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铉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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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凭阑意

【铉民】Alone

现实向


时间在SuperM出道前


关于他看了蒙面歌王的一个故事(站在闪窝角度,无论如何我真的发自内心感谢小曹)


别太在意节目播出时间这个bug


真实预警


这篇拖了很久,也许时间早已过去,难以再次激起当时的感情,但还是希望能予以纪念。


那是一个喧闹又寂静的夜晚,李泰民最后对着金钟仁插科打诨了两句,还没等到朋友欲想拍打自己的手落下,他便敏捷地跳下台阶,机灵地躲过了玩闹。无视金钟仁愤懑的目光,他扬起了嘴角,笑嘻嘻地伸直胳膊,同其他五个缓缓向前走来的人挥手告别。吵闹声靠近,又迅速散开,不停回荡在这片除了他们之外分外沉默的区域,欢闹人声与黑夜格...

现实向


时间在SuperM出道前


关于他看了蒙面歌王的一个故事(站在闪窝角度,无论如何我真的发自内心感谢小曹)


别太在意节目播出时间这个bug


真实预警


这篇拖了很久,也许时间早已过去,难以再次激起当时的感情,但还是希望能予以纪念。








那是一个喧闹又寂静的夜晚,李泰民最后对着金钟仁插科打诨了两句,还没等到朋友欲想拍打自己的手落下,他便敏捷地跳下台阶,机灵地躲过了玩闹。无视金钟仁愤懑的目光,他扬起了嘴角,笑嘻嘻地伸直胳膊,同其他五个缓缓向前走来的人挥手告别。吵闹声靠近,又迅速散开,不停回荡在这片除了他们之外分外沉默的区域,欢闹人声与黑夜格格不入,却又如流水滴入溪河,十分相融。李泰民转过身,九月底首尔的温度已经开始转凉,他把手揣在卫衣的兜里,缩了缩被冷风刮抚的脖颈,迈着宽阔步伐,远离欢笑,往保姆车的方向走去。


拉开黑色车门弯腰上了车,一屁股坐上后他便立刻放松了浑身筋骨,车内暖和的空气让他被风吹的有些冰凉的脸颊开始回暖,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也渐渐放松。李泰民仰头缓缓地靠向椅背,长舒了口气。


车很快启动,两束灯光射向前方,微尘在空气中不停浮现跳跃。光束照亮了四周的车排,沿着夹在其中的车道,保姆车缓缓驶离了SM大楼。


李泰民对着坐在副驾驶的经纪人低声确认了一会儿明天的行程后,空气便静默了下来。他扭头望着车窗外明亮的灯火,那些斑斓却又冷漠的痕迹一道道划过他的眼底,与两分钟前光彩温和的笑意不同,里头怅然的疲惫几近溢出——又是练习了十个小时的一天,在与往日别无不同的预告回归的日子相比,却显得极其的陌生。


他身边有一个关系最好的同岁朋友,一个亲切可依赖的哥哥,四个可爱的后辈弟弟。明明有这么多人,他却仍然努力地去适应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这个事实。


李泰民身边少了他们。


就好像在直播里发现的那样,只有他一个人的血型是B型,也许还怀揣着些其他心思,他说,“就我是一个人。”


哪怕和他们关系再好,他都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人,只有自己来自SHINee,只有自己代表他们孤军奋战在前方。


这些话让人听起来觉得他似乎很孤独,可他看起来并不像孤独的人。他像浸透了温柔的风,拂过所有人的心时都慷慨留下飘香的碎花。他似光,看着他灿烂的笑,无人不爱,这样总想让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孩子,总不会独自一人。


可李泰民深知孤独——孤独对于他来说深入骨髓,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有时候是solo舞台上没有队友的陪伴,只有他一人的孤独。这样的孤独,从2014年开始他就早已习惯。而对于这一次活动,他在心里默言,“某种程度上就像solo活动一样。”


他是一个很会隐藏的人,他总是能将自己的想法和情绪藏的很好。所以当李秀满老师把“SuperM”的企划郑重地放在他手里,认真讲解自己宏伟的未来构想时,他也只是扬起嘴角,眼睛笑成了月牙,“我吗?”


哪怕心里并不是很愿意,他也表现出一副听从安排的乖巧模样。


因为李泰民知道,这可和商讨专辑制作风格、选定主打曲等之类的事情不同,那些是他可以选择的权利,而眼前加入这个新男团的企划,则是他必须尽到的义务。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比迅速接受更适合去迎接必须要完成的使命。


但他也会感到不安,可他试图去拿那些后来他在摄像机前说出口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成员们都入伍了,试试未尝不可?”


“做了,就要把它做到最好。”


也许还不够,“反正我只能是SHINee,一直都是,将来也是。”


那个在胸口跳动着的,闪耀却又令他温暖的名词总能奇异地安抚他有些焦躁的心。


这些都是他必须去承受的孤独罢了。可还有一种孤独,如无色毒水般钻心裂肺,他恐惧,却又无处可逃。




车速开始缓慢,不一会儿就停下了,李泰民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然后被车内的灯光微微地刺痛了。可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和经纪人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道出日常告别的话语后他便拉开车门离去。


上楼,输密码开门,换鞋,放下东西,动作麻利地冲凉洗漱,这些行为如例行公事,仿佛都在一个呼吸间就被转瞬完成。等他换好了睡衣,身体才真正开始放松了下来,拖着无力身躯载倒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时,他眯着眼望了望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十点钟了。


李泰民缓缓地打了个哈欠,身子前倾,伸出手慢悠悠地在茶几上摸索着遥控器,伸直了胳膊,有些颤抖地按开电视。


他头发还滴着水,有些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水滴滑落进了睡衣下的白皙,额前的湿润被他自己不耐烦地随手捋到了头顶。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看起来百无聊赖,平日的倦怠在深夜里一股劲的倾涌而出。


他掐着遥控器就像捏着电视台的喉管,指尖关节都发白,嘴抿成了一条薄线。李泰民随意换着台,那些吵闹的综艺让他有些头疼,几分钟后,画面最后停在了一个音乐综艺上。


他垂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迟迟没等到有人唱歌,反倒是中间说话的环节让他觉得索然无味。李泰民被迫开始大脑放空,开始神游,思绪蔓延到了很远的地方。他仿若上帝,从半空中看见了在练习室和同伴挥洒汗水的自己,看见了遥远的不同城市里穿着陆军军服操练的金起范和李珍基,看见了另一边穿着白色海军军服,英气硬朗,站姿挺立的崔珉豪,甚至看见了偌大舞台的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双手紧握着立麦上的麦克风,没有伴奏,用如二重弦般的独特嗓音轻声唱着自己写的歌……李泰民坠入他不愿离去的梦里,直到被那令人心颤的前奏硬生生地强行拉回。


他一个激灵睁大了双眼,面前电视机的屏幕甚至在一瞬间晃动了起来,直到他双目逐渐聚焦,听到那首歌名被几个看台嘉宾小声地道出,他才惊觉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前一秒才听见那人在自己梦里清声吟唱,现在居然在现实里再次演绎——哪怕不是那个人,也让李泰民心跳如鼓。


几秒过后,李泰民又一次听见了他。


那优雅甘醇的嗓音伴随着听过无数次的伴奏缓缓倾倒在他面前,失神与迷茫一刹那猛然消逝,他干涸的心在下一瞬间被那股湿润的音色完整浸透,连带着好像变得越来越萎缩的泪腺,都漫上了朦雾。


是《叹息》啊。


是那个令他眷恋的旋律,是那个字字带着刻骨之痛的歌词。


是那个人写的歌。梦里那令他曾一度魂牵梦萦的嗓音与此前情景相互重合,让他怔住,心提起来又重重落下。他才后知后觉发现面前那蓝色面具的嗓音也是那般让他熟悉,然后心里莫名一痛,眼眶几乎被雾气浸透。


他心里被感激与感动,悲伤与欣慰所交织缠绕,但终究是忍着没让泪滴下。只不过嘴角倒是扬起了一丝笑意,身子小小地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对自己暴露出的脆弱与逞强毫无所知。


此刻的他终于开始卸下一身沉重的装束,开始变回哪个被所有人庇护的自己,变回了那个在组合活动中无忧的忙内。与solo活动必须成长起来的模样不同,这几个月来在弟弟面前那么有担当的自己让他都不禁感到一丝惆怅。


“我原来也会变成这样。”开始学会关照弟弟,开始cue着流程,开始去想团队合作----这些曾经与他无关的事情。他是所有人中最大的前辈,他是出色的ace,他成了团队中发言的核心之一。看着这样的自己,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他轻轻开口,嗓音沙哑,“你看见现在的我了吗?”


没有人会回应,可他知道那个人一定能听见。


他把目光转回屏幕上,盯着那个蓝色的面具,盯着左下角的歌词,每个字如针扎,硬生生往他的血肉里刺去。


“试着再次呼吸吧,直到你感觉内心的一切,都已倾吐殆尽之时。”


李泰民好像又听见了自己心房外面的玻璃罩,又破碎了一层。


再次呼吸,多么简单却又艰难的事情。


而他又是多么希望那个人能做到。


“即使气喘吁吁也没关系,没有人会责怪于你。即使偶尔失误也无妨,因为任何人都会这样。”


是那个人写给他自己的歌,是想告诉他自己的话。可是他仍未按照自己所期望的那样做到。


“虽然没关系这句话,只是简单的安慰。”


没关系啊哥,真的没关系。


李泰民又回忆起了很多往事,十多年以来的相处,有些早已忘却,有些却历历在目,仿若昨日。


弹指一挥间,他们竟走过那么多年。他陪伴了他们多少年,李泰民数不清那些日子,看不清很多记忆,可心脏时不时跳起来的疼痛告诉他,不会再有那么一个人,让他告别的如此慌张无措,让他毫无头绪,却自知理亏,再如毒蚀骨,轻描淡写提起离别,然后花一生时间去书写孤独。


他怎么能,他怎么可能忘记。


“是谁的一声叹息,那沉重的呼吸”


第二段副歌后的清唱,李泰民听到了前辈声音里细微的颤抖,让他的瞳孔也开始发颤——而他只是闭上了眼,小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只不过是听见了你,只不过是有点想你。


用力呼吸吧,他对自己说。







后来李泰民曾犹豫了很久,手机上那些字句被他打出来却删了又删,最后也不曾发送给那个名为“圭贤哥”的联系人。后来些天他更加繁忙,十月初就要去美国开始正式出道,他虽与同伴们胸有成竹,但仍然为不可预知的事情而感到紧张与担忧。


九月底那个晚上,他看见曺圭贤拿起话筒,开口唱着那首《惠呀》。


然后一切便崩塌,碾碎,化作废墟。他的所有心理建设,被风轻轻一吹而倾塌成碎片,却再次坚定铸起。


此后不论风浪海啸,再也不曾动摇一分。


“慧啊,你曾说过的吧,你只是怀着好友般的感情在爱我,所以这份感情才会永久”


“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对你来说无足轻重,但于我而言却太过沉重的这份心意,原来让你如此疲惫。”


他想起了还没有来得及正式告别的自己,想起了这份毫无保留的兄弟与朋友之情,想起了他们早已化为永久的爱。


耳边是那人仿若用心脏泣咏的歌声,李泰民看着自己愈加颤抖的双手,缓缓深吸了一口气,那些撕裂星空都容纳不了的悲伤,再一次狠狠砸穿他的防线,他一下子捂起脸,痛哭出声。


至始至终,也许一切早已被注定,可我怎么才能坐在一桌盛筵前,对着面前空落座椅,笑着谈起我们的过去。


“惠呀,你为何要离我而去,说着分别的残忍话语弃我而去,我会怨恨这样的你吧,求你不要离去,惠呀”


“装作未曾相识般地活着,竟会如此痛苦,让人痛到疯狂”


“惠呀,不要离去,惠呀……”


不要离去……


他哭的撕心裂肺。


“《惠呀》这首歌是我们钟铉第一首发表的solo歌曲,因为我只做了两个月的练习生,也不认识很多朋友,所以在我们出道之后也很依赖彼此,很亲近……但在我服兵役期间发生的那样的事……我好像真的哭了很多次,后悔我那时为什么没有更加主动地靠近他,我作为哥哥,为什么没能更多的表达自己的心意呢……想着总有一天要在节目的舞台上,对钟铉说……”电视机里,舞台上,双手紧握着麦克风的人,声线颤抖的厉害。


“哥哥这么用心地唱了你的歌呢,钟铉呐,你听到了吗。”曺圭贤哽咽。


他一定听见了。


李泰民的心跳逐渐平息了下来。他用指尖拂过睫毛上的泪滴,无谓满脸泪痕,温柔的笑了起来。


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不再畏惧前路任何艰险。


“……我想我们钟铉也会听得很开心的。”





End.





无凭阑意

【铉民】Tsunami

双一人称

一发完


[图片]


END

双一人称

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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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无凭阑意

【铉民】Innocent

现实向

虚构

慎入


李泰民第一人称


1


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从得知消息立马赶往医院的那一刻起,我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挖出了埋在内心深处,小心翼翼地填盖的那个李泰民,那个像傀儡一样面部僵硬,线条冷漠的李泰民。他没有表情,苍白的像失了魂,低着头慢慢的走路,看不出任何情感。

我从未想把这样的自己让其他人看见,可冰冷的傀儡脱离了控制,就像人格分裂一样取代了原本的开始无措的自我。在他们因难忍极大悲痛在哭泣时,我垂着头没有表情,眼神茫然。我感受到许多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怜悯又难过的目光,也听见工作人员悄悄地说我看起来像完全还未从知晓悲剧后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说“因为不敢相信,所...

现实向

虚构

慎入


李泰民第一人称



1


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从得知消息立马赶往医院的那一刻起,我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挖出了埋在内心深处,小心翼翼地填盖的那个李泰民,那个像傀儡一样面部僵硬,线条冷漠的李泰民。他没有表情,苍白的像失了魂,低着头慢慢的走路,看不出任何情感。

我从未想把这样的自己让其他人看见,可冰冷的傀儡脱离了控制,就像人格分裂一样取代了原本的开始无措的自我。在他们因难忍极大悲痛在哭泣时,我垂着头没有表情,眼神茫然。我感受到许多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怜悯又难过的目光,也听见工作人员悄悄地说我看起来像完全还未从知晓悲剧后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说“因为不敢相信,所以感到无措”“或许过几天才会真正意识到这个事实,从而更加悲伤吧”。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当我赶到医院,看见拥堵在大门口的记者们,看着许多熟悉的慌张又悲切的脸孔,以及珍基哥在一旁及时出现,用力拥抱我的那一刻起,脑海里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欺骗自我的迷蒙烟雾和周围的错杂声响在一瞬间消散,仿佛突然有人狠狠掐住了时间,将它倾洒后再次重聚——时光好像多给了我两百万年来缓和这一切,我那僵硬的思想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立即接受了这个事实,又因为一霎如永恒之故,太过遥远而忘却。是什么事实?我因为什么而来到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在时间停止住的前一秒因为什么而几近肝肠寸断?我一瞬间忘了一切,而正是面前的兄长突然把头埋在我的肩膀,粗重的喘息和双肩剧烈颤抖的反应给我一个重重的耳光,打醒了我。

我脑海里的那个僵尸的声音适宜响起,慢慢的,冰冷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断言,反复提醒我,“钟铉哥走了。”

一刹那如同惊雷巨响,闪电落在咫尺身侧,我的假面在这一瞬间破裂成渣,狠狠地割伤了左胸腔跳动的东西,喷血不止;冰冷的他立刻撕开我的身体,爬出来成为了我。懦弱胆怯的我,躲在他底下的我,才突然明悟而开始颤栗。一瞬间的忘却与平静是生命留给我最后的温柔,消失殆尽后异常残忍的事实是沾满献血的屠刀,我的鲜血。它撬出我的心脏,切碎,再一刀一刀割下我的肉,我的灵魂,直到我死去那天才会收手停下。握住屠刀的是那无比熟悉的双手,就是他的,他每分每秒都在残害我,可我现在却想再一次拥他入怀。

明明是碾碎灵魂的一锤重击,我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后知后觉的害怕地发抖,放开哥哥,蜷缩在医院的长椅上。每一个人都很忙,有的忙活大门前一堆媒体的事,有的忙活通告其他艺人,有的忙活安慰家人,还有的人忙活悲伤。而我,开始迎来早已在深渊等着我的恐惧,身躯颤抖着无法直视周围安静又喧哗的人群,开始想要躲起来。

想要离开这里。想要逃离。

有人在我耳边大声说话,我听不见他喊着什么。我躲在我的躯壳深处,我冰冷的主人帮我应付了一切。

他拉着我走,左转右拐。我被其他人簇拥着,带到了里面。

那是日后反反复复出现在我脑海里,永生难忘的最后一面。他面色青紫,双眸紧闭,安静躺着白色病床上,五官如初,仿佛只是睡着了。全身上下不僵硬的只有舒展的眉头,几个哥哥撕心裂肺地大哭,一个直接晕厥倒地,被人抬走。我缓缓在他旁边跪下,摸索他冰凉的指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跳动的心口。

“感觉到了么,它仍然跳动着。”

我悄悄亲吻他的指尖,然后将冰冷的手放回身侧。我又被带走,最后回望他仍旧安静,冷漠,纹丝不动。

我的心脏又一次被他狠狠捏碎。

你就不愿再看你弟弟最后一眼么?

离开以后,浑身的无力感几乎要把我吞噬殆尽,我感到空虚,感到麻木,同时也感到无知。我浑浑噩噩在医院里待了几天,然后辗转去吊唁仪式里的送别灵堂,然后是出殡仪式和火化后的葬礼。这一次见到的他只在黑漆漆的棺椁里了,然后变成了尘埃,然后埋于地下。

他会长眠吗?


我不知道。

遗书上,他说如果不能笑着送他离开,也至少不要埋怨着送他走。我没有笑,也没有埋怨,甚至都没有哭。你的弟弟并不是冷漠的人啊,他只是太脆弱,脆弱深处却如金刚般牢不可破,让他深深压抑,几乎窒息。

在葬礼上,我跪在墓碑前,被哀声与泪水包围着,轻轻念叨你的名字,然后道了句再见。

毕竟



我们总会再次相见。



2


我很少哭,也很少情绪波动较大。是人都会感受悲伤,但我的悲伤总是很淡,就像是水上浮的一层灰尘,融不进深处。钟铉哥的离开也是同样如此。在最初的时间里,那道很淡很淡的悲意总徘徊在身边。明明处在这悲伤漩涡的中心,却也仿佛有一堵墙把我与世隔绝。我那如此淡薄无力的情,像流水一样被封闭的自我从细小漏洞中渗透了出来,开始逐渐有了实体,但仍然渺小的不足以让人正视。它缓慢地流淌着,徘徊在内心深处,渐渐积攒着,也许在等待我到了崩溃时再一涌而出。

此刻在别处的他如果还看着我,也许能明白,我同他归根到底还是一类的人。可惜的是我们不曾发现彼此,因为沉重的演技和卸不下的面具藏住了真实的我们。

我完全能想象他有多孤独,多么寂寞,有多么内向,也有多么害怕。这根本就不是抑郁症。医生的确有责任,但也并不全是医生的错。这是心病,是完全不能仅仅凭药物能解决的。因为被世人所知,因为做着与世界碰撞的工作,所以感到痛苦。

他是我们组合里面唯一一个没有演过戏的,但却凭精湛的演技将内心深处胆小怯懦的自己隐藏的好好的。世界上总有这样温柔的人,也许是天生柔弱,也许是后天所成,难以在这污浊的世界存活,别人的目光让他胆颤,过分的关注让他颤颤巍巍,本身就已经很痛苦却还要做着痛苦本身的工作,更让他难过。

这样柔弱的人就应该在温室里过一辈子,在别人的庇护下安静的活着。可他却是最勇敢的,为了热爱的事物而隐藏怯懦,走上了被世人所知的道路。他是无比的自然活泼,可爱有趣,拥有天赐的音乐才能和独一无二的天籁之声。这些了不起的艺术天赋或许让他自信过,但终究抵不过伪装的痛。他是活着活着,就变得脆弱了吗?

我认真的思考过,但没有答案,也许是,也许不是。只有他能回答我,可是他现在却不在了。

坚强的心无论怎样都是坚强的,而他本质上始终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可从一开始,只有他无畏的笑着保护别人。那么谁来挡在他身前面对荆棘利剑?

——没有人,就像他说的一样,所有人都在苟且活着,所有人都很累,只不过他更脆弱,他更累罢了。

那随着年份增长越来越难以掩盖的柔弱的痛苦啊,折磨着他。

他总是悄悄地暗示着什么,很多很多次,可我从来没有察觉过。回想起一些对话中无比明显的细节,我开始无比憎恨自己,和未察觉到的所有人。

为什么那么逞强呢,哥,如果你直白地告诉我,哪怕一个眼神,一声叹息,我也会死死抓住你,狠狠抱住你,绝不放你离开。

然后我会让时间慢慢治愈你,我会静静地陪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转幕后,娶妻生子,旅行,隐姓埋名都好。


如果你仍在的话。




3

我才是傀儡李泰民。

我的正主是一个常年被隐藏起来的看似感情寡淡的苍白男孩。因为生活,因为工作,我很早就诞生了,这是一个不得不随着环境而变成适应别人且讨人喜爱的人格。

与其说是人格,倒不如是由演技演化出来的另一个李泰民。他受到正主的全面控制,一旦有他应付不了的局面出现,他就会暂时消失,真正的自我便会出现。

但这个我并不虚假,我同样也是真正的我,是一个光明的我。我随着环境变成了一个温柔可爱的人。我开始被很多人喜欢,也交到了些真心的朋友。

我从心底里无比喜爱这样的我,尽管我仍然不爱出门,仍然交际圈不大,仍然沉迷于工作无法自拔,仍然跟世界隔着片海。

尽管我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是会把那个冷漠却真情的我放出来——他才是真正的、无需演技的我。

他总仿佛黑影一般把自己淹没在黑暗里,见到光就瞬间消失。

小时候的他,非常内向,孤僻又带有独往的个性。他非常早熟,从练习生的时候开始,我诞生后,就开始愈发不像同龄人一样幼稚了。我与幼稚的同龄人交朋友,表面上和他们一同嬉戏玩闹,但心底却鄙薄这样的行为;表面上称赞别人,心底却迫不及防的吐槽着——如今十年了,我也早已正大光明的吐槽这些哥哥们了。这个我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人,而那个我是一个冷漠又哀切的人。这个我身上所感受到的负面情绪,全部需要那个我替我分担承受,譬如悲伤。有时候遇到一些该让我悲伤的事情,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做。我难以一瞬间转换他,他也不愿意一下子无征兆的出来替换我,久而久之,这个我像木偶,像机器人一样没有属于人类最真挚的感情。我很少流泪,镜头前的我或许活泼或许内向,但真正的感情总是隐藏在心底,连通着他,很深很深,难以挖掘。悲伤,很不幸,作为负面情绪被我忽视,它可以瞬间被我压制住心底,积攒到血液里,或者就此消失。有时候那个我久违地出现了,浑身带有冰凉又悲切的气息,我就知道,我已经压抑自己太久了。

我想要让这个我学习悲伤。这一次,我看见他们的悲哀,也尝试着努力把自己融入着悲流之中。我非常希望自己能哭出来,但没有做到,因为两个人在我身上不停交替着,我后来看见些无法应付的东西,就害怕地藏了起来,索性让他帮我面对。

他总是什么都做的很好,只是不能一直出现在这世上太久。但这一次,他来的很久。

好奇吗,他的悲伤,是怎么样的呢?

他只会在无人的地方流泪,而会在有人的地方坚韧不屈。


4


那几天过后我仍然没有离开。因为四周总有无数人用担忧的眼神望着我,询问我是否还好。我仍然难以回应,我无法把悲伤丢给那个小可怜,让他做着难过的表情。他最害怕面对这样的场面,所以我只能僵硬着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给别人打招呼。后来实在有些厌烦他们对我的刻意关心,开始拉着脸不理睬别人,人们才终于开始避开我。

我也是会哭的人,我会替他站出来迎接那些因为委屈、喜悦或者其他一些情感来临时的巨大冲击。这次的事情,无论谁看都是意料之外的震惊之事,可莫名其妙的是,我仿佛早已预料它会发生一样,因此躲过了冲向我汹涌撞击的巨大悲流,在河岸边蹙眉淡望。

好像我这一生肯定会有重要的人离开。这悲流注定淹没我,吞噬我,摧毁我。它可能会暂时离开,但终究重返。

他的离开,在意料之外,却十几年来冥冥在意料之中。他是内心很柔软的人,敏感又多情。你如果仔细仔细看看他,下半脸笑起来时嘴角上扬露出白皙的齿,旁人会情不自禁随着他愉悦,因为这个人笑的是如此明亮又有生机——但用手遮住他的笑容看看,上面那双眸子却是如此忧郁,善良,笑意寡淡,仿若随时会有泪珠涌出。

而慢慢的,我渐渐发现我被牢牢地困在一座孤岛上。岛屿很小,企图冲向我的悲流环绕在四周,随着时间的推移,并没有我所想的一样流向远方,已经开始缓缓漫上堤岸。围绕着我的坚硬的墙开始倒塌,四周没有任何依靠的东西。我终究会被这悲流吞噬。我感到悲哀又庆幸,因为人生只有这么一次被悲哀湮灭,往后就不用再惧怕任何离别。我渡过了他,便渡过了悲哀。

可我始终不明白。

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终于,终于,开始难过。





我为了你去旅行。你是天还是海,你是否在注视我,你是否仍在歌唱,在世界的毗邻处,在无人所知的静谧之地,在流淌着音乐的温柔乡,在所有人都看不见、找不到你的地方。你是否仍然爱着我,就像我此刻爱着你一样。

我开始回不去黑暗里了,我开始占据这个身体,我开始在无人的地方拼命流泪,我开始变得脆弱,我开始一声一声呢喃着他的名字,我开始失眠,我开始回忆起我们曾经拥有过的一切,我开始怀疑一切。

我怀疑我是否应该从开始就掩藏起这个自己,若一同陪着你到最后,那该多好。你的刻骨寂寞与痛苦,本该有我的一份。

我踌躇着,彷徨着,想要离开这一切,想要逃离去世界的天涯海角,甚至有一天真的打算和所有人断了联系,跑到世界边缘,隐蔽的活着。可当我开始准备收拾行李,删掉通讯录的时候,一点开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调到首页置顶的你的名字。

我又落泪了。

——我无论逃到哪里,你都会知道,你一直在安静地看着我。我感到愧疚与难过,放下手机,我才慢慢开始思索,为何我不能为了你,继续走下去。

我安安静静的做了一个决定,打算好好活着,再去见你。

回来之后,紧接着开始演唱会。在排练时少了一个人的感觉非常让人难受。抛开这个离开的人是他的念想,我幻想是其他人,我一个不认识的人,无论是谁,希望好受一些,但没有效果,早已不怎么跳动的心反而因为自己的自欺欺人而更疼。我一直没有离开,没有躲进黑暗,身边的人感觉到了我的变化,发现我的话少了很多,整个人变得沉默又内向,身上不知何时带着凛冽的气息,只是他们的担忧还未行于言表时,我就离开了。我开始出现在独身一人的时候,尤其在深夜里胡思乱想,想到他,猛的突然心疼这个人,本来只是抱着想和他一起体会痛楚的心,现在却开始心颤他所遭遇的巨大折磨,不甘心这一切为何发生在这么温柔的一个人身上。

我不服,为什么是他。可无法抗拒这一切,因为这个人是他而常常独自一人时泪流满面。

练习新歌时会觉得他不在真是太残酷了,有他的声音才能完美的歌曲,现在是残缺的。十周年没有你,是残缺的。我开始想,为什么我会失去你,如果我再主动一些,再聪明一些,是否一切都将改变。

失去你是否是我的过错。

我又思索,原本早该顺流而下的悲流为什么没有奔腾远去?

后来,又慢慢的,注视着时间,注视着周围的人们,注视着世界,我才明白——

因为一直处在悲伤的环境中,迟早会被这悲伤感染。
 明明我是在情感方面迟钝的人,却一眼看透了成员们时时存在的努力掩盖的悲哀。不是悲流漫上岸吞噬我,是我为了不让它离开,即便拖着沉重的枷锁也跳下了海。我愿为他而从现在开始时时感受悲伤,只因为是他才肯如此。

但我仍可以经常和成员们提起他,无论是这个我,还是那个我。这个我总是安静的提起他,他的一些小习惯,话语间充满对他的无比思念;那个我总是笑嘻嘻的提起他,和成员们聊一些有趣的回忆,仿佛他只是今天有其他通告,没有来一起排练。有些人觉得,发生了这样的事,还提他做什么?可是生活处处都是他的痕迹,他又不是什么罪人,他甚至一点错都没有,为什么不能提他?

只要一在白天提起他,夜间回忆起的时候,又会失眠。悲伤不知何时仿佛变成了我称心应手的工具,肆无忌惮的随时利用。它黏在身上扒不下来,十分嫌恶但又不舍。

在十周年粉丝见面会跳完everybody时,最后一段舞蹈莫名感受到一股泉涌的悲伤。原来又是这段时间压抑的太久了,我想,才会无时无刻止不住难过。因为感受到了悲伤而替他出来的我,又替他忍不住哭了,在舞台最后倒地时落泪了。我开始不是因为离开而难过,而是因为想念。

想念开始疯狂的涌入脑海。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一停下来休息,就会开始走神,因为脑海里全是关于他的回忆,他的笑,他的话,他看着我的眼神,他为我做的一切,还有他本身。想念多么痛苦难熬,想要长眠暂且忘却他,醒来却仍清楚的记得梦里还是他,他来演唱会穿着应援服给我应援,他在车上给疲惫入睡的我悄悄盖上薄被,他无意却又习惯的把我爱吃的菜摆到我面前——他摸了摸我的头,用温柔的目光告诉我,没有他,也要好好的和其他三个人一起走下去。

我又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陪伴他多一点,为什么不爱他多一点。明明他非常爱我——我总是感受到他对我真挚的爱意,让我无法置之不顾,想要报答却没有等到。

这个等待,也许是他给予我下半生好好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再次相遇,我一定会好好地去爱他。

我一直爱着他,只是做的不够好。


我爱着他什么?


爱他永远不变的容颜,爱他细腻感性的音乐,爱他看我柔软疼爱的目光。

爱他如山荷叶一般通透清澈的心。

他若父若母,若夫若妻,于我而言,只想与之执手相依,以兄弟、朋友之名,直到白头岁月。



他如山如海,覆压在我心上,无人知其何等之重。


5

悲伤总是环绕着我们——对于如今的我们来说。它是像
 烟雾一样时刻浮现在我的身上,珉豪哥那时隐时现的眼底,起范哥脆弱又坚强的心底。珍基哥——仿佛就是悲伤与平和本身。平和是他表面的一切,悲伤好像在他身上消失了,却处处围绕,仿佛轻轻触碰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碎,连同他那颗透明的心。

但没有人开口说,每个人都知道对方的心境,每个人都默认着这一切的发生。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继续走下去,坚强地活着——仅仅是为了他。












END

(后记

13是我们平日里见到的柔软可爱少哭的殿下,24是我脑补的米尼本人真实性格,灵感源于出殡仪式的他。5是整个人格合一的泰民)

墨与烟

また明日【铉民/短完】

<また明日>

—铉民—

 *或许是个友情向


*

李泰民生了颗阻生智齿,前面原本整齐的牙被顶得有些变形。

好在发现的早,公司果断的让李泰民去拔了智齿,戴上矫正器。现役组合艺人当然不能箍着一口钢牙,于是整一盒隐形矫正器被送到了公司。

当然不能送到李泰民家里,会丢。


隐形矫正好是好,有拍摄工作的时候取下来,平时外出就算戴着也看不出来。

可这直接就杜绝了李泰民吃零食和外出觅食的可能性。在家吃完饭马上去刷牙、戴矫正器,拌饭汤饭拉面来来回回吃了几轮,简直要疯。


偏偏队内有...

<また明日>

—铉民—

 *或许是个友情向

 

 

 

 

*

李泰民生了颗阻生智齿,前面原本整齐的牙被顶得有些变形。

好在发现的早,公司果断的让李泰民去拔了智齿,戴上矫正器。现役组合艺人当然不能箍着一口钢牙,于是整一盒隐形矫正器被送到了公司。

当然不能送到李泰民家里,会丢。

 

隐形矫正好是好,有拍摄工作的时候取下来,平时外出就算戴着也看不出来。

可这直接就杜绝了李泰民吃零食和外出觅食的可能性。在家吃完饭马上去刷牙、戴矫正器,拌饭汤饭拉面来来回回吃了几轮,简直要疯。

 

偏偏队内有金起范这么号人物,出没于各种网红美食店,拍照还特好看。

李泰民看着KKT聊天群里金起范上传的一批又一批美食照片,舔着嘴里的矫正器,愤怒的选择了关机。

 

 

 

 

 

*

牙齿矫正真是个难受的事。整口牙全天候无间断的隐隐作痛。

痛觉让人十分焦躁,李泰民半夜失眠猛地掀了被子,表示自己想上街打人。

 

这事儿能找谁说说呢?

这个点,朋友们要么就是在夜店蹦跶得high,要么就是塞着耳塞睡美容觉。

 

李泰民不用翻通讯录都知道,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

 

金钟铉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柔得很。

柔得李泰民瞬间觉得自己的抱怨根本说不出口,强行把一肚子话咽回去开始尬聊。

 

金钟铉在作新歌,创作过程不太顺,但是马上又对李泰民说没什么关系。

李泰民话全部乱了,一会儿夸金钟铉作的歌自己超级喜欢,一会儿说伟大的创作者也总是难免不顺,一会儿又安慰说好事多磨这样作出来的曲子一定特别棒。

最后李泰民终于认清了自己根本就不会说话这个事实,憋着嘴没了声音。

 

倒是那头金钟铉突然笑了,一个气声从听筒钻出来砸进李泰民耳朵里。

-泰民你是不是牙疼?

 

李泰民盯着窗外暗灰色的天幕,突然眼眶发酸。

他突然觉得,电话那头那个人,就算是睡觉睡到一半估计也会爬起来听自己发牢骚。

 

牙齿好像没那么疼了。

 

 

 

 

 

*

金钟铉的穿衣风格嘛,鸭舌帽,长到大腿一半的宽松卫衣,盖过脚腕的靴子。

一米七的人非要把自己穿成一米三的样子。

 

李泰民打开门看见穿成这样的金钟铉,毫不客气的说了句哥你为什么总是和自己的身高过不去。

气得金钟铉抡起手里一盒打包好的猪蹄砸了过去。

 

两个人的晚餐,肉却被金钟铉放在最靠李泰民的那边。欢快的吃到一半的李泰民终于发觉有些什么不对,夹起满满一筷子肉蘸了酱放到金钟铉碗里。

吃着泡菜的金钟铉愣了好久,才说,哎呀我们泰米尼真是长大了。

 

嘴角向上翘着,眼角笑得细长。

 

没有上妆的金钟铉一恍惚让李泰民想起了十几岁刚出道的时候。

 

那时候金钟铉还拽拽的,和自信完全融为一体的样子丝毫不做作,让人觉得既可爱又有趣。

李泰民正好是队里最无趣那个,习惯了在节目上看着金钟铉耍宝,坐在一旁笑得眼睛弯弯。

 

于是每次演唱会上去逗哭得停不下来的金钟铉成了李泰民最大的乐趣。

指着金钟铉的哭脸大笑或者把话筒凑过去让整个场馆响彻金钟铉的哭声。

他不是不感动,只是他实在不知道在这种场景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动,只好通过逗金钟铉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生气就说出来,感动就哭出来。

感情的表达在金钟铉这里总是水到渠成,自然而充满吸引力。

李泰民羡慕,也喜欢。

 

后来,金钟铉突然变得很温柔。

李珍基也温柔,但是不一样。

 

李泰民觉得,金钟铉缺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李泰民想起昨天夜里的电话,想起刚才金钟铉的表情。

刚刚说出自己遇到难题,马上又接了句没事。

愣住之后笑得十分好看,夸李泰民长大了。

 

人类有那么多种情绪和情感,心理学家给出了多维度的分类,一项项组合起来,复杂得让人根本数不清。

 

金钟铉难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李泰民在大脑中尝试搜索,无果。

 

不难过的人,或许是最难过的人。

 

李泰民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迟钝了,要是有那种一眼看穿人心的本领该多好。

 

李泰民放下筷子,呆呆的看着金钟铉。

金钟铉把碗里的肉塞进嘴里,又添了一块泡菜,抬起头的时候这才发现对面的人在发呆。

嘴里被填满的金钟铉还来不及说什么,李泰民先开口了。

 

他说,哥,你知道我嘴笨,不会讲话也不懂安慰人。

——但是我希望你开心。

 

 

 

 

 

*

有些话,说出来的时候特别懊悔,觉得怎么能迟到这么多。

 

不知道听到的人是不是会想——总算听到了。

 

 

 

 

 

*

难过的人,最怕来自亲密的人的安慰。

那一刻,准备了再充分的平静,铺垫了再厚重的坚强,都不管用了。

 

李泰民抱着金钟铉,一手搭着肩一手拦着腰。

身板不够金钟铉宽厚,手臂不够环过金钟铉的肩膀,就在背后一下一下的拍。

 

金钟铉语无伦次的说了些什么。

说自己都明白,说自己无法明白。

 

从小,金钟铉就宠李泰民。

生气的时候哄,难过的时候逗,开心的时候一起闹。

 

可是这样的角色好像没办法反过来。

李泰民偶尔有点傻,但是他不蠢。

他明白哄和逗,开玩笑或者灌鸡汤,现在都行不通。

 

今年首尔的冬天有点冷。

窗外飘起了不知第几场雪。

 

李泰民说,快过年了,能听着哥的新专辑开启新的一年,我真的特别开心。

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所以只好先从表达自己的开心开始。

 

金钟铉把纸巾贴在脸上,仰头长出一口气。

他开口,声音没刚才那么低沉了,说:泰民啊,如果我觉得走得太快太累怎么办。

 

-那就放慢来,先休息一下。

-不行,这条路不是只有我……

-可以。

 

李泰民打断了金钟铉的话,他又重复了一次: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

-恩,可以的。

 

好像一瞬间,周遭的氧气都集中到自己身边,钻进鼻腔,渗透四肢百骸。

金钟铉猛的吸了一口气。

当然不会瞬间痊愈,但是慢慢来吧。

 

金钟铉抬手拍了拍李泰民头顶的呆毛。

-哥走啦。

 

李泰民送金钟铉到玄关,问,哥明天还来吗?

 

-你小子就是想吃免费外卖呗。

-嘿嘿~

 

-哥。

-嗯?

-我在呢。

-……

-我们都在呢。

-恩。

 

-哥。

-又怎么了?走到电梯的金钟铉回头看了眼探出半个身子的李泰民。

-那明天见~

金钟铉笑着招招手示意李泰民赶快回屋。

-行,明天见。

 

 

—Fin.—

 


2018/02/21

墨与烟

于广州

yuzu👍😁

重温当年特别喜欢的铉民cp(不过我也很喜欢铉key),真的是太美好了(//∇//)这场演出是我入铉民的一个基石!大家也要多多支持钟铉oppa的新专啊🤗

重温当年特别喜欢的铉民cp(不过我也很喜欢铉key),真的是太美好了(//∇//)这场演出是我入铉民的一个基石!大家也要多多支持钟铉oppa的新专啊🤗

蓝亦

鉉民,很短,只是心疼他們。

*算是泰米尼的獨白。

*雖然打上了CP,但沒有任何CP描述。

*非常短,第一次寫這兩個人的文。


希望二哥在那裡能過得幸福,我們都愛你,一路好走。


接到通知的那一刻,他只覺得眼前一片混亂,原本還在輸入文字的手僵在那,嘴唇微張,仔細一看,會發現他正顫抖著。

他發現,自己的情緒沒有想像中那麼衝動,比起悲傷,他更感覺到不真實,只是短短幾天沒有聯絡,如此疼愛自己的人就這樣永遠離開了。

九年,這是一個聽上去多漫長的時間,可現在他卻覺得如此短暫,短暫到還有許多想和對方分享的事情都還沒訴說,一切就已經結束,想到這裡,他開始感到鼻酸,但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

這樣的狀態一直到出殯結束都沒有改變,那...

*算是泰米尼的獨白。

*雖然打上了CP,但沒有任何CP描述。

*非常短,第一次寫這兩個人的文。


希望二哥在那裡能過得幸福,我們都愛你,一路好走。



接到通知的那一刻,他只覺得眼前一片混亂,原本還在輸入文字的手僵在那,嘴唇微張,仔細一看,會發現他正顫抖著。

他發現,自己的情緒沒有想像中那麼衝動,比起悲傷,他更感覺到不真實,只是短短幾天沒有聯絡,如此疼愛自己的人就這樣永遠離開了。

九年,這是一個聽上去多漫長的時間,可現在他卻覺得如此短暫,短暫到還有許多想和對方分享的事情都還沒訴說,一切就已經結束,想到這裡,他開始感到鼻酸,但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

這樣的狀態一直到出殯結束都沒有改變,那天,他聽到粉絲們的哭泣聲,和他們哭到沙啞還是繼續唱著那首歌的聲音,轉過頭,他看到其他三個哥哥臉上的淚痕與疲累,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哭出來,畢竟照片裡的人,笑得是那麼地燦爛,握緊拳,他選擇忽視胸口那刺痛的感覺。

整理好衣服,不久就要再次和哥哥們站上舞台,一如既往的歌曲,一如既往的舞蹈,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果然,日子就像是什麼都沒有改變一樣。

「哥,你有看到我的手機嗎?」
他大喊,但回過頭,那原本會伸出手,將手機交給他,然後寵溺地對他笑的那個人,卻到處都找不到了,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一切,早已改變,而眼淚,只是瘋狂地往下掉落。

墨与烟

#李泰民0718生日快乐#

说好的生贺来了6v6

蜷川实花老师给泰民拍的写真实在是太好看了,生贺就按照「花」写了一系列。

嗯……只写出三篇。

不过也凑齐了三泰民了不是6v6!

汇总:

樱花-【温民】-春雨里洗过的太阳【有肉渣发不了文字版,微博长图】

现实背景;HE;主视角:李泰民。

桃花-【铉民】-是说一生命犯桃花

古风架空;HE;主视角:金钟铉。

龙沙宝石(蔷薇)-【泰key】-青春荒唐我不负你

现代架空;HE;主视角:金基范。


第一次写了泰攻!【激动!

有CP取向的各位自行选择啦,没有洁癖的话希望大家三篇都看一下呀~

也是第一次按照同一个主题写的文,三篇尝试了三种不同的……风格?

也有...

说好的生贺来了6v6

蜷川实花老师给泰民拍的写真实在是太好看了,生贺就按照「花」写了一系列。

嗯……只写出三篇。

不过也凑齐了三泰民了不是6v6!

汇总:

樱花-【温民】-春雨里洗过的太阳【有肉渣发不了文字版,微博长图】

现实背景;HE;主视角:李泰民。

桃花-【铉民】-是说一生命犯桃花

古风架空;HE;主视角:金钟铉。

龙沙宝石(蔷薇)-【泰key】-青春荒唐我不负你

现代架空;HE;主视角:金基范。


第一次写了泰攻!【激动!

有CP取向的各位自行选择啦,没有洁癖的话希望大家三篇都看一下呀~

也是第一次按照同一个主题写的文,三篇尝试了三种不同的……风格?

也有一些很hold不住的地方,以后还要加油【合掌。

大家微博话题刷起来!新专买买买!

祝我们忙内李泰民25岁生日快乐!!!

墨与烟

#泰民生贺/桃花#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铉民/HE】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

—铉民—


❤李泰民0718生日快乐❤ 


-诶,你听说了吗?驻守西疆的将军失踪了。

-渡口回来的人说,那日巡查的时候有个新兵放了响箭,雪崩了,将军被大雪埋在山谷之中,怕是……


阳春三月,城外的桃林开出粉色的花朵。

今日是金大将军回乡省亲的大日子,街上的行人就此议论纷纷。

金家独子金钟铉不顾母亲和长姐阻拦,好几日前就求着信使带着自己远出宣城去迎接父亲。如今,未加冠的少年骑着自己的黑马,跟在金将军的战马后侧,...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

—铉民—

 

❤李泰民0718生日快乐❤ 



-诶,你听说了吗?驻守西疆的将军失踪了。

-渡口回来的人说,那日巡查的时候有个新兵放了响箭,雪崩了,将军被大雪埋在山谷之中,怕是……

 

 

 

 

 

 

 

阳春三月,城外的桃林开出粉色的花朵。

今日是金大将军回乡省亲的大日子,街上的行人就此议论纷纷。

金家独子金钟铉不顾母亲和长姐阻拦,好几日前就求着信使带着自己远出宣城去迎接父亲。如今,未加冠的少年骑着自己的黑马,跟在金将军的战马后侧,大摇大摆的接受着宣城百姓的喝彩。

 

“瞧这孩子,像什么话。回家了也不知好好梳洗——明知今天是要见李家哥哥的。”金母看着金钟铉一脸风尘仆仆,把小孩拉到自己身前,用团扇拍着他的肩膀要他给李家道歉。

李金两家是世交,在这宣城也算是出了名的大户人家。

李母看着眼前的孩子,止不住笑,“哪里的话,这城里百姓可都说虎父无犬子,金家公子是将来是要去京城当大将军的。”

两位父亲在书斋内下棋饮茶,两位母亲想着一同去别院看看此番圣上又给金将军赏赐了什么,便留下孩子跟孩子玩。

 

“这位是?”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泰民,过来。”李母冲着躲在李珍身后的小孩招招手,“见过金伯母。”

被叫做泰民的孩子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二月底桃树刚生了花苞的时候,我带着珍基去了城外的景山,竟然在桃树下发现了这个孩子。家丁寻遍整座山也没见着人家,我就把他带回了家。你看这小脸,生得多漂亮啊。”

“可不是嘛——泰民,国泰民安,是个好名字。”

 

那是金钟铉,第一次见到李泰民。

 

金钟铉领着李珍基和李泰民在金家府苑里乱转。

说这是今年开春新挖的湖,是地下暗渠从城南的河引来的活水。

说那片空地是自己的练武场,地上的木桩是前些日子自己劈断的。

说这里便是自己的小院子,平日里可不会随意带人来参观。

下人送来新鲜的茶点,金钟铉吩咐让放在院子东南角的石桌上。

 

李泰民一直被李珍基牵着,在石凳上坐下之后李珍基才松了手,给弟弟递过一块茶饼。

小孩双手捧着茶饼,眼神却一直盯着石桌旁边的枯树,吃得浅黄色的酥皮粘在嘴角,被哥哥拿手帕擦掉。

“这是棵桃木,移栽过来好些年了,但是从来没有开过花。”顺着李泰民的视线,金钟铉转身看了眼,似乎明白这棵树为什么如此吸引小孩的目光。

整座院子里,树木要么结了花苞要么抽了新芽,唯独这一棵,光秃秃的,像是一直没从冬天醒过来。

“是病了吗,有没有请人来看过?”李珍基问。

“看是看了,可是说这里土地没问题,树也没有虫害,找不出是什么原因。”

 

“树根已经钻得很深了,再这样怕是只能伐掉。”

“——不用。”

耳边陌生的音色,让金钟铉恍惚了一阵,然后才反应过来,今天有位还未开过口的新客。

金家小主人饶有兴趣的看着陌生的小客人,鬼使神差的伸手捻掉了小孩嘴边的食渣。

“什么不用?”

“不用伐掉——今年会开花的。”

“你怎么知道?”

 

像李珍基和金钟铉这样生在宣城的孩子,或许是地域使然,发色都偏浅。

可是李泰民不一样,一头漆黑的长发垂下去,连额前和鬓角的碎发也是乌黑的,趁的皮肤雪白。

金钟铉捉摸着,书中所说的「黑发雪肤」,想来就是这样。

 

原本一直看着桃树的李泰民,这下目光落在了金钟铉脸上。

“小哥哥,你的眼睛好漂亮——像桃花一样。”

 

不是哥哥,也不是钟铉哥。「小哥哥」这个称号就一直挂在李泰民嘴上,成了金钟铉的专属称呼。

 

 

 

 

 

没过几天,一大清早的时间,金家这位小哥哥就敲开了李府的大门。

“泰民泰民!”一路催着领路的仆人,还没跑到李泰民的卧房,金钟铉已经扯着嗓门喊了起来。

推开雕花的木门,金钟铉和看着眼前李家两兄弟愣了一下。

大概也是刚起床,李珍基正坐在铜镜前,李泰民正在为他盘发。

 

十岁出头的孩子,远远不到及冠的年纪。看着李泰民一点点把李珍基的头发梳顺扎好,金钟铉半趴在桌上,伸手抓了抓自己随便挽起来的散发。

“扎头发这种事,不是应该交给侍女来做嘛……”

“泰民手巧,母亲也觉得侍女进男寝不太方便,就让泰民来做了。”

金钟铉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看这屋子。贴着墙面,一正一侧的摆着两张床。

眼看着李珍基梳妆完毕,金钟铉起身拉着李泰民的手就往金家跑。

 

就李泰民这样瘦弱的小身板跟着金钟铉的速度一路过去,终于在院子里停下的时候早就喘的不行。

“你看!”自小习武的金钟铉倒跟没事人一样,兴致冲冲地指给李泰民看。

院子东南角的桃木生出了幼嫩的花苞。花瓣刚把花萼撕开一条裂缝,棕绿色之间透出不显眼的一点粉色。

“你说今年会开花,真的有花了!”

 

说着要感谢李泰民,金钟铉把人领到自家的餐桌上说给父母和长姐听,几个大人笑得不行。

“泰民是我们钟铉的福星啊,是要好好谢谢才行。”

金将军吩咐家丁跟着,准许了金钟铉独自出行的请求。

 

天气转暖,街市也日渐热闹起来。

街道两边排满了小商铺,吆喝叫卖的声音在不宽阔的空间中回转。金钟铉拉着李泰民的手,学着平日里长姐带自己出门时的模样,昂首打量着各式商品。

还没走出多远,李泰民手上就多出了一串糖葫芦,身后家丁的篮子里,核桃酥绿豆糕之类的点心越堆越多。

 

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集市的李泰民一路上睁大了眼睛,对什么都很好奇。

金钟铉把自己知道的都讲给他听,不知道的就转头问家丁,非要把李泰民所有的疑问都清清楚楚的解答了才行。

走着走着,金钟铉在卖发带的铺子前停住了脚步。

“哟,这位是金将军家的小少爷吧,小少爷看上哪条?我送给你。”

各色的发带,带着暗纹刺绣,挂在竹竿上自然垂下。

 

看着这发带,金钟铉就想到今早看到的情形。

少年的手指从秀发中穿过,想来指腹定是要贴着头皮,才能把梳顺的头发一缕一缕聚到头顶。

金钟铉小李珍基一岁,今年十四,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才能到束发的年纪,还不像李珍基那样,可以用发带规规整整的把头发高高盘在后脑勺上。

 

“小哥哥用这条好看。”

金钟铉陷在自己的纠结里,突然一只白色的衣袖就伸到他面前。

见金钟铉没反应,李泰民松开了牵着金钟铉的手,走到小摊前面,指着一条胭脂色的发带问,“这个我可以拿下来吗?”

小贩笑着点点头。

李泰民把那条发带从竹竿上抽下来,放在金钟铉面前比划。

金钟铉那日穿着黛蓝的直裾,胭脂红让一身的暗色都活了起来。

 

染青石谓之点黛;色如桃红为胭脂。

 

李泰民把金钟铉挽起来的头发散开,用手指捋顺之后,拿发带简单的绑在脑后。

“来年小哥哥可以束发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自从捡回了李泰民,李家仿佛一下多了两个儿子。

不知怎么的,春天一过,随着景山的桃花枯萎落了一地,李泰民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金钟铉就隔三差五带着点心和药草的往李家跑。

李家上上下下都知道,金将军独子宝贝府上的小少爷宝贝的不行。就连金家长姐都说,钟铉将来娶妻生子要养儿子的时候,可不怕没经验了。

盛夏,听说吃什么都不太有胃口的李泰民唯独喜欢吃桃子,金钟铉就骑着马出城上景山找果农买来最鲜甜的。

秋天,气温回落到和开春差不多天气的时候,李泰民的身体总算好了些。

今年的春节有些晚,走完了亲戚,挨过繁琐的礼节,雪停的那天早上,金钟铉走到院子里惊奇的发现,那棵桃木竟然在未消融的雪里抽了新芽。

 

昨夜他才在梦里梦见,李泰民睡在树下,景山开着漫山遍野的桃花。

 

金钟铉没理会奴婢的呼喊,找了件披风裹着,就披散着头发去了李家。

 

“总觉得还没过多久,竟然又是春天了,时间真快。”

金钟铉坐在铜镜前,紧绷着肩膀,看着李泰民的手一点点把自己的头发拢起来。

“到了春天,泰民的身体应该就会好了吧。”

李泰民笑笑,没有回答,却又抛出一个问题。

“府里的人都说,不知道小哥哥为什么待我这么好——来照顾我,帮忙煎药,还去城外采桃。”

“因为……因为泰民是我的弟弟。在金家我有阿丹姐姐,结果到了李家珍基也是个哥哥,有个能让我照顾的弟弟,就……应该这样吧……”

金钟铉自顾自的说着,没注意到李泰民手上稍有停顿的动作。

 

“不过……”

金钟铉突然扬起头来,害得李泰民差点把手里抓着的头发松掉。

“泰民的眼睛也很漂亮——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双眼睛好像之前在哪见过一样。”

他也和阿丹姐姐这么说过,只是姐姐笑话他,年纪轻轻且没怎么出过宣城,怎么会有什么「故人」。

小少爷仔细想想,金家毕竟是将军府,自己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同龄人,能叫出名字的也就李珍基一个——或许李泰民真的就只是城外不知那户人家遗弃在景山上的孤子吧。

如果真是如此,当然要对李泰民更好才行。

这样一想,金钟铉总算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原由,心中一个结就这样被放下,草草收场。

 

 

 

 

 

 

 

一个还是哥哥,一个只是弟弟。

时间又过三年,李泰民也到了束发的年纪。

李泰民头上束着翡翠色的发带,和李珍基一同骑马出城的时候,金钟铉被母上留在府里陪城南某家的大小姐。

快到及冠的年纪,李父李母商量着,是时候该给珍基寻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家。

李珍基没说什么,只是牵着李泰民骑马去了景山。

 

春末,山上的桃花落了很多。好多是被昨夜的雨水打落下来的,地上花瓣还是鲜艳的颜色。

“带你来这里,你身子应该会好些。”马匹拴在山脚的木桩上,李珍基拉着李泰民爬上半山腰。

视线刚刚能越过城墙,李泰民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自己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钟铉他是将军的儿子,自小习武,马上就要参军。”

“一定也会是像金将军那样,英勇神武,受国君重任。”

“或许会变成下一个金将军,征战四方,凯旋归来的时候,接受圣上指婚。”

“娶回一个贤惠美貌的大家闺秀,甚至可能是哪里的郡主。”

 

李珍基清甜的嗓音化在春风里。

 

“有些事,无论你愿不愿意,都会发生。”

“就好像,虽然现在是晴天,但是你知道总有一天会下一场雨。”

“而那也只不过是一场雨而已,泰民。”

 

头上的桃枝生出了翠绿的新叶,脚下的花瓣没了形状,只剩最后一抹红。

李珍基看着眼前巍巍然一座城池,拉着李泰民的手没有放开。

 

李泰民上前半步,侧过身子看着李珍基。

头发全部束起来的少年,俊俏的脸没有丝毫掩饰的展现出来。坚毅的下颌线和挺翘的鼻子如图雕刻一般,浓眉凤眼中透出一股英气。

 

“阿珍哥哥也会的。”

“也会娶一个明眸善睐的好姑娘,白首偕老,儿孙满堂。”

 

听了这话,李珍基紧皱着眉头,颔首看李泰民,眼底的颜色暗如深渊。

可李泰民只是这样站着,甚至没有挣开李珍基牵着自己的手。

有些事情,不必宣诸于口。

 

五月节前,边疆又传回捷报。

李金两家共同庆贺的饭局上,金钟铉身旁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

李珍基牵着李泰民,走到两人对面入座。

素丹姐姐挽着金母的手,笑着说,许久不见,珍基还是这么顾着泰民。

李母接过话茬,说珍基也是照顾弟弟,之前泰民被钟铉护着,现在钟铉得护着别人啦。

 

金钟铉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换上笑脸,“珍基哥哥还长我一岁,就没个打算吗?”

“是啊,阿珍,马上就二十岁了,你也该操心操心这人生大事。”李父说。

金母转头想了想,夹起一块点心放在李珍基盘中,“珍基是不是没有中意的?阿丹好像有认识几个不错的小姐妹,都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改天给你介绍一下?”

没等李母应和,李珍基突然在饭局上站起了身。

“谢谢金伯母好意,但是珍基还没有娶妻成家的打算——也希望父母不要再为此事劳心,珍基自己有主张。”

后退一步深鞠一躬,话音干脆,不卑不亢。

 

这已经不是李珍基第一次提出不想成家,何况现在还是在外人面前,李父脸色一黑,眼看着就要发作。

 

“哥哥总跟我说,将来钟铉哥会当上将军驰骋天下,可自己连宣城都没怎么出过。我猜阿珍哥哥一定也是想出去看看,当年阿爹不也是在南方游览山水的时候才遇见了阿娘嘛。”

李泰民一边笑着跟父亲卖乖,一边伸手,从背后一个父母看不见的角度拉住李珍基。

 

“诶……也是,不如阿珍就带着泰民一起出去?说不定回来的时候两兄弟都有了伴。”李母似乎回想起年轻的时候在江南河畔遇到佳人的场景,“珍基也是的,这些小事何必跟泰民说起。”

夫人脸上染了绯红,当家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桌人又恢复了和气,谈笑声中,只剩金钟铉,一言不发的看着李泰民抓着李珍基的手。

 

饭后,李珍基被父亲叫到书斋,金钟铉在湖边看见了落单的李泰民。

“你会和珍基哥一同出游吗?”人还没走到跟前,话已经说了出口。

蹲在湖边发呆的人抬起头,阴暗的环境,两人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

“苏家小姐姐呢?”

“你没回答我,你会去吗?”

“钟铉哥为什么会在乎这个问题?”

 

钟铉哥,不知道哪天起,再也没人从李泰民口中听到「小哥哥」一词。

 

李泰民出门的时候就解开了发带,一头秀发顺着脸颊的弧度披散在肩上。岸边的灌木丛中飞出一片流萤,一闪一闪的绿光点亮了少年一双眼瞳。

 

好漂亮。

好像在哪见过。

 

金钟铉答不上话,突然仿佛失心一样,一把拽起蹲着的人,紧紧抱在怀里。

“不要和他一起出去。”

“不要和他住在同间屋里。”

“不要为他束发。”

打着颤的声音像是身边旋转着飞舞的萤火虫,来来回回,找不清方向。

 

李泰民轻轻推开了金钟铉,笃定的开口。

“钟铉哥成年之后,就要出发去参军了吧。”

“一定会是又一个受天下百姓爱戴的金将军。”

“在战场上保护好自己,凯旋归来之日,圣上定会指婚一个绝佳的女子,赏赐金银万两。”

“金钟铉将军,于国,于家,都会是人间佳话,一生功绩丰硕,家业美满。”

 

少年微凉的手贴在金钟铉脸上,指腹停在眼角,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要笑起来才好看。每次看到小哥哥的眼睛,都觉得——”

“好像看到了万顷盛开的桃花。”

 

还是「小哥哥」,还是月牙一样的笑眼。

只是金钟铉知道,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在镜前帮自己束发的李泰民了。

 

 

 

 

 

李珍基成年的那年冬天,李家定好来年开春就让珍基泰民两兄弟一同出游。可是随着入冬的第一场大雪,李泰民消失了。

房间里剩下一张空空的床铺,柜子里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

 

早春,金府挑了良辰吉日,为独子金钟铉行了冠礼。

怪就怪在,那年春天,整座宣城和城外景山的桃花,好像都被初冬那场大雪抽走了生机,一年都没有长出新芽。

 

金钟铉出发参军之前,用佩剑从院墙内那棵没有开花的桃木上劈下一枝。拿回房间,用一整天的时间,拿着刻刀把木芯雕琢出一小块。

刀法拙劣,根本看不清是刻了什么花纹,也还是钻了孔,找长姐讨来胭脂色的织带穿上,挂在腰间。

 

 

 

 

 

 

淬了血的刀剑,斩破一年又一年。

新皇登基,金钟铉获封将军。金府上前来说媒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庆功宴上皇上举着酒杯也几次提出要为将军指一位名门闺秀。

金钟铉只是一一推脱,说自己有了心上人。

 

年过廿五,从北疆凯旋归来的军队在中途遇到暴雪,夜里,一行人在沿途一座山脚下扎营修整。

当朝,年少的皇帝和年少的将军,仁慈与勇毅,果真如那位「故人」所说一般,收到百姓爱戴。

山下的村落和山药上的道观,都为军队送来新鲜热腾的食物。

金钟铉随道长爬上半山腰,坐在道观前的石阶上,看着山下安营扎寨的火光。

喝着热茶,金钟铉伸手摸向腰间的挂饰。

 

“听闻金将军多年来拒了不少媒人,原来是心有所系啊。”

金钟铉苦笑,“一位故人罢了,道长竟会知道这种凡俗之事。”

“凡俗,也未必就低一等。这天下芸芸众生,各有各的生存之道。”

老道长一缕白须,白得像石阶上扫起来的雪。

 

金钟铉取下腰间的坠子,这么多年来,绳子已经磨断了不知多少条。这条绳子上的红,究竟是本色的胭脂红还是自己染上的血,也已经分不清了。

“这是……?”

“桃木,小时候匆匆忙忙刻出来的,这么多年磨得也没了形状。”

道长双手接过那块被表面磨得光亮的木坠子,嘴角勾起若有所思的笑容,“桃木啊……将军年少之时,可有过嫉妒?”

 

金钟铉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道长。

“有竞争心,才会生出嫉妒。”

“将军这一生,怕是要缠上这「桃花」了。”

 

听到「桃花」二字,金钟铉眼里霎时起了波澜。

“钟铉要去何处寻这「桃花」,还请道长指点。”

“老朽不才,怕是不能为将军指一条明路。只是有个桃花的传说,不知将军听说过没有。”

 

传言,这疆土西北的极寒之地,连绵的雪山之中,藏着一处桃花谷。

桃花谷中只有春天,漫山遍野的桃花全年都盛放,与外面冰天雪地的严寒完全是两个世界。

有古籍记载,当地居民曾在雪山山口救下一名军士。

查了军簿,发现那人是几年前就消失在雪山里,早就被当做亡故处理了。

可是军士说,他在一个开满桃花四季如春的地方过了这几年,那里的人不用金钱交易,生活略微无味却十分平和,是他从来不曾设想过的国泰民安。

没人能解释他身无分文、手无寸铁,如何在雪原中生存了这几年,只是再也没有人能寻到他口中那处世外桃源。

多年后,回到这俗世的军士再忆起,也觉得那桃花谷可能就是一场荒唐的旧梦罢了。

 

临别时,金钟铉谢过道长,拿回桃木坠子,握在手心。

 

他想起那年五月,自己抱着李泰民着急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说自己照顾苏家小姐只是为了讨母亲欢心。

说他明明已经长大了,不要再和李珍基一起。

让他不要走,等自己回来,一定会带他走遍塞北江南,看尽世间繁华。

现在想起来,当时解释了那么多,怎么就差一句话没说出口呢。

 

道长仰头看着马背上年轻的将军,语气沉稳笃定,“等这场雪停了,又是一年春天。”

 

 

 

 

 

 

 

建国廿七年,与国家同岁的少将军,主动请命驻守西疆冰雪高原之地。

那里险峻的地域条件本用不着金钟铉这等英才善战的将军去把守,只是百官无人愿意接下这项任务,皇帝只好准许。

 

出行前,金钟铉回了趟宣城。

这座景山脚下的小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阿丹姐姐和阿珍哥哥都各自成了家,自己的卧房和小院子被翻修,那棵桃木现在连树根也没剩下。

金母为独子这番决定哭成了泪人,金父面容严肃,说男儿就应当有这样的担当。

金钟铉看了眼院墙角落,曾经种着桃树的位置。回首,在父母面前跪下,磕了响头。

一句“孩儿不孝”,是他留在这城里最后的话。

 

建国卅二年,金将军葬身于雪崩之中,终岁不过是而立之年。

同行生还的军士说,只消逃出三十多米就能逃出雪崩区,金将军骑着快马,反应速度又是军营里最好的,不知怎么就独自葬身于雪海。

西域向导说他看见,士兵放响箭的时候,金将军腰间的配饰突然掉落,头顶雪山已经开始崩塌,将军却跳下马去捡拾,这才丧了命。

 

“我放哨的时候,常常看见将军把那配饰攥在手里端详。将军总说自己有心上人,那可能,就是心上人留给将军的信物吧。”

“几年前我还是个小兵的时候,听见过将军和一个道观道长的对话。将军佩的是一块桃木,道长说,那是将军命中躲不过的……”

 

 

 

 

 

躲不过的,是缘还是劫。

 

 

 

 

 

 

 

金钟铉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山中一条溪边。

溪水不急不缓,清澈微凉。

这样的气候和身上的衣服实在不搭,他脱掉身上层层裹着的皮草和棉衣扔在一边,双手掬起一捧溪水,洗掉了额角的汗珠。

往前几步,山下似乎有一座村庄。

 

走在集市里,看着路两边摊子上摆着的点心,腹中的饥饿突然涌了上来。

“这位小哥,是饿了吧,来吃点桃酥。”坐在摊位后的姑娘穿着一身殷红的齐胸襦裙,拿着团扇冲金钟铉招了招。

“可是我……没有银两。”

“小哥说笑了,哪用那些东西,直接拿去就行。”说完,姑娘用油纸包起两块桃酥,递到金钟铉手上。

 

桃酥,花糕,烧饼,热茶。一路上遇见的人都慈眉善目,好像从不知忧愁为何物。

坐在长凳上喝茶,茶水在白瓷碗里透出琥珀一样的金黄。

“前辈,这里……一直都是这么祥和安定吗?”金钟铉忍不住,开口问了沏茶的掌柜。

“是啊,国泰民安。小兄弟是外来的人吧,大可以安心了,这里可是有仙子护着呢。”

 

国泰民安。

金钟铉端着茶碗的手猛的一抖。

猛地放下茶碗,在身上来回摸索,终于从胸前的衣襟里摸出一块桃木。

 

“这位前辈,我想寻一个人。”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步履徐徐,眉目缱绻。

只有一个人穿着玄色衣裳,在人群中跌跌撞撞的来回穿梭。

一条大路贯穿了整座小城,路的尽头没有城墙,而是一道上行的阶梯。

金钟铉不停歇地跑上去,在胭脂色的大门前停下。

 

门梁上,细长的小篆在木板上雕刻出三个字:

「桃花祠」。

 

整座山上,山下的城和其他目所能及的地方,漫山遍野盛放的桃花一直延续到天边。

 

有个人,一身白衣,披散着一头乌黑的秀发,侧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

手里被磨得毫无棱角的桃木,此刻被金钟铉紧紧攥着,像是要嵌进皮肉里。

 

“将军怎么寻来了?”

那人眉黛青山,双瞳剪水。

城里的人家说,这山上的祠堂里,住着一位貌若天仙的桃花精。

那位桃花精护着桃花谷这一方土地,万世安宁。

 

金钟铉把人扣在自己怀里,一遍一遍的唤着他的名字。

 

“小哥哥还是这么爱哭可不行。”李泰民伸手拭去金钟铉脸上的泪。

“这双眼这么好看,怎么舍得流泪呢。”

 

 

 

 

 

是多少年前呢?

只不过在人群中匆匆看过这双桃花眼,从此再也无法忘记。

那人精致的面容,和那人眼中映出的桃花,是李泰民这千百年间看见过的,最美的事物。

 

化成少年,也只不过为了多看他几眼。

从他眼里看到他日后的飞黄腾达,看到他未来的琴瑟和谐、子孙绕膝。

李泰民知道,这人以后会站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世人所有期愿的东西他都会有。

了却了心愿一样,看透了他幸福美满的一生,李泰民拖着再也支撑不下去的身体回到了这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只是谁想到,这位将军现在会在自己的桃花谷中,说他爱上了桃树下那个少年呢?

 

年过三十的人,面容比十九岁的时候更加硬朗了。脸颊瘦的凹下去,看着让人心疼。

一双桃花眼,却是更加明媚。眼里装满着万顷桃花,装着爱人的脸孔。

 

金钟铉牵着李泰民的手,两人并肩走下石阶。

路道两边的桃花被风吹起,落在肩上,落在装了点心的篮子里,填满了心里所有的空洞。

 

那一眼,究竟是谁俘虏了谁?

倒也不重要了。

 

是说一生命犯桃花,谁为你算的那一卦。

到头来算的那一卦,终是为你负了天下。

 

—全文完—

 

 

*桃花花语:爱情的俘虏;有竞争心才会嫉妒。

*歌词出处:河图-《倾尽天下》

 

后话:

怎么说……文笔太平淡了,古风我真的把握不住。

文里泰民是个喜欢上钟铉的桃花精,一早看清了金钟铉的命数,所以没有强求,只是在心上人身边过了几年就离开了。

↑想写的是这个意思,希望大家在这蹩脚的文笔里看懂了hhh

《倾尽天下》原歌词里是“覆了天下”,写在这里改成“负”更合适。本可拥有盛世繁华,却愿意为你辜负天下。

想到桃花精这个设定的时候,一开始是想写战乱中重创的将军被桃花精救下……

Emm……那就是另一个脑洞了。

以上。

 

墨与烟

2017/07/15

于广州

墨与烟

你是我的【铉民/HE/钟铉生贺】P2.舍友

<你是我的>

—HyunMin—


❤0408金钟铉生日快乐❤


P2.舍友


金钟铉对李泰民的态度,一个“宠”字可以概括。


真要追溯起来,李泰民几乎是从刚进公司当练习生开始,就一直被金钟铉宠着。

宠到有时候李泰民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异体质,能让金钟铉这样的人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


那时候李泰民还比金钟铉矮上一截,被金钟铉随手揽着肩膀揉揉头发是家常便饭。


舞蹈课中途休息的时间,小孩坐在练习室没有镜子的墙角,累得额头贴着膝盖。

金钟铉自己也累得不行,还是拿着毛巾走过去,摁在李泰民头上一通乱揉,说...

<你是我的>

—HyunMin—


❤0408金钟铉生日快乐❤


P2.舍友

 

金钟铉对李泰民的态度,一个“宠”字可以概括。

 

真要追溯起来,李泰民几乎是从刚进公司当练习生开始,就一直被金钟铉宠着。

宠到有时候李泰民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异体质,能让金钟铉这样的人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

 

那时候李泰民还比金钟铉矮上一截,被金钟铉随手揽着肩膀揉揉头发是家常便饭。

 

舞蹈课中途休息的时间,小孩坐在练习室没有镜子的墙角,累得额头贴着膝盖。

金钟铉自己也累得不行,还是拿着毛巾走过去,摁在李泰民头上一通乱揉,说着把汗擦干,要不然会感冒。

 

声乐课上的金钟铉简直是上帝的宠儿,极具天赋的多变嗓音让其他练习生难以望其项背。

在周遭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眼光里,躲在人群外围的李泰民听着自己还未褪去稚气的奶音,把不安藏在眼底。

然后一下课,金钟铉就会穿过人群拉着李泰民的手陪他去地下练习室,说,泰民不要担心,你还小,没过变声期。

 

朋友开玩笑说,李泰民你这样被宠习惯了可不是好事。

 

年纪轻轻的少年李泰民认认真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觉得“习惯被宠着”的状态可能确实会不利于自己的成长。

于是暗自在内心发誓要好好改变现状,不再让别人为自己操心。

 

结果呢,该丢的继续丢,该忘的还是忘。

 

可是,等李泰民从金基范手里接过自己忘在宿舍的练功服,吃着李珍基给自己打包的炸鸡,看着崔珉豪放下游戏手柄为自己找手机的时候,他被突然袭来的陌生感震惊了。

 

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李泰民迎来了数不清是第几次的失眠。

队里的哥哥对自己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和自己之前的生活状态也并没有太大差别。

可是为什么会不习惯呢?

想不通。李泰民揉乱了头发,滚来滚去用被单把自己裹成一只春卷。

 

“泰民?”光线昏暗得模模糊糊的宿舍里,响起了金钟铉迷迷糊糊的声音,“睡不着吗?”

“把哥吵醒了吗?对不起……”

 

金钟铉打开床头柜上放着的小夜灯,揉揉眼。李泰民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僵住不动。

“噗嗤——”金钟铉被眼前顶着爆炸头被单裹了一身的李泰民逗笑,掀开被子走下床去。

 

“你是不是又在想网上那些评论?别乱想,我们泰民肯定可以做到的,以后我教你唱歌。”

他在李泰民的床沿坐下,半睁着带着困意的双眼,伸手为李泰民理顺头发。

“有哥在啊。”

 

夜灯的光线很暗,也足以让李泰民看清此刻金钟铉的眉眼。

宽大的手掌很暖,顺着看上去,肌肉紧实的手臂,锋利的下颌线,和那人上扬的嘴角,一同驱散了春寒。

 

听着金钟铉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李泰民心里的结忽然就解开了。

他看得真真切切,眼前这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和别人都不一样的温柔。

 

原来,自己习惯的不是被宠着,而是被金钟铉宠着。

所有那些“陌生感”,只是因为做那些事情的人不是金钟铉而已。

 

 

 

 

李泰民从认清到接受自己喜欢金钟铉这件事,并没有费太多的时间。

怎么说也是喜欢上了自己同队的哥哥,这句话里的每个字眼抠出来都绝不寻常。

 

可是那又能怎样?

喜欢上就喜欢上了呗。

喜欢的人离自己这么近还能苛求什么?大不了平时忍着,继续像之前那样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在脑子里不断这么告诫自己的李泰民,在黑暗里靠着墙在床上坐了一夜。直到眼前的景象逐渐在晨光下变得清晰,卧室里另一张床上的人的睡颜映在眼底。

最近加大了健身强度的金钟铉睡得安稳,似乎没有被光亮干扰,身形随着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

 

操。

李泰民咬着牙,在心里来了一声国骂。

这样下去真的要疯了。

李泰民你已经疯了。

 

“哥,我今天开始想回家住,可以吗?”

早餐饭桌上,李珍基刚把一片吐司塞进嘴里,就被忙内一句话噎住。

“突然间怎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讲啊泰民。”

 

“就是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是觉得有室友休息不好,你到我房间住两天?”崔珉豪放下餐具,指腹压着李泰民的眼睑看了看小孩越来越重的黑眼圈。

 

“我没事,只是宿舍住家里人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反正家住得也近,训练和日程我不会落下的,哥哥放心。”

李泰民眯眼笑着,看着眼前稍稍松了口气的队长和四哥。

“这样啊,那我和经纪人说一声,你放心回家吧。”

 

“好,谢谢哥。”

余光里,金钟铉手上的早餐再也没有动过。

要不要看?

通宵没睡本来就不太安分的心脏,现在更加猛烈地跳动起来,连耳膜都传来动脉泵过血液的声音。

豁出去了,看一眼吧。

 

“钟铉哥可以住几天单间了呢。”李泰民故作镇定的开口。

坐在对面的金钟铉没有回话,睁大一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慌张的别开视线,装作喝牛奶的样子,李泰民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知道你眼睛好看,也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会受不住的。

 

 

 

 

惹不起至少躲得起。

这是两个人的未来,甚至整个团队的未来,可不是儿戏。

多少带着点“现实生活哪能事事顺意”的怨念,日子还是在继续。

 

李泰民看着男厕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新接上的棕色长发。

这种走错洗手间的强烈违和感简直让人无语。

 

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李泰民赶忙擦干手,扒乱了额前的刘海想让自己看起来阳刚一点。

被误会成专门跑错厕所的变态可不好玩。要不再压低声音干咳两声?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李泰民也抬起手了握着空心拳放在嘴边。

 

要咳的人没咳出来,推开门的人也没走进来。

李泰民以这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僵持着,看着眼前的人不知作何反应。

 

“钟铉哥,额……好久不见?”

不是,不就没在宿舍住也还是天天见面啊,李泰民你就不能沉着一点吗真是没出息。

 

慌乱的李泰民把金钟铉逗笑了,走上前来帮李泰民理顺刘海,一切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Cody姐姐叫我赶快回去绑头发,哥我先走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就此打住吧。

逃开的时候,李泰民心里想。

 

时间没过两个小时,李泰民先生以身试则验证了一条铁的不能再铁的道理:FLAG不能乱立,立FLAG是要出事的。

 

被安排坐在金钟铉身边本来就坐立难安的李泰民,被MC点名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泰民君,你往钟铉那边靠一靠。”

“……这样吗?”

李泰民硬着头皮把椅子转向右边,把脸往金钟铉身边靠的时候装作看监视器的样子避开了金钟铉的视线。

然后,在监视器屏幕里看见金钟铉写满笑意向自己贴近的脸。

 

 

 

 

“泰民,你最近是不是和钟铉哥闹矛盾了?”

“啊?没,没有的事。”

“那你怎么躲着他。”金基范放下手里的啤酒罐,说得斩钉截铁。

 

“……”李泰民不语,夺过金基范手里的酒,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喂小屁孩你成年了吗?!”

“过了20。”

“那就能抢哥哥的酒了?”

 

还没习惯喝酒的李泰民被酒气冲着,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我喜欢钟铉哥。”

刚才还在教训儿子的金基范停下了动作。

“哥你就当我喝醉了吧。”

 

“额……你钟铉哥不是对你很好嘛,连崔珉豪都在说最近钟铉哥好像越来越喜欢泰民了。”

 

趁金基范组织语言的空档,李泰民又给自己灌下一罐啤酒。

 

“是因为我像女生吧……”

拉环被扔回易拉罐里,发出空荡荡的响声。

 

“哈?”

“自从公司让我接了长发,钟铉哥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如果是因为我像女生才有的好感我才不要。”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鬼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金基范拍着大腿笑得差点滚到地上。

“那天你和钟铉哥不在一个化妆间你是不知道,cody姐姐说‘要给泰民接长发’的时候,他还生了一会儿气来着。”

 

“……为什么?”

“他说,太阴柔的造型,我们泰民会不喜欢。”

 

 

 

 

金钟铉推开房门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消失已久的舍友正抱着枕头窝在床边。

还打着酒嗝。

 

“泰民?你要搬回宿舍住了吗?”

李泰民没说话,扔开被揉成一团的枕头,把自己砸在金钟铉身上。

 

金钟铉不明所以地接住了胡乱扒在自己身上的软绵绵生物,像是抱着一颗灌了酒心的糯米团子。

 

“哥,我想你了。”

“恩。”金钟铉笑着应了一声,安慰似的拍着李泰民的后背。

李泰民把下巴搁在金钟铉肩头,不敢看他,也不敢让他看到此刻自己的脸。

“我喜欢你。”

 

搭在后背的手突然没了动静,李泰民慌了。

他没有喝醉,只是觉得装成喝醉的样子,这话才说得出口。

 

“你可以不喜欢我不接受我但是你别疏远我,我——”李泰民急忙站直身子,退后一步乖乖站着。

看着金钟铉一脸震惊的表情,李泰民却一瞬间冷静下来了。

 

这样就,完了吧。

恩,也没什么不好的。不管今天说不说出来,都没可能回到从前了。

 

李泰民轻轻叹了口气。

“我回家去住,钟铉哥晚安。”

 

李泰民侧过身子迈开脚步,手腕却被擒住。

 

“我……”

 

“我以为你是看出来我喜欢你才躲开我回家住的啊……”

 

“……?”李泰民没喝醉,他清醒得很,但是依旧费了一番心力才理解金钟铉的话。

 

等等,网上是哪些粉丝说金钟铉oppa“强势”“直率”“敢爱敢恨”“爱上一定会像霸道总裁一样强势告白”?

 

什么鬼霸道总裁,假的,都是假的。

金钟铉这人隐忍起来你们才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连我都骗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等你长大点……”

 

“……金钟铉你是不是嫌我小?”

李泰民你的重点错了喂,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被喜欢的人搂在怀里,听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对方的强烈心跳声,少年难解心头之忿,借着酒劲,一口咬在金钟铉肩上。

 

“李泰民你属狗吗?”这么说着,金钟铉也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切。”


2017/04/08

墨与烟

于广州

墨与烟

你是我的【铉民/HE/钟铉生贺】P1.蓝色之夜

<你是我的>

—HyunMin—


❤0408金钟铉生日快乐❤


P1.蓝色之夜


李泰民对于金钟铉的电台工作多少是有些不满的。


虽然都说,SHINee身为长寿爱豆组合的原因就是成员非常尊重彼此的个人活动。

今天在镜头前夸两句金基范的演技,明天去崔珉豪的电影首映仪式。

去听李珍基的音乐剧,去看金钟铉的个人演唱会,又或者是在李泰民的个人舞台下面挂着一脸姨母微笑一边拼命鼓掌。


这是大家都习以为常的状态,李泰民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意见。

甚至当金钟铉确定要solo出道的时候,他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你是我的>

—HyunMin—


❤0408金钟铉生日快乐❤



P1.蓝色之夜

 

李泰民对于金钟铉的电台工作多少是有些不满的。

 

虽然都说,SHINee身为长寿爱豆组合的原因就是成员非常尊重彼此的个人活动。

今天在镜头前夸两句金基范的演技,明天去崔珉豪的电影首映仪式。

去听李珍基的音乐剧,去看金钟铉的个人演唱会,又或者是在李泰民的个人舞台下面挂着一脸姨母微笑一边拼命鼓掌。

 

这是大家都习以为常的状态,李泰民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意见。

甚至当金钟铉确定要solo出道的时候,他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那天,李泰民得意洋洋地看着紧张到不行的金钟铉,交叠着双臂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说,是谁当初笑我出道六年不该再这么紧张的?

 

金钟铉直接炸毛。

“我那哪里是嘲笑你?我那是担心,担心你懂吗!”

 

 

 

 

要说起来,公司确定要让李泰民出个人专辑的时候,金钟铉的反应一点也不比李泰民小。

 

“造型一定要好好弄!你最近有什么喜欢的发色吗?”

“那你可要开始身材管理了,明天开始跟着哥健身去。”

“啧啧,我都能想象到主打曲的编舞一定很帅!”

“曲子选好了吗泰民啊我写了首歌感觉很适合你的……”

 

说完,金钟铉转身趴在电脑前面开始找音轨文件。

换来金基范一个翻出宇宙的白眼。

 

“这已经不是后援会长的程度了吧?”金基范抬着单边的嘴角,“怎么看都像是私生饭。”

“能和爱豆同睡一屋的私生饭也是很成功了。”崔珉豪搭话。

 

没有了成员的陪伴,李泰民独自一人飞到美国学习编舞,和好友敲定了合作舞台。

MV拍摄的时候一支高强度舞蹈反反复复跳了简直上百次,累到导演一声“cut”之后直接瘫倒在地上。

 

那时候李泰民用手臂挡着眼睛想,原来solo这么累。

原来身边没有哥哥们帮自己分担会这么累。

恍惚间他甚至质疑起来,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撑起一个舞台。

 

大脑疲惫的时候容易乱想。

这个道理李泰民懂。

 

他胡乱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拍摄结束也懒得理会妆面会不会花。衣服被汗水浸透,冷冰冰地贴在身上,难受的不行。

李泰民拖着步子走回化妆间换回私服,从桌面一堆化妆品里面找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

 

「金钟铉:

听经纪人说拍摄结束啦,辛苦了我们妖精大人~

很累吧?回家好好休息。」

 

李泰民本来喘着气,这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手机顶端显示的时间早就过了“深夜”能涵盖的范围,这人还真一直守着消息。

 

回程的车上,李泰民找经纪人借来手机打开推特,翻到金钟铉前几日发的那条“妖精王子大人”。

眼底的光荡开,比天边夏季的晨光还有柔和。

他累得打字都不利索了还是给金钟铉回了信。

 

「累。

好在哥一直带我健身,所以撑住了。」

 

很久以后,金钟铉看着综艺节目剪辑的片段里李泰民全身被汗湿透跳舞跳到腿抽筋的样子,跑到李泰民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

李珍基也转过头来感慨,塞着满嘴炸鸡口齿不清地说:“我们忙内真是出色的男人。”

 

“我那个时候真的累到神志离家出走了。”

“怎么,又胡思乱想了?”

“当时在想‘搞不好我没这个能力完成solo’,现在再看真是——不像我会想的事。”

 

“哈哈哈你不是累,就是太紧张了。”金钟铉笑着,手就没从李泰民的头顶拿开过。

“紧张也是在所难免,怎么说都是从忙内变成了solo前辈啊。”李珍基帮腔。

 

“就是,怎么说金钟铉xi都算是我一个声乐导师,还专门为我写了歌——我可不能给金钟铉xi丢脸不是?”

扬起头,金钟铉的手滑到额前,李泰民蹭了蹭。

像只小猫。

 

 

 

 

 

 

算起来,李泰民和金钟铉认识的早。

正是青春期的小孩,来到公司做练习生和家里多出了距离,在学校又没有朋友。

一时间,同龄人、朋友,甚至家人的角色,金钟铉都一人担了起来。

 

青春期的少年总是格外敏感的。

金钟铉自己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可是他足够强势,也敢于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虽然过得不尽开心,可是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总归是比李泰民要得心应手一些。

他原本可以仗着自己年长三岁,拿各种大道理说教一通。可是等他真正面对李泰民的时候,自己什么道理都讲不出。

 

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在学校受了欺负,来到公司面对各种前辈长辈也只能乖乖的。

用金基范的话来说就是,真的不明白那么小年纪的李泰民到底经历了什么,脸上写满了沧桑。

 

刚认识不久的金钟铉以为,这样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多少是该有点脾气,甚至都做好了李泰民要耍小性子胡闹的准备。

 

可是两人每次接上视线,李泰民都是眉眼一弯,圆圆的眼睛笑成月牙。

笑得太漂亮,漂亮到金钟铉心里疼。

 

出道几年之后,有次五人在宿舍夜聊。

金基范醉醺醺地问金钟铉:“我说,刚认识的时候泰民多听话啊,那时候觉得没有比他再可爱的弟弟了……结果现在,根本就是一个小团霸。你难道不觉得从前那个李泰民比较可爱吗?”

 

李泰民刚过二十岁不久,酒量差到不行,只是被哥哥们逗着喝了两杯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新染的金色头发在月光下被映成了冷色,落在金钟铉视线里的只剩下他迎着光的侧颜。

孩子似乎睡的很香,嘴唇嘟着,身形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金钟铉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又浮现了十三时岁李泰民的笑颜。

“不会啊,”他说,“我觉得现在这样比较好。”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一个人从格外听话成长到敢于表达自己真实的情绪,需要体会到足够的安全感和爱。

可以说,李泰民多亏了有队内四个哥哥宠着。

 

所以就算李泰民渐渐变得不那么“乖”,慢慢从可爱的弟弟变成团霸,也从来没人反对什么。

 

唯一让李泰民苦恼的是,自己的小心思再也逃不过哥哥们的眼睛。

这个小心思自然包括自己对金钟铉接下电台工作的不满。

 

“该不会是觉得没了室友深夜自己一个人睡不着吧?”

——队长李珍基一脸深情地看着忙内,狭长的凤眼写满了关怀。

 

“哥你觉得我平时不在宿舍睡都是回家要和爸爸妈妈睡在一起吗?”

 

“我看是以后钟铉哥和别的女艺人合作变多这小孩吃醋了。”

——金基范托着腮叹口气,现在的小年轻独占欲可是不得了。

 

“哥你见过我招惹过哪个已经和钟铉哥合作过的女艺人?”

 

“是不是觉得和钟铉哥相处时间少了不开心,没事你还有哥哥我。”

——四哥崔珉豪一双大眼睛仿佛blingbling闪着光。

 

李泰民直接学金基范翻了个白眼。

 

客厅里三个根本也没长多大的哥哥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李泰民没再理会,抱着电脑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社交平台的网站,熟练地在搜索栏敲下“蓝色之夜金钟铉”。

 

「深夜电台太棒了!以后每天能听着男朋友的声音入睡简直幸福。」

「oppa竟然会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从来没有听过钟铉oppa这么温柔的语气,心都要化了T T」

 

合上笔记本电脑,戴上耳机。

 

粉丝口中“温柔细腻”的声线瞬间弥漫了整个黑夜。

李泰民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们当然没有听过金钟铉这样温柔细腻的语气。

可是他对我说话一直是这样的。

金钟铉对我一直这么温柔。

他只对我这么温柔。

 

这样的金钟铉,才不想别人看见。


嘻嘻惹

希望泰民2016年SOLO二专赶紧出来😙
希望钟铉2016年早日染回白毛😘然后也多上节目多发歌
希望你们俩都能赚很多养老钱and撕到很多让队友鸡废物骑羡慕得双眼滴血的好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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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惹

高扫真好看啊,主要是两个人都好看😍😍😍,没有和丑逼分到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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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惹

我喜欢的CP,就是两个人长大以后对方的饭会对着骂【倒贴货】和【白眼狼】的那种,就是口口声声的五人团饭会觉得如果你们两家吵翻天和爱豆本人老死不相往来那就最好了的那种,是无论如何他俩还是对对方很好的那种。

我喜欢的CP,就是两个人长大以后对方的饭会对着骂【倒贴货】和【白眼狼】的那种,就是口口声声的五人团饭会觉得如果你们两家吵翻天和爱豆本人老死不相往来那就最好了的那种,是无论如何他俩还是对对方很好的那种。

嘻嘻惹
这张其实也挺好看的.........

这张其实也挺好看的......经过这次得出一个结论,其实还是看饭拍比较爽,可以留住精彩的瞬间。

看现场完全反应不过来啊..............完全就是茫然状就听到群众们嗷嗷叫,但是自己啥都没看到

这张其实也挺好看的......经过这次得出一个结论,其实还是看饭拍比较爽,可以留住精彩的瞬间。

看现场完全反应不过来啊..............完全就是茫然状就听到群众们嗷嗷叫,但是自己啥都没看到

嘻嘻惹

ideal boy第一次发铉民图吧............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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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惹

看得老图,就觉得过去的他们真的很可爱,一点也不意外当初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在内地的南极圈冷CP。


虽然后来有很多糟心的事,也没有后悔过。


只能说人要向前看,一个人能决定的只有他自己的行为,很多事既然无法控制了那就由着它自己发展吧。


毕竟真正的朋友不需要太多。


反正他们还是各自发展得很好啊。


喜欢过去的他们,但是更期待未来的一切。


以上。全都是上班族老阿姨的废话哈哈哈

看得老图,就觉得过去的他们真的很可爱,一点也不意外当初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在内地的南极圈冷CP。


虽然后来有很多糟心的事,也没有后悔过。


只能说人要向前看,一个人能决定的只有他自己的行为,很多事既然无法控制了那就由着它自己发展吧。


毕竟真正的朋友不需要太多。


反正他们还是各自发展得很好啊。


喜欢过去的他们,但是更期待未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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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惹

其实比起那些网战啊什么的,我真的更喜欢这种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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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justforfun

[铉民]Unexpected(轻松HE大概中短)

5.


  泰民六点钟就醒了,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终于等到了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第二天,让泰民心情愉悦的第二天!


  虽然金钟铉昨天说下午才有空,泰民还是觉得早去才能早回,早回自己才能吃到20寸的大慕斯蛋糕。


  于是泰民提着小西短滑溜儿到了金钟铉的房间门口,蹲了下来,清了清嗓子,敲着地板:“EVERYBODY!WAKE UP!WAKE UP!HEY!WAKE UP!WAKE UP!金钟铉儿HEY!WAKE UP!WAKE UP!”


  金钟铉咚地一声滚下了床。...

5.


  泰民六点钟就醒了,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终于等到了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第二天,让泰民心情愉悦的第二天!


  虽然金钟铉昨天说下午才有空,泰民还是觉得早去才能早回,早回自己才能吃到20寸的大慕斯蛋糕。


  于是泰民提着小西短滑溜儿到了金钟铉的房间门口,蹲了下来,清了清嗓子,敲着地板:“EVERYBODY!WAKE UP!WAKE UP!HEY!WAKE UP!WAKE UP!金钟铉儿HEY!WAKE UP!WAKE UP!”


  金钟铉咚地一声滚下了床。


  呵呵,习惯真可怕。但金钟铉还是安慰自己,习惯就好。


  扯开门,被蹲着的泰民吓了个正着。


  金钟铉哑着嗓子干咳一声:“干嘛。”


  泰民仰着脑袋两眼放光:“HEY MAN~该上班了。”


  金钟铉还是没忍住给了他一脚:“滚!我八点才上班!”


  泰民躺在地板上耍赖,左右蠕动着像极了一块抹布。

 


  金钟铉提着工作包傻傻地盯着大门,叹了口气,现在连自家都呆不了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顺利把金钟铉赶去上班,泰民心满意足地从地上滚了起来,带着一颗兴奋的小心脏在沙发上跳起舞来,差点踩到睡在一边的星露。


  折腾了半天。


  Wow十二点了耶。


  泰民文静地打开电视,文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金钟铉的到来。


  然后泰民就在沙发上文静地从十二点坐到了一点,一点坐到了两点,两点坐到了三点,三点坐到了天黑。

 


  金钟铉急急忙忙地赶回家,心想加班什么的,正常,可为啥偏偏得是这天!自己在那小家伙心里树立的诚信友好形象这么一来不是崩塌大半了啊。


  打开门,家里黑黢黢的一片,只有电视待机的信号灯一闪一闪。


  金钟铉小心翼翼:“泰民?”


  凉凉的空气,没有回应。


  金钟铉立马打开了灯,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急急地跑去卧室,厨房,厕所 。


  没有人,没有泰民的身影。


  金钟铉有点慌,按理来说自己得没日没夜盼着泰民这个麻烦蛋消失了才好。可那傻小子。


  抄起钥匙就往外跑。


  “泰民!泰民!!”金钟铉扯着嗓子在小区里边跑边喊。七月份的夜晚不算热,夜风吹过来还凉飕飕的。


  “金泰民!!!”自暴自弃地喊出了这个耻度MAX的名字。


  回音荡了好几层,没人回应。


  金钟铉脑子和心里都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立在路中间。


  算了,走呗。


  懊恼地揪了把头发,金钟铉悻悻地滚回了家,低着脑袋拿钥匙插着钥匙孔,咋也插不进。


  烦躁地踢了脚大门。


  门开了。


  “你要死啊。”金钟仁黑着脸瞪着金钟铉。


  金钟铉这才发现自己精神恍惚地居然拿自己的钥匙去插金钟仁家的门。


  目光越过金钟仁的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也正睁着圆圆的眼睛地瞪着自己。


  金钟铉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指着泰民的手指像癫痫似的抖抖抖:“卧槽你咋在这!!咋不早跟我说!!给我滚过来!!!”


  泰民低着脑袋,踢了踢脚,然后钻过金钟仁,一把撩走了金钟铉手里钥匙滚回去了。


  “喂,我说你怎么他了。”金钟仁抱着手臂问。


  “答应他今天给补生日蛋糕的,谁知道加班。”


  “把小孩儿弄这么垂头丧气,好歹打个电话啊。”瞥了眼金钟铉幡然醒悟的表情,金钟仁无语地推了推他的手,“得了,快回去安慰安慰吧。”


  打开门,一眼就瞅见小家伙抱着星露坐在沙发上。


  金钟铉走过去,在泰民身边的空位坐下,泰民往边上一挪,坐过去,一挪,坐过去,一挪,坐过去。


  耶嘿,脾气还真不小。


  金钟铉一把拉住又一挪快要连人带狗掉下沙发的泰民。


  “今天加班了。”


  泰民不动声色地给星露顺毛。


  “一忙起来就忘了给你打电话。”


  泰民把星露翻了个身,顺它肚子上的毛。


  “现在是…嗯七点钟,我带你出去吃个饭,然后再定个蛋糕,带回家。”金钟铉满怀歉意地试探着。


  金钟铉看见泰民顺毛的手一顿,微不可见地吞了吞口水,表情还是装的冷冷的。


  “二十寸的,慕斯蛋糕。”金设计师继续循循善诱。


  总算把正脸转向了金钟铉,泰民表情僵硬含糊不清地发出了个单音节。


  “hing。”


  出门时泰民可算恢复了些,像个弹簧似的上下蹦跶,金钟铉想了想,去衣柜里找了件外套给泰民罩上:“外头风大。”


  泰民乐呵地把外套穿上,戴上帽子把拉链一下子拉到头,只露出个小脸,和乱乱的刘海。


  金钟铉拍拍他的脑袋。


  “走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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