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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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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热

-60-暖心

南宫曦快速解开包裹在外的盒子,露出一个金灿灿的圆盘来,上方中空圆盘,下方倒是像一个熏炉。夏暖烟从未见过此物,疑惑地看向南宫曦。

梦儿喜笑颜开,让飘花送进来一块方型厚重的蜡烛,点燃放入那熏炉中,又抬起暖烟的盖碗茶,稳稳地放在了上方中空的圆盘上,蜡烛的火光正好可以抵达茶杯的底部。

“温茶?”

“嗯嗯,我研究了很久,本来一开始想用火炭的,温度会高些,时间也会更长些,但密闭空间里,尚宫局的人说火炭有些危险,长公主的房里又喜欢常日都闭门锁窗;用蜡烛呢,温度刚刚好,但是日常的蜡烛太高太细,我又特别嘱咐尚宫局定做了一批,这才耽搁了些时程,不过这特制的蜡烛大且厚,可以延长些使用时间;这黄铜的底座也是我量...

南宫曦快速解开包裹在外的盒子,露出一个金灿灿的圆盘来,上方中空圆盘,下方倒是像一个熏炉。夏暖烟从未见过此物,疑惑地看向南宫曦。

梦儿喜笑颜开,让飘花送进来一块方型厚重的蜡烛,点燃放入那熏炉中,又抬起暖烟的盖碗茶,稳稳地放在了上方中空的圆盘上,蜡烛的火光正好可以抵达茶杯的底部。

“温茶?”

“嗯嗯,我研究了很久,本来一开始想用火炭的,温度会高些,时间也会更长些,但密闭空间里,尚宫局的人说火炭有些危险,长公主的房里又喜欢常日都闭门锁窗;用蜡烛呢,温度刚刚好,但是日常的蜡烛太高太细,我又特别嘱咐尚宫局定做了一批,这才耽搁了些时程,不过这特制的蜡烛大且厚,可以延长些使用时间;这黄铜的底座也是我量好了翡翠宫内的用具特别做的,不论暖烟用哪一套杯具,都可以放稳。”夏暖烟看着她兴致勃勃地说个不停,也就静静听着。

“刚拿到这套东西,怕奴婢们不过仔细,我又重新磨了一遍所有边角,如今都很圆润了,才给暖烟送来。”

“琪妃娘娘此举,可是为奴婢们省了不少功夫,不用时时刻刻关注公主的茶杯是否冷却了。”飘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南宫曦才意识到她并未出去,而是等在一旁也想看看这物件到底做什么用。

“倒成了你们偷懒的借口了。”夏暖烟假意怒斥了几句,“好了,午膳也过了一会了,你回宫休息吧。”

“暖烟下午有事?”

“今日又有几位朝臣要来翡翠宫求见?”

站在门外等待的罗公公赶紧小跑着走进来了两步,小声回答林大人和李丞相都有求见。

“去把七王爷也请来。”夏暖烟刚刚被疏解的头疼似乎又涌了上来,“今日多谢琪妃娘娘的馈赠,还请先行回宫休息吧。”

飘花最先看到了南宫曦的眼神,带着众人退出西偏房。

“可是梦儿自己一个人日日在那德洋殿里,实在无事可做,很是无聊。”

“嫁入宫内,可不就是天天独守在自己的寝宫当中吗?琪妃娘娘今日才得知?”夏暖烟重新恢复了一些威仪,内心却不免发笑。

“那……若是长公主担心本宫在这里会打扰你处理国事,本宫去东偏房那待着好了。反正那间房子,本来也是给本宫准备的。”说罢就自顾自地出了门。

梦儿绝非随机靠近自己,到今日,夏暖烟十分笃定。可又难免后悔自己当时并未给梦儿足够的信任,而是钻进了夏君啸设下的圈套里,若是没有掉落在这陷阱中,如今自己是不是也不必如此劳神,要周旋在众臣之间,梦儿再获军功,也不会轻易答应五哥嫁入到皇宫中来,两人要见个面也自不必担心各路人等,被绑住了手脚。

留在那夜合街,岂不是更自在吗?可若是梦儿从始至终就是站在自己身侧的,又为什么会答应嫁入到这皇宫中来呢?

罗公公通传李丞相求见的声音打断了夏暖烟的思路,一下午都困在西偏房内,只有伸手抬起茶杯时,那股子暖意,从指尖一路沁入心里。

 

“八妹今日可说是赏罚决断了。”最后离开的七王爷,摸着胡须赞赏到。

“暖烟倒是觉得,七哥还把这长须稍微去短些,看着甚是老气。”若说今日决断,不过念在有人等在对过,夏暖烟实在没有耐心听这些老臣们一个观点来来回回对垒至傍晚。

“哦?难道不是看起来更稳重可靠些吗?”

“七哥正值当打之年,怎会想要这些稳重可靠起来?还是短须更能彰显七王爷的本事。”

“八妹应该知道我的,从来都不愿意过多去领什么功,做个闲散王爷岂不快哉。”

“七哥每次都可以选对方阵,也是本事一件,如今八妹不堪重负,倒是期待着七哥可以帮忙分担点妹妹的责任。”

“原来四王爷麾下那批将领之事?”

“七王爷果然聪慧,暖烟也不得不佩服,那是否可交由七哥处理?”

“监国既然吩咐了,夏添哂自当遵命。”七王爷准备离开翡翠宫,夏暖烟陪他走到门口,忽又转过身来,“暖烟本也可以在京城中做个闲散公主,吃喝玩乐,逍遥自在。可如今看来,这冲冠一怒为红颜,倒也未必是坏事,七哥比你大六岁,还从未体验过,某种意义上,倒是有些羡慕起八妹来。”说完,看了一眼东偏房窗户上的人影,摸着长须走了。

看着七王爷走远,夏暖烟转身进了东偏房,窗户朝西,午后倒是比西偏房暖和了不少,南宫曦甚至将自己的外披都脱了下来,挂在椅子上,正站在窗前捧着一本书读。

阳光洒在窗沿上,又落在南宫曦的身上,脸上,勾勒出一副后宫妃子图。夏暖烟制止了晴水的提醒,挥手让人出去。

一同站在夕阳下,夏暖烟发了玩心,倒是要看看南宫曦到底几时能知晓自己来了。可没料到还未等到梦儿发现,自己就快要站不住了。轻轻咳了一声,窗前脸上带着金色轮廓的人转过了头来,眼神在一瞬之间便点亮了。

“长公主忙完了吗?”

“嗯,在看什么?”夏暖烟扶着客堂的圆桌坐了下来,轻轻松了一口气。

“齐物论,早就听说过,不过并未曾认真读过。”

“梦儿年纪尚轻,还不是读此类的时候。”

“读书,还需要看年龄吗?那若秋若宁之辈,如今读的书又如何呢?”

“幼时读圣贤之书,不过是为了长大可在这世间安生立命,齐物论乃‘老人’之书,梦儿即便此时读之,也未必通晓其中妙意。不过也无碍,此时读之,未来知晓,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既然偶遇之,便是机缘。”

“暖烟喜欢《齐物论》吗?”

“自然,否则这难寻的版本又怎么会在我书架之上。”

“暖烟今日似乎话中有话,不过南宫曦未能参悟其中奥妙,还需多加时日,常常朝夕相对,方能赶上暖烟之步伐。”

看着南宫曦一本正经地学起了自己说话的语气和语调来,夏暖烟不由笑了,“你又开始胡闹了,这文邹邹的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一番味道了。”

“暖烟的口中说这些文邹邹的话时,倒是整个人闪着一丝金光,尤其是暖烟的口,尝过一次,便让人流连忘返。”南宫曦不知不觉走到了长公主的面前,用一只手托起了下巴,又吻了上去。

经过了上一次的慌张,夏暖烟并没有意外她的举动,且也知道屋内无人,便投入了进去。整个屋内只剩下两人呼吸的轻声,那春初的暖阳不仅照在了南宫曦身上,也照在了夏暖烟身上。

 

久久不见屋内动静,眼看着要到了厨房备晚膳的时间,晴水和飘花在门外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飘花大着胆子隔着门帘问了一句。

“长公主,不知今晚的膳食是否需要筹备琪妃娘娘那份?”

南宫曦刚想答应,夏暖烟抢先了一步。“不必,琪妃娘娘回她的寝宫去用膳。”

“好了,该回去了,你也不能日日都待在我这翡翠宫内,宫内人多眼杂,还是小心为上。”

“陪着暖烟不好吗?德洋殿实在太过空荡无趣了。”

“说到此,我倒是给你找了一份有趣的差事,梦儿今后怕是要好好多谢我了。”南宫曦好奇非常,一脸期待等着长公主说下去,“既然嫁入这宫中,重回那军营是不可了,但重回国子监太学,倒也不算是出了宫门,明日罗荃便会领人去颁旨,你可重回国子监,每日下午教授皇子小王爷们战术。”

高兴了不过一瞬,南宫曦垂下头来。前后对比如此明显,让夏暖烟也猜不透她到底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不想去?”

“不是……就我送暖烟的礼物不过是一盏温茶器具,可暖烟送我的,却是我心中所想。如此一对比,南宫曦真是……没点鬼用。”

“那温茶器具虽然个头小巧,但也是梦儿特有的暖心,今日下午处理事务如此快速,也要记上那暖心炉的一笔功劳。再说了,我喜欢梦儿,恰恰是这份无心之作,若是此次都去妄自猜测别人心中所想,未免太过刻意,只是我……多年来都如此过活,一时无法改正罢了。”

“暖心炉~好!就叫它暖心炉,暖烟喜欢便好,而且暖烟能想到梦儿心中所愿,已经是南宫曦天赐的福气了。”

“那日若秋之言,让我也甚是担忧,若说她并无将军之心也就罢了,师傅们不教便不教,可若是她真心此心,习得一身保命之道,反而能让我这个母亲安心。”

“若是只学保命之道,纵有天赋也不会成为大将军的,暖烟怕是多虑了。”

“身为人母,又怎么能不多虑呢。”夏暖烟离开了南宫曦的怀抱,站起与她平视,“所以我要梦儿倾其所有教她,既要教她保命之道,也要教她战场残酷,举目满堂朝野,也只有梦儿一人能担此大任。好了,今日就快点回去吧。”

目送南宫曦恋恋不舍地走出了东偏房,夏暖烟顺手拿起梦儿刚刚在读的《齐物论》,翻开的文字印入眼帘,夏暖烟自嫁入东方府重读此书,才参悟其中奥妙,本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即便面对丈夫的战死沙场,也可波澜不惊,可……谁又会料到,在参透了这书中奥妙之后,竟然还……

梦儿那般炙热的火焰,又如何能不深陷其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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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有一段好像绕口令啊……

不忘初心~yu
子夫生下长公主,被册封为夫人,皇后气的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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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热

-59-指尖

几日后夏暖烟在朝堂上再提毕安城守将一事,经过近一月的商讨,朝堂之上逐渐分为了三派。一派以南宫将军为首,沿袭了南宫珺之前的建议——以夏云墨熟悉南境事务,也曾经南境立下战功,年岁也已是可以开府的年纪,但作为一城之首尚属年轻,需要辅以副将。另一派以李丞相为主,推出了七王爷夏添哂,辅以熟悉南境战况的夏云白,以七王爷多年朝堂的历练加以云白的年轻统帅,虽然七王爷并未高调游说朝中之人,但获得的支持也不容小觑。

最后一派以林大人为首,直接推出了曾在北境立功的霍将军,理由是解北境之困,霍老将军之前就一直跟随皇上出征,霍将军自小便是坚定的皇党。林大人私下授人抛出的言论,很大程度收买了京城和朝中很多中间派:众人皆...

几日后夏暖烟在朝堂上再提毕安城守将一事,经过近一月的商讨,朝堂之上逐渐分为了三派。一派以南宫将军为首,沿袭了南宫珺之前的建议——以夏云墨熟悉南境事务,也曾经南境立下战功,年岁也已是可以开府的年纪,但作为一城之首尚属年轻,需要辅以副将。另一派以李丞相为主,推出了七王爷夏添哂,辅以熟悉南境战况的夏云白,以七王爷多年朝堂的历练加以云白的年轻统帅,虽然七王爷并未高调游说朝中之人,但获得的支持也不容小觑。

最后一派以林大人为首,直接推出了曾在北境立功的霍将军,理由是解北境之困,霍老将军之前就一直跟随皇上出征,霍将军自小便是坚定的皇党。林大人私下授人抛出的言论,很大程度收买了京城和朝中很多中间派:众人皆知十五皇子与七王爷都与南宫将军家交好,边境线交给同一党派,恐生事端,分庭抗礼才是长久之计,林大人并非有意要提出不同意见,而是为了皇权稳固着想。

不得不说林大人这一招在朝中十分受用,不少原本支持七王爷的朝臣们产生了动摇。又是一日早朝的争吵,夏暖烟看着在下方辩论的众人,顿生头疼,若是当初没有答应五哥这一试探和帮忙,也不会要与这些刚愎自用的男人们斗智了,可为了试探梦儿的真实想法,她又不得不走这一步。原来自己,也会有感情用事的一面。

 

京城之变当晚——

“我从来认为为君者,需要足够的克制,足够的理智,五哥登基十载,暖烟也一直敬佩五哥如此的克制与理智。”

“暖烟大概忘记了,朕下旨召她入宫,反而推她更亲近了你,你今夜如此大阵仗,难道不是效仿我之前逼人就范的招数吗?逼人就范,要小心弄巧成拙。”

“我愿意为之赌一把,赌梦儿对待五哥,与对待暖烟不一样,赌无论暖烟变成什么样子,犯下多大的罪责,梦儿都愿意站在暖烟身侧。”

“在这件事上,朕已经腻烦了克制与理智。从朕开始想要这皇位起,就一直在苦加练习克制与理智,朕知道,身为一国之君,朝堂与基业方是根本,感情?在这些面前不值一提,可陷入了对一名小女子的迷思中,并非朕可以控制的,掌管着如此庞大繁盛的帝国,却无法收纳一个小女子的心?朕不甘心。”

“五哥不觉得,今晚之变是上天给您的一个启示吗?”

“启示朕放弃南宫曦?还是启示朕放弃皇位,做一个三皇子背后的傀儡太上皇?”

“若是当初五哥听从妹妹的建议不御驾亲征,自然不会有着危及性命之伤,也自然不会把你我二人的兄妹情谊抛掷不顾。”

“暖烟刚刚说想要赌一次,朕倒是有一个方法,让你更加清晰快速获知心中答案,不知道暖烟是否有兴趣?”夏君啸没有等夏暖烟说完,便打断了话。

“是何方法?”夏暖烟饶有兴致地转头看了看自己这位年色惨白的哥哥。

“监国之位给你,朕在宫中安心养伤,太医院与后宫早就是暖烟的天下,把朝堂的政权握在自己手中,难道不是最好保全梦儿的方法吗?暖烟本就有此本事,又何必非要假手于人?”

“此举意欲何如?”

“八妹就当给哥哥一个最后的安稳日子,在那反骨的三皇子背后傀儡,不如站在暖烟身后,至少朕相信,暖烟不会狠下心肠让五哥尸骨无存。”

“暖烟想知道克制与理智,不应该被感性挑落,朕也想要知道,若是暖烟变成这高高在上之人,可轻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南宫曦是否会像当初对待暖烟一样,觉得被万般呵护顿生好感,立场一变,说不定顿生好感的人,是朕这个耐心等待,从未强迫之人,而且暖烟,是否也可控制住自己的感性,真的做到自己口中的克制与理性?”

“皇上那一纸圣旨,还算并未强迫?”

“暖烟走上监国之位,大可不必理会那圣旨,况且暖烟不是早就烧掉了么,手握重权,去史官那修改名录,也并非难事。唯一的变数是,南宫曦会愿意吗?”

“他日若是皇上好了,暖烟岂不白费了这些力气。”夏暖烟心中已经泛起了怒火,默默地压了下去,夏君啸想要暗示她,南宫曦当初靠近自己纯属随机,只要在某个时点做那背后默默支持呵护之人,并非必定是夏暖烟。

“确实,若是朕卷土重来,暖烟确实白费了力气,但朕可以保证南宫曦不会受到牵连,稳坐德洋殿;暖烟也自可在长公主府安享晚年。同样是拼一个未来,就看暖烟是更相信五哥?还是更相信三皇子了。”

远处的火光时隐时现,夏君啸还是看到了暖烟眼眸深处的微微颤抖。

“五哥是时候取来玉玺,加盖圣旨了。”看着那玉玺改在金黄色圣旨之上,夏暖烟对着正殿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全副武装的将领立即入内。

“传令下去,捉拿三皇子党,悉数打入天牢。”

 

“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次日面对南宫曦来询问身世之谜后,夏君啸先用一个假消息混淆了南宫曦的思绪,让她相信自己是四王爷遗落在京的女儿;又把两人打赌一事未加隐瞒,和盘托出,夏君啸仔细观察着南宫曦的反应,并未是自己预料当中的反应,这赌注身为皇上的夏君啸,似乎从来都未有胜局在握。

“当然,不过事实摆在眼前,如今朕这位病君瘫窝在此,而八妹已经走到朝堂之前,是名正言顺的主政监国。”

直到在天牢里见到了夏云扬,从身世的漩涡中剥离出来,南宫曦才想起夏君啸与暖烟的赌局,自己以命相搏换取来的平等地位再一次被夏暖烟无意之中拉开了距离,那日吐血,即为长公主夏暖烟,也为自己。

 

“罢了,本宫早已有了决定。宣吧。”出声打断了朝堂中不断壮大的辩论队伍,回过神来的夏暖烟用高亢的嗓音宣告这一场朝堂将领之争该结束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毕安城内多日无主,南境堪忧,为稳定帝国之边境,现册封皇十五子夏云墨为毕安城守城之将,赐正三品将军之位,赐号镇安将军;副将霍贞,赐从三品将军之位,协助镇安将军固守南境,择日出发。

钦此。”

两相牵制,站在殿下的七王爷不免向夏暖烟投去了赞许的目光,一段时间的历练,长公主监国在处理政务时,更加炉火纯青了。但势必有几人不太满意,夏暖烟不愿再陷入纠缠,立即宣布了退朝。

今日早朝耗时较多,待夏暖烟回到翡翠宫,若秋与若宁已经结束早课,回到宫中等待午膳。只有在面对一双儿女时,夏暖烟能够稍微放下一些伤神的权谋算计。

“这是何物?”夏暖烟看到桌案上多出了一个方形盒子,包裹严密。

“少府尚宫局送来的,说是琪妃娘娘花了好多心思一同研制的,叮嘱奴婢不要打开,待琪妃娘娘亲自拆封。”

听说是南宫曦送来的东西,夏暖烟放下了防心。

“她今日要来?”

“嗯,奴婢派人去问过了,早些时候说去拜见陛下,吩咐了下人若是翡翠宫有人来问,就告知公主殿下午膳时就来。”

“知道了,小厨房那边……”

“已经叮嘱过了,多加两道合琪妃娘娘口味的菜。”

“嗯。”多年相伴,飘花的贴心已经不需要夏暖烟过多叮嘱,这翡翠宫中并无再劳神之事还要多感谢她的得力。

“奴婢再去打探一下,琪妃娘娘是否从皇上殿内出来。”

“嗯,本宫去书房查看这几日的奏折,她若来了,便来告知。”

 

窗外若秋若宁嬉闹的声音把夏暖烟从书案中唤醒,熟悉的声音也传入耳帘。刚睁开了眼,飘花就朝门外的侍女点了下头,随即过来伺候夏暖烟起身。

“琪妃娘娘已经到了一阵,吩咐奴婢不要吵公主,可这两位小主人在院内与她玩耍得太过开心了。”

“无碍,午膳准备好了吗?”

“嗯,刚刚吩咐去摆了,琪妃娘娘说,可在东偏房用膳。”

东偏房,最早梦儿来宫内督药时,偶在东偏房停留。当初改建这书房,夏暖烟本是怀着一丝念旧的心未动梦儿曾用过的地方,不想今日倒成为四人共享午膳的地方。

若秋接连一段时间吃到可口的餐食,整个人都喜笑颜开。吵闹的若秋,安静的若宁,一旁笑盈盈对着两个孩子的南宫曦,夏暖烟有一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两年前初初与梦儿白昼相对的日子,没有战事的叨扰,没有朝堂的烦忧,只有四人恬静的日常时光。

午膳很快吃完,孩子们去午睡,南宫曦并未匆忙离开,而是跟着夏暖烟进了西书房。

“刚来之时看到长公主紧锁眉头批阅奏折,朝堂之事甚多烦忧?”

“经年不衰,不知何时是头。”

“南宫曦为公主揉揉穴位?”还未等夏暖烟答应,梦儿已经自己走到了太师椅后,轻轻拨开两侧的碎发,在两侧太阳穴处轻柔画圈起来,力度不轻不重,只是三五下,夏暖烟便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沉浸在这份旖旎里。

中指和无名指按住稍稍凹陷进去的骨骼处,皮肤一如既往地透着温热。夏暖烟可以感受到是无名指的轻柔,想起第一次梦儿为她揉按太阳穴时的蛮莽,告诉她可以加点力气,习武之人的食指与无名指忽然的加力恨不得使夏暖烟的头骨爆裂,拉下手来重新教她用正确的手指,适中的力量,好在梦儿天生聪慧,很快便学会了,比身边的飘花等人,反而多了一个好处——若是长公主未叫停,梦儿绝不会停下来,力道也都可以从头至尾保持一致,没有半分差异。

旖旎令人神往,南宫曦的无名指却悄悄滑到了夏暖烟的眼睑下方,去了按揉,在眶下缘的凹陷处,有节奏地按压起来,一阵酸胀感袭来。

“可是太用力了?梦儿已经用无名指了,暖烟教过,无名指是力道最轻的。”

“不是,此处是何功效?”

“四白穴,太医院的人说,常按压此穴可解眼疾,清目明神,对头痛眩晕极有好处。”

“你是如何一下子就寻得如此精准穴位的?”

“自然是拿自己练手啊,试过几日觉得有些功效,否则又怎么敢贸贸然用在暖烟身上。”

“好了,这桌上的礼盒,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夏暖烟看那地上窗影,已过了两柱香时辰,唤停了南宫曦。

“自然是给长公主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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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啊啊啊啊,这稀碎的时间线,大家要担待我时常会先丢个云霄飞车,待有思路时再来圆的习惯哈。

文物科普
汉武帝送给姐姐信阳长公主的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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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热

-58-白首

傍晚时分,南宫曦站在德洋殿门口频频遥望,直到那红色的轿子出现在宫墙的另一端。

“娘娘如今不怕长公主不来了?”

“晴水休得胡说。”

“那轿子刚出现,娘娘的嘴角就已经咧到眉眼那去了。娘娘还是快进去吧,免得公主难做。”

“为何?”

“如今您贵为琪妃娘娘,长公主来自然是拜见您的,哪里有等待拜见的人站在门口等人的道理。”徐姑姑还当是南宫曦不懂宫中规矩,笑盈盈地回答了。南宫曦看了一眼晴水,发现晴水知晓她的原本意思,便两人相视一笑,进了堂内。

可是在宫中通常都乘坐步撵,夏暖烟这顶大红色的轿子虽无人敢说,总觉得有些奇怪。

刚在堂内坐定,便听见若秋疯跑进来的声音,一路喊着,南宫老师~南宫老师~若宁...

傍晚时分,南宫曦站在德洋殿门口频频遥望,直到那红色的轿子出现在宫墙的另一端。

“娘娘如今不怕长公主不来了?”

“晴水休得胡说。”

“那轿子刚出现,娘娘的嘴角就已经咧到眉眼那去了。娘娘还是快进去吧,免得公主难做。”

“为何?”

“如今您贵为琪妃娘娘,长公主来自然是拜见您的,哪里有等待拜见的人站在门口等人的道理。”徐姑姑还当是南宫曦不懂宫中规矩,笑盈盈地回答了。南宫曦看了一眼晴水,发现晴水知晓她的原本意思,便两人相视一笑,进了堂内。

可是在宫中通常都乘坐步撵,夏暖烟这顶大红色的轿子虽无人敢说,总觉得有些奇怪。

刚在堂内坐定,便听见若秋疯跑进来的声音,一路喊着,南宫老师~南宫老师~若宁若秋一起来的,南宫曦倒是没有料到,但许久没有见这两个小家伙,南宫曦也很是想念。

“若秋若宁也来了,最近在太学有没有好好读书啊?”南宫曦低声下来,看着长高不少的两个孩子。

“现在太学的师傅们都好凶啊,不如你好。”

“拜见琪妃娘娘。”夏暖烟和东方若宁一同进了门,看夏暖烟马上要跪下去,南宫曦立即上前一把扶住她。“免礼。长公主要是真跪下去,岂不是折煞了我。”

“琪妃娘娘言重了,如今您贵为娘娘,这本是礼数。”

“以后没有外人在时,这些礼数尽可不施。”

两人站起说话,身子贴得很近,待说完转身看到若秋稚嫩的眼睛骨碌骨碌转了好几圈,疑惑不已。

“若秋,你见过琪妃娘娘了吗?”若秋向来与南宫曦亲近,常忘了礼数,夏暖烟以前便要时刻提醒她,如今身份变了,宫内人多眼杂更需小心。

“为什么母亲现在也要拜见南宫老师了?”

“因为南宫老师已经嫁给了皇帝叔叔了,现在为皇妃,位次自然在母亲之上啊。”若宁仿佛一个小大人一般,为妹妹认真讲解。

“啊?嫁给了皇帝叔叔?那岂不是不能到母亲府中居住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夏暖烟看满屋子的奴才还都在,以往曦将军府选在了自己的府外,夏暖烟并未表达意见,就已经惹得朝堂内一次私下暗涌的讨论,就连那京城市集里,都充满着长公主和曦将军交好的杂谈,如今若秋无意间说出的这句话,无疑会留下更多口实。

“我不喜欢南宫老师嫁给皇帝叔叔,我喜欢南宫老师来我们家。”若秋并没有打住,只是放低了呢喃的声音。

晴水立即上前询问南宫曦是否摆晚宴,南宫曦点了点头,晴水乘机将屋内的奴婢们都招了出去。片刻之后,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若秋盯着左边的餐食不停地咽口水。

“你喜欢南宫老师,是因为她来了你就可以吃到喜欢的辛辣食物了吧。”

“好了,不用讲什么礼数,快吃饭吧。”南宫曦为若秋解围,也怕夏暖烟晚膳用得太晚,影响肠胃,半夜又要难受了。吩咐了在侧的奴才们都下去,留下四人用膳。

“我喜欢南宫老师,是因为她授课若秋都听得懂,而且她不阻拦着若秋舞刀弄剑的,现在学堂里的师傅们都和若秋说,女子最好文雅些,不用学什么战术武功的。”

“食不言,寝不语,若秋你怎么嘴里塞满了饭还说话。”

“文雅些不好吗?像你母亲一样。”南宫曦忍不住给小若秋夹了菜,满含笑意地看着她飞快地咀嚼。

“我希望像南宫老师一样,成为一个大将军!”若秋依然含着饭,异常坚定地喊了出来。

“你要是成了大将军,那可就苦了我了。”一旁安静的若宁终于出了声。

“哈哈哈哈,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啊~”小若秋对着哥哥笑得花枝乱颤。

若秋的话一出,南宫曦看到夏暖烟低着头停住了片刻,南宫曦并没有当场疑问。

“若秋有此理想,都要怪琪妃娘娘。”

“怪我?为何?”听到夏暖烟又称自己是琪妃娘娘,南宫曦不免紧张起来。

“当初你送她那护心板,难道不是希望她追随你的脚步吗?”夏暖烟挑了挑眉毛,南宫曦方发现她不过是在戏弄自己,并无责怪之意。

“好好好,怪我怪我,任由长公主责罚。”夏暖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屋外的夜色都遮挡不住。

 

吃完了饭正不知如何,听闻院子里奴才们欢快起来的声音,南宫曦唤了晴水进来,问发生了何事。

“娘娘,下雪了。”

按住了即将飞跑出去的若秋,给兄妹二人又增加了一件衣服,才放飞出去,在院子里和奴才们一起举着手接雪花,顷刻之间两人的帽子就积累了厚厚的白雪。夏暖烟站在廊下看着,觉得许久未有过如此轻松愉快的时间。肩上有一个熟悉的动作,白色的披风就挂上了,那亲自绣好了白泽和蝴蝶,还留在原来的位置。

“这披风,不是挂在曦将军府里吗?”

“前两日让薛管家送进来了,还有那画,也挂在书房了。”

南宫曦小心地站在身前,为她拂去头上的片片雪花,无意间,看到了暖烟额头处,闪现了一两丝白发,将披风的帽子戴在头上,仔细系好了颔首处的带子,这一幕,让两人都想起了当初那偶然去看的晚霞,离开时南宫曦也为夏暖烟系那披风的带子。

“暖烟,也生了华发了。” 重又站回到长公主身边,看着一院子里嬉闹的众人。

“日夜为国事操劳,日夜还要为梦儿操劳,这几缕华发生得可一点都不冤枉。“夏暖烟依然带着一丝调戏的味道,故意刁难梦儿,转头看她,发现梦儿有些失神,接着月色和漫天飘落的白雪,夏暖烟忽也瞥见了南宫曦耳后露出的一两根银丝。

也?梦儿明明才桃李年华,怎会早早就有了银丝。“梦儿,你这耳后……”

“无碍的,太医看过,说多加进补,少些烦忧就好。”

“何时有的?”上一次见面是在曦将军府,两人未曾如此近的距离,再上一次,是围剿之战后在勤政殿内。

“那日吐血之后。”南宫曦说得很平静,转头才发现夏暖烟双眼几乎含泪,赶紧揽入怀中,“无碍的,我又让暖烟担心了。”

“不知琪妃娘娘在宫中生活得是否舒心?”

“终日无事可做,那刺绣临摹画作,与我而言不过是折磨罢了。”南宫曦还想要多抱一会,若秋跑来想把把手里的小雪球递给了暖烟,不得不放开。

“母亲,我们要出宫回府了吗?”

“嗯,确实不早了。”

“暖烟今日,不可留在宫中吗?”留在翡翠宫?倒也不是不可以,天色已晚,若是回去明日早朝卯时不到又要起身入宫,“本宫的意思是,留在德洋殿可好?这偌大的殿反正也只有我一人居住,让她们收拾偏殿给若秋她们,也省得折腾,明日早上我还可以送他们去国子监太学那边。

“还是不要如此高调行事,梦儿真的觉得这宫中闲闷无趣么?”

“嗯,本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还是那梦蝶轩练武场好?”

“那是自然。”

“你入宫以来,还未去面见皇上,虽说是太后旨意,但也要做出点样子来,近日皇上恢复得不错,你也该去看看他。”

“暖烟愿意我去看他?”

“面上的事,还是多少要维持的,毕竟还未彻底准备妥当。”

“方才晚饭时,听若秋说哥哥妹妹的,暖烟似有恻隐之心,是想到了皇上?”

“皇上,也并非你眼中一无是处之人,至少在登基之后,他从未为难过我,反而给过我超出常理的权限。知道你不想嫁入宫内,也耐得住性子,只是没有料到我会真的有一日与他反目。纵观夏家朝廷,能够对暖烟骄纵如此的,也只有一个夏君啸了。”

 

没有留得下长公主,南宫曦还是听从了她的吩咐,次日去探望了皇上。恰逢甄太医刚请脉结束,南宫曦也询问了太医的意见。

“如今圣上也只能安心修养了。腹部创伤有些炎症,反复发作恐难以好全。”太医退下之后,夏君啸得知南宫曦来探,立即招了进去。

“琪妃委屈了,朕这身体真是受不得丝毫闪失。”

“皇上保重龙体要紧,臣妾并无什么委屈。”

“听闻昨日长公主午膳之后请你去了翡翠宫,晚膳又去了你的殿内用,不知是否相谈甚欢?”

这宫中果然到处是探子,艰险更甚当初夜合街,当初暖烟让她特别安排兵士,将两府合而巡逻,提防不速之客,可在这皇宫之中,似乎更加防不胜防。

“商讨南境之事。”早在当初日日翡翠宫督药之时,夏暖烟就教过她,若是不知道对方目的,就尽量少说重点,留待他人自露马脚,可眼前这位心思缜密的皇帝,怕早是个中高手。

“所以梦儿并未告知八妹,你我二人商议之事?”

“皇上觉得此刻已是合适时机了吗?”

“还未到时候,不过暖烟选了老三,多少有点感情用事了。”

“皇上还有更好的人选?”

“曦将军似乎一直都很疼爱云墨,毕安城确实也缺少主帅太久了,配合一位防守能人,交给云墨倒也合情合理。”

“臣妾只不过觉得云墨个性淳朴,做个驻外的将军,逃离开这些京城琐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的确,以云墨的个性,驻军打仗,永守帝国反而乐得逍遥,留在城中恐怕反而难留性命。”

“臣妾遵旨,会与四弟商讨如何上本参奏。”

“好了,朕也累了,你回去休息吧。”

按住自己的欲望,去部署一个保护心上人的局,原来如此之艰难,南宫曦在走回德洋殿的路上,又想起了长公主桌上的那一杯凉茶,若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帮暖烟解忧就好了。

 

自昨晚发现长公主额头的白发,南宫曦就请教了太医院的人,暗暗花了心思,想为暖烟也调制一款滋补茶,从来只对创伤药物一知半解的南宫曦,开始用工研读起茶经和药理来,又加以研究铜器与火炉来,在这闲闷的后宫生活中,觅得了一丝安慰。

暖烟,早生华发,不知是否也算是一同白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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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热

-57-后招

“南境之困,至今本宫都没有破解之法,虽然春初并不是巽维土司进犯之际,但长期空着一座守城将领,不是好事。当初珺将军在朝堂之上提出的建议,得知是琪妃娘娘之意,还请详细加以说明。”夏暖烟一副严肃的模样,南宫曦不免怀疑,请她来此难道真的是为了朝堂之事?

“长公主殿下,此处并无外人,”南宫曦看了看站在屋内的罗公公与飘花,夏暖烟挥手让人都退下,“还是唤我作梦儿吧。”

“曦将军不是为了躲本宫,都躲到要嫁入这皇宫来了吗?”

“我昨夜好像梦见暖烟了。”

“哦?我在你梦里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就远远地看着我,表情好冷漠”,南宫曦倒也不是昨夜梦见的这情景,反而是在富州城守城之时,她至今的清晰地记得—...

“南境之困,至今本宫都没有破解之法,虽然春初并不是巽维土司进犯之际,但长期空着一座守城将领,不是好事。当初珺将军在朝堂之上提出的建议,得知是琪妃娘娘之意,还请详细加以说明。”夏暖烟一副严肃的模样,南宫曦不免怀疑,请她来此难道真的是为了朝堂之事?

“长公主殿下,此处并无外人,”南宫曦看了看站在屋内的罗公公与飘花,夏暖烟挥手让人都退下,“还是唤我作梦儿吧。”

“曦将军不是为了躲本宫,都躲到要嫁入这皇宫来了吗?”

“我昨夜好像梦见暖烟了。”

“哦?我在你梦里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就远远地看着我,表情好冷漠”,南宫曦倒也不是昨夜梦见的这情景,反而是在富州城守城之时,她至今的清晰地记得——

梦里来到了空无一人的皇城,那急切寻找一个人的心情,待她推开了层层的宫门,在勤政殿上远远看到一个模糊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窃喜,似乎觉得就要见到她寻找的那个人了,但走进一看,那高高在上的,是皇上,但却不是夏君啸,是一个陌生人。继续四处寻找,心中涌起一些失落。转身走出勤政殿时,突然在门口的石柱后,瞥见了那个人。

南宫曦不由地笑了起来,对方也笑了起来,她突然又化身为一只蝴蝶,静静地停在了夏暖烟的肩膀上。

南宫曦走到桌案前,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杯,外壁已经有些凉了,暖烟的咳喘之疾,最忌生冷,不过和自己讲了几句话而已,屋内的茶杯都冷却了。

“这现实里冷漠之人难道不是琪妃娘娘吗?” 一如当初在勤政殿外,炙热的阳光下从背后传来小心看守她,送她回家的温暖声音,可这时透露出的,却有微微的震怒。

“暖烟又在喝凉茶了,难怪甄太医说病情有所反复。”

顾左右而言他,南宫曦不过想要转移话题罢了。换做以前,夏暖烟会坐回太师椅上,默默等南宫曦自己开口。可多日不见,梦儿忽然又回来的温柔关心,让夏暖烟溃不成军。

“无碍,飘花向来注意此事,一会我们谈完,她自会换热茶的。”

“梦儿甚是想念当初暖烟为我特意配置滋润茶来。”

夏暖烟觉得难得南宫曦的语气轻快了很多,想要当初何等大气,竟然气到呕血,此时,不知道是不是问及该事的时机?

“那今日,梦儿是否愿意为我解惑,当初气到吐血,到底是知道了何事?要和我闹如此大的干戈,不见人,不看信,甚至下了决心要嫁入到这皇宫中来?”

南宫曦想起当日夏君啸对她所言之事——

“你并非南宫府的三小姐,而是我四哥的三小姐。说起来,也算是这皇族的一员。”

南宫曦原本不信,又去了天牢,那天牢里的夏云扬与皇上多日未见,又有过反心,定没有串通之心,谁知他也言之凿凿,难道这一切,夏暖烟也都知晓?再一次,南宫曦觉得自己不过一颗棋子,任由高高在上之人随意摆弄。

 

“南宫曦自小被教导忠君爱国,却不曾想到自己是个叛臣之女,真是天大的讽刺。”

“成王败寇,叛臣一词也不过是胜利者的诬陷罢了。如今……我手握大权,可以让梦儿的名声得以昭雪。更何况……”夏暖烟并没有想到夏君啸为了娶她,竟然编造了如此大一个谎言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日长公主再无力掌权时,是否还要再来一次血雨腥风?如何安享晚年?”

“梦儿入朝为官也不短了,这朝堂上,我若不除他人,就必定被他人所除,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先发制人。更何况,梦儿不知道我走这一步棋最初不过是为了你吗?我不需要什么安享晚年,我要的不过是和梦儿珍惜当下。”

“为了争夺一名女子,长公主殿下不惜与皇上对垒,全然不顾兄妹情谊,如此这般,与皇上想要梦儿入宫之意又有何不同?左不过是一个物件,被谁收入囊中罢了。既然如此,不如面对一个不更事的皇上,怕是还简便些。”

“相比于我的怀抱,梦儿更愿自投入五哥怀中吗?”

南宫曦没有回答,倒是一下子钻进了夏暖烟的怀里,扭动着身子撒娇起来。夏暖烟双臂被人支开,毛茸茸的头发靠近了自己的脖子,呼吸钻进领口,直逼锁骨。

“你呀,就是非要吃点苦头才肯认错。”夏暖烟伸手抚她的后背,这一场赌注,全凭梦儿的一时心思,她不知道南宫曦为何今日忽然软了下来。

 

抱着站了半响,夏暖烟有些疲惫,原本是南宫曦头枕着她,慢慢地变成了夏暖烟靠在梦儿的胸口,南宫曦慢慢觉得暖烟整个人都瘫在自己怀里,较之上一次在怀中,轻省了很多。

“说起来,飘花妹妹晴水与那徐姑姑,是暖烟打点在我身边的人?为了看着我吗?”

夏暖烟沉思了片刻,之前说梦见自己,又主动投怀送抱,分明有些关心和退让,不似之前的距离,可此刻又问及摆放在身边的人,到底是何态度?

“是为了在这后宫里多加照顾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脾气,哪里受得了丝毫委屈,有熟悉的人在你那,我多少可以知道些消息。”

“所以昨日太后面前的解围,也并不是巧合喽。”南宫曦恢复了些当初调皮的语气,甚至还对着夏暖烟眨了眨眼睛,“我就知道,暖烟不会弃我于不顾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丫头罢了。

“为你,不知道要操多少心才够。”夏暖烟离开了怀抱,又些许不舍,但又实在有些站不住了,“说到昨日,众人如此诬陷于你,梦儿居然没有反驳?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皇上之病,并不在我,又何须在意她人之言。”南宫曦看暖烟有些疲惫地走回椅上,立即唤了飘花换了热茶,门口接过,亲手递上。

“当初听我切莫后悔之言,如今可知我心意了?”想得明白的事情,丝毫不会受到影响,想不通的事情即便提早告之了,也不免要撞一撞南墙,夏暖烟顿觉自己沾惹上这南宫三小姐,这下半辈子怕是都要时时为她着想,布局后手了。

“说来也巧了,皇上大婚当晚便病倒了。”

“这世上哪里有如此凑巧之事。”夏暖烟结过茶盏,轻拂茶沫,热汤入口,顿觉舒爽。南宫曦看她气定神闲地语气,突觉事情有些蹊跷。

“莫不是暖烟……”

“难道梦儿认为,我会没有丝毫动作地看你上了那龙床?”

“众目睽睽,暖烟是如何做到的?”

“恰恰是这众目睽睽,才是最好的机会。

那黄金红玉对杯中,有一味毒,那白玉玛瑙对杯中,也有一味毒,若是两者结合,可以毒攻毒,保梦儿平安,若只服后一杯,加上身上外伤未愈,便可令人久睡昏迷。我自初四梦儿狠心与我‘告别’,便布好了这后手。”

“可你也喝了第一杯,暖烟为了我,愿意以身试毒?”

“我心甘情愿喝那一杯,也真心实意想喝那一杯,更何况,梦儿也说了,众目睽睽,将来怕是再也没有这众目睽睽的机会了,我又怎会错过与梦儿对饮这一杯的机会。”

“可是那是毒药,暖烟不害怕吗?”

“梦儿今日听闻后怕吗?”

“暖烟不会害我,况且你也说两者结合可解毒,有什么可害怕的。那如今……”

“我回府之后服过解药了,不过时间稍晚,却也闹腾了半宿。”夏暖烟看着堂堂一品将军几乎要在自己面前哭出来,抬手唤她靠近,“好了,都没事了,梦儿不如想想,今后如何回报我这一胆大妄为之举更好。”

(……)

把整张脸都藏在南宫曦的耳后,夏暖烟依然无法平复,自东方少戟离世,她便再也没有感受过如此炽热的亲吻,不,在他离世前三年,便再也没有过;不不,从未曾有过。他们的亲吻,甚至身体接触,不过都是例行公事般,没有温存,虽然少戟不会忤逆自己,但也看不出有多少感情。

而南宫曦,她曾经亲吻过自己的额头,后颈和脸颊,却是第一次吻自己的唇,如此香甜可口,令人天旋地转,原来这便是世人一心想求的——爱恋。

“几日不见,曦将军从何处学了一身的本事。”

“暖烟不如去问徐姑姑,入宫之后都教导了梦儿些什么?若是无法伺候皇上,梦儿倒也愿意伺候长公主。”

“好了,我还有奏折要批,你先回去吧。”夏暖烟站起身来,自行整理了下衣装。

“讨了甜头就赶人走,长公主好生无情啊。”南宫曦倒是双手一摊,反而坐深了那凤椅,大有不罢休的模样。

“已经吩咐下去了,晚膳我会过去。”

“那梦儿,就先行回去静待长公主大驾了。”站起来面对着脸色红润低头颔首的夏暖烟,南宫曦用手抬起那小小的下巴,鼻尖靠近了夏暖烟,轻轻蹭了一蹭。

南风热

-56-如愿

元月十六,德洋殿迎来了甄太医的例行请脉。入宫已有几日,除去早起必去太后寝宫请安之外,南宫曦几乎无事可做,原本在齐侯府和曦将军府的行走自如,仿佛是前一世的事情,南宫曦问及晴水和徐姑姑,这后宫的妃子们日常都做些什么,被两人嗤嗤笑了好久。

“当主子的人,当然除了勾心斗角争得皇上宠爱之外,也就不必做什么了,否则又何必到这宫中来。”徐姑姑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勾心斗角,南宫曦不屑;争得宠爱,南宫曦不想;以往她所要担心的,从来都不过是如何军纪严明;而真心想要的那份宠爱,从来也不曾需要去争得。

“琪妃娘娘身体康健,是老臣在后宫少见的铿锵有力的脉搏。”甄太医大抵真的从未见过,在南宫曦面前笑了起来,“...

元月十六,德洋殿迎来了甄太医的例行请脉。入宫已有几日,除去早起必去太后寝宫请安之外,南宫曦几乎无事可做,原本在齐侯府和曦将军府的行走自如,仿佛是前一世的事情,南宫曦问及晴水和徐姑姑,这后宫的妃子们日常都做些什么,被两人嗤嗤笑了好久。

“当主子的人,当然除了勾心斗角争得皇上宠爱之外,也就不必做什么了,否则又何必到这宫中来。”徐姑姑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勾心斗角,南宫曦不屑;争得宠爱,南宫曦不想;以往她所要担心的,从来都不过是如何军纪严明;而真心想要的那份宠爱,从来也不曾需要去争得。

“琪妃娘娘身体康健,是老臣在后宫少见的铿锵有力的脉搏。”甄太医大抵真的从未见过,在南宫曦面前笑了起来,“之前肩上的箭伤是否还有疼痛?”

“未再疼过,有劳甄太医了。其实本宫也从未有不适,大可不必安排着例行诊脉。”

“琪妃娘娘刚刚入宫,为皇上繁衍子嗣,开枝散叶正当时,这是历代的规矩,老臣可不敢随意更改。”

南宫曦不免难为情起来,虽然嫁入宫中几日,当后宫全都知晓,太后好容易被皇上说服,自己身体不适,在此时机迎娶南宫曦,不但是安抚朝臣之用,也可冲喜,让身体好起来,太后才勉为其难答应了。可偏偏大婚当日,皇上就因为多喝了几杯酒病倒了,这冲喜不但没有冲成,反而让皇上的身体更加日渐飘零起来。

每日早上去太后处请安,都要被各殿的嫔妃们戏弄一番,太后偏偏又喜欢这些说法,南宫曦也只能默默忍下,最有甚者昨日请安之时,竟说南宫曦自小从武,本就不是滋阴补阳之人,反而阳气过盛,又住在德洋殿,吸走了这后宫中的阳气,才会导致皇上大病。

若不是恰得夏暖烟每月十五入宫请安,正巧撞上,让众人收了口,不知道最后又会被传成何等模样。

“当初曦将军在外奋勇作战时,诸位才有了这后宫的安稳,如今同为姐妹了,竟然忘了这份情谊,若众位娘娘觉得这后宫的日子太闲了,不如也学曦将军去闯一闯战场如何?”夏暖烟一进殿便听到阳不阳气的谈资,不免有些恼怒,夏暖烟原本就受太后宠爱,在后宫之中向来不会给妃嫔们面子,如今又为病重的五哥解忧,太后更是心疼她劳累,看她恼怒便出来制止了众人,以后不可开这玩笑。

临近中午众人才获准出了太后殿内,南宫曦本想多谢夏暖烟的解围。可夏暖烟在殿内未曾主动看自己一眼,南宫曦并未寻得机会,午膳又说留下来与太后吃斋。

德洋殿在西,翡翠宫在东,暖烟回宫自然不会路过自己的殿前,入宫十日,原本以为她会找机会来殿内求见,却是苦等不到,日日又再无事可做,南宫曦不免回忆起当初既要上早朝,又可与四弟、云白等年轻将领们谈论战况,还可在暖烟的目光下练剑畅谈,如今这日子虽然吃穿用度不愁,可日子忽地变成了大片空白,好不无聊。

“不知甄太医可知,长公主这几日是否身体不适?”

“这……老臣不便透露公主的……”

“甄太医行事稳妥,本宫向来知道,若是本宫打听的是别宫的娘娘们,甄太医不敢说,也不能说,但长公主与本宫素来要好,交情颇深,甄太医也是清楚的,如今不过是关心故友罢了。”

“娘娘说的是,老臣多虑了,长公主自元旦之后便一直有些气虚,原先惧寒咳喘之症有些反复。”

果然,昨天在太后那见面,夏暖烟面白气弱,不时还咳了几声。住在宫中,南宫曦也无法得知朝中事宜,不过即将春暖花开,北境多数又要迎来叨扰。

“皇上……”甄太医看了看左右,“近几日身体好了些,可慢慢起身在院内走走,娘娘切莫太过担忧。”南宫曦分神想着长公主之事,竟然忘了问皇上龙体,低头掩盖住自己的不合时宜,南宫曦喝了口茶。

“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太医。”

“不敢,娘娘请说。”

“古来就有滴血认亲之说,不知道是否真有其道理?”

“哈哈哈,这方面老臣倒是确有些心得,自从医之日起便总被问及,慢慢地竟然发现了一个最好的印证方式。有劳姑姑在娘娘宫中找一奴才,最不起眼,无人认识的最好。”

南宫曦不明所以,但还是示意徐姑姑速去找人,一个面黄肌瘦的丫鬟被带了进来。甄太医查看之下,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臣奏请甄家之子进殿参与这一验证。”南宫曦点了点头,宫内的公公很快带着一名年轻男子进入屋内,拜见之下眼睛并不敢看向琪妃娘娘,只敢看到南宫曦脚前的地面处。

“还请娘娘仔细端详臣子面相。”经过提醒,南宫曦认真地端详起来人,几乎与甄太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说有什么不同,只是甄太医更加富态些,而这位年轻男子还年富力强。

“这面相一看,便知是甄太医之子。”甄太医点了点头,拿出准备好的两份酒盏,将自己和儿子,自己和随意找来的丫鬟手指戳开,分别滴到酒盏之中。擦拭了手上的伤口,命儿子先行出去等候,将两碗酒盏递于飘花。

“这……好神奇啊,为什么甄太医父子的这碗没有融合在一起,反而太医与丫鬟这碗融合了?”

“晴水姑娘一语中的,娘娘应该知道这滴血认亲的结论了。”南宫曦仔细看了看酒盏,点了点头,吩咐宫中奴才送太医出去。

若是如此,那日天牢之中自己的血与夏云扬的血融合在一起,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南宫曦松了一口气,当日那血色太过冲击,南宫曦未给他人看过就飞快地将一碗就泼洒在地上,生怕这一“事实”被人知晓。如今看来,实在有点小题大做。

 

自大婚之日在正殿见过,南宫曦便没有再见过夏君啸,虽然昨日席间的话并没有什么依据,但自初六起,南宫曦被太后严令禁止去探望皇上,除了给太后请安外不得擅自离开德洋殿,免得妖言惑众。南宫曦从未听夏暖烟提过太后对自己的态度,如今想来,大概暖烟又为她挡去了不少觉得她并不需要知道的风言风语。

本来,夏君啸要一意孤行地娶她进宫,就已经犯了很多人的忌讳,本朝后宫虽然看似风平浪静,也是在夏君啸的平衡与夏暖烟暂代后宫之职达到的表面平和,南宫家三小姐的入宫,打破了堂前的政治平衡,三皇子又忽然入狱,让更多的皇子搅入到太子之争中。

“晴水,派人去翡翠宫打探一下,午后长公主是否还留在宫中处理国事。”

“娘娘,太后不是宣了懿旨,您不能随意出德洋殿吗?”

“不碍,你自派人去打听,若是长公主要见我,我自然出得去。”

“是。”

 

“公主,德洋殿的小太监在外探头探脑。”罗公公悄声说。夏暖烟从繁杂的公文堆中抬起了头,十多日过去了,这个人终于想起自己来了吗?若不是昨日在太后殿内偶遇,她是否根本不曾想可以见到夏暖烟本人。

“今日德洋殿有什么异常吗?”

“甄太医例行去请脉了,停留的时间稍久,其他并无什么特别。”飘花很快就答上了话。

停留的时间稍久?难道身体有恙?

昨日一见,她跪在太后面前任由众人奚落,也不曾还嘴,入了这后宫,可不再是什么威震四方的一品将军,即便顶着个妃的称号,只要不得皇上和太后的喜爱,在这宫内也是寸步难行,如今五哥病重,即便心中偏爱,也难免有力所不及之处,自己帮五哥处理朝政,这后宫管事之权又交回给了太后,还有那同为妃位的瑢妃协理,不知道会不会克扣德洋殿的俸禄。

说起夏暖烟昨日的怒气,不想再看梦儿多一眼,只觉得她放弃了自我。后宫三千粉黛,大多千篇一律,南宫曦不知道是听了什么人的唆使,还是真心想要融入这里的生活,昨日竟然放弃了一直惯用的眉峰,学宫中之人画起了柳叶眉。夏暖烟觉得甚是碍眼,这柳叶眉适合那种纤细瘦弱的女子,可南宫曦是什么人?堂堂一品将军,一字眉虽然有些太过盛气凌人,可加上些羽玉眉的眉脚就显出她那独一份的女子英气来。

“嗯,派人去德洋殿请琪妃娘娘过翡翠宫一叙,为免生事端,就说南境之事,本宫要请教琪妃娘娘。”

“是。”

“飘花,一会找个机会,与你那异母同胞的妹妹吩咐一声,今日琪妃娘娘的晚膳多准备些,御膳房那位岳山来的厨子可暂去帮厨。”

“是,飘花记下了。”

 

从德洋殿到这翡翠宫的路程不近,南宫曦乘步辇而来,却觉得路途甚是遥远,刚刚瞥见翡翠宫外的红墙走廊,心才定了下来。

罗公公掀开了厚重的门帘,一屋子的糯米普洱香味,南宫曦好久没有闻到了,想当初夏暖烟常常在那梦蝶轩煮这茶叶,满屋飘香。屋内的温度颇高,多日不见的夏暖烟嘴唇却有些缺血。

“拜见琪妃娘娘。”

“他日,若有事相求,还望娘娘如愿!”

南宫曦还记得,在与长公主商讨那赐下的曦将军府时,夏暖烟突如其来的施礼,那一次脑袋空空,六神无主,在夏暖烟身前奋力维护的曦将军形象瞬间崩塌;而这一次,南宫曦淡定了很多。

“免礼,不知长公主请我来,所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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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因为最近收到新来的小伙伴们的鼓励,加上自己也觉得最近很是懈怠,有点掉入轮盘中,决定再给自己一些小小压力,摆脱出这样的状态,《前世》自本周起固定在周三、周日更新,发布时间点同以往。

希望我不会被这样的”小小压力“压垮,以及欢迎各位多多点亮♥,或者评论和我讨论~比心~

今天也是硬刚的一天

032 家宴

庆帝召李云睿去御书房,却并未说明所为何事。御书房外,李云睿遇到了范闲。见了李云睿,范闲眼睛一亮,明显是想问什么。他拱手行礼,“许久不见长公主殿下,殿下还是光彩照人。”


李云睿笑了笑,这范闲还是这么油嘴滑舌,有心噎他两句,“可我瞧着小范大人这些天劳心劳力,黑眼圈都浓了些。”


范闲一张脸马上垮了下来,“可不是嘛……”范闲骤然停了下来,李云睿回头看去,正撞进了陈萍萍幽深的眸子里。陈萍萍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在李云睿身上只是停留了一瞬,“长公主,范闲,陛下已等候多时了。”


目送陈萍萍远去,李云睿微不可见地眯了眯眼,心中对最近的局势渐渐明朗了起来。


御书房内,太子、老......

庆帝召李云睿去御书房,却并未说明所为何事。御书房外,李云睿遇到了范闲。见了李云睿,范闲眼睛一亮,明显是想问什么。他拱手行礼,“许久不见长公主殿下,殿下还是光彩照人。”


李云睿笑了笑,这范闲还是这么油嘴滑舌,有心噎他两句,“可我瞧着小范大人这些天劳心劳力,黑眼圈都浓了些。”


范闲一张脸马上垮了下来,“可不是嘛……”范闲骤然停了下来,李云睿回头看去,正撞进了陈萍萍幽深的眸子里。陈萍萍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在李云睿身上只是停留了一瞬,“长公主,范闲,陛下已等候多时了。”


目送陈萍萍远去,李云睿微不可见地眯了眯眼,心中对最近的局势渐渐明朗了起来。


御书房内,太子、老二老三和李承明都围坐在案边,太子与二皇子嘴里夹枪带棒,三皇子两边调停,李承明安静坐着,不置一词。


庆帝适时出现,“人都到齐了,今儿是家宴,都随便点,别拘着。”


范闲咽了口口水,“陛下,既是家宴,臣在这不合适吧?”


庆帝径直走向主座,没有看他,“你脸皮厚,没关系”,庆帝坐下,“朕今天有点不舒服,就不吃什么了。朕看着你们吃。还有很多奏章要做,就免酒了,吃吧。”众人一动不动,显然是有所顾虑,庆帝不耐烦,加重了语气,“吃啊!”


李云睿坐的离庆帝最近,把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太子和老二把惶恐都表现在了脸上,范闲一脸的不自在,倒是李承明,一直没什么表情。


庆帝看向了太子,“从小就爱板着,到现在还是块木头!”太子夹菜的手一顿。庆帝又转向了二皇子,“你看看他!从小就没吃相,到现在还这个德性。”见庆帝的目光朝她这过来,李云睿赶忙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倒是李承明还是不紧不慢地吃着。

庆帝笑了笑,又把目光投向了范闲,“他们两个,你看好谁?”他顿了顿,又贴心地补充道,“家宴,随便说。“


范闲脸色微微变化,马上反应了过来,“不论罪?”


“不论罪!”


范闲一副十分无辜又无可奈何的表情,“陛下,您这不是玩我呢吧?这问题等于把我推上刀山火海,不论怎么回答都是一个死字。”


庆帝从不把真实情绪写在脸上,“忠臣不畏死。”


李云睿注意到李承平的脸色已经快挂不住了,明显是一副心有不甘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可怜他的母亲宜贵嫔还算清醒,竟然养出这么个蠢货。


正在她走神的时候,庆帝突然指着范闲问她,“你怎么看他?”


李云睿有点懵的样子,试图糊弄过去,“范闲?一表人才,口齿伶俐,性格……”


“行了”,庆帝摆摆手,又转向了李承明,“你呢?”


李承明这才放下手里的果汁,“外面对小范大人褒贬不一,女儿久居后宫,自是不知小范大人如何。只是两位哥哥都对他评价颇高,想来应该是才能出众。”


李云睿没有错过范闲一瞬间的失神。


话题兜兜转转,最后还是绕到了通敌一事上,“最近六部官员纷纷上奏,说你泄露机密,与言冰云、北齐失陷有关。你们知道吗?”


这话像是在问太子和老二的,范闲面色不变,继续吃饭。“你们手下的门生党羽都有不少。这些话传出去,吵吵几日,就够了”,庆帝又转向范闲,“只是这件事要自证清白,总该有个了断。”


范闲放下碗筷,“陛下希望臣怎么做?”


“送肖恩去北齐换回言冰云,正好缺个领队。”


“这算旨意吗?”


庆帝毫不犹豫,“建议,去不去由你。”


“如果,臣不愿去北齐的话……”


庆帝回答很干脆,“无妨,只是,此事令你名声有损,恐怕婚事上,多有艰难。”


范闲心里直呼庆帝手段黑,还是站了起来,“陛下,臣请旨去北齐。”


“再想想,再想想,朕不是逼你。”李云睿看见太子撇了撇嘴。


“臣一心想去,迫不及待。”


庆帝沉吟片刻,指了指李承明,“那好,承明跟着长公主管理内库事务,她为副使,你为正使,到了北齐她也可以帮你。”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可庆帝没有解释的意思,“朕累了,你们兄妹慢慢吃。”庆帝起身离席,对李云睿使了个眼色。李云睿会意,随庆帝一同出去。

南风热

-55- 美玉

拜天地之时,夏暖烟无意中扫过了对面齐侯府的人,齐侯夫人一脸担心和不舍,南宫珺更多的是不舍,但齐侯本人,却摸着自己的长须,满面笑容,一副满足的神态。以一位养女,获得了皇上丈人的名讳,在他的从政生涯中,大概是一件非凡的功绩。

从此,他大概不会再害怕盯着当初追随四王爷麾下的出身,可以在这一朝挺直腰杆了,当初的如履薄冰在这一刻都显得值当起来。

一切在夏君啸的笑颜中烟消雾散,南宫将军左右逢源,迎来送往,面对大批官员们的敬酒,好不得意。

“暖烟,此刻,相信朕的话了?这些急切让女儿妹妹们嫁入后宫的朝臣们,不过是把她们当作了一枚人质,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位置罢了。”

原本也并无此疑惑的夏暖烟,本以为南宫...

拜天地之时,夏暖烟无意中扫过了对面齐侯府的人,齐侯夫人一脸担心和不舍,南宫珺更多的是不舍,但齐侯本人,却摸着自己的长须,满面笑容,一副满足的神态。以一位养女,获得了皇上丈人的名讳,在他的从政生涯中,大概是一件非凡的功绩。

从此,他大概不会再害怕盯着当初追随四王爷麾下的出身,可以在这一朝挺直腰杆了,当初的如履薄冰在这一刻都显得值当起来。

一切在夏君啸的笑颜中烟消雾散,南宫将军左右逢源,迎来送往,面对大批官员们的敬酒,好不得意。

“暖烟,此刻,相信朕的话了?这些急切让女儿妹妹们嫁入后宫的朝臣们,不过是把她们当作了一枚人质,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位置罢了。”

原本也并无此疑惑的夏暖烟,本以为南宫将军如此器重的女儿,哪怕是养女也会有所不同,可无奈现实依然让她无言以对。

“那皇上其实和南宫将军这位父亲,也并没有什么差别,不是吗?”夏暖烟恢复了些理智,淡淡地说道,“让宛妤嫁入南宫府,不也是为了皇上南境永保安定么?”

“暖烟今日和吃了炸药一般,不过朕不会放在心上。这一切,还靠暖烟的层层部署,功大于过!”

看着夏君啸的得意,夏暖烟更加愤怒起来,只是看到梦儿关注自己的眼神后平息了不少怒气,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臣妹不宜多喝酒,既然礼成,臣妹先行告退了。”

“准!暖烟多日操劳,今日可放下一切,好好回府休息。”

走出勤政殿的夏暖烟,叮嘱了罗公公关注宫内今日发生的任何事情,又丢给旁人一个眼神,带着一小队跟班,转去了南面。

 

听到有人进入天牢,三皇子夏云庭嘴角微微弯起,席地而坐对弈的棋盘之上,杀出一个无人注意的马,三下五除二直逼对方的“将”。

“将军!”夏云庭推过棋子,抬头看着狱头,“宁大人今日又让本王了。”

“三皇子棋艺高超,这几月我又何时有过胜算?”正说着,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人站在了木栏外,内里似乎透出一些金红色来。被称作宁大人的狱头也吓了一跳,本以为今日皇上大婚,不会有人来探访这天牢,自己才一早就和三皇子对弈起来,朝服大红色,一看就是皇家子弟,自己却丝毫未察觉,吓得一身汗。

“宁大人不如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看来今日有贵客来访。”夏云庭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才能如此安定地待在狱中,没有做半点反抗,静待时机到来。

待人走远,夏暖烟依然没有把头上的帽子放下来,纵然今日之后,穿着红色朝服参加皇上大婚宴会一事多半会传得沸沸扬扬,夏暖烟也不想在这底层的天牢中再透露自己的身份。

“云庭是否还记得,当初答应本宫的诺言。”

“与姑母达成的共识,自然都记得,否则云庭又如何可以在眼看着兄弟死在隔壁监牢之后,还可如此按兵不动。”

“很好,写下来。”

夏云庭对这个要求有些意外,在当今形势之下,留下只言片语无疑是授人以把柄,无论结局是好是坏,都不会是一件愉快的后手,不过,宫廷中的争斗,向来都是“不舍金枪,安能降龙”,夏云庭还是捡起了丢进木栏的纸笔,写下了承诺,又用了墨汁涂抹在拇指之上,盖在了页尾。

递给夏暖烟的随从,待夏暖烟拿到手上,墨迹已经干透。

今日本王承诺,自此以后,无论成败,无论面对何种阻碍,如何处置南宫曦,交由长公主夏暖烟全权决定。

三皇子:夏云庭

昌乐十一年元月初五日

“既然云庭在这天牢之中都无所畏惧,敢承认这诺言,那本宫也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了,我对其他事情无意,还望他日三皇子记得我今日之言。”

“云庭谨记。静待其变。”

黑袍人一溜烟消失了。只留下夏云庭在昏暗的天牢里,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笑容。

 

婚宴结束已久,南宫曦未曾料到这凤冠居然比那战场的头盔还要重千分,端坐在德阳殿内,等待着总管太监们的通传准备,竟然坐了一个多时辰,也未见人来。

“晴水,能否差人去问问,即便我不懂这宫中规矩,此时依然不见人来,是否太过异常了。”宫内安排的贴身婢女很稳妥,在确定嫁娶之日便到齐侯府伺候,南宫曦就曾问过她的名字源自何处典故,方知道她其实是飘花的异母同胞,比飘花小几岁,也曾在翡翠宫当值,如今被安排给了南宫曦。

听南宫曦吩咐,便掩门出去差人打探了。

“琪妃娘娘稍安勿躁,皇上今日高兴,怕是还在与文武百官庆祝。”徐姑姑改口得倒是很快,宫内安排给她的这位姑姑经验丰富,熟知宫内规矩,可并不知道来历,南宫曦也只能客气相对,待确认忠诚与否,再做安排。

“徐姑姑提醒的是,南宫曦初来乍到,不知宫中规矩,到时还要劳烦姑姑多加指点。”

“琪妃娘娘言重了,这是奴婢的本分,自然要伺候好娘娘。”

“现下本宫倒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姑姑。这妃子的名讳,只是用这琪妃娘娘吗?还是本宫可以自选一个?”

“不敢不敢,娘娘称请教可就折煞奴才了。至于这称呼,古往今来也并不是没有别称的,不过琪妃是皇上钦赐,正式场合还是都以此为准,方不会落人口实,至于私下里,这宫中的娘娘们也都有皇上亲近的昵称小名,倒没有听说过娘娘们自己选的。”

“本宫只是觉得曦妃娘娘比那琪妃娘娘要顺耳得多,不知为何当初皇上早早就选了这么个称谓。”

“这事娘娘算是问对人了,老奴还真知道一二。要说这琪妃娘娘之名,其实是长公主为皇上挑选的赐字。”

“长公主挑选的?姑姑又是如何知道的?”

“奴婢曾经在翡翠宫当过差,不过那时长公主已经长大了,自然也就不太需要我们这些奶妈们天天围在身边照顾,奴婢就多为宫内调教年轻的丫鬟们。恰巧那日皇上驾到翡翠宫,正是老奴在偏殿当值,按例都要到门下听差,怕有什么需要传话的,无意间听起皇上问长公主赐封的称号之事,长公主久居翡翠宫,又甚是喜欢玉器,娘娘看她赐名贴身丫鬟飘花便知,就提到了琪妃娘娘这称谓,皇上还哈哈大笑,说琪字甚好,配得上娘娘。”

琪,原意美玉。南宫曦本不喜欢这名字,听到是夏暖烟想到的,心中的不喜之意已经去了三分。可飘花、晴水,这分明都是翡翠宫的奴婢,夏暖烟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当作平等看待吗?闹了大半个京城的曦将军府落成,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正想着,晴水推门进来了。

“回禀娘娘,当值的王公公说,今日娘娘就在德洋殿伺候歇下吧,不需要等待太监们安排了。”

大婚之夜,居然不需要前往皇上寝宫?这也太过异常了。南宫曦掀起了一半头上的盖头,看着晴水,让她说下去。

“皇上最近几月身体都不太舒畅,今日欢喜,怕是饮酒过甚,好在是晕倒在回殿的路上,刚请了甄太医前往探视,服了些汤药,刚刚睡下了,还未醒。所以今日娘娘可自行歇息了。”

“原来如此,那更衣休息吧。”虽然听闻自己的“丈夫”忽然昏厥,但南宫曦的心里却深深松了一口气。真当今日在大殿之上再遇到暖烟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睛,南宫曦很难再骗自己,没有为当初这一决定后悔。

虽然当初那杯酒自己盖着火红的盖头,但那芊芊细手伸到托盘之上取走了对杯之一,却清晰无比,那手她按摩过无数次,清晰记得掌心的纹路,空杯子再度摆上托盘之时,南宫曦几乎不假思索地饮下了自己那半杯。

暖烟,再多一次,再多半秒,你我二人一起联手打破这朝堂上对女子的固有目光,我南宫曦,心甘情愿,奉陪到底。那大殿虽看不见,可却听得清晰万分,无人敢上前责怪,就连一旁亲眼目睹的皇上,也只能缓和处之。

暖烟,与你喝过了这一杯名不正言不顺,甚至都半分仪式的“交杯酒”,不知道你我的命运,是否还可以再回到交缠的路上。

躺在寂静无声的德洋殿内,南宫曦少有的失眠了。夏暖烟曾经说过,在初五之前,一切都来得及,那些言出必行的古训,不过是让善良古朴的臣子们捆绑自我的枷锁,这样的人注定无法登上高位,真正能够最终站在朝堂上言政的大臣们,都是无所不用其极达到自己目标的人。

梦儿,不必被那言出必行固死,在前后悔,比迟来后悔还是要好些。”

如今南宫曦终于明白,年长近十岁,朝堂经验更加丰富的夏暖烟,早早就预料到了她今晚的后悔,甚至早早料到了她根本不想去面对,今夜又意外地涉险过关的事情。

 

初五六,挂银镰。这一夜睡不着的,除了德洋殿里的南宫曦,还有长公主府内的夏暖烟。自小生长在这皇家,夏暖烟早就知道这并非世人眼中高贵礼仪之家,而是充满了杀戮、背叛的家族。只是在一年之前,她都未曾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加入到这杀戮背叛中来,而且加入得如此之深。

若要弑龙,自己便也要变成一条恶龙,从决心与五哥对抗那日起,夏暖烟,就逐渐变成了这样一条攀附在夏君啸身边的恶龙。

南风热

-54-盟誓

皇上大婚,元月初五取消了早朝,即便如此,夏暖烟还是在卯前就进了宫,那华丽的朝服早在一月之前就开始制作,夏暖烟不愿意看见,便都是派飘花去做监工,飘花事无巨细的禀报并没有缓解夏暖烟的焦虑。

如今,自己的那一套已经送到了翡翠宫,一进正厅就看到挂在一旁,淡紫红色,细致的针脚,金丝勾边。虽然紫得并不重,但夏暖烟看到这朝服的第一眼,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老气横秋。想来自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年过三旬,在旁人的眼睛里,大概就是应该老气横秋的样子吧,可这两年,分明觉得自己又年轻了些,以往从不进入眼帘的四季景色,也都觉得清晰可爱了不少。

“不能穿我以往的朝服吗?”夏暖烟站在衣架前许久。

“公主以往的朝服...

皇上大婚,元月初五取消了早朝,即便如此,夏暖烟还是在卯前就进了宫,那华丽的朝服早在一月之前就开始制作,夏暖烟不愿意看见,便都是派飘花去做监工,飘花事无巨细的禀报并没有缓解夏暖烟的焦虑。

如今,自己的那一套已经送到了翡翠宫,一进正厅就看到挂在一旁,淡紫红色,细致的针脚,金丝勾边。虽然紫得并不重,但夏暖烟看到这朝服的第一眼,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老气横秋。想来自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年过三旬,在旁人的眼睛里,大概就是应该老气横秋的样子吧,可这两年,分明觉得自己又年轻了些,以往从不进入眼帘的四季景色,也都觉得清晰可爱了不少。

“不能穿我以往的朝服吗?”夏暖烟站在衣架前许久。

“公主以往的朝服都是大红色,即便不选常穿的那件金丝的,也与曦将军的婚服太过相近了吧,”飘花有些为难,可这忤逆之罪也只能让她出声辩驳起来,“皇上大婚,全场恐怕只有皇上和琪妃娘娘身着大红婚服,公主若是执意要穿以前的,怕是会在朝中引发议论,也有点……喧宾夺主吧。”飘花的声音越来越轻。

“哦?”如今自己为监国,若是朝臣们妄加议论,自然有治他们的法子。“就穿那套红底金丝的朝服。”上一次穿这一套,是在曦将军府落成之时,自己按住了梦儿急切的心情,换了朝服与她站在那大门台阶上,看“曦将军府”几个字从飘落的红色绸布中缓缓出现,是两人关系急速加热地开始,今日,可以是另一个开始。

 

走进大殿的夏暖烟,毫不意外地听到熙熙攘攘的大殿里,人们似乎被点了穴位一般呆立起来,无人敢再出声,只是各自的眼神在飞快地传递。朝臣们多日不见的夏君啸已经早早坐在龙椅上,脸色比几日之前在后殿见到时好了不少。

看到夏暖烟的一身打扮,夏君啸还是将自己的怒气压了下去,毕竟,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朝中目前不算稳定,需要夏暖烟在前稳定时局。

“暖烟来了,免礼,快来坐在上位。”夏君啸的亲和,倒是令想要故意令人难堪的夏暖烟没有料到,恢复了一些理智,意识到这样当众的挑战并非好事。走上三级台阶,虽然夏君啸的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可一走近夏暖烟却发现,他今日脸上涂抹了些粉,以遮住他那寡白的脸色,可能因为男人们一般都不太注意这些,暖色的粉只涂抹到下巴处,脖子依然显得寡白,根本遮不住他那渐弱的身体情况。

 

施完礼,朝中重臣们也都来打了招呼,夏暖烟终于可以坐稳在七哥的旁边,夏暖烟环顾起下方的众多朝臣来,夏云白和南宫珺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而那些老臣们,林大人,顾尚书和李丞相们,却面露鄙夷之色。其他年轻的朝臣中,只有一人的脸色,夏暖烟看不懂,田大夫,这个在夺宫之变和北境都赢得了功绩的中年臣子。

“八妹是否想过,皇上为何要许你这监国之位?”自监国以来,七王爷的府里就多了很多的老臣相聚,夏暖烟当然知晓,这摄政的功力,七哥一点不比自己差,可他一直都懂得低调行事,从未当面问过夏暖烟,在朝堂之上也处处维护她这位妹妹。

“时至今日,暖烟也不怕告知七哥,皇上与暖烟一个私下约定。”

“怕是还有一些赌气的成分,八妹若是和皇上一样坐在这高高的位置上,选择也会一样?”

“七哥是如何知道的?”夏暖烟有些错愕,那日夺宫之变大殿里只有五哥和自己,如此密谋之时,七王爷竟然能够知道,当日值守的是王公公,难道已经被买通?

“八妹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七王爷端着酒杯遗憾地笑了起来。

“此话怎讲?还请七哥明示。”

“八妹觉得,当初曦将军宁可忤逆那圣旨,不愿嫁与皇上,还把府邸设置在暖烟门前,是为何?”

“她志在沙场,更看重的是一品将军,而非后宫娘娘的称号。”

“八妹一向能够理智分析朝中形势,且观察细致若微,可这一沾惹上曦将军,似乎就没了理智,就连分析起事情来,也不敢切中要害了。”

夏暖烟细想来,七王爷这句话看似漫不经心,但又非常清晰地指出了夏暖烟的弱点。梦儿愿意忤逆皇上的圣旨,又把曦将军府选在自己的门前,当然是因为她,夏暖烟给过她一些若有若无的暗示,愿意南宫曦在近旁。

“七哥一向料事如神,既然知晓原因,今日又是在这迎娶的婚宴之上,就不必暖烟言明了吧。”

“哈哈哈,这么多年过去了,刚才这番话,倒是让七哥想起多年前还会害羞,顾左右而言他的八妹来。”七王爷看了一眼下方的夏云白,与南宫珺畅饮中。

“当初暖烟为皇上献计,没有成功为皇上赢得好感,反而让南宫曦对皇上更加疏远。暖烟没有想过是为何吗?”七王爷看她不说话,继续下去,“并非只是因为曦将军亲近了暖烟,照常理,亲近长公主,为了多与暖烟产生交集,更应该早日与皇上完婚,这样既可以名正言顺地常常见到长公主,又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家人。因为喜欢嫂子或者小姑子而同意嫁娶的女子,不仅在本朝,就算在历史上也不少见,男儿们都要出外谋生,坐在一个屋檐下的女子们,关系亲近无可厚非,甚至日日相对也并不出奇。”

“那还有别的原因?”

“暖烟近日事多,大概忘记了,自己最不喜欢的事是什么?”

最不喜欢之事,是自幼被当作花瓶一般让父皇母后拿出供人欣赏,她的文学素养和心思细腻都不过是锦上添花,只要她出现在他们规定的场合,为帝国带了一声称赞即可。

“堂堂一品曦将军,难道也愿意被放入后宫,被供起来当一只花瓶吗?”七王爷一边端着酒,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

“以她的脾气秉性,自然不愿意。”

“八妹既然知道她的脾气秉性,还答应了皇上监国的重任,这实在也令本王疑惑了很久,不过到今日,本王有些明白了。”

“七哥就不要再与暖烟打哑谜了。直言告之吧。”

“若暖烟只是长公主,那身份地位不过是皇家一员,再说远一些,是一品将军东方将军府的儿媳,是帝国北境守卫者无关紧要的一份子。这样的位置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暖烟想要做些什么,至少在这京城之中,怕也是无人阻拦的。与齐侯府的三女儿南宫曦,基本也可以说是平起平坐,哪怕她被封为一品将军,哪怕她凭一己之力打破了京城之战的格局。”

夏暖烟心里猛然被敲打了一下,听到七王爷说平起平坐四个字,不知为何,她想起的依然是那日曦将军府落成之时,南宫曦站在身侧说出的那句——“从今日起,我与暖烟,门当户对。

梦儿一心所求的,不过是凭自己的本事站在夏暖烟的身侧,不需要她的庇护,不需要她额外的照顾。

是——门当户对,是——平起平坐,是——势均力敌。

“看来暖烟有些明白了,从你答应皇上监国开始,平衡就已经被打破了。而这,很难说到底是谁中了谁的计。”七王爷放下酒杯起身,夏暖烟也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大殿门口,“本王只是没有想到,这种政治手段居然也使在了暖烟身上,毕竟满朝皆知,你是他最坚强的后盾,是最不会违背他的政客。”

 

南宫曦顶着火红的盖头缓缓步入大殿,大殿再一次安静了下来,见惯了这位女将军身着白色花纹的将军府,也见过她穿紫色的一品朝服站在同样的大殿,可今日的她却展现出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英武气息,反而多了很多柔美,不知道是那身婚服赋予的,还是那高高的沉重的凤冠,让她不得不放弃以往的行事作风,变得更加惹人怜爱起来。

夏暖烟从未知道,那日六公主寿宴时南宫曦看向她的那一眼,就几乎为自己后面的人生定了基调,只知道从南宫曦这样款款走来时,站在三层台阶上的自己,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想要拥她入怀的渴望。可扶着王公公即刻走下九层台阶的夏君啸,打破了她的幻想。七王爷和夏暖烟也随即跟着了下去。

太后坐在比夏暖烟稍高的另一侧,满脸笑意等待着行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数行云流水一般飞快完成了,站在侧后方的夏暖烟还没有回过神来,一对装满了美酒的黄金红玉对杯被王公公捧在了皇上与梦儿的面前,夏暖烟几乎毫不思索地迈步上前,站在了南宫曦与夏君啸的中间。

“再去取一只杯子来,”夏君啸显然对这位妹妹的举动并没有太多意外,面不改色的吩咐了下去。“长公主即为监国,这大喜的日子里,不为皇兄喝一杯吗?”另一只杯子很快被拿了上来,也放在了王公公手里的托盘之上,倒满了美酒。

“自然要祝皇上心想事成。”说罢,夏暖烟拿起了其中一只黄金红玉杯,仰头一饮而尽。夏君啸的眼神忽然间凌厉起来,而站在一旁的七王爷和夏云白被吓得直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就在所有人都不言不语不动之际,南宫曦伸手拿起了另一只黄金红玉杯,干劲利落地仰头饮尽。

王公公终于回过神来,可身旁的小太监却被吓傻了,“这……是交杯酒的杯子,被长公主喝了,可如何是好?”王公公不得不一脚踹开了他,让人拖了下去。

“不碍事,去把那白玉玛瑙的对杯取来吧,暖烟是为我高兴,一时失了礼仪,今天是朕得偿所愿的日子,大家都轻快些。”

得偿所愿?南宫曦听闻这几个字,再看了看几乎失魂落魄的夏暖烟,忽然明白自己又一次成为这兄妹俩的一枚棋子,只是这一次,夏暖烟想要拼命把她拉回,而夏君啸却在与自己私下交谈时用了卑鄙的计谋,让南宫曦心甘情愿地走入陷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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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我似乎又无意间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南风热

-53- 前夜

夏暖烟从来没有觉得夜晚如此难以度过,身为长公主,经历过父皇驾崩,经历过京城大乱,经历过待嫁无措,但元月初四这天晚上还是显得无比艰难。一改以往午后要在翡翠宫批改奏折的习惯,午膳过后,夏暖烟去了天牢质问夏云扬,随即便回了长公主府。坐下不过三刻,又匆匆起身,命人悄悄打开曦将军府的门,前往那梦蝶轩。

坐在梦蝶轩内批改完当日的奏折,天色还亮,再无事可做的夏暖烟禀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绣架前,不得不面对自己心中的渴望。今日,梦儿会回曦将军府吧,之前不想见自己,匆匆搬回了齐侯府居住,大部分的东西还是留在了曦将军府,明日就要进宫,东西总是要回来整理的吧。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去,夏暖烟已经觉得自己当初在齐侯府...

夏暖烟从来没有觉得夜晚如此难以度过,身为长公主,经历过父皇驾崩,经历过京城大乱,经历过待嫁无措,但元月初四这天晚上还是显得无比艰难。一改以往午后要在翡翠宫批改奏折的习惯,午膳过后,夏暖烟去了天牢质问夏云扬,随即便回了长公主府。坐下不过三刻,又匆匆起身,命人悄悄打开曦将军府的门,前往那梦蝶轩。

坐在梦蝶轩内批改完当日的奏折,天色还亮,再无事可做的夏暖烟禀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绣架前,不得不面对自己心中的渴望。今日,梦儿会回曦将军府吧,之前不想见自己,匆匆搬回了齐侯府居住,大部分的东西还是留在了曦将军府,明日就要进宫,东西总是要回来整理的吧。

随着天色渐渐暗下去,夏暖烟已经觉得自己当初在齐侯府那句话,已经被南宫曦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梦儿,果真不再回那梦蝶轩了?五日之前,我还有把握可以扭转乾坤。梦儿,不必被那言出必行固死,在前后悔,比迟来后悔还是要好些。”

“长公主怎知,南宫曦会后悔?”

南宫曦,真的不回这梦蝶轩了,墙上的画还挂在原处,衣帽架上的披风也落了好大一层灰。昏昏沉沉之间,有一盏灯笼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眼前。

眼前的绣架,门外的练武场不见了,昏白的月光中,旁边的紫竹园沙沙作响,停在身上的那只白色蝴蝶像是歇息够了一般,振翅飞舞起来,飞向了旁边的白色百合花。蝴蝶,便是梦儿,一想到梦儿要飞离自己,夏暖烟不自觉地想要伸出手臂去环住它,不让它飞走。

可怎么也伸不出手臂,挣扎中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想要探究到底发生了何事,一低头看到了一块青石,自己的手脚都是那青石,难怪无法伸了出去拦住梦儿。

原来自己是那一块青石,夏暖烟有一种其实自己早就知晓此事的感觉。是了,那一次梦儿说起曾和自己在梦中同是一处时,夏暖烟就曾经想要告诉她,自己并不是那一株百合花,因为梦里她也曾经看到过那一株百合,蝴蝶也不是停在什么青石之上,而是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青石不小,自己也能看到些许石块。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蝴蝶飞舞着已经快要靠近百合花时,突然妖风四起,将百合花吹得乱颤,枝叶都几尽零落。蝶儿不得不再次飞回到青石上停留,夏暖烟看着蝶儿回来,松了一口气。眼前那摇摇晃晃的灯笼,变得鲜亮起来。

 

“长公主~长公主~暖烟?”梦蝶轩内漆黑一片,南宫曦原本以为无人,本来打算取了东西就走,又怕他人鲁莽扯坏了东西,只是自己提着一盏灯笼来到了这府院的深处,不料一进来就听到了喃喃自语“走…回来…”的声音,再提灯一看,夏暖烟竟然在绣架上睡着了,靠近些叫了她两声,意识到她发了梦,又换了一个称呼也不见人醒过来。

南宫曦取出蜡烛点亮了梦蝶轩内的两盏灯,挥手让匆匆赶来的飘花停在了门外。衣帽架上的披风有些灰,但此刻也再无它物了,用手弹了弹灰,盖在了夏暖烟的身上。坐到画案处,默默等待。

寒冬腊月,望着不过中秋时节一同在园内赏月的人,南宫曦的内心平静了下来。在天牢私刑处置完夏云扬,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怕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只是三皇子那句隔着墙的感慨,令此时坐在梦蝶轩,曾一心想要避开朝政的南宫曦难为起来。

 

趴在绣架上睡觉毕竟是不舒服的,夏暖烟觉得眼前的亮光没有暗淡下去的迹象,开始隐约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梦中,紫竹院深处传来了大士的话——尔本一方青石,从不惧狂风暴雨,非要舍身入这凡尘,不知石儿可曾悔过?

夏暖烟低头看了看还在青石肩上缓缓扇动翅膀的蝶儿,涌现出无比的坚韧来。“弟子从未悔之。”

“从……未……悔……之”,之前的呢喃南宫曦并未听清,倒是这几个字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她的耳中,打断了关于三皇子的回忆,再抬头一看,夏暖烟已经睁开了眼睛环视四周。

“梦儿,你回来了?”夏暖烟瞬间发现了梦蝶轩里的另一人,语气里满是欣慰与激动。

“齐侯府在大摆筵席,人来人往,想着来这躲避一时。”南宫曦的语气平常,没有军营中的凛冽,也没有原先在暖烟面前的高兴。

“长公主觉得,南宫曦是一个正直好人吗?”

“自然。”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夏暖烟生疑。

“身处在这京城中,又贵为王公贵族,很多人一生都未必见过多少人,而我,作为一名将领,却杀人如麻,若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南宫曦这样的人,怕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吧。”

“所谓忠孝,一则对君上,一则为父母,梦儿在朝中以一己之力御敌千里,在家中又能为父母弟兄分担,当然是忠孝两全,当然是正直好人。”

“那些死在我刀下的人,是每一个都罪有应得吗?”

“未必人人罪有应得,但肯定是命该如此。”夏暖烟努力地跟上南宫曦问题的脚步,心中疑虑却越来越大了起来,“梦儿,今日遇到了什么事吗?还是……对明日之事心存疑惑。”

“我今日在天牢,杀了夏云扬。”南宫曦的语气依然没有情绪变化。

“杀了?”可这话语中的内容还是吓到了夏暖烟,“也……也不碍事的,如今我监国,模糊些死因处理下去便罢了,即便是皇上知道,也不会怪罪的,毕竟,他是意图谋反,本就罪当处死。”

“当初学习武艺,不过是喜欢舞刀弄剑时那种身心合一的感觉,我不必再去理会那身世之谜,安心做好我的南宫三小姐便可;当初去向战场,不过是皇上和父亲告知对面是敌人是叛党,为的是自己国家的安定,告诉自己反叛者必造杀之;后来自己请命出征围剿,不过是为年老体衰的父亲分忧,想保暖烟京城平安,永享太平,也不失为南宫曦拼死一搏;二十多年过去,时至今日,南宫曦才发现自己活了这些年,真的杀掉了一个自己想要杀的人,却被人直呼可惜了……”

相比于一场谈话,夏暖烟觉得梦儿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这出神般的自言自语中,竟然有自己,在这个命运即将奔向另一个无法掌控的路口,南宫曦用一个属于自己的杀戮,彻底将原本的自己抛弃了。

“我讨厌夏云扬,发自心底地讨厌他,讨厌他看你的眼神,讨厌他曾经如此将你掳走,讨厌他可以在那么年少时就昭告天下要揽你入怀,而世人都觉得这是一介男儿的勇气与野心;而我……帝国一品女将军,却依然要面临失去所爱之人,嫁入后宫,以期在浩瀚的史册里拥有不过一个注脚而已。杀掉夏云扬,不过是我日后发疯的一个佐证罢了。”

“梦儿,我说过,只要你想,今日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暖烟。从那天围剿回城之后见到你高高在上端坐在勤政殿上,我就知道,一切都已经滑入夏君啸设定的某种模式之中了。”

“这世上并没有什么设定的模式是一定成功的,一切都来得及,我此刻便去安排一切,我们可以回到中秋那夜的亲密。”

“长公主,这结果,难道不是您一手促成的吗?”曦将军府,这座藏着南宫曦与夏暖烟所有温柔甜蜜回忆的府邸,从一开始,便是为了这既定的结果而来。即便没有夏云扬,那高高在上的夏君啸,又如何躲避得了,这夏家的一父一子,是横在南宫曦与夏暖烟之间无法跨越的万道屏障。

“你都知道了?”夏暖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知道什么?知道长公主为皇上出谋划策,让我如何最终进入后宫?还是知道你指示夏云扬反叛,许了他一个看似美好的未来?”

“这一切都可以解释,梦儿,相信我,我所做的这一切,自那日晚霞之后便是力保你不入后宫,不理前朝,留在我身边罢了。”

“留在长公主身边?”南宫曦站了起来,转身面向了那副墙上的丹青。丹青不渝故以方誓 今生来世 只此一人。那青色的笔记一眼即可认出,是长公主的手笔,今日重回这梦蝶轩,也是因为放不下这幅画,想取回明日带在身边。

“留在我身边,梦儿。”夏暖烟觉得,南宫曦久久不再出声,是心思在动摇。自己从未放下身段苦求她。

“长公主不是想方设法地,让南宫曦远离这是非之地吗?如今,您站在高高的九阶之上,我只能在下俯首称臣,远离朝堂,便更可以远离这些是非之地吧,至于那后宫,皇上病弱,我也无意在其中掀什么风浪,只求心如止水吧。”

梦断,夏暖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梦断。

“那日我吐出的血,就当是还了这一世长公主的情吧。我答应过你,定会与你道别。今日,就当道别吧。”

不对,梦里不是这样的,那百合花即将凋谢,而翩翩起舞的蝴蝶会回到自己的肩上。夏暖烟还清晰记得梦中的情景,可这现实,为何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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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是硬刚的一天

031 博弈

陈萍萍接到传召时,正在和婉儿聊天,他未敢多做停留,径直入宫。


御书房,庆帝把多年前的奏折翻了出来,一摞一摞摆在了大厅中。陈萍萍进来时,庆帝正一袭轻纱白衣,弯腰翻看着。陈萍萍眼皮一跳,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想。


陈萍萍垂首,并未出声打断。两人无言,静默了一阵,庆帝直起身,“啪”的一声把手中的奏折扔了回去,语气如常,“林若甫此番,应该是对朕怨念颇深吧。”


陈萍萍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笑容,“陛下是君,林相是臣子。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天经地义。”


庆帝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他彻底转过身,凝视陈萍萍,“林若甫难道不知杀害林珙的真凶?”


“心中有几分猜想罢了。”


庆帝眼中波涛汹涌......

陈萍萍接到传召时,正在和婉儿聊天,他未敢多做停留,径直入宫。


御书房,庆帝把多年前的奏折翻了出来,一摞一摞摆在了大厅中。陈萍萍进来时,庆帝正一袭轻纱白衣,弯腰翻看着。陈萍萍眼皮一跳,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想。


陈萍萍垂首,并未出声打断。两人无言,静默了一阵,庆帝直起身,“啪”的一声把手中的奏折扔了回去,语气如常,“林若甫此番,应该是对朕怨念颇深吧。”


陈萍萍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笑容,“陛下是君,林相是臣子。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天经地义。”


庆帝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他彻底转过身,凝视陈萍萍,“林若甫难道不知杀害林珙的真凶?”


“心中有几分猜想罢了。”


庆帝眼中波涛汹涌,今日的范闲让他想起了昔日的叶轻眉,再加上一个更麻烦的李云睿也愿意护着他;另外陈萍萍也像是对前事有所猜测。庆帝顿了顿,语气颇为感念,“说到范闲,这孩子倒很像他母亲,总有些稀奇的想法。不光为了一个侍卫杀了林相的儿子,还为了什么女子退了朕给他和婉儿的赐婚。”


陈萍萍也笑了,心中警铃大作,“范闲更渴望远离京都,寄情于山水。不像他母亲,雄心勃勃,一心想干出一番事业。”


庆帝眯了眯眼,“朕给他和婉儿赐婚并不只是为了内库财权。长公主当年与轻眉交好,如若她们的儿女喜结连理,也算一段佳话。婉儿这孩子性子也像她母亲,朕看着和范闲倒是极为般配”,庆帝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像很惋惜的样子,“只可惜,他们两个都不愿意,朕也不愿强求。”


陈萍萍把眼垂得低了些,看起来更加恭顺,心里如何不知庆帝的试探,陈萍萍没有接话,庆帝瞟了他一眼,眼中玩味之色更浓,“北齐暗探一事,李云睿和范闲都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陈萍萍刚刚放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陛下若怀疑长公主与范闲,臣定让鉴查院严查。”


庆帝走到陈萍萍身前,弯腰凝视着他,“是得好好查查,看看那首天上人间和范闲封神的万里悲秋究竟是怎么回事。”


沉默了一会,庆帝坐了回去,“你下去吧。”


陈萍萍如蒙大赦,在出御书房的时候听见庆帝叫了侯公公,“拟旨,朕体恤林相丧子,林婉儿为郡主,可享食邑……”


陈萍萍右眼不住地跳,今日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庆帝是在敲打他,看出了他挑拨林若甫的动机,便拿他身边人开刀。


只是,如果李云睿和范闲两人他只能保一个,他该怎么选择呢。 


御书房庆帝宣召陈萍萍的事也传到了广信宫。李云睿这些年待人和善,宫中许多人甘愿当她的耳目神,庆帝与陈萍萍两人的谈话大致也传到了李云睿这。这事如今愈发棘手,李云睿怎样做都不是,只能按兵不动。


这一阵,李云睿和陈萍萍草木皆兵,太子和二皇子看不清形势不敢轻举妄动,三皇子仍在蛰伏观望,倒是一片风平浪静。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消息,是庆帝故意放出来的。


感觉这一章写的很费劲,我想写出两人斗法的感觉,但是水平有限,可能还是没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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