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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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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推绝症梗虐恋🔥罪臣之女vs锦衣卫指挥使‼️破镜重圆💔

(已完结)

第一章

上元佳节,万千灯火。

京城大街小巷处处灯火通明,唯有锦衣卫指挥使贺宴的府上清冷萧瑟。

桌案前,徐倌倌看着面前白纸上的休书二字,捏紧了狼毫笔。

三年前母家遭祸,无一人存活,从那时起,夫君贺宴就成了她唯一的亲人,贺府便是她的家。

只可惜,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许久,笔尖的墨滴落了下来,晕花了纸上的字迹。

徐倌倌目光黯了黯,沉默铺好张新的宣纸,一笔一划地重新写下了“休书”这两个字。

写到一半时,丫鬟小蝶从外面跑了进来,语气雀跃:“夫人,外面正在举行元宵灯会,热闹极了,您不出去看看吗?”

话落,恰逢烟火轰鸣,照亮半边天。

徐倌倌抬头看去,眼中露出一丝向往,......

(已完结)

第一章

上元佳节,万千灯火。

京城大街小巷处处灯火通明,唯有锦衣卫指挥使贺宴的府上清冷萧瑟。

桌案前,徐倌倌看着面前白纸上的休书二字,捏紧了狼毫笔。

三年前母家遭祸,无一人存活,从那时起,夫君贺宴就成了她唯一的亲人,贺府便是她的家。

只可惜,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许久,笔尖的墨滴落了下来,晕花了纸上的字迹。

徐倌倌目光黯了黯,沉默铺好张新的宣纸,一笔一划地重新写下了“休书”这两个字。

写到一半时,丫鬟小蝶从外面跑了进来,语气雀跃:“夫人,外面正在举行元宵灯会,热闹极了,您不出去看看吗?”

话落,恰逢烟火轰鸣,照亮半边天。

徐倌倌抬头看去,眼中露出一丝向往,又很快消失不见。

她收回视线,看着案上已经写了一半的休书:“夫君还未归,等他回来,看他的意思吧。”

小蝶忍不住道:“以往夫人还未出阁时,明明最喜热闹了,但自从嫁进贺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小蝶。”徐倌倌蹙眉喝停了她的话,心里却充满了苦涩。

三年了,她故作出一副淡然模样,以为能骗过所有人,结果不曾想,却连个小丫头都没能骗过。

失神间,门外传来了小厮的声音:“大人回来了!”

闻声,徐倌倌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跑出去相迎。

远远地就看见夜色中,一身飞鱼服的贺宴正款步而来,身姿挺拔,风光霁月。

“夫君,你回来了。”

贺宴身上带着些寒霜,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径直从她身旁掠过。

徐倌倌僵了瞬,回头去望,只瞧见贺宴没入门内的背影。

一阵冷风吹来,她喉间一阵刺痒,却还是生生压下,迈步进了房。

屋内炭火燃着,有些许热。

徐倌倌伸手为贺宴取掉披风,却听“啪”的一声。

一个同心结从中掉出,砸在地上。

她俯身捡起,眼睫微颤。

这是元宵佳会上才会有的东西,所以贺宴已经去过了?

更重要的是,这同心结都是女子赠与心爱男子的定情之物……

思量中,徐倌倌忽觉手中一空。

回过神,就看到贺宴已经拿回了那同心结,冷着脸看她:“做事毛毛躁躁,要你何用?!”

徐倌倌被这话刺得呼吸发窒。

但更让她揪心的,是一向镇静的男人此刻竟有些紧张!

徐倌倌忍不住开口:“夫君,这同心结是何人送你的?”

贺宴语气冰冷:“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语毕,他转身进了内室。

留下徐倌倌定定站在原地,心抽疼得厉害。

蓦地,她喉咙泛起一股腥甜,竟咳出了鲜血。

在她身后的小蝶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徐倌倌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声张。

只是她看着那手绢上的鲜红,蓦地想起三日前自己去医馆看病时大夫说的话。

“夫人,您本就患有心悸,加上终日郁结已经药石无医,最多只有三个月的寿命。”

第二章

夜风裹着风雪吹进来。

徐倌倌也回过了神。

她擦掉嘴角的血迹,又嘱咐小蝶不准将自己咳血之事告诉任何人后,走进了内室。

屋内烛火已经熄了,只剩斑驳的月色。

借着清辉,徐倌倌看着床榻之上合衣躺着的贺宴,有些出神。

他双目紧闭,似乎已经熟睡。

徐倌倌悄声来到他身旁躺下,抬手想要抱住男人。

可不过刚碰到了一片衣角,就被无情拂开。

“离我远点。”

寂静的夜里,贺宴的声音显得格外冰冷。

徐倌倌手一颤,看着他背影良久,慢慢收回手蜷缩在床榻一角。

深夜。

徐倌倌如何都睡不着,朦胧间,她好像回到了那场噩梦。

三年前,徐家含冤被判满门抄斩,上下一百二十号人口,除了自己无一幸免。

那一天,徐府处处都是哀嚎声,父亲被一剑抹了脖子,与母亲死在了一处。

就连只七岁的幼弟也没有幸免于难,他跪坐在父母的尸体旁,无助地哭泣,最后也死在冰冷的剑光下。

满目的血如同吞人的恶兽,徐倌倌拼命喊着:“不要!”

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们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要——”徐倌倌猛地坐起,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旁的贺宴被她吵醒,语气烦躁:“大半夜的你又做什么?”

徐倌倌抓住了他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赎:“阿宴……我又梦见家人了,父母亲惨死,弟弟他还那么小,一直在喊我救他……”

然而,贺宴只是一把甩开她:“你根本没有目睹那一幕,现在装什么可怜?”

“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连逝去的亲人都能用作借口,徐倌倌你到底还有没有廉耻!”

徐倌倌瞬间僵住,在贺宴心里,自己就是这种人吗?

以为自己只是在故作姿态,以这种方式引起他的垂怜?

徐倌倌不敢相信,愣神之际。

贺宴起身起身下榻,径直朝外走去。

徐倌倌急声问:“你去哪儿?”

“你管不着。”

贺宴语气漠然,头也不回地离开。

刹那,整个内室都死寂了下来。

没有关紧的窗扇透进来阵阵冷风。

徐倌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再没了丝毫的睡意。

她木然起身,重新点起了烛火,来到案前,翻出了一个陈旧的盒子。

那里装满了母亲曾寄给她的家书。

因为年月久远,雪白的宣纸已经有些泛黄。

徐倌倌翻开了最上面的那一封,缓缓打开:

“轩辕年六月,你爹含冤入狱,徐家恐有灭族之祸,你务必嫁给贺大人,保全自己……”

那是母亲送来的最后一封家书,也成了这三年来唯一能给自己慰藉的存在。

徐倌倌一遍一遍用目光描摹着那信上的字迹,鼻尖泛酸。

许久,她将信放回原位,又拿起那封未完的休书,一笔一划的写完。

墨迹洇透白纸。

徐倌倌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更清晰的认知到:她和贺宴的一辈子……就到此为止了!

第三章

整夜,徐倌倌就这么坐在椅子上,望着桌上那张自己亲手写下的休书。

直到天明,小蝶端着洗漱的盆走进来,看见她苍白的脸色,担忧不已。

“夫人,您又一夜未睡?还是要保重身子。”

吹了一夜的晚风,徐倌倌的嗓子有些暗哑:“现在是什么时辰?”

“快到卯时了。”小蝶满眼心疼,“夫人,要不您歇一会儿吧。”

徐倌倌摇了摇头:“为我更衣吧,不要误了给婆婆请安的时辰。”

小蝶忍不住道:“夫人您每日晨昏定省请安,但老夫人从来不给您一点儿好脸色……”

“小蝶!”徐倌倌拧起眉,“我平日是太纵容你了,如今什么话都敢说!”

纵然小蝶心里有再多意见,此刻也只能闭了嘴,伺候她梳洗。

徐倌倌坐在妆镜前,看着镜中映出的自己,嘴里泛苦。

她心里清楚,小蝶说的是事实。

在贺家,没有人喜欢自己。

收拾完毕后,徐倌倌起身去往了贺老夫人的庭院,却只见院门紧闭。

小蝶对门口的小厮说:“劳烦小哥进去通报一声,夫人来给老夫人请安。”

小厮应下,快步走了进去。

可等了好久,却始终没有回音。

大约半个时辰后,大门才缓缓打开,贴身伺候贺老夫人的嬷嬷走出来,迎徐倌倌进了大堂。

堂内。

贺母坐在主位,正盘着手里的玉珠串。

刚刚在门外站了太久,徐倌倌的腿已经有些麻了,她尽量稳着身子,微微屈膝向她行了一个礼。

“儿媳给婆母请安。”

贺老夫人扫了一眼,语气尽是不满:“连请个安都站不稳,听说你昨夜又惹阿宴不快了?”

徐倌倌心知解释也无用,只能端过一旁的茶盏,小心奉上:“是儿媳的错。”

动作间,衣袖向上翻了一折。

贺老夫人一眼就瞥到她臂间的朱砂痣。

她一把攥住徐倌倌手臂,扯到眼前:“这是什么?!”

茶盏翻飞,微烫的茶水溅在身上,一阵刺痛。

徐倌倌忍着,慌忙地扯下了袖子跪在地上,不知该怎么说。

贺宴不愿碰她,她又能如何?

“你与阿宴成婚三年,居然还是处子之身?!”贺老夫人怒火交加,“若非我发现,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要不是你当初以恩相挟,怎会有资格进我贺家的门!”

这话从她嫁进贺府的那天起,贺老夫人就一直耳提命面。

徐倌倌早已经听得麻木了。

然而下一秒贺老夫人的话像一记重石砸在了她的心上。

“罢了,你既然没有本事留住我儿的心,那就给他纳妾,为我贺家开枝散叶。”

说罢就拂袖离去。

只留下徐倌倌呆愣在原地。

守在外面听到了一切的小蝶走进来,轻声关切:“夫人,您没事吧?”

徐倌倌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抬脚往外走,每一步却都沉重无比。

屋外正飞雪,银装素裹。

徐倌倌伸手接住了几片雪花,还未看清,却已经融化在手心。

她眼睫颤了颤,沉默的垂下眼眸,正准备回院。

不想迎面就撞见了贺宴,而他身边还跟着一名同样穿着飞鱼服的女子。

那是许盈盈,是贺宴的下属,办事利落,与他总是形影不离。

“夫君。”徐倌倌敛去了情绪,走上了前,不经意间却瞥见了许盈盈腰间挂着的同心结,心中一紧。

那日与贺宴一起逛灯会的,原来是她吗?!

第四章

出神间,贺宴径直从徐倌倌身边走过,恍若陌生人。

反倒是一旁的许盈盈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徐倌倌回头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口疼得厉害。

不知怎么回到的小院。

徐倌倌坐在椅子上,脑海里满满都是许盈盈腰间的那枚同心结,还有上元佳节时,贺宴对那同心结的紧张与在意!

原来她的夫君不只是不爱自己,更是早已心有所属!

徐倌倌心中一阵绞痛,拉扯着心肺间也一阵难受。

“咳咳!”她咳着,唇齿间血腥气蔓延,后又被生生咽下。

徐倌倌眼神落在那早已写好的休书上,最后拿了张干净的新纸,重新落笔。

笔落,徐倌倌轻轻吹了吹,待绝笔的墨痕干了以后,小心地折好,放进了信封里。

她看着窗外的飞雪,做下了决定。

徐倌倌唤来小蝶:“收拾收拾行李,我们是时候该回家了。”

小蝶有些不解:“夫人,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徐倌倌眸子暗了暗:“回扬州,我们自己的家。”

小蝶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大人……”

“我们先去锦衣卫处。”徐倌倌压下心中的酸涩,“去见他……最后一面。”

……

徐倌倌的东西着实不多,只装下了一个包袱。

临出门前,徐倌倌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院子,然后出了贺府,朝锦衣卫处的方向走去。

走在大街上,徐倌倌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繁华的景象了。

“小蝶,你先去寻辆马车吧。”徐倌倌对小蝶说,“我自己去见他就好。”

“是。”

小蝶离开后,徐倌倌顺着长街,步步走着。

街道两旁的叫卖吆喝声不断,她有些失神。

倏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紧接着,便听见一声高喊:“锦衣卫办案,闲人速速回避!”

只见几名锦衣卫骑着马飞奔而来,徐倌倌根本来不及跑开,眼见马蹄就要踏在身上,她吓得怔在了原地,双眼紧闭。

在马上的贺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中央的徐倌倌,贺宴当机立断,飞身而下拦腰将人抱住,避开了马匹。

没有感受到疼痛,徐倌倌缓缓睁开了眼睛,便看见了贺宴。

而更让她失神的,是如今两人之间的距离,竟是三年来都没有的亲近。

怔愣间,贺宴冰冷的话响起:“徐倌倌,你是不想活了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身上,徐倌倌霎时回神。

她攥紧了手:“抱歉,我……”

贺宴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无端烦躁。

“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府。”

话落,直接转身上马,带着锦衣卫快速离去。

徐倌倌怔怔望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餅餅付費獨家影,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望君珍重。”

正巧小蝶牵着马车回来,瞧见她微红的眼,语气担忧:“夫人。”

徐倌倌强撑着平静:“我没事。走吧。”

“是。”小蝶扶着她上了马车。

出城的那一刻,徐倌倌掀开轿帘最后看了一眼京城。

此去,她与贺宴便该是永别了……

冬日的雪夜,寂静中透着冷寒。

锦衣卫处炭火烧的热烈,整个屋子都蒙着股热气。

外面已经打过三更。

贺宴还在处理事务,却听见手下来报:“启禀大人,贺府来人了。”

这么晚了府里怎么会来人?

莫名的,他脑海中闪过徐倌倌的面容。

贺宴眉心微皱:“让他进来。”

片刻后,贺府下人快步走进来,一脸焦急:“大人!不好了,夫人不见了,只留下了这个!”

贺宴接过下人递来的东西,瞳孔一凝。

那信封上只有二字——遗书!

第五章

贺宴死死盯着那两字,久久没有说话。

直到许盈盈从外走进来,见到他出神的模样:“阿宴,出什么事儿了?”

贺宴回过神,看了她一眼:“无事。”

话落,他将遗书塞进袖中,起身道:“我回府一趟。”

说完,便大步朝外走去。

贺府的小厮见状忙跟了上去。

唯有许盈盈站在原地,神色不明。

贺府。

贺宴站在徐倌倌的房间内,竟有一瞬的恍惚。

好像那人不是不见了,只是出去走走,马上便会归来。

这屋里的东西和过往来时一般无二,真论起来缺少了的,不过是几件衣衫,还有那桌案上的木盒。

贺宴还记得,有好几次回来时,他都能看到徐倌倌坐在那儿望着那木盒出神。

徐倌倌,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贺宴心中无声问着。

而此时,扬州。

徐倌倌与小蝶回到徐府时,已是三日后了。

徐倌倌站在府门前,看着那大门上贴着的封条,眼眶发烫。

这还是徐家被灭门后,徐倌倌第一次踏足这里。

昔日繁华盛景,如今却是门可罗雀,破败萧条。

过往的路人见她们似乎要进去,好心提醒:“这位小姐,这家人获罪,满门抄斩,晦气的很,还是离远一些好。”

“你胡说什么东西!”小蝶厉声喝道。

徐倌倌忙将她拉住,朝那路人致歉后,转身朝偏门走去。

偏门比较偏僻,衙差也没有上封条。

徐倌倌手抚过布满蛛网灰尘的朱门,鼻间泛酸。

轻轻推开门,厚重的尘土迎面而来。

“咳咳……”徐倌倌被呛得咳了两声,才带着小蝶走进去。

扬州的雪下得很大。

庭院里因为长期无人居住,堆满了厚厚的积雪,也掩盖了曾经那一场噩梦。

徐倌倌与小蝶放下了行囊,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后,便去了墓地。

偏远的山坡上。

徐倌倌看着被白雪掩盖的十里长碑,红了眼眶。

然后伸出手一点一点除去了墓碑上的积雪,慢慢露出了上面的刻字。

按理说,罪臣一家本该丢弃乱葬岗,不配刻碑,多亏了贺宴帮忙,才不至于让徐家上百口人都成了孤魂野鬼。

每年他也都会许她在忌日时,让她前来此处拜祭。

贺宴虽然不爱自己,但对徐家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所以,她终究是感激他的。

徐倌倌跪坐在父母的墓前,餅餅付費獨家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爹娘,女儿来看你们了。”

她烧了些纸钱,又摆上了一些糕点,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眼眶却是有些湿润了:

“这三年,我在贺府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

即使打着伞,也还是挡不住风雪,冷风入喉,冻得她嘴唇有些发白。

“咳……”徐倌倌拿出手绢捂住了嘴,又咳出了血来。

她慌忙收好,不想让父母担忧。

冷风夹着雨雪呼啸而过。

徐倌倌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向父母讲述着自己的生活。

“贺宴他待我很好,我不想误他。”徐倌倌顿了顿,心中满是酸涩,“原本想让他休了我,可是他太忙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只能先走了。”

徐倌倌说着,咳嗽的也愈发厉害:“我这身子怕也是撑不了多久,爹娘弟弟,你们一定要走得慢一些,等等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雪地里。

第六章

等徐倌倌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徐府。

小蝶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汤药。

徐倌倌嗓子发哑:“我这是怎么了?”

“小姐,您昏迷了一日总算是醒了。”小蝶的言语里满是担忧。

徐倌倌从床上坐起,接过了汤药一饮而尽,嘴里发苦的厉害。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的,露出几许温暖的光。

徐倌倌站起身:“小蝶,我出去走走。”

“好,我陪您一起。”

“我自己去就好。”徐倌倌说着,孤身向门外走去。

扬州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也有自己的风土人情。

再次回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徐倌倌倍感亲切。

一阵马蹄声响起,她下意识地转头,却一眼就看见了马上的贺宴。

那一瞬,徐倌倌竟然有些恍惚。

他不是该在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倌倌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他,怔愣间,贺宴正好也转过头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

徐倌倌立即转身想走掉,却被贺宴叫住了:“徐倌倌!”

几日前有折子递来,说是扬州有水贼作乱。

他便来走一趟,不想竟真的看到徐倌倌!

只是没想到她一看到自己居然就想走。

贺宴压下烦躁,策马上前,挡在她的前面。

他翻身下马:“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徐倌倌怔了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你以为我在闹?”

贺宴没理会,直接命令:“你宿在徐府?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回京。”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徐倌倌想着,也没了心思再去问他自己留下的那封书信。

她抿了抿唇,直接开口:“妾身无才无德,不配大人,今愿自请下堂。还请大人赐妾身休书一封,从今往后,各不相干。”

闻言,贺宴先是怔了下。

随即意识到她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贺宴皱了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徐倌倌说着,拿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休书递给了他,“妾身已经拟好了休书,只稍大人签字即可。”

贺宴看着那封休书,眼神凛冽:“徐倌倌,你到底要胡闹到何时?”

徐倌倌默然,递出休书的那只手却没有收回。

贺宴不知为何躁烦不已,直接打开她的手:“三日后我便会回京,届时你同我一起。”

说罢,便骑上马,扬长而去。

马蹄溅起沙尘,呛的徐倌倌不由抑制的咳嗽了几声。

待他走远,再看不清身影后,她才俯身捡起了休书。

徐倌倌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转身朝徐府走回。

回到徐府,却见小蝶在门口等候:“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徐倌倌见她神色不对:“怎么了?”

小蝶说:“有位小姐来访。”

徐倌倌愣了一下,走进大堂,就见许盈盈坐在了主位上。

徐倌倌摆了摆手让小蝶先退下,自己走上了前:“不知许姑娘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许盈盈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一凛:“那我就直说了。”

“我希望你能离开阿宴。”

第七章

堂屋外,小雨淅淅沥沥。

屋内,徐倌倌定定看了许盈盈良久:“许姑娘,何出此言?”

许盈盈冷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贺大人早就厌弃了你,若不是你家对他有恩,他又怎么会娶你?”

她说的是事实,徐倌倌比谁都清楚。

她强撑着镇定:“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能识趣些。”许盈盈解下了别在自己腰间的同心结放在桌上,“这个,我想你应该认识,它代表着什么,也不用我再多做解释了吧。”

徐倌倌看去,瞳孔微凝。

那赫然是正月十五那日,她在贺宴身上看到的那枚同心结。

徐倌倌颤抖着手拿起,心冷得厉害。

她虽然早有预料,但被许盈盈这么明晃晃地提出来,心中还是有些酸涩。

许盈盈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颇为得意:“这是贺大人送我的。只要你放过他,他就一定会娶我。”

放过?

原来她这一场深爱,在贺宴看来却是折磨。

要不然,怎么能用上放过二字!

徐倌倌轻轻抚摸了一下同心结,将它递还了许盈盈:“那我便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许盈盈很满意她的反应:“算你识相。”

随后抽回同心结,大步走了出去。

屋外的雨势仿佛更大了一些。

徐倌倌站在大堂中央,冷风夹杂着雨滴吹在她的身上,她浑然不觉。

直到小蝶出现,将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的徐倌倌扶到了卧房,关好了门窗。

“小姐,您怎么了?”

徐倌倌兀自喃喃:“我早该知道他有心仪之人的。”

“小姐,您别吓我。”小蝶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脸担忧,“您说什么呢?”

徐倌倌愣愣地看着小蝶,恍惚间,好像看到了白日的贺宴。

她声音沙哑:“小蝶,你说他既然要娶她,那今日为何不肯接我的休书?”

小蝶有些发懵,随即反应过来:“小姐您见到大人了?大人来扬州了?”

“他……”徐倌倌想起白日里和贺宴不欢而散的场景,心里闷得有些难受。

末了,她只是叹了口气:“小蝶,我想睡会儿。”

小蝶见她这样,也不忍再问下去。

“好。”小蝶为她盖上了被子,熄了烛火,退了出去。

徐倌倌蒙上了被子,却异常清醒。

她与贺宴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误。

而她也不该苟活至今日,徐家满门被灭,她那日就该随他们去了。

思绪翻涌间,喉咙又涌上来一股刺痒。

“咳咳!”徐倌倌咳着,血从唇齿间涌出,洇红了被子……

另一边。

贺宴办完事后,回到了客栈。

他刚点上烛火,脑海中却回想起了徐倌倌的话。

“我想她做什么?!”

贺宴压下内心烦躁,收拾了一番后准备就寝,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心烦意乱,干脆披上了披风,走上了街。

街上雨水纷纷,浇打在纸伞上,叮咚作响。

不知不觉间,贺宴来到了徐府门口。

朱红大门上,封条还牢牢地贴在上面。

徐倌倌没有回来?

贺宴想着,迈步上前,刚想推门而入,却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大人。”许盈盈淋着雨而来。

贺宴转过身来,看到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大人,我……”许盈盈浑身湿透,泛起凉意不禁打了个寒颤。

贺宴见状,脱下了披风,搭在她的身上:“先回客栈吧。”

许盈盈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齐打着伞离开。

而这一幕正好被孤身出来的徐倌倌看见。

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手上一松,伞霎时掉落在地。

第八章

冰冷的雨点拍打在脸上,湿凉一片。

徐倌倌却浑然不觉,她拖着湿透的身体,一步步走回了屋。

贺宴似有所感,转过身来,却只看见了一把掉落在地上的雨伞。

许盈盈见他突然转身,心中一紧:“大人?”

“没什么。”贺宴只是稍停了一会儿,又回过身,“走吧。”

徐倌倌回到屋内,再也撑不住,两眼一黑,倒在了床边。

小蝶过来时,正好看见她浑身湿透倒在了床边,赶紧将人扶起:“小姐!”

徐倌倌摆了摆手,想要说自己没事。

可还没出声,一口血就先涌了出来!

“小姐!”小蝶看得眼睛都红了,声音中带着哽咽,“小姐您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小蝶说着,就要往外跑。

徐倌倌忙将人拉住:“不用了,我……”

徐倌倌咽下又涌上来的血,颤抖着声音说,“小蝶,你的卖身契在床头的柜子里,我给你备了些银钱,你以后就自由了……”

“小姐我不走……”小蝶用为她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字字哽咽,“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徐倌倌攥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她自己的身体她比谁都清楚,虽然之前大夫说还有几月可活,可连日来的忧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估计也就这两天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求,只希望在死前,将小蝶的以后安排好。

“听我说,小蝶,能活到今日我就已经知足了,我死后,麻烦你将我葬在父母的坟旁,我……”

说着,徐倌倌又吐出了几口鲜血。

小蝶忙伸手去擦,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仓皇无措间,她突然想起贺宴此刻应该就在扬州:“小姐,我去找大人,您一定要等我回来!”

“别去!”徐倌倌用仅有的力气拉住了她。

她与贺宴之间该说的已经说过了,现下已经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况且他对自己更多的还是厌恶吧。

徐倌倌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枕头下拿出了休书递给了她:“若有一日他来寻我,你便把这个交给他,这三年……终究是我对不住他。”

明知他不喜欢自己,却还是强求了三年!

小蝶哭着接过,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徐倌倌!”

徐倌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有一瞬的茫然。

她想过贺宴会再来找她,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可想到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模样,徐倌倌根本不敢见:“别让他进来。”

小蝶点了点头,擦掉眼泪,拿着休书走了出去。

就在她出去后,徐倌倌艰难地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到了窗边。

冷风从窗缝灌了进来,冻得人直打摆子。

她却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看着小蝶对面的贺宴。

门外,贺宴的脸色低沉的骇人,他手里捏着那封休书,

小蝶拦在他面前:“小姐说不想见您,还请大人不要为难奴婢。”

贺宴垂眸看着手中的休书,似有察觉般,倏地抬起头往徐倌倌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下意识的,徐倌倌往旁边一躲,腰撞上了椅子,阵阵闷痛。

可她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忍着。

这时,却听贺宴冰冷的话语遥遥传来:“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既然她这么想被休,那本官就如她所愿!”

徐倌倌闻言一怔,良久,她才挪动起已经有些僵硬的手脚,向窗外看去。

门口处早已没了贺宴的影子,只剩下淅沥的雨水。

恍惚间,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昏,扒着窗框的手像是突然失了力气,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等小蝶推门进来时,便只看到徐倌倌躺在地上,无声无息。

怔然间,一道春雷响起,印出了徐倌倌惨白的脸庞。

小蝶回过神,猛地扑上前,撕心裂肺地喊她:“小姐——”

第九章

这一夜,小蝶几乎跑遍了整个扬州城的医馆。

但还是无用。

所有来看诊的大夫都只是摇了摇头:“这位夫人已经油尽灯枯,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怎么可能,小姐她这么好的人……”小蝶满脸的不可置信,扯住了老大夫的衣袖,“大夫,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老大夫叹了口气,也是无力。

徐倌倌清楚自己的情况,强撑着开口:“小蝶,送大夫离开吧,这是我的命数。”

早在三年前徐府满门被灭的那晚,她就该随着家人同去。

如今偷活了这些年,还能陪在贺宴身边,已经是上天垂怜。

小蝶见状,终是认了命,将大夫送出门。

回来,就听到徐倌倌重重的咳嗽声。

小蝶急忙跑到她的身边,用帕子为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她声音里满是哽咽:“小姐,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您不是答应过老夫人要好好活下去的吗?”

徐倌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摇了摇头,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今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恍惚间,徐倌倌好像看见父亲母亲牵着弟弟来接她了。

她的手缓缓垂了下去,渐渐没了生息。

一道道惊雷响起,照亮了半边天,雨势又大了几分。

徐倌倌在小蝶的怀中断了气,任凭小蝶如何哭喊,都再没了任何的回应。

……

与此同时,贺宴回到了客栈。

寂静无声蔓延,想到被拒之门外的场景,他越想越气。

贺宴看着一直紧捏在手里的那封休书,愈发觉得刺眼,索性放在了烛火上将它烧成了灰烬。

可那纸触碰到火苗时,他又撤了手。

看着那纸角的烧痕,贺宴烦躁的将休书塞进袖子里。

而后直接上了床榻,打算入睡。

可不知是怎的,外面电闪雷鸣,贺宴怎么都睡不实。

朦胧间,他好像做了场梦。

梦里,徐倌倌脸上毫无血色,似乎是在说着什么,自己却什么也听不清。

倏然,敲门声响起。

贺宴猛然惊醒,起身开门。

就见到许盈盈端着一碗羹汤站在门口:“大人,您刚从外面回来,小心受了风寒,我给您准备了姜汤。”

贺宴没心思和她搭话,转身走进了屋内,随意指了一处:“放下吧。”

许盈盈不死心,又将姜汤递到了他的眼前:“大人,姜汤若是冷了就没有效果了。”

贺宴直接拂开,姜汤被打翻在了地上。

“记住你的身份。这是最后一次,别再做多余的事。”

许盈盈一愣,多余的事?

贺宴见到徐倌倌了?她可是说了什么?

许盈盈攥了攥手:“大人,是徐小姐说了什么吗?她一向嫉妒我身为女子,却能跟着大人,我……”

“住口!”贺宴打断了她,有些不悦:“注意你的称谓,她是本官的夫人。”

许盈盈不服气:“可您又不喜欢她!”

贺宴喉咙一哽,随后说道:“于本官而言,嫁娶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无关情爱。”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但贺夫人只有一个!”

许盈盈一怔,贺宴这是彻底断了她的念想,他不喜欢任何人,更不会娶自己。

她只能愤恨地离开了。

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道春雷,大雨倾盆而下。

贺宴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猛然间想起了徐倌倌,他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

休书从袖中掉出,贺宴想到之前徐倌倌三番两次地想要他签字,他不如就遂了她的意。

贺宴将休书摊开在了案上,提起了狼毫笔,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

第十章

笔尖上的墨滴在了纸上,贺宴却迟迟没有动作。

“咚——”门外再度传来敲门声。

“大人。”一名锦衣卫来报,“京城来了书信,急召您回京。”

贺宴神色一凛:“我知道了。”

扬州的事已平,他不好再耽搁。

至于徐倌倌……等她闹够了,自然也就会回去了。

思至此,贺宴当即下令:“即刻回京。”

“是!”

窗外雨水未歇,连朝阳都被掩在云雾里看不真切。

一队锦衣卫迅速集合,披上了蓑衣,骑着马,准备连夜出城。

风萧瑟瑟,旁边的树木都被风吹得有些摇晃。

一行锦衣卫正急速朝城门而去。

半路,却突然见一名身穿白衣披着麻布的女子,撒着纸钱,从他们的身旁经过。

漫天的纸钱随着风雨,散落在了他们的马下。

见状,一名锦衣卫有些嫌恶地说:“这么早出城居然还能撞见有人送殡,真是晦气!”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家死了人,还只让这么一个女子前来送殡。”

“哎,还是不要管这么多,赶路要紧。”

贺宴原本不甚在意。

却突然听见另一名锦衣卫有些疑惑:“我怎么觉得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她不是贺夫人的侍女吗?”

闻言,贺宴一惊,立即转过头来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那名锦衣卫被他的语气骇住,有些吞吐地指了指那背对他们而行的女子:“那好像是贺夫人的侍女……小蝶。”

小蝶?!

她自幼跟在徐倌倌身边,哪有人需要她送殡?!

就算是徐府也……

想到这儿,贺宴呼吸一窒。

徐家不是没有人了,还有……徐倌倌!

难道是她出了什么事?

贺宴连忙勒住了马的缰绳,掉头追了上去。

“大人!”其他的锦衣卫们见状一惊,“京城急召,可耽误不得啊!”

贺宴不顾身后锦衣卫的叫喊,此刻,他的心中燃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内心像是空了一截,好像有什么要离他而去了一样。

可临到近前,贺宴看着这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却突然不敢叫住她。

而此时,小蝶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回过了头。

在看到贺宴的瞬间,她有一丝的惊讶,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又转身继续木然的向前走去。

贺宴翻身下了马,静静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每向前走一步,他的不安就更甚一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直到来到了徐家墓园!

贺宴脚步一顿,突然有些不敢上前。

小蝶脚步未停,直到一座崭新的墓碑前,她屈膝下跪,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漫天纸钱飞扬,像是一场洁白的雪落。

贺宴则是牵着马,怔怔的伫立在原地。

雨水打湿了蓑衣,朦胧了视线。

却忽听一阵电闪雷鸣,照亮了半边天,也清清楚楚的映出了那座新坟墓碑上刻着的字。

刹那间,贺宴瞳孔骤缩。

那上面写着的,赫然是——徐家嫡女,徐倌倌之墓。

第十一章

冰冷的雨浸湿了衣衫。

贺宴回过神,走上前:“徐倌倌她怎么会突然……”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明明几个时辰前,他透过窗户还看见了她。

可是这座坟头和墓碑都切切实实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小姐她患有心悸,自小体弱,一月前大夫诊断说她最多还有三月可活。”小蝶满脸悲戚,“但她的病最忌大悲大恸,终究还是没能挺过去。”

贺宴心口一痛,问:“为何不告诉我?”

难怪他看她一直以来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只是都被他忽略了。

“小姐她起初连我都瞒着。”小蝶质问他,“大人您从来不肯同她多说半句话,就算告诉您,您会信吗?”

贺宴被她的问话怔住了,心中多了一丝愧疚。

小蝶说的没错,他大抵只会觉得又是她耍的花样罢了。

贺宴说不出心中是何种滋味:“她……可有留下什么话?”

小蝶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说:“小姐说,她与大人今后就不拖不欠了,不是贺家妇,只是徐家女。”

贺宴定定地盯着墓碑看了一会儿,沉默不语。

小蝶红了眼眶:“大人,小姐对您一片痴心,为何您总是不信她?”

贺宴听她这么说,愣了下:“你说她对我……”

小蝶继续发问:“小姐对您的情谊,即使她不说,我都能看得出来,大人您难道真的浑然不知吗?”

贺宴顿时哑然,如鲠在喉。

徐倌倌对他竟是存了这般心思吗?

他一直以为她不过是……

小蝶说:“她做的任何事,您都只觉得她是处心积虑,可是小时候您明明……”

戳中了他的想法,贺宴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我与她小时候见过?”

“您听错了。”小蝶及时收了声,嘴角泛着苦涩,“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都不重要了,小姐她已经不在了……”

看这样子贺大人早已全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小姐生前没有说出来,想必也是不想让他知晓的,自己又何必多这个嘴。

小蝶的声音越来越轻,贺宴的心却越是往下沉,浓重的愧疚之感席卷了全身。

许久过后,他怔怔望着这块墓碑:“是我的错……”

如果他能够早些发现,她也许就不会……

可惜没有如果。

“大人!”许盈盈骑着马从不远处跑来,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徐倌倌的墓碑时也是一愣。

徐倌倌竟然死了吗?

她随即恢复了神色,翻身下了马:“大人,京城急召,皇命不可违啊!”

贺宴心中一沉,却也明白自己不能久留。

他从马上取下了一把油纸伞,放在了小蝶的身旁,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徐倌倌的墓碑,策马离去了。

许盈盈见状,也立即跟了上去。

等到两人离开,小蝶拿起贺宴留下的伞,撑起油纸伞放在了徐倌倌的墓碑上。

“小姐,希望大人留下的这把伞,能为您遮风挡雨。”

做好一切后,小蝶也黯然离去了。

大雨还在下着,冲刷着泥土。

楚煜珩从这里路过,正巧见墓碑上有一把油纸伞,他走过去拿起,却见有一个女子躺在地上……

第十二章

几日后。

徐倌倌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后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嘶。”她头痛的有些厉害,挣扎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醒了?”

徐倌倌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一名长相极其好看的男人,带着几分漂亮,却又不失英气。

“你……你是谁?”徐倌倌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我怎么会在这里?”

“汀兰阁主,楚煜珩。”楚煜珩一边煎药,一边说着,“你原本都一只脚踏进阎王殿了,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你救了回来。”

“救我?”徐倌倌一脸疑惑,脑海中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却又头疼得厉害。

楚煜珩听话茬不对,问:“姑娘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和之前发生的事?”

“我……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徐倌倌面色痛苦。

“哦?”楚煜珩走了过来,搭上了她的脉搏,他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你这应该是大病过后留下的后遗症。”

徐倌倌抓紧了被褥,有些无措:“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徐倌倌,你的名字。”楚煜珩看着她,“这是刻在你的墓碑上的名字。”

徐倌倌一脸震惊:“我原本该是个死人?”

“是。”楚煜珩浅抿了一口茶,从容说道,“那日的雨下的很大,我碰巧路过,许是埋你的人将坑挖得太浅,雨水冲刷掉了泥土,而你没有死透,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医者仁心,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听他说起救她的事,徐倌倌似乎有些印象,知道他所说不假,立时下床行礼:“多谢楚公子救命之恩。”

楚煜珩连忙扶起了她:“你这身子还没好全,还是不要下地了,否则又要费我几副药材。”

“给您添麻烦了。”徐倌倌一脸歉意。

“无妨,我瞎说的。”楚煜珩摆了摆手,“我可不缺这点儿药材。”

说着,他端来了煎好的药,递给了她:“你这身子太虚弱,可得好好补补。”

“多谢。”徐倌倌接过药碗,皱了皱眉,才一口饮下。

楚煜珩递上了几颗蜜饯给她:“若怕苦的话,吃上几颗就好。”

徐倌倌怔了怔,甜甜的蜜饯在口中化开,她依稀记得好像有谁也曾给过她蜜饯。

楚煜珩见她神色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徐倌倌摇了摇头,“关于我的事,楚公子您还知道多少?”

楚言并未正面答话,而是说:“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

几日后。

徐倌倌站在了自己的墓碑前问:“您就是在这里救的我,那我旁边的这些墓碑……”

这座山峰上大大小小几乎全是墓碑,走进此处,她的心中就充满了无限伤悲。

“他们是你的家人。”楚煜珩证实了她的想法,“我听说,三年前徐家获罪官家,被判满门抄斩,只余一女,因得嫁锦衣卫指挥使逃过一劫。”

徐倌倌的脸色有些苍白:“什么罪名?”

“通敌叛国。”楚煜珩话音一转,“不过,据我所知徐大人为官清正,怕是此中有猫腻。”

徐倌倌的手不自觉握紧,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出神时,楚煜珩的声音响起:“徐倌倌,你可愿入我汀兰阁?”

第十三章

徐倌倌闻言一愣:“汀兰阁?”

“我汀兰阁,明面上是座青楼,实则掌知天下事,我手上的情报可不比锦衣卫少。”

楚煜珩盯着她的脸许久,“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将你捧成汀兰阁的头牌。”

徐倌倌皱了皱眉:“青楼?”

“并非是你想的那样。”楚煜珩又补充了一句,“这里只卖艺不卖身。”

徐倌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什么条件?”

“你倒是反应快。”楚煜珩挑了挑眉,递过来了一份契约书,“我要你签下这个,从此以后除了名字,你所有的一切都将属于汀兰阁,包括性命。”

徐倌倌一字一句地看完了上面的内容,眼神坚定:“我愿意。”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一旦签下,就再也没有反悔的可能。”见她答应的如此之快,楚煜珩有一瞬的惊讶,好心提醒她,“契约生效以后,天涯海角,至死方休。”

“我的命本就是公子所救,您若是想要,拿回去便好。”徐倌倌并未迟疑。

楚煜珩点了点头:“包括你的心悸,虽然有些麻烦,但我也有法子医你。”

“多谢公子。”徐倌倌满眼感激,她看了看自己这副有些孱弱的身子,“还有一事。”

楚煜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我想习武。”徐倌倌咬了咬牙说,“我知道这很难,但是我若是手无缚鸡之力,必然难成大事。”

楚煜珩的眼里有些诧异,看她的脉象定然是常年缠绵于病榻,应当是个娇滴滴的小姐才对,不曾想她失忆过后,竟能有这种觉悟。

若是能成,她必然是把温柔刀。

“有趣。”楚煜珩勾了勾唇角,“那便如你所愿。”

徐倌倌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按在了契约书上。

她撕下了自己的一片衣角,重新埋在自己的坟头,就当与过去彻底告别。

……

回到城中,楚煜珩让人备了辆马车,徐倌倌与他同乘。

“我们这是去哪儿?”

楚煜珩给倒了杯茶:“回京城,那里才是汀兰阁的总部。”

徐倌倌点了点头,掀开了车帘。

外面阳光明媚,偶有清风拂过,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临近城门,一队锦衣卫从城门经过。

他们奉旨来剿灭扬州水贼的余孽。

与马车相遇时,贺宴似有所感,偏过了头,正巧徐倌倌放下了车帘。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了车帘,她的容貌若隐若现。

徐倌倌?!

他心中一惊,却又瞥见马车里还坐着一名男子。

见他突然停下,一名锦衣卫问:“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贺宴还想再看清一些,马车却已经擦肩而过。

“无事。”贺宴对他们吩咐道,“你们先去客栈。”

说罢,他独自骑马往徐家的坟地而去。

到了之后,贺宴下了马,来到徐倌倌的墓前,一切如旧。

再次踏足这里,他的眼里有些哀伤,胸口沉闷。

几片叶子落在墓碑上,贺宴轻轻拂去,他看向一旁徐家夫妇的墓,喉咙一哽:

“抱歉,是我没能护好她。”

………………

后续戳戳私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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