感依存,转瞬即逝的或者隽永流长的。关系意味着责任,意味着契约。

 

她们都是在乎和重视契约关系的人。

 

“对你来说,我也不过是一只狐狸,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但是,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你为你的玫瑰花耗费了这么多时间,这才使你的玫瑰花如此重要。”

“你不应该忘记,你要永远对你所驯服的一切负责,你要对你的玫瑰花尽责。”

 

曾经老师们为了让她们更好地了解红楼梦人物角色,要求她们不仅仅是看红楼梦电影电视剧,也要去看原版书籍和各个红学家的解读分析。理解了人物内核,才能真正在自己的表演中间更加自如地刻画形象,带上自己的特色却又不突兀。

 

“你看仰萍,她虽然嗓子不是最好的,但是她的表演是非常流畅自如并且已经带上个人特色,你们这一代大概是再难出一个林黛玉和她争锋。”

 

她对老师的话深信不疑,拽着单仰萍去书店。单仰萍看上去对书店十分熟悉,非常快就领着她找到了红楼梦相关的各种书籍。出乎她意料的是,单仰萍往自己的书单里放了本小王子。

 

“你怎么还看儿童文学呀?”

 

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身上,仿佛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许多。单仰萍的头发在阳光映射下像是镀了一层棕褐色的光。她拿手挡了挡阳光,脸上一片斑驳的影。

 

“这些我都看过好多遍了呀,不用像你那样再特别仔细读啦,我随便翻翻就好了。小王子又不是只给小朋友看的书,你不要管啦,看你自己的书去。”将那一堆红楼梦推到钱慧丽面前,单仰萍自己翻开了小王子。

 

瞧着单仰萍看的认真,钱慧丽也收起了好奇心,翻开书认真阅读。

 

单仰萍去了洗手间,钱慧丽看她将看了一半的书翻盖在桌面上,好奇的拿了过来。

 

小狐狸和小王子的对话,她的目光也停留在那里。

 

原本安静的心绪也瞬间起了波澜。

 

她记得单仰萍结婚的时候,她问过,是不是就是这个人了。单仰萍那时候说的是什么来着。

 

“婚姻不仅仅是爱情,更是一种关系。关系是比感情更复杂的东西。对我来说,一旦确立这种关系,就是一生。”

 

“那如果破裂呢?”

 

“永远没办法修复和回头。”

 

面上是最柔柔弱弱的阿姐,却比任何人都刚毅和决绝。

 

许是早就感知未来的不确定,她们之间的不确定,单仰萍从来拒绝定义在她们之间的关系。她宁愿用感情代替一切,却从不肯在关系上妥协。

 

钱慧丽想着小孩们的调侃和笑谈,暗暗叹气,十多年前她们之间的定局就已经形成。


一个要前程,一个要归属。

 

她所做的一切最终的确是,爱美人,更爱江山。

 

阿澜本南

告白

【OOC勿上升真人,工作压力之余看15年红楼梦哭得稀里哗啦之作】

 

钱慧丽摘掉老花镜扔在茶几上,捏了捏眉心。

 

坐了一下午,身子都僵硬了半边,她捞起保温杯站到了窗前,拉开窗帘。尚不过傍晚五点多,夜色就迫不及待,猝不及防地将一切都扔进一堆浓墨里,什么都看不清。

 

她实在是不太懂小徒弟们哪儿学的品味看这么奇奇怪怪的电影,更不懂自己干嘛要在路过时听到猴儿们笑谈说单老师也看了那部电影于是鬼使神差的在万分惬意的午后搜来看。

 

那么温馨的两个字,怎么都想不通是如此冷酷的剧情。

 

喝了口水,茉莉香片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散开来。她眯起......

【OOC勿上升真人,工作压力之余看15年红楼梦哭得稀里哗啦之作】

 

钱慧丽摘掉老花镜扔在茶几上,捏了捏眉心。

 

坐了一下午,身子都僵硬了半边,她捞起保温杯站到了窗前,拉开窗帘。尚不过傍晚五点多,夜色就迫不及待,猝不及防地将一切都扔进一堆浓墨里,什么都看不清。

 

她实在是不太懂小徒弟们哪儿学的品味看这么奇奇怪怪的电影,更不懂自己干嘛要在路过时听到猴儿们笑谈说单老师也看了那部电影于是鬼使神差的在万分惬意的午后搜来看。

 

那么温馨的两个字,怎么都想不通是如此冷酷的剧情。

 

喝了口水,茉莉香片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散开来。她眯起了眼睛,想着小猴子们一个一个拿着奶茶咖啡,说是哪条路上又出了新品。冬天的咖啡有焦糖饼干栗子顶,奶茶有酒酿桂花。总之,都不是她能碰的东西。绝大部分甜蜜的东西都具有迷惑性,就像那部电影的名字,甜蜜蜜的字眼底下剧情刀刀见血。

 

也像单仰萍,温柔一刀,八年都未将这情丝彻底斩断,日复一日看着伤口结痂,留痕,复又破皮,渗血,结痂。长成无法忽略的增生组织,难看,却又是身体的一部分。

 

直到生活节奏逐渐放缓,身份变得更加自由,立场可以更加自我的时候,钱慧丽终于有时间好好坐下来好好看这团乱麻。

 

一瞬不到半秒,肢体尚未消化大脑的指令,肌肉的机械记忆就已经做出了选择,被高帧数镜头捕捉下来逐帧分析。于是那些下意识的或者刻意的瞬间,在慢动作里变成了缄默时期藕断丝连的证据。

 

她是觉得挺好笑的。成年人的世界里哪里来的那么多瞬间去做那么多无意义的挣扎,她这些年走的每一步都如同刀尖舞蹈。繁花似锦同时也衍生出繁杂的事物绑架了她的自由,肢体,想法,感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钱慧丽是属于越剧的钱慧丽,上越的钱慧丽。这是她自己接受的交换,并且从未后悔。

 

人在顶端才有选择和被选择的权利。从人微言轻的小钱到一言九鼎的钱院,拾阶而上,高处不胜寒又怎样呢?舞台从不辜负她。她是时代里最好的贾宝玉,最好的韩非子,最好的很多很多,贴上了她的面皮骨血的角色,是有望千古之后被写进教科书的人。

 

“没有人真正配得上你。”这是无数个失眠夜里,好不容易陷入沉睡,大脑却依然思考不停息。总有一个看不见的影子在反复告诉她这么一句话。

 

可是越剧那么多本子,缠绵悱恻的荡气回肠的,最终让观众念念不忘的总归不是大江东去的霸气,说白了还是那点伤筋动骨的爱情。人世间有那么多的疮痍,在别人的故事里寻求一份圆满,哪怕宝黛是天人永隔不再相见,也要造一个太虚幻境,成全他她一份团圆。这不仅是创作者的执念,也是观众的执念。

 

“也是我自己的执念。”钱慧丽想。

 

她需要一个对手。

 

她需要一个长久稳定合作的花旦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是她知道,她需要的不仅仅如此。不是所有在台上倾尽一切的人都可以算作对手。不是能真情实感毫无差错地将本子完美表演出来的人就可以算作对手。有些化学反应是一触即发,哪怕默默无言地对视,也如同演绎了千帆过尽的故事。那种酣畅淋漓颅内高潮是台下人很难感知的细微差别。但是她知道,那是她最享受的多巴胺。

 

她曾经有一个很好的对手。她用过很多不同的词汇来描述这个人。搭档,台上夫妻,朋友,姐姐。当然,她也送过不同其他人类似的名分。关于对手这个身份定义,她只保留给了那一个人。

 

都是在戏台上清醒的人。

 

但是她不会承认的,曾经有那么些时刻,她希望单仰萍不要那么的清醒,哪怕留一点点余地,一点点私情。

 

“艺术是纯粹的,纯粹的东西只有在作品里才能永存,故事里的爱情才能恒久。”

 

她知道那些没说完的话,单仰萍不否认动情动心,却不要这缘分变质,延伸到生活里去对抗她们无法预知的消耗和变化。

 

命运有偏心,那个人从来都算不得百分百的命运宠儿,却将至真至纯的心性和执着演绎到比舞台上任何一个角色都彻底。她不能不羡慕,不得不羡慕。

 

然后呢?

 

不能不怨愤?

 

在无数个浓稠的夜色里她步行回家,没有归家人的急切,没有人为她掌灯,她不在意。她在意什么?说好的台上夫妻缘分,那人只给她留了个贾宝玉。

 

她是虞姬,她不是霸王。

她是莫邪,她不是干将。

她是孟丽君,她不是皇甫少华。

她是梅表姐,她不是大表哥。

 

单仰萍所有让人念念不忘津津乐道的本子里,她只占了一个贾宝玉。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却败给了金玉良缘的贾宝玉。

 

带着一辈子贾宝玉林黛玉的烙印前行,有人愿意做贾宝玉,有人却终其一生都热爱林黛玉却从来都不用林黛玉做自己的代名词。

 

她迷恋她的清醒。为什么要做林黛玉呢?才情又怎么样?漂亮又当如何?无根的浮萍挡不住凛冽的风雨。花自飘零水自流,这不是现实中她的宿命。她是那株素馨,四季常青。

 

再严肃和冷冽的钱院,她嗤笑,慕强的心思说出来人都不信。

 

事实上,她记得自己说过,单仰萍台下很凶的。

 

她记得,她是笑着说这句话。一向干净利落的声音在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和娇气。那是曾经单仰萍赋予她的安全范围里可以恣意撒野的自由和偏爱。

 

单仰萍很凶的。她在无数个想不通想不透的夜晚这样默默在心底念着。

 

徐老师也很凶的。她在无数个撑不下去筋疲力尽的听完老师的训诫之后这样在心底念着。

 

所有羞怯于开口的赞赏,仰慕,她最后用一个饱含深意的凶概括。到了她的位置,几乎不会有什么人凶她。或者在很多年前,功成名就观众热爱的头肩小生,那会儿就已经没有什么人再凶她。

 

她有些怀念那些被人凶的日子。

 

老师凶了之后会摸摸她的头拍拍她的肩。

 

单仰萍凶完呢?她其实不太记得起来。大概是深夜里飞车送她回家路上一言不发,或者在训练之后径直和其他人笑笑闹闹离开。她从来不觉得婚姻顺利或者其他是否有多少苦涩。那些苦涩对比起来她俩之间的缄默不语,仿佛天上地下。

 

唱戏的人太无情,听戏的人太用心。她唱了半辈子红楼梦,演了半辈子红楼梦,也听了半辈子。在戏假情真中间反复横跳,最终遗失了两颗心而不自知。

 

文字,语言,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杀死爱情。

 

所以,那个电影。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善良不是,正确与否不是。人生的意义与趣味本身就源自于其复杂性。

 

但是,单仰萍不可以留她一个人唱独角戏。紫鹃许了姑娘唱戏到八十岁,黛玉却在半路就撩了手留她独自哭灵。

 

 

钱惠丽回看红楼全本的时候,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伤心,并且固执地相信那种悲伤是源自于单仰萍。

 

我这这里没有亲人。

 

我在这里没有亲人。

 

围绕在单仰萍身边的男男女女,她统统称之为莺莺燕燕,能从练功房一直排到剧院外。

 

可她在焚稿里,那么真切地感受到单仰萍的伤心。不符合逻辑和现实的伤心,是单仰萍,不是林黛玉。

 

那是2015年,是离别的开端。是从此以后再也不需要贾宝玉的林黛玉,不需要钱惠丽的单仰萍。

 

茶凉了不好喝。心冷了难回暖。她并不认为自己应该为这段关系的破碎承担多少的责任。一切冠冕堂皇的言辞,艺术,理想,坚持,创新,都是借口。正如卸了妆她不是贾宝玉,她也不是林黛玉。藏在角色下是隐秘的爱情还是盛大的友谊最终都跟她们的选择没有关系,可一切因果又来自于选择。

 

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的瞬间,她又如同无数次一样,推翻了自己。

 

她当然怨恨,介意,委屈。凭什么要做陌路人好聚好散?凭什么占有了她三十年光景最后只落得她形单影只?

 

 

单仰萍是一头雾水不知所措的。良好的修养让她忍住了起身逃跑的冲动并且拿起手机给方亚芬发了一串无语的表情。

 

“我看了那个电影。”钱慧丽还是点了杯茉莉香片,绿色的茶汤和单仰萍面前橙色的普洱,仿佛隔出来两个空间,泾渭分明。

 

“告白。”钱慧丽有些急躁。她已经急了很多年,眼前人曾经知晓她一切脾性,所以她从来都不掩饰自己一切的锋芒和坏毛病。

 

“我看了告白。”钱慧丽喝了口茶,试图更好地组织语言。

 

“真不知道你怎么看得下去,你以前不爱看这些东西的。”

 

“你又知道我爱看什么?”单仰萍幽幽开口,瞟了钱慧丽一眼。

 

“我当然知道,我知晓你的一切喜恶。”这是钱慧丽坐在这里的依仗。

 

所有人都说单仰萍宠她爱她,台上台下的差异常常让人分不清。她是钱慧丽,不是贾宝玉。她是会作会气别人都照顾单仰萍的钱慧丽,却是比所有人都关心爱护在意单仰萍的钱慧丽。她是在离别之后无法在任何场合将自己从未愈合的伤口展示给别人看无法将单仰萍从心底拉出来去让人家评论的钱慧丽。是比所有人都爱单仰萍却也比所有人都知道怎么让单仰萍最痛的钱慧丽。

 

是清楚彼此都有问题却还想在单仰萍那里独得一份偏爱的钱慧丽。

 

“如果这是惩罚的话,这么多年,是不是已经够了?”钱慧丽面无表情,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消瘦的面庞和发根染上的些许白霜,刺痛了单仰萍的眼。

 

“其实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不是挺好的么,何必要来这么一遭。”单仰萍叹了口气,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你管这叫好?”这两年不怎么登台,上去也不是大戏,指甲不像以前修剪得那么勤,压进皮肉的时候不算疼痛却也让人分了半分心神。钱慧丽不满单仰萍这样问题没解决却依然释然的样子,这样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在介意分开的这么多年。

 

“你希望我做什么?”单仰萍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人,有些哭笑不得。六十岁的人了,何必呢?如果说早年她还介怀,行至如今,徒弟们都能收获了一批忠实的粉丝慢慢的担纲挑梁,台上断了缘分台下走了岔路的人,其实也没必要一定得和合的吧。破镜重圆只会提醒着曾经的难堪。

 

单仰萍当然知道钱慧丽希望她做什么,三十年的默契不是八年的分道扬镳就能冲淡掉。可人怎么能如此贪心了,选择了就不要回头,不然和小孩子闹脾气有什么差别。

 

“你不觉得荒唐么?”单仰萍感觉自己这些年修身养性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好脾气又要被气成急性子了。

 

“不能什么事情都是你要怎么样你说了算是吧?”

 

“可我是钱慧丽,你是单仰萍。”钱慧丽看着有些气闷的单仰萍,熟悉的感觉,让她近乎枯竭的心湖荡起了波澜。

 

“没人说钱慧丽和单仰萍就必须怎么样,抛开舞台上的缘分,慧丽,现在的我们,是见面都不会打招呼的人,说这些没意思的。我知道,你不后悔,而我也没有后悔过,这样很好,这就够了。”人的坚持和信仰如果因为未来某一天的脆弱和遗憾就放弃,单仰萍摇了摇头,那所有的坚持都是笑话。六十岁的人将五十岁的抉择判定成笑话,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她无法接受也不可能接受。

 

“再说了,哪有圆满的人生呢,有些遗憾,未尝不是好事。”单仰萍续了杯茶,调整好了情绪。再看向钱慧丽的时候,这些话说出来,仿佛比之前更加轻松释然。

 

并没有着急说话,钱慧丽拿了一个干净的空杯,将单仰萍前面那壶茶拎过来给自己倒了杯。比茉莉香片多了好几分甘醇。

 

她的感觉没有错,单仰萍的伤心从15年那场红楼就开始了,那场焚稿,那场悲恸,不仅仅是林黛玉,更像是单仰萍。在她还完全察觉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在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像是立场和决定的时候,单仰萍已经做了决定。

 

现在,她能感受到单仰萍的遗憾,却再也无法感知她的伤心。

 

前尘往事,岔了路口。

 

 

 

“你知道这些年支撑着我演下来的是什么么?”钱慧丽忽然换了话题。

 

“早些年,我想证明给你看,我没有做错。”说到这里钱慧丽自己都有些想笑,做错了又怎么样,她的身份角色终归不似别人自由。

 

“后来,我想证明给你看,就算错了,我还是可以力挽狂澜。”

 

“可是,在你一次一次搭别人的时候,我又想着,你会不会有那么一刻想念我,会不会来找我哪怕一次,哪怕一折戏。”钱慧丽想起自己的愤懑,语气里的酸涩毫无掩藏。

 

“其实你早就不需要我了。”钱慧丽忽然想起了游上林,皇甫少华又怎么样,她还是想做小皇帝,那么多次游上林,只有她俩的游上林。可钱宝玉独有单黛玉,孟丽君却不只是钱皇帝的孟丽君。

 

“她们都爱你,你也对她们好。”

 

单仰萍快要被气笑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她都不知道这些年钱慧丽脑子里都灌了些什么东西,上网冲浪冲瓦特了吧,哪有人这样倒打一耙的。

 

“我走了,你慢慢喝吧。”单仰萍将手机放进包里,打算起身,没想到钱慧丽比她更快跻身到她这边的木椅上,原本宽敞的空间容纳着两个人瞬间变得拥挤。

 

“你疯了?”单仰萍仿佛浑身长刺,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身侧的人。

 

“我话还没说完,下次再见你谁知道是猴年马月。”钱慧丽察觉到了,单仰萍根本就不再纠结前尘往事了,她都不纠结,自己还陷在过往里回忆起来惨惨戚戚又是何必?往事不可追,可她想要回自己的名分。

 

“你坐对面去。”

 

“你听我话说完。”

 

 

单仰萍听着钱慧丽说她那个持续了很多年模模糊糊的梦。

 

“那像是罂粟一般的暗示,没有人配得上我,所以我可以配任何人。想要突破,想要创新,想要成为可以被写进越剧历史的人。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掩藏过自己的野心。”钱慧丽没有忽略掉单仰萍白眼后那点转瞬即逝无可奈何的笑意。

 

“可这一切是以失去你为代价,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而我也明白的太晚了些。

 

“我嫉妒阿花,嫉妒老赵,嫉妒章二,甚至嫉妒国凤。嫉妒她们开开心心的拥抱你。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跟你牵手的人应该是我,跟你拥抱的人应该是我。台上台下,节目单上戏迷口中,单仰萍身边就应该是钱慧丽。”

 

单仰萍感觉钱慧丽有些魔怔。她甚至有些哭笑不得,都说老小孩老小孩,钱慧丽也没老到瞬间变小孩子气的年岁吧,不过是退了休,至于吗?

 

“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不快,早些年也不是没跟她们合作,那会儿你怎么不说。而且,怎么就你能搭别人,我就不可以了。钱院长,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您这官威撒到我这里来可就没用的。”单仰萍觉得自己留在这里听她说这些鬼话简直是浪费时间,忍不住的皱眉却又被抓着无法起身。

 

“可是一直以来,不管你信不信,我也觉得,只有我才配得上你,也只有你配得上我。”钱慧丽很认真,认真到单仰萍不得不被迫与她对视。

 

配得上配不上要到四十年后才来说这种话不是可笑么,有什么意思。单仰萍唏嘘。

 

“我承认了你说没错。所以,可以让我走了么?”拿前尘往事纠缠不清不是单仰萍的风格,快刀斩乱麻就好。

 

“你除了逃跑,就不能做些其他的反应?”钱慧丽眼眶红了,语气也带了三分愤恨。

 

“我都来了,我的心,我的人,你都明白。你看电影都能看到说好坏各分,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能能再多一点耐心多一点包容,明明以前你都是...”

 

单仰萍一瞬间感觉钱慧丽喝进肚子里的不是茶,是酒,这借酒撒泼的劲儿,怕是攒了好多年了。明明是她自己的选择,怎么到头来成了自己不够包容不够耐心。她无意纠缠前因后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如果你想听一句,我原谅你一切都过去了,那我,我原谅你一切都过去了。慧丽,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拿出来折磨自己,我当然不会否认,曾经真真切切真情实意的在意你,而现在,我们也是明明白白地离开了彼此。电影只是个打发时间的乐趣,里面的喜恶跟我跟你没有关系。今天听你讲这些我是感动的,但是慧丽,我们都是涉江的人,只不过早就不在同一波江水里。钱慧丽是钱慧丽的钱慧丽,而单仰萍,也终究只是单仰萍的单仰萍。”

 

有些灰心丧气,她不是没预料过这种结局。坐回了自己位置上,茶水已经冷了,带着几分苦。

 

“为什么15年那场红楼,焚稿,你会那么伤心。戏和人,你一向是清醒的分得清的。你就那么笃定地认为我不会留住你选择你么?”

 

“事实也证明了你不会,不是么?”

 

 

晚上的风有些过分的凉,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有时候路过牵着手的情侣,也有路过叽叽喳喳聊着天的小姐妹们。钱慧丽发现其实自己已经不怎么记得清楚早年她和单仰萍一起的那些细节。好像这些年,脑子里关于单仰萍的记忆,都是焚稿里她哭的悲戚,还有和别人谢幕的时候她笑得开怀。她甚至记不住彼此在活动上不互动的尴尬。最悲痛的哭,最开心的笑,她仿佛只能记住那些极端的那些撞击着她心怀的让她次次拿起次次放下却又次次不甘心的片段。

 

单仰萍走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拥抱,温暖的用力的拥抱,香水的味道从她的毛衣上脖颈间散发出来,落在自己身上,在夜风里仿佛还闻得依稀。

 

她说:去过自己的人生吧,慧丽,往事不可追,旧人无需忆。

 

她说:我原谅你,你也放过你自己。

 

空荡荡的马路上,钱慧丽没有哭。只是心脏仿佛一只破了皮的鼓,闷声作响,痛到让她忍不住按压住。

 

她终就还是失去了单仰萍。

 

不在曾经,不在过去的缄默里。

 

而是在深秋的一个午后,阳光灿烂仿佛一切都值得原谅的午后。

 

在夕阳半暖半凉的余晖里,她明明白白地,失去了单仰萍。

 

 

神守(22点练功)

相思十诫(上)

全文OCC,借用真人名但无真事,不要上升真人,流水账也纯粹写着玩,随缘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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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1988,宿舍里有一片阳光从窗户洒落,王志萍看着忙碌收拾东西的钱惠丽忍不住开口问:“惠丽,你是要回老家一趟吗?”

“不是,我准备搬出去住。”

“啊,是跟我住得不愉快吗?”

“要调来一个新室友嘛,也是浙江来的,你们师姐们,我让个地方。”

“这里住得下三个人呀。”钱惠丽叠衣服的手停顿了一下,内心冒出有一个声音在催促...

全文OCC,借用真人名但无真事,不要上升真人,流水账也纯粹写着玩,随缘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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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1988,宿舍里有一片阳光从窗户洒落,王志萍看着忙碌收拾东西的钱惠丽忍不住开口问:“惠丽,你是要回老家一趟吗?”

“不是,我准备搬出去住。”

“啊,是跟我住得不愉快吗?”

“要调来一个新室友嘛,也是浙江来的,你们师姐们,我让个地方。”

“这里住得下三个人呀。”钱惠丽叠衣服的手停顿了一下,内心冒出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快走快走,浑身细胞叫嚣着想逃离这个地方:”我男朋友让我搬过去跟他一起住。“内心却忐忑着这事还没和男朋友讨论的先斩后奏。

“好吧。那以后排练场见咯。”王志萍颇为遗憾却又有点期待新室友。

今日风和日丽,天还特别蓝,这栋五六十年代风格的建筑外面爬满了爬山虎,钱惠丽在楼下大门拎着行李回头看一眼,尊从内心的直觉向左快步离开。单仰萍此时正气喘吁吁带着大包小包,衣服书本以外还有从家乡来给室友们特产,正从右边走到大门,仰望着这个艺术殿堂的居所,余光看到一个身影在大楼另一边离开,阳光明晃晃在头顶照着,她心里莫名的有一个地方慢慢暗下去。

王志萍坐在床上好奇打量新来的伙伴:“你好,我是志萍,唱王派的,刚刚惠丽搬走了,现在就我们俩一起住了。”

“我...我叫单仰萍,之前桐庐剧团的,也是唱王派。”单仰萍局促回应,聪慧的她顿时明了刚刚差点擦身而过的人是钱惠丽。

她在记忆中是四年前电视大赛时候比赛间隙中跑过来跟自己聊天,聊什么已然想不起,只记得对方落落大方的好奇打量,还有满屋芬芳的洗衣粉味道,甜的,那是心里的味道,以及曾经萌生过想合作的念想。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来了上越后单仰萍觉得钱惠丽总在避开她,即使三人一起跟宗师们学习,钱惠丽站在离她最远处,心里酸涩的滋生一丝委屈,想去质问,可是每每冲动过去找人,远远看到钱惠丽和王志萍在聊得热火朝天的,萌生了退意,也许这辈子也做不了好朋友便是如此而已。

日子在学戏,练功,排练,演出,一天天滑过,因为单仰萍的晚来,徐王的传承戏基本上都给了钱惠丽和王志平在搭档,单仰萍也无意去争,在独自练功时候偶尔张望下排练厅里看着钱惠丽和王志平的排练,偶尔拿到闺门旦的戏也照常演,和钱惠丽直接偶尔搭上几次大概几句话的合作,台下遇见也是淡淡问候,淡淡排练对戏,演完便是各过各的毫无交集。

钱惠丽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要避开单仰萍,只觉得身体如果一要靠近,头便开始刺痛,浑身上下不舒服,一定要保持一定距离才呼吸顺畅,可是她知道自己是时刻在关注单仰萍,即使和王志萍在开玩笑,余光总落在那个想靠近又远离的身影。

1990年总算又来了一个徐派小生,徐王第二对组合完成包办配对,单仰萍很开心有了固定的搭档可以演更多不同戏,包括她苦苦钻研的黛玉可以有她的宝哥哥。这天早早来了排练厅,和国凤在排练着读西厢,反复了几次,唱腔和动作很熟练了,但是不免有一些气馁总演不出那种情窦初开的感觉。

钱惠丽这边过来准备排追鱼,刚到排练厅便看到了郑单两人正在甜蜜蜜的读西厢,心里涌起一股占有欲,总觉得和单仰萍读西厢是该是自己,她怎么可以和别人去读西厢了。便趁着国凤去洗手间的空隙,不经意路过单仰萍旁边“刚看了下你们有几个地方要改进,我陪你排一下。”“啊,妹妹,我是个多愁多病的身,你是那倾国倾城的貌。”

单仰萍抬头对上了钱惠丽的眼睛,瞬间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幸好练了很多遍的唱腔和动作瞬间习惯性接上去。这便是情窦初开的感觉吗?

月上夜深,单仰萍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白天那一刻的心动,看一眼对床,想问志萍这一折的感觉,听着志萍在和对象跨国电话聊得喜滋滋,又无从开口。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你真的要去日本吗?非去不可。”钱惠丽气鼓鼓在排练厅大声质问,把脸吹得跟小河豚一样

“我想他了,这一年话费又超支,每个月工资都不够,决定还是过去的好。”王志平低头解释

“你来这边是为了追求艺术的,这点小情小爱你怎么可以因此放弃了事业呢?”钱惠丽怒火烧满胸口,“你是爱越剧,走了你肯定后悔,你几年过后错过自己巅峰期发现放不下越剧,你就追悔莫及了。”

钱惠丽感觉自己发挥了毕生的功力滔滔不绝说了2小时,人生,哲学,发展,理想,能说都说了,最终拿下王志平的保证不会走才偃旗息鼓。

“合作这么久不想失去自己的搭档”,后来的钱惠丽所有采访里对外如是说,没人知道她害怕的是志萍走了,她无法一个人单独面对仰萍。她需要志萍在旁边才能拉回她对单仰萍无法控制的过度关注,让自己的刻意不关注显得不那么刻意。

上一次读西厢的排练中,她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情意,下意识回避和逃避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钱惠丽不断给自己洗脑。但是心里依然有一丝丝说不清的怀念,听到自己发自内心的一声轻轻的叹息。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单仰萍在听到室友决定留下时候,有点觉得命运里会错过什么,但是依然保持沉默,埋头在钻研身段步法的提升。

日子如流水般距离上一次和钱惠丽短暂排练时候也过了好几年,陆续听到钱惠丽结婚,生子的消息。

还记得钱惠丽婚礼那天,她和志萍国凤一桌,平日里不爱碰酒拒绝应酬,在旁边两人的诧异里喝了一杯又一杯,到第三瓶酒的时候,国风连忙按住单仰萍倒酒的手,看到单仰萍红了的不止脸蛋,还有眼睛。

新人过来敬酒时候,钱惠丽看着已经脸颊微红已经半醉的单仰萍,默默夺下她的酒杯说一声“她都醉了,这一杯我来喝。

”旁人打趣着"这敬酒哪有新娘子替人喝,这不自己敬自己嘛”

“她那么娇弱哪能喝,王老师可是要找我事问的呢,志萍你待会扶她回去,打包那盘辣椒炒肉回去,仰萍晚上醒了可以垫个肚子。”钱惠丽一边利落安排一边转身去其他桌,余光瞄到单仰萍眼里那滴欲落未落的泪,心里像是有一个大手捏住心脏,顿时呼吸困难,保持微笑,握着酒杯的手加了几分力道。

“仰萍,惠丽那边要提前休产假了,下周的追鱼的演出我这边要过去救场一下,接下来几个月我这边可能会要分些时间去搭志萍。”

“好”单仰萍看着国风乐呵呵去找志萍,默默计划到底什么时候提辞职最合适,这几年连续推了好几个剧组,她是舍不得越剧也舍不得戏中人。

如果换个环境走出去看看,是否可以让自己忘却一些理不清的东西。

单仰萍辞职的事情像一阵风传遍整个团,钱惠丽在对镜仔细上妆,听到其他演员在讨论,忍不住插一句“知道是为什么走吗?她的黛玉不是演的好好么”

“有导演邀约她拍电视剧啦,可能以后就去做大明星了。”

“她不是那样的人。”钱惠丽愤愤反驳,那个初见就在洗衣服的白衣姑娘在记忆里依然清晰可见。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钱惠丽已然记不得这是单仰萍离开的第几天,每天转悠悠逛了全院的排练房,食堂,厕所,试图偶遇踪迹,终于在第一百天时候她确认生活里已经没有这个人存在,心中却十分笃定一定会重逢交集。

“王老给单仰萍介绍对象了,听说是金融才俊,家境可好了。”

”婚礼就在下个月,酒店可豪华了。“

钱惠丽看着等来是喜帖,也算是重逢一种吧,这次换成自己在台下看她穿着婚纱念着誓言,笑意盈盈看着新郎,忽然觉得自己也需要醉一场,原来醉了才可以把这种苦涩的,苦到发麻,尝不出任何味道的,逃到一个无人知晓的梦境。

钱惠丽唱着天下掉下个林妹妹转身看清林妹妹的样子,发现是单仰萍,又觉得这本该如此,满心欢喜继续到演读西厢,在准备过去坐在石头上时候,手上拿着书本,却感觉心砰~砰~砰跳动,连忙深呼吸几下才不动声色坐上去,静静感受着背后有人贴着坐下来,微笑着缓缓转身,铃铃铃~闹铃响了。

红楼梦新版要出来的时候,钱惠丽对自己连续几晚做这样的梦境觉得自己大约魔障,可能因为没有合作过所以有个执念吧,可是梦里的配合得十分丝滑让她总忍不住回味。

”要不把单仰萍请回来吧,我和她搭一次。“钱惠丽的脱口而出又顿时觉得不妥马上补一句”每场都志萍演太累,人都瘦了。“

导演沉思了一下“也好,你们搭一下也给观众一个新鲜感,我去和仰萍谈一下看她愿不愿意回来。”

钱单搭档的消息一出,红楼梦的票一天内就马上售罄,导演喜滋滋看着两人在排练走台,“般配,太般配,早该这么搭。”

正式演出那天,在上台前钱惠丽看着紧张无比的单仰萍笑着说:“侬今天十三岁。”便伸手牵着单仰萍一起往前走,掌心里的大手熟悉得闭上眼都能认出来的奇怪感觉,食指不由自主摩擦了几下,感觉到单仰萍的手想往回缩,立马握的更紧。

过往十几年没搭档过的两人如同演过千次般的默契,行云流水,谢幕时候台下掌声雷动,钱惠丽听着台下欢呼“钱惠丽单仰萍”,眼泪压不住留出来。被牵着的单仰萍侧脸看着旁边的人妆容被泪水弄花,偷偷抿嘴笑。

姑苏林怼怼
汇力妹:这是一个尊严的问题(严...

汇力妹:这是一个尊严的问题(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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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修

萌新想知道美人的新书哪里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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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糖水精

【钱单】血肉

预警:2000+,但是角色真名出场可能含有大量ooc行为(跪)


单仰萍从荒原中的漫漫无际中走出,回到了家,又或许是剧院的地方,穿上那件似乎依旧泣着血泪的戏服,坐在一个空寂的地方,只是呆呆的看向墙壁。

她觉得自己死了。

但又觉得是一场属于光怪陆离的梦。

记忆在脑子里洗涤的一干二净——她什么也记不得,混沌的一发不可收拾,死死地咬住理智的迸发。

水袖没有整理,随意地堆在地上,用眼睛观察着周围。单仰萍也一同看着空间的特异:六七个不同的空间不合时宜聚成了一个崭新的空间,它们贴切的地方迥异地隆起了鼓包;相互贴靠的,有的固执地留下了一道口子,永远贴不近的留在了那里。

短发变成了脆生生的样...

预警:2000+,但是角色真名出场可能含有大量ooc行为(跪)



单仰萍从荒原中的漫漫无际中走出,回到了家,又或许是剧院的地方,穿上那件似乎依旧泣着血泪的戏服,坐在一个空寂的地方,只是呆呆的看向墙壁。

她觉得自己死了。

但又觉得是一场属于光怪陆离的梦。

记忆在脑子里洗涤的一干二净——她什么也记不得,混沌的一发不可收拾,死死地咬住理智的迸发。

水袖没有整理,随意地堆在地上,用眼睛观察着周围。单仰萍也一同看着空间的特异:六七个不同的空间不合时宜聚成了一个崭新的空间,它们贴切的地方迥异地隆起了鼓包;相互贴靠的,有的固执地留下了一道口子,永远贴不近的留在了那里。

短发变成了脆生生的样子,脑后的碎发与衣服做着抗争。人体的本能迫使她站起来,用脚接触着这块或许可以说是地面的灰漆。一步步的挪了过去,但其实步子算不得小的走马观花起来。

单仰萍那双眼睛的视线随意的望着,手指在身体的两旁企图摸到什么东西以用来支撑。上了年纪的确实不止她一个,但眼睛模模糊糊的近处才是视线的盲区也无人共伴。

身后的总有一种来自骨髓的凝视盯着她,没有寒意,却掺杂着人类任何一种常见的情感存在。

但回头,只剩下空无一物的寂寂白色留在原地,什么也没有。指尖抽搐了两下,又回归正常的垂了下去,一株岸边的相思柳在风的挑拨下归于沉寂。

但眼睛里终于拥有了不属于这里新器物,可是老物件熟悉的气息闻不到老味道。孟丽君绯红的蟒袍玉带在强烈的光下发出神采飞扬的颜色,九十年代迟到的风顺走了当年的肥皂味道钻进对方的鼻子里。脑子上的惊叹压垮了事实的如何,孟丽君的的梦在她脑子里重现时,她又觉得自己联想到了林黛玉。

单仰萍说,她不是林妹妹。那件淡紫色的服装却似乎来自焚稿出场,在白水袖的施展中桃李魂与那挚白灵魂的林黛玉被拆分与重建,构成了近似与观音庙里的菩萨。恨历的心吐不出一句话,鹦哥的叫唤声中只剩下那具不明不白的尸体。

那件蓝色含下了河水幻想,在蟒袍玉带的变化中逐渐从虚无缥缈抵达了那座富春江边上的小镇,她也只是将眼眸开合了好一会,默默的走自己的路,直至停在了江水的旁边静静的坐下。

单仰萍突然觉得身边有人,和强迫自己的直觉同根同源一样抬起头来。那张脸似乎带来了很多双面容,但似乎对方始终只是用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看向自己。

女人的手指连带着水袖没来由的攀上对方消瘦的脸,眼睛里含出了发涩的泪,说“你怎么也来了呀,惠丽”

“来陪你。”

单仰萍锁了锁眉,没有管对方回答了什么依旧自说自话的一样得念叨着“都瘦了这么多,都不知道多吃点。”

被称作惠丽的女人闻言握住了对方的手,拉下来放在平行于心脏的位置,迫使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想你了”

女人的眼神受不住炽热的目光,开始四处躲散的逃避,到最后,两瓣唇开合了好一会儿,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觉得只有浪花在翻滚的富春江被颠簸这风与思绪,密密麻麻的年轮在肆意横行的交错,风筝的线断裂开了飞走的自由于向往在脑子进行各种竞速赛跑的运动。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连泪珠滚落下来也没有查觉。

钱惠丽慌慌张张地为她抹去了眼泪,有抬头看她,问她有墓地吗

其实就算没有也没关系的,毕竟她们都已经死在了皮肉开始松弛的伊始,变扭恰到好处的时候。但世界里只有她们。

她摇了摇头,又停顿半刹地指了指向着象征故乡的剼溪水。比划完将头埋在了钱惠丽的脖颈处,而对方也如同多年前一样回报了一个拥抱。


其实她们两个也不知道怎么就转换到了另一个空间,相互裹挟的在一张床上又如何便真的就共赴巫山云雨的。

到了最后的余韵时,两具肉体在床上温存的躺着,远处是山,连绵起伏;但对方的呼吸吐脖颈处时感觉没有了温热的气息,胸膛却依旧在起伏。

女人的身体互相的贴着,单仰萍可以摸得对方皮肉连着血的真实,看的见她们共同躺着的地方与体液的交换。

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钱惠丽或许是在看着她,眼睛又是一幅没有聚焦的样子,空落落的。光滑的脊背面对着苍穹,胸膛与眉眼直视着单仰萍,传递着云山千万重的意味。钱惠丽的嘴巴张了张,也许是太累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单仰萍也看着她,眼神已经不知道涵盖了什么。只有两者都具有的纤细手指与一改早迂年岁的面容相互缠绕,她在笑,又低头吻了下去,发不发出的了声音已经不在乎,这一切只属于她们自己的。

像是雪白的观音大士,单仰萍看得她破了清规戒律的反复琢磨,洁白的丝线拉成了虹桥,两个人兀自地喘着气到了最后,也只是两个人在相互拥抱着,赤身裸体地面对着对方的凝视。

女人的肉体与女人的肉体在一片天地里交织成血肉,但那道江水又随着血液或许不再流动而停止成了死水的表面,还是成了承载过往的史册,和黄卷青灯一起留在那座不大不小的庵里。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说这样好像是落叶,停顿了一下含着打趣的心又接着说是像落花。

血肉在飘散,两人却还在看着。

另一个嘴角留着笑意,眼角似乎擎着泪花,说“那我该去葬花”

“那我做什么,唱想当初吗?”

她没接话,保留着一贯的沉默。

她想,那处江水应该冲向她们,载着两个人这副躯壳流入那四方圣佛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寻那无人之境静谧的待下去。


但这些似乎贾宝玉说过的,单仰萍没注意,脑子肆意地想着。眼里的,剩下也是那血肉在随着她的心一同飞扬.

默八百裡山

【钱单】玉佛碎 Ⅰ


晓来望远山,岁岁残。


真·脑子有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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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你就乔装出宫,去会你那心上人。”


大脑嗡鸣。

上海越剧院初生草籽才出新芽,初代院长的雕像立在那儿,已不知历了几度春秋。钱惠丽站在那里,与白玉质的雕像静默对视,光拥着温度斜斜地筛下来,像是某种时间流动的实体,打在身上没有温度。也无有声响。

什么老树虬结一身的根茎伫立于之,过了很多很多年,讲不清。


1


她此行,是受人之托。

不消想,大脑四肢自有自的去处。熟门熟路走进未见过的排练厅,只是发音那个人的名字费了些思量。

“钱老师...


晓来望远山,岁岁残。


真·脑子有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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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你就乔装出宫,去会你那心上人。”


大脑嗡鸣。

上海越剧院初生草籽才出新芽,初代院长的雕像立在那儿,已不知历了几度春秋。钱惠丽站在那里,与白玉质的雕像静默对视,光拥着温度斜斜地筛下来,像是某种时间流动的实体,打在身上没有温度。也无有声响。

什么老树虬结一身的根茎伫立于之,过了很多很多年,讲不清。


1


她此行,是受人之托。

不消想,大脑四肢自有自的去处。熟门熟路走进未见过的排练厅,只是发音那个人的名字费了些思量。

“钱老师”,看她出现大家都小心翼翼喊。

她斟酌着这语调里多少层敬意与地位表示,拿捏了语调问出了口:“你们......知道单仰萍,在哪吗?”

发音那个名字有些凝滞的怯意,乍一感甚至误觉这具身体从未有过相关肌肉记忆,比她聆取的有关隔壁县那位演《春江月》的青衣的零星片羽还要陌生许多。

可惜不是陌生,是隔阂。

刻意了,她暗自评价。上海越剧院副院长叫不出单仰萍的名字。

上海越剧院红楼团台柱子单仰萍,退休不久的美人——钱惠丽在心里画着坐标轴——你在这位钱惠丽的心里,被回避在哪一寸呢。


场面安静得过分刻意,像把钱惠丽的心直接外扩,拉到了四角天地。

她看着和不久前的自己差不多稚嫩的脸庞,再修饰了一遍发音:“你们知道单仰萍在哪里吗?”

空气更静,但窸窣作动。

“谁?”或许是更亲近又或许只是胆大一些的小孩看着她问。

“单仰萍。”她有些打哑谜的乐趣在,那个人的名字喊得轻巧,像是恨不得就在这儿把这三个字的发音重新捋顺。二十二岁啊,叛逆都算来得有些晚了。


覆了皮质的门被悄然推开。

摇晃日久的酒瓶突然被拔开木塞。

气泡奔涌,酒液遍地,空气里湿哒哒的麻绳拧过去。空气盘旋殆尽,留下一地真空。一片狼藉。

单仰萍站在门前。

不消问,也不用多反应,她已经知道这是单仰萍。几十年被唤作“美人”的存在,波涛拍岸。她看向单仰萍,复杂情绪隔膜着奔涌而来。她细细观察着面前人的眉眼,大脑混沌一片。

这叫什么,心有灵犀吗,隔着四十年的,一点通。


她以为单仰萍会说些什么。

找到她就好了。来的路上她脑袋里一直存着这样的想法,比起“想”起,更像是早就刻在她脑中已久,只是不受控地,像一汪什么泉眼,汩汩往外冒热气,很多年。黄河之水天上来。她以为单仰萍会说些什么。

可是门前人只是挑眉看了她一眼,看什么笑话似的,或者某类大型宫廷喜剧剧本里最可好笑的那一折。

台下的花旦眉眼深且疲而无情绪,牵连着眼尾层叠得恰到好处的褶皱弯曲成一个很懒散的角度,却是另一种动人的美丽。单仰萍径直绕过她,甚至不能说有没有一点点闪避就随意找了个排练厅前端称不上角落的偏位坐了下来。

她看见单仰萍的双手虚虚交错拉上挂在身上的手机挂绳,眼神随意落在虚空偏上的某一点。像是要抓住什么虚空的幻影,看不清。

却像一方枯井,她想。


她以为单仰萍会问什么的。在她既定的大脑里,单仰萍好像总坐拥着一种全知全能的印象,想起来会有紧张害怕的,还有剥丝抽茧都不需要怎么翻找的,只是微微藏在更内里的,被不怎么高明地,仓促包裹起来的依赖。奔流到海。


四十年之后的钱惠丽将会是个很没出息的小生,向尊深不见底的玉佛像来问津。

她想。


2


钱惠丽不会开车,这不妨事。她只管观察单仰萍。

没什么表情的花旦行事自有自的逻辑,严谨得几乎能直接放到舞台上灯光前欣赏却又同样疲惫得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飘摇在无人无掌声的某个幕后。这或许是她手上那串菩提子暗藏的冲突。

台上讲着葬花身段的人跟印象里并不能完全对上号。她不知道是钱惠丽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她的观察力出了错,但在看到脑中柔肠百转温温润润一个人到了她面前只剩下虬结百转,漏着天尽头吹来的风独立在质本洁来还洁去的沉声哼唱里旁观着世界时,她却已然生了些怨恨了。

恨印象里的单仰萍太过轻盈绮丽,恨眼前的单仰萍太过脆弱辽远让人不敢近不敢碰也不敢逾矩。

好端端来找个人怎么就找出尊玉佛来,钱惠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恨谁,只觉单仰萍这花谢花飞的唱腔带了太重摇篮曲意味,几乎像是要拥着这一巷蓦春小院墙就此睡去,大梦不醒。

她犯了困。

肌肉记忆还牵扯着她要为单仰萍唱上那么两句,可她已看着单仰萍模模糊糊睡去。朦胧的记忆里,也是这条小弄堂,焚稿弦下调切切唱,冷月诗魂的吟诵里她沉在大剧院的交响乐构造金玉姻缘景象,一片红光。的笃锣鼓声声响。

再醒来已不知几时,单仰萍早已落座,捧着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灯也暗了,乐队声响也小,她险些从梦里醒不过来。窗外树影婆娑,夕阳透不进来只觉得暗。

孩子们自顾自聚成一团眼角却瞟在她们之间,或者说这个房间里像是只有单仰萍待得泰然。

空气又静。

单仰萍猛抬头,环顾的动作某一刻与她重合。

“今天可以啦,回去休息吧。”此处真正的大家长总算发了话,声音低低的,听出疲惫也安放些许温软。很厚重的年龄知觉一圈圈缠绕上年轮,寸寸自然编织成某种巢穴意象,让人像是马上就要安然滑落入那窠臼来。

猛然间此人仿佛飘荡还原乳燕离却旧时窠之前那一瞬,林黛玉伏身拜别母亲灵前,从此赴那一场远梦再不归去。弱质温柳玉舞台光照眼,方知慧极如林黛玉也不知白茫茫一片大地如何避免又如何面对那不可避免的离别的到来。

她盯着单仰萍,牵扯出几分依存在。

单仰萍不看她,只是径直往外走,扯着挂着手机的绳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长裙飘逸得过分虚假像是要融进夕阳的尘埃里。怎么都不像是要从红楼梦一个漫长下午走回生活里去。

她不紧不慢跟着单仰萍。


她知道你在。她的知觉对她讲。


转弯,停步,上车,落座。

顺理成章太过让她几乎觉得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从来如此。大脑里的某根神经突突跳动挣着想逃而单仰萍却还有时间帮她开了车门,像是肌肉记忆从没将那人剔去。

上海暮尽,灯火呈现出另一番景色。

如果说弄堂是光怪陆离的暗面,单仰萍或许就是这暗面的巧妙分野一部。她看着单仰萍的脸,灯与夜的调色盘,比起朦胧更像是藏着雾的眼神,有些探究意味但不深。可惜她构造着笑意的眉眼里依然是深潭一汪,连石子都投不进去。

然后玉佛开了金口。

“你是谁?”

很直白的发问,纯粹依靠眉眼间一些过分演出的温柔修饰出无攻击性,更深一点望去,意核却仍是更加一览无余的难言的空旷。

单仰萍有自己的答案,她几乎是转瞬就意识到。

像是挣扎纠结了很多年的某股力突然打到了水上,一瞬的疼,和漫长的空游无依。钱惠丽怎么会无所依凭,她有些读不懂四十年后的自己。倒也不是真的看不透,只是自己在自己大脑里纠缠,会显得很傻,且没性价比。钱惠丽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她在单仰萍尽力用温柔包裹的探究注视里在心里偷偷埋下疑惑。

直到后来,某一个特定的月色下,在单仰萍一如既往的意不在此的触碰里,她才自己为自己解答了少许——钱惠丽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单仰萍怎么会那样观摩着月色——她们的根底本是一体。

而她此刻只是看着单仰萍。

单仰萍足够聪明,又或者说是对钱惠丽足够熟悉。

单仰萍有自己的答案,此刻只是想讲给她听,或者,讲给另一个,此刻算不得全然在场的,另一个人听。

单仰萍在寻求确定,可惜不是向她,至少不是向此刻的,1984的她。

“小钱?”

她问了出来,继续笑着,眼神更柔了几分,未等作答就从眼尾开始微微荡漾出一圈圈笑意,明朗朗半注春水却仍深不见底,“好久不见。”

她本来以为她会说些别的,却不曾想直接被赋予了故人重逢的角色。钱惠丽现在是一腔反叛一腔泼无处发泄。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张扬而毫不遮掩,被她看透得太轻易。过慧的花旦未免分得太清楚,一眼间把她的来路归途都看尽才推门来问上这么一句,全当安抚孩子的一点手段。是了,二十二岁的她对上六十岁的单仰萍,被压制得轻而易举。甚至看不出单仰萍用了什么心思。

单仰萍像在逗弄一条熟知的流浪犬一类的东西。

她有些恼,屏着息,像是要跟体内什么横冲竖突的冲动相互压制,由着自己缓缓陷入窒息困境,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空大脑,平静下来。神识无比清明。


单仰萍就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


从各种层面上超越认知的举动让钱惠丽陷入了某种短暂的迷茫,直到单仰萍吻上她的唇乃至用手轻轻拢上她的头发,她也再没动作。任由单仰萍摆弄时大脑依旧清明,美丽的年长的女人坐在驾驶位与她形成一处某种层面的拉扯。而肌肉记忆里没有有关此行为的部分,让她甚至会觉得是那位几十年后的自己回避得过于干净。

可惜回避与否,她不是那么迟钝的人,她分得清。

单仰萍是因为确认了她的存在才落了这一吻。可吻四十年前的幻影却不可吻四十年后真实存在血肉鲜活的人,在单仰萍眼里她到底算是什么已无法界定,但当彻底被她肢体收买,看着她眼角因用了些力而越发深刻的褶皱,轻轻张了嘴,卷了她一点唇上香气入口时她才惊觉,此刻在她迷茫的一刹那,那笼罩着她的阴影牵扯着她逃离的人,竟已顺从了不知是谁的心意,悄然作了回应。单仰萍唇上有薄薄果香而不带甜腻,在呼吸喉舌间是更细腻而不鲜明的停留,像某种远山意境,勾起很细腻辽远的一点情思。

或许她尝过她的化妆品,她无意识地想,或许她把她的化妆品送给过她。


车开出弄堂的瞬间并不切实。

树影重叠着树影洒下片片寸寸一路的灯光,流淌在在玻璃上形成某种暗色的斑斓叶移。叶移上的暗绿色过滤着光带着泡沫色的亮边压在脸上,把人从一个梦境缓慢带入另一个梦境,是很遥远的知觉,并不明亮得像某个下午的小弄堂。


03


年久失修的木门,有着久未经人手的钥匙,咔哒一响,带着抛光的岁月沧桑。

大红花布盖着的床出现在此刻此地的上海几乎象征着某种1984的回光返照,而她几乎称得上敏锐地同时发现着这个房间布局的原始与空气的过分干净。

她有些退却。


“你——我们的寝室。”

单仰萍此话脱口得太像女主人以至于她有一刻愣神,恍惚觉得单仰萍像是四十年从未离开而此处为家也不算简陋。

罩布掀开是早已铺好的床,细嗅下还有一晒一罩未散尽的洗衣粉香。一个什么旷远的有日光的午后,有人在洗衣裳。她怎么会想见什么人在洗衣裳。


单仰萍的起身利落出门只留下了几分落荒而逃的空间,系了根短红绳的老钥匙被留在桌上,像是某种陈旧的无人系在手上的红线引她去拿。等,等,万籁俱寂。人去楼空却不是这样用法。她抓起钥匙跑下楼去,只见见单仰萍站在楼口仰头凝望,像林黛玉望着一弯冷月,弯弯绕绕地,要勾住诗魂。

今夜月色不算清明而有光晕,照在单仰萍脸上只觉淡淡的,也不见有什么表情。

风拂向单仰萍只带来些微的晃动,单仰萍晃动着眨眨眼表达知晓有人在侧,更大的可能是她并不在乎。


她以一种并立的姿态站在她身侧,单仰萍像是笑了一下,歪歪头。她开口呼出一口气,没什么情绪却先有笑意,眸里倒映出什么光亮的影子,像是盛着夕阳的余晖,镀了层月晕,声音都要晃荡进云里。

“喝酒去吗?”

她像是已经醉了。

记忆里很深的那一处传来更稚嫩也更有情绪的念白,“你还陪人去喝酒”,很激愤的语调,却自是柔情万亩了。舞台姐妹啊,她胸中淌过几秒剡溪水的曲调。

也不过剡溪水流到申城,舍命陪陪君子罢了。


单仰萍流浪的终点是上海越剧院的天台。

早早下班的院落藏在树荫里空寂寂,很圆的月亮边上没有星子,只是亮。游云缀在天上。

单仰萍带的酒杂而乱,打眼见她先给人塞了二两果汁。你今天负责扛人,她说。那你负责什么,她在心里问。看起来像是专程带她来的人并没什么计划,带着一醉方休意识来喝酒就连自灌自都带着底气。颠三倒四不知道什么东西混着喝下去,话头没开已醉了个八九不离十。


中秋快乐,她轻轻讲。

当单仰萍躺入她臂弯的时候,她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那种撕裂般的逃离冲动,类似于直接从神经拉扯出一种切实的痛感,击穿整个身体。

单仰萍躺在她腿上,臂弯的那一点角度与弯曲。


然后单仰萍开始看月亮,又开始看月亮。

她的手无意识乱放的时候,镯子触臂会有微凉知觉,金玉相撞微微响让人恍然觉得她不该在此处而该在金玉良缘大厅堂。然后单仰萍把自己的镯子摘了下来。

很通透的玉镯子透出光是金银堆出来的明净。

金子砸出来的玉质举起来刚好框住天上一轮月亮。


十五月亮十六圆,她讲。

你看,惠丽,她只喊。惠丽。


她触到单仰萍腕上的堆叠珠玉金饰。单仰萍把镯子拽在手上慢慢讲,“珠子好看伐”,“这个叫,星月菩提”。

她们就那样坐着,月亮从云层里面挣脱出来又藏进去,月色明净如洗。枯坐到清晨。

  

  

  

  

  

  

  

  

  

  

  

  

  

  

  

  

  

  

M tbc.

东海三爷

《樾忆杂谈》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

   卿怨孤恨,难成佳偶,所谓风尘,却入孤心,这半载人生,却失玉而获璋,猝然而逝……

   戏台上唱的恩虐情仇,台下确是寂静无声,暗潮涌动,钱院表情微变,但是仍旧端着架子,仿佛台上唱的不是她一样,而美人却深深被故事吸引,不禁一滴清泪滑落……

   谢娘子转头望向芬芬,芬芬眨了眨眼,做出一个动作,陈郎苦笑,这好妹妹,又要惹出什么不好的“好事”,却转头发现谢娘子直勾勾的盯着她,她慌张要逃,却被谢娘子抱住了,陈郎无奈且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低头...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

   卿怨孤恨,难成佳偶,所谓风尘,却入孤心,这半载人生,却失玉而获璋,猝然而逝……

   戏台上唱的恩虐情仇,台下确是寂静无声,暗潮涌动,钱院表情微变,但是仍旧端着架子,仿佛台上唱的不是她一样,而美人却深深被故事吸引,不禁一滴清泪滑落……

   谢娘子转头望向芬芬,芬芬眨了眨眼,做出一个动作,陈郎苦笑,这好妹妹,又要惹出什么不好的“好事”,却转头发现谢娘子直勾勾的盯着她,她慌张要逃,却被谢娘子抱住了,陈郎无奈且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低头吻了吻她。谢娘子羞涩的低了头,陈郎正准备再进一步时,突然,徐茗敲了门,陈郎不得已又穿上衣服,出去商量即将到来的纪范演唱会,独留谢娘子沉浸于刚刚的“秦晋之好”,脸上微红,眼神柔和,望向一旁嬉闹玩乐的儿子。

   而此时,官狼却是上手搂住芬芬,调戏着,二爷皱眉,准备动手,大眼一看,忙拉扯着……当然,这台下台上戏是一场接着一场,倒让在魔都的那些上层人士,相视一笑,这梨园好像……挺和谐的!?

  夕阳照在广阔无垠的麦田上,金黄璀璨,一轮红日缓缓落下,那种磅礴恢宏大气的美跃然纸上,却发现眼前的几只白鹭,正披着晚霞,朝湖里,山水栖息,好一副秋日江景白鹭图。

   这清风明月,凌霜傲雪,梅花香溢四方,这戏台上,英雄,佳人,秀才,将军,小姐,轰轰烈烈的,宛如隔世一场梦……

   眼见得,那红颜祸水,宫廷祸乱,有情人终成眷属,玉面书生,意气风发,那官场风云莫测,终不及美人一笑,一首爱歌,俪相将和,一首《钗头凤》,唱尽了人间悲欢离合,事事无常。

   有情人台上台下双分散,留下这唏嘘二字!而有心人,相守相伴四十七载。包办婚姻确实好,从今迈向金婚念。台上帝妃情,台下姊妹和。追鱼梦一场,独留吾空念。

   这四十年,有苦有甜,因西有俊男,舍吾而去,吾遂拜汝师为师,救水火,数十年艰辛,终盼汝归,吾与汝情非当年,庆于汝归,心欢喜,然期同往。

   芬芳数十载,愿师常在,指点一二,常思长念。金凤唳九霄,群峰见英华。海洁清广朗,秀丽菊沁香。丹心向金梅,恰似故人归。风萧弦不缀,回首是故人。范门憨郎,一心护所向之人,陆门俊郎,风绰一如故人,徐门赫赫铁骨,不惧艰险,不畏强难,清秀儿郎,敢于世俗争锋……

    戏一折,唱不尽的血海深仇,情难自断,你我难相守……

    唯有常记,方能成为旷世佳谈!

    唯有传承,才不枉宗师心血所铸!



东海三爷

《清衫泪,悔平生》

    红楼梦一场,俪相帝游上林,追鱼张郎叫不厌,剡溪水畔姐妹情,送兄别妹分不清……

    那年,她望向她,意气风发,娇俏可人,她与她,好似天上一对,天上地下难寻,相濡以沫,曾是轰动一时的舞台姐妹,台上两人演出各异的故事,那歪头一靠,却成了美谈……

     台上的徒弟们唱着“你我鸿雁两分开……”,台下两人神色各异,光影照在两人身上,所谓舞台夫妻,却不料只是黄粱一梦。

     原来她们也曾年轻过,只是如今这...

    红楼梦一场,俪相帝游上林,追鱼张郎叫不厌,剡溪水畔姐妹情,送兄别妹分不清……

    那年,她望向她,意气风发,娇俏可人,她与她,好似天上一对,天上地下难寻,相濡以沫,曾是轰动一时的舞台姐妹,台上两人演出各异的故事,那歪头一靠,却成了美谈……

     台上的徒弟们唱着“你我鸿雁两分开……”,台下两人神色各异,光影照在两人身上,所谓舞台夫妻,却不料只是黄粱一梦。

     原来她们也曾年轻过,只是如今这……尴尬的处境,钱院趁着幕布降下来,她借着微光,眸光微变,望向她,这么久了,她的姐姐居然已经……老了啊!她不禁低头望向自己,原来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都是……过去了啊!

     台上夫妻台下姐妹,你我难分戏我,回首过往,皆是并肩岁月!

     台上戏不断,台下情未断。钱单双双泪眼,这二十一载戏曲人生,有你有我。

     台上戏未断,台下人已经泪眼婆娑,而台上的姐妹俩肯定想不到师父们哭的是什么,她们胆怯的以为自己演错了戏,慌得她们戏结束后,乖巧的站在一侧,美人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娅琴上去一步,试图拉住师父,可美人仍旧是一意孤行,不远处芬芬和谢美人转头看向这混乱的一幕,谢美人打算上前一步,被陈郎双手握住,她不解的望向廖相公,廖相公慌忙摇头,芬芬叹了口气,“都是错,一切都是有缘无分啊!”一个老朽经过,频频念叨,最后,定定的盯着钱单不动,过了好一会儿,这位老朽才离开。

     娜娜听了沉默了一会,突然明白了,看向钱院满是怨恨,快步跑出去,却见丹丹要拉住她,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留下丹丹站在那里独自神伤。蝴蝶快步上前,轻声安慰:“这是我们这一辈的恩恩怨怨与你们这些晚辈无关,你们不要……”话未说完,果子笑盈盈的走过来,“不要放在心上是吗?”身侧的小陆,脸上微变,握紧,又松开。果子将爱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却见眼前的师姐有些陌生,杨帅苦笑,她能怎么办?师父不要脸面,她还要啊!这“送兄送妹”本就是她的啊!为什么要给别人啊!她内心的想法不断,面上确是沉稳不语的神态。场外的戏迷,确是签完名,合完影,识相的离开。

     外滩,美人望着滚滚而流的黄埔江,眼里却是那年煊赫一时的她们,那台下戏迷激动的喊叫,她在高朋满座间,深情款款的望向她,而她傲娇的端着小生的姿态,平和浅笑看向她,台下戏迷都是喊着她们的姓名,那样的轰轰烈烈,那样的花团锦簇,那样的红到极致,可如今却是……她绝望的闭上双眼,最后看了一眼眼前景,奋斗半生的越剧院,她不禁想到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徒弟,和当年桐庐艺训班的兄弟姊妹们……

   曾经红遍上海滩的美人,如今却是魂断潇湘,最后花谢于江畔,一只玉钗漂浮于江面上……

   那位意气风发郎,却早在那天前就没了,活下来的只是白茫茫一片好干净……

   急匆匆赶来的中生代们,看到这一幕,皆是红了眼眶,相看沉默无言,那滚滚江水呜咽的朝前奔逝,冲刷着那些纠缠不清,又喜有悲的无可言说的岁月……

    杨帅如愿以偿,与娅琴唱着“游上林”,娜娜就差没入道,是娜娜和她“爱歌”情未断,而果子确是安稳唱戏,虽然“送兄别妹”词虐,但是是与小陆却是甜蜜如双飞翼……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张郎~”

      那块玉月饼虽盖满灰尘,却依旧光彩夺目,一如故人在世,清秀明璋,白玉无暇……

神守(22点练功)

在贴吧爬了几千层楼考古回来,不要觉得🍬后来成刀,那时候两人也是真心希望彼此长久过。老年人没有爱情只有带娃,要磕当然磕正当年。

在贴吧爬了几千层楼考古回来,不要觉得🍬后来成刀,那时候两人也是真心希望彼此长久过。老年人没有爱情只有带娃,要磕当然磕正当年。

姑苏林怼怼

【钱单】剡溪水

*是月红和春姐

  

  “春姐!”小姑娘一蹦一跳地来到竺春花面前,调皮似地夺过自己手里的扇子,在手上调了个个儿把玩起来。

  

  “春姐!今天晚上是不是要演梁祝呀?”邢月红亲昵地挽上竺春花的胳搏,显得格外兴奋——今天是她第一次唱梁祝,还是和她的春姐。

  

  “紧张伐?”竺春花一边换下练功服,一边问道。

  

  “不紧张,就是……”

  

  “那我们去吃东西!”说着她便拉起邢月红的手往外走去。

  

“春姐,不练啦?”邢月红被她拉得一踉跄,“......

*是月红和春姐

  

  “春姐!”小姑娘一蹦一跳地来到竺春花面前,调皮似地夺过自己手里的扇子,在手上调了个个儿把玩起来。

  

  “春姐!今天晚上是不是要演梁祝呀?”邢月红亲昵地挽上竺春花的胳搏,显得格外兴奋——今天是她第一次唱梁祝,还是和她的春姐。

  

  “紧张伐?”竺春花一边换下练功服,一边问道。

  

  “不紧张,就是……”

  

  “那我们去吃东西!”说着她便拉起邢月红的手往外走去。

  

“春姐,不练啦?”邢月红被她拉得一踉跄,“不练,带你吃地饭去。”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小庙门口立着的牌子前早已围满了人,大家都很期待这对姐妹花的合作。

  

  邢月红从幕布后探出一个头,有些担心地嘟囔道:“春姐,我还是紧张…”竺春花闻言放下了中的胭脂,把邢月红拉进怀里安慰:“月红,不怕,阿姐在呢。”

  

  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好像要把小庙给掀起来似的,候场的邢月红脸涨得通红,紧紧地抓着竺春花的手,似乎是被妹妹抓的疼,竺春花低声打了一下邢月红的手。

  

  随着胡琴的节奏,两人携手而出,则一个亮相就搏得满堂喝彩,邢月红自豪地看向竺春花,这才发现她的春姐此刻也正盯着她,温柔地笑着。

  

  “春姐!我唱的怎么样?”下了台,邢月红兴奋得拉着竺春花。

  

  “唱的很好,”竺春花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镯子,拉过邢月红的手给她带上,“这个送给你。”

  

  她们就这样一边练,一边唱,日子也在日落与炊烟里流淌着。

  

  直到父亲走的那天,邢月红记得那天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心也跟着沉到谷底。她看见父亲在自己身前无力地躺着,自己很想哭,喉咙却好像被塞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冬天的绍兴很冷,狠狠的打碎了邢月红一颗炽热的心。她听见竺春花趴在父亲身上无声的痛哭,她想抱抱她的春姐,手脚也像灌了铅似的——她只是呆呆的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大风吹得邢月红的眼睛无比酸涩——她的父亲走了,没有人再像爸爸那样保护自己了。

  

  为了安顿父亲,姐妹俩在别人的安排下借到了银子,好说歹说是办好了父亲的后事。为了还债,两人按照约定来到上海的剧院唱戏。

  

  在那里,姐妹俩认识了沈家阿妈,阿妈是一个不错的人。至少刚进去那会是这样的,见阿妈的第一面,她身边还站着一位没卸妆的演员——商水花。

  

  邢月红有些不安的躲在姐姐身后,小姑娘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警惕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在阿伯结束了他一系列奉承的话术之后,竺春花感受到一道目光投向了自己——沈家阿妈正在打量着两人。忽然,她猝不及防的开口道:“唱一段吧。”

  

  阿伯听到她的话,忙用眼神暗示两人。春花看了眼妹妹,低声说到:“唱梁祝。”

  

  言罢,竺春花清了清嗓子,唱到:“先生门前一枝梅,树上鸟儿对打对——”,月红也唱到:“今日贤弟把家回——”

  

  “好了好了!”商水花开口打断,沈家阿妈有些不满的偏过头看她,商水花连忙放缓了语气:“好了好了,不用再唱了。”

  

  竺春花把妹妹往身后拉了拉,仔细观察着沈家阿妈的脸色——她倒是满面红光,反观商水花,春花总觉得她有些焦虑,没来得及细想,两人就被拉去后台换衣服了。

  

  邢月红毕竟还是个孩子,闯闯祸什么的总是会发生,每次人家领着邢月红到竺春花面前,气冲冲的告邢月红的状时,竺春花只得把邢月红拉到身后,一边不断跟人家道歉。

  

  每当这时,邢月红总是会扒着竺春花的肩膀,调皮的笑出声来,因为她知道,她的春姐从来没有真的生自己的气过。

  

  剡溪水不断地流淌着呢,姑娘们清澈练嗓子的声音轻巧的混进溪水中,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是独属于她们的乐章。

  

  一晃过去了五年,竺春花甚至没发现原本只到自己眉毛的小孩什么时候已经超过自己半个头了,五年前轻声细语叫自己“春姐”的女孩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邢月红遇到了另一个让她影响深刻的人——倪涛倪涛是一个教书先生,他人长的很清秀,像戏里的梁山伯那样温润如玉。

  

 那个时候,倪涛带自己出去玩,邢月红害羞的不敢和他牵手,谁知道那个二愣子真的就这样跟在自己后面走了一路。

  

  “你过来呀。”最后还是邢月红先开了口,“哦哦,好…”倪涛踉跄地追上她,小心翼翼的牵起她的手,“月红,遇见你真好。”

  

  月红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肉麻死了!”

  

  这天,唐经理递给邢月红一个封好的信封。打开后,邢月红发现正是自己的包银和一张支票。

  

  “唐经理,这,是给我的吗?”月红捏着支票的手不禁用力了些。

  

  “对啊对啊,这些都是你的。”唐经理满脸堆笑,手也不安分的伸向月红。

  

  “谢谢唐经理!邢月红嘴里含糊的道着谢,扭头就跑了出去。

  

  竺春花已经好几个星期没看见邢月红了,自从发了包银之后,自己看见妹妹的次数越来越少,月红缺席排练和演出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下一次捡到月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消息:月红要结婚,退出舞台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竺春花拒绝了唐经理,她一把将邢月红拉到一边,眼里的震惊和失望难以克制的流露出来:“月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竺春花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线,她不想让门外的人听了笑话去。

  

 哪知邢月红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春姐,我也不小了,是该结婚了。”

  

  竺春花追问到:“你要和倪涛先生结婚吗?”见月红没回答,竺春花近乎疯狂的摇着邢月红的手臂,“月红!说话啊!你要嫁的人是谁啊!”

  

  “唐经理说了会对我好,他说他愿意辞去工作,陪我到乡下生活……”听着妹妹对未来的幻想,竺春花的心好像被刀刺着一样。

  

  她红着眼尾把邢月红拉到二楼,从墙上拿下了师傅临终前送给她们的白罗衫。

  

  “月红!我要你跪在师傅的白罗衫前,好好想想师傅临终前都跟我们说了些什么!”

  

  “要我跪他?见鬼去吧。”邢月红睨了那白罗衫一眼,随手将它打到了护栏上。

  

  “你把师傅的白罗衫弄脏了 ……”竺春花急忙把白罗衫掸干净,再回头,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水,“难道你也要把自己弄脏吗!”

  

  “啪!”

  

  一巴掌落下,两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竺春花想去抱邢月红,却被她一把甩开,她只抛下一句话:“演罢梁祝,我们分道扬镳!”

  

  一折“送兄别妹”,送走的不止英台的梁兄,还有春花的月红,月光还是那样的皎洁,明亮,可惜还是没有霓虹灯来的耀眼夺人。

  

  “送兄送到大门口—”

  

  邢月红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总觉得今晚她好像比以往更能体会到梁山伯的心境,这么多年,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分别是什么感受,因为这次,她是真的要和她的春姐分开了。

  

  唱到一半,竺春花突然拉着自己下了台,一边唱着她们在古戏台上结拜的过往,邢月红心里很痛,眼泪也汪汪的滚落下来,她紧紧的抱着竺春花,她再也不想和她的春姐分开了。

  

  可就像戏里唱的——不让走也得走,你我无缘到白头。

  

  再后来,竺春花再也没有见过邢月红的身影,她找遍了她能找的所有地方,她多希望家门口的信箱里,能收到一封月红给她寄来的信,上面写着:春姐,我很好,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

  

  竺春花回到了她们的家乡,一是为了纪念师傅,二是继续寻找月红。村民们还是那样的热情,与儿时她们刚离开时一模一样。古戏台还是安静的立在那里,台上仿佛还有她们年轻时追逐打闹的影子,它就这样默默无闻的守护着村子和那条剡溪.

  

  "春花!你回来啦!”乡亲们热情的向竺春花问好,“阿拉想听你和月红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嘞!”

  

  人群中有人问到:“那梁山伯不在这戏还能唱吗?”

  

  竺春花没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缓缓吐出一个“能!”

  

  学着记忆里月红的样子,竺春花一句一句的模仿着,虽然笨拙,台下还是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贤妹妹,我想你,哪日不想到夜里——”

  

  一句熟悉的贤妹,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是月红。竺春花激动的要哭出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邢月红面前,颤抖着声音说到:“月红……”

  

  “春姐!——”邢月红又哭了,像小时候犯了错躲在春姐怀里哭那样。

  

  她们还是相逢了,在那个宁静的古戏台上,剡溪水悄悄的流淌着,流淌着,永不停息。

  

—————————————————————————

一些话:舞台姐妹是我心里一部很重要的戏,就像仰萍说的那样,她们是用心去塑造了这两个人物。这样好的春花和月红值得我喜欢一辈子。

神守(22点练功)
多了一个娃,不想把娃剪裁,让娃...

多了一个娃,不想把娃剪裁,让娃见证时光

多了一个娃,不想把娃剪裁,让娃见证时光

神守(22点练功)

粉色的小美和裙子的小钱,水嫩嫩时候就这么爱黏在一起。如果我认错人请告诉我,现在默认就是她两。

粉色的小美和裙子的小钱,水嫩嫩时候就这么爱黏在一起。如果我认错人请告诉我,现在默认就是她两。

十五

【钱单】救良缘

 “仰萍姐,惠丽姐好像在准备挂靴隐退……”

  哼着小曲在家打扫柜台卫生的单仰萍掏出手机看到好友发来的消息,怔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倚着沙发扶手缓缓坐下,瘦弱的身子陷进柔软的沙发,她双手抱膝蜷缩着,下巴抵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圈渐渐泛红。

  两人疏离的原因谁也难以言明,或许只是责怪对方没有坚定地站在自己身旁,或许只是些无法深究的鸡毛蒜皮。可曾经的感情毕竟那么诚挚热烈,后来难免生出真切的怨来,可以共事却不肯在共同热爱的一方天地里再一起演绎她们的精彩。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牵手在西子湖畔高声吟唱的快活日子似...

 “仰萍姐,惠丽姐好像在准备挂靴隐退……”

  哼着小曲在家打扫柜台卫生的单仰萍掏出手机看到好友发来的消息,怔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倚着沙发扶手缓缓坐下,瘦弱的身子陷进柔软的沙发,她双手抱膝蜷缩着,下巴抵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圈渐渐泛红。

  两人疏离的原因谁也难以言明,或许只是责怪对方没有坚定地站在自己身旁,或许只是些无法深究的鸡毛蒜皮。可曾经的感情毕竟那么诚挚热烈,后来难免生出真切的怨来,可以共事却不肯在共同热爱的一方天地里再一起演绎她们的精彩。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牵手在西子湖畔高声吟唱的快活日子似乎就在昨天,如今却已到了暗问明镜何处得秋霜的年纪。她们黏腻恩爱的时候也曾畅谈过挂靴的事情,钱惠丽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单仰萍的双腿,“我肯定是要和仰萍你一起告别的,宝哥哥林妹妹一起牵手离开,岂不美哉。”单仰萍只是笑着,把手里的半个苹果塞进她嘴里,被反握的手像在听她诉说她的坚定。当初的承诺言犹在耳,可现今她要挂靴的消息却是单仰萍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抹去眼眶溢出的泪水,想拨通那熟悉的号码严辞质问,却又清楚地记得自己没有任何立场,明白没有人会一直等在原地,她回去寻找时不见他身影,而他再转身时,她也已经走远。红毯上两人各自无措抱臂的双手,足以证明她们不再是她们了。

  看着窗外金乌西坠,外头突然响起单仰萍这些年不忍独自聆听的剧目,越听越觉得眼前朦胧,索性起身要去关上窗户,走近才发觉两窗已是紧闭。她趿着拖鞋木然地回屋,躲进被子里。

  

  排练场上正指导着爱徒的钱惠丽怎么也没料到会再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沐浴着窗外渗进的阳光朝自己款款而来,这如梦似幻的场景到底让她晃了心神,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两声,继而又假模假样地辅导起学生来,微颤的双手却是将她出卖的干净。

  与单仰萍同行的张咏梅轻唤了一声练功场上无比“专注”的人,只见那人肩膀耸起又沉下,转身笑着与她寒暄,眼神却总似有似无地在一旁的单仰萍身上飘过,现场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张咏梅自觉得上前去指导场上的“紫鹃”,剩下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钱惠丽又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如往常相见时一样克制着内心的挣扎。

  她时常想她们是不是演多了戏里的悲凉,所以戏外也难得周全,只落得个互相埋怨。木石前盟难敌金玉良缘,孟丽君终是皇甫妻。

 “你……” “你……”

  “你…你先坐一会儿……”

  钱惠丽慌忙地朝“宝玉”走去,示范着场景里该有的姿态情绪,场上猛然响起,“林妹妹,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场下人闻声双目圆睁,场上人也扭头相看,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这次谁也没有逃开。张咏梅暗中偷笑,借口休息带着其他人陆续离开并贴心地合上了敞开的大门。

  单仰萍突然醒过神来,转身要走。以前总说钱惠丽台下更作一些,如今想来自己怕也是与她不相上下。

  “妹妹,慢走!我知道你不理我,看见我就避开,今天我只和你说一句话,从今后就撩开手吧。”

  身后响起熟悉的念白,更加急切的,不似当年那般青涩。

  “说吧。”

  这一句,带着犹豫带着忐忑也带着遗憾。

  “说两句,你听不听?”

  “钱惠丽,你……”

  刚才还呆立在场上的人,已经快步走到她身后,在她转身时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紧紧拥抱住她,像重获至宝一般。她垂下的手也轻抚着对方的肩背,怆然的泪水似乎在诉说着她们切肤的思念。

  “仰萍……”

  “不叫单老师了?”

  “抱歉,我……”

  往日里能言善道的钱惠丽竟也乱了方寸,变得笨嘴拙舌。

  “当初是谁说要和林妹妹一起牵手离开的,如今倒是都不肯知会我一声了。”

  “对不起,我只是怕惹你厌烦,让你伤心,我以为你是不肯再理我的。”

  “今天要不是咏梅,我确实是不肯理会你的。”

  钱惠丽听得出她言不由衷,若真是还不肯理会,她便不会出现在这排练厅里了。抬手拂过她头顶,余光可见她鬓角的几丝白发,心里不由得感叹执拗的两人到底是蹉磨了太多光阴。

  “我原是想同你说一声的,可又怕你觉得冒犯。”

  单仰萍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出来,猛地推开她,“现在这样又不怕我觉得冒犯了。”

  钱惠丽知道她小脾气上来了,试探着拉过她的手顺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窗外鸟儿叽喳喧嚣着,排练厅里掉针可闻,两人久久无言,却又像在滔滔不绝。不知是谁先将头低下倚在另一方肩上,双手不再拼命克制,紧紧握住另一双也已遍布岁月痕迹的素手,指腹轻轻在掌中抚摸,尘光里的影子纠缠着隐晦不明。

 

  没有人知道那天的排练厅里发生了什么,只觉着从那之后,两人之间有莫名的情潮涌动,大有回到当初的真诚与心照不宣之势,谁也道不清其中缘由,就像谁也不明白当年她们是怎么渐行渐远,如今看来,倒好像她们并不曾走错方向一般。

  定格在戏台上公然嬉笑的照片好像复活了,两人牵手在竹林里追逐着岁月的脚步,终于慢慢走到了她们面前,两厢对视,眼中双双盛满了欣慰。

  挂靴一事终是搁浅,两人对那一方戏台都太过不舍,尤其是如今那一方土地又有了自己最想要并肩同行的伙伴。她们将紧握的双手高举,款款前行又同频欠身施礼,在观众的热情欢呼中不停反复,像在弥补着什么,又像在庆贺。

🌇这是人类的落日🌇

两年前剪的不成熟的东西,因为怕不好一直没敢发,如有冒犯很抱歉,对不起对不起(鞠躬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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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守(22点练功)
挖呀挖总会遇见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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