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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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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

让我降落 03

本文闲泽乾大三角,具体请见tag和文前预警,巨型ooc

本章出现cp:泽乾,闲泽

高亮预警:骨科,道德观有失偏颇,同性恋可婚背景

bgm:让她降落

阅读提醒:李承乾第一人称叙述,承乾的世界,视角有限。你乾双标,你泽并非完人。行为的客观效应。

本章1.3w,前文请戳主页,期待您的评论


“爱不总是能赢”


13

婚礼后,哥哥和范闲搬出了李家大宅,住在维港市区,晚灯江景波光粼粼,又兼闹中取静。他俩都不喜奢华,三百平的公寓布置的温馨,颇有家的风味。听说承泽用的那张书桌是范闲亲自到加拿大去挑的木料,酒柜和摆饰则更多是李承泽选的。他们拥有了一个家。

范闲向我道歉,我和他说:“我...

本文闲泽乾大三角,具体请见tag和文前预警,巨型ooc

本章出现cp:泽乾,闲泽

高亮预警:骨科,道德观有失偏颇,同性恋可婚背景

bgm:让她降落

阅读提醒:李承乾第一人称叙述,承乾的世界,视角有限。你乾双标,你泽并非完人。行为的客观效应。

本章1.3w,前文请戳主页,期待您的评论



“爱不总是能赢”


13

婚礼后,哥哥和范闲搬出了李家大宅,住在维港市区,晚灯江景波光粼粼,又兼闹中取静。他俩都不喜奢华,三百平的公寓布置的温馨,颇有家的风味。听说承泽用的那张书桌是范闲亲自到加拿大去挑的木料,酒柜和摆饰则更多是李承泽选的。他们拥有了一个家。

范闲向我道歉,我和他说:“我不能接受你的道歉。你没有错,你爱他不是错,是李承泽放弃了我。但是,我也不能心无芥蒂地把你当朋友。就此打住吧。”范闲的眼睛里浮现出悲伤,我却不懂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总之,哥哥搬出了李宅,和他的新婚丈夫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蜜月旅行,在地中海地区,我记得从前他就喜欢那里。我的日子艰难些,没有阻止婚礼是我对父亲的忤逆,这彻底激怒了父亲。碍于范闲,这个他极其钟爱看重的孩子,父亲还勉力维持着慈父形象。哥哥早不是那个希望得到父亲认可和宠爱的孩子,现在他一心一意争夺权力,獠牙问候每一位拦路人,范闲则成为他的绝佳助力。

不幸的是还有婉儿,父亲迫不及待要把内库和林家收入囊中,犯下错误的是我,自然也要承担责任。“你应该想想怎样去弥补,不要再三番四次地激怒我了,承乾。你一直是个聪明,识时务的好孩子,怎么忽然就糊涂了?你难道和你那狂妄蠢钝的哥哥一样,稍有成色,就认为自己拥有反抗我的资本了吗?”父亲拍打我脸颊的力愈大,“李承乾,不要再让我失望了。为父栽培你多年,让你稳坐太子爷的位置,你竟然连个男人都玩不过!爱情是个什么东西,执迷不悟!等你击败了他们,你想要谁得不到?”

“我和你云睿姑姑说好了,过完年你和婉儿就完婚,内库自然会落在你手里。别再犯傻了!珍惜最后一次机会,你那哥哥都要吃掉你了!承乾,你可是爸爸的好儿子,对不对?”父亲的目光卡住我的脖颈,我呼吸艰难地回答:“是、是的,爸爸。”

可是我不会和婉儿结婚。

 

我没有在私底下联系李承泽,他们将蜜月照发在社交软件,笑成傻瓜夫夫,满屏幕的甜蜜满足。底下是沾喜气的朋友,哥哥是我们这一辈最早成婚的人。我没有办法坦然地跟着点赞评论,视而不见也困难,我一次又一次地翻过他们的照片,手指抚过他们相贴的身体,我并没有嫉妒,我想我还是很在意。

李承泽走后我铲掉了那片玫瑰,她们一如既往的娇艳,花匠很是可惜。卡罗拉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有时候家里的日子不好过,我畏惧着父亲,我不再是他疼爱的小儿子,只是一个完不成任务的糟心下属,偏偏他还不能将我放弃。我崇敬着父亲,可我无法和婉儿成婚,我没有办法,李承泽把我宠的太娇惯了,我无法接受任何的其他人,如丧偶的天鹅。李承乾是李氏权柄的符号,而不是我。原来一个人是很孤独的,我难以入睡,噩梦缠身,数条蛇勒紧我,而我必须小心翼翼地呼吸。我沉闷着像宅子里的地缚灵,渴望着听见同类的声音,有时我会在花园里转悠,听女佣们谈话,可她们嘴里的世界也与我无关。

李承泽可以接受快乐,而我却必须忍耐惩罚,痛苦没日没夜烧灼着我,我却只能麻木地思考,疼痛有益。安眠药不能多吃,不吃东西会被认为是反抗,我只能吐在房间的浴室。呕吐也很难受,肠子齐心协力地拧住一团,将食物推出,呼吸中断,能吐气不能吸气,胃烧烧的。我尽量让食物在身体里多呆一会,有时候呕吐的时间在半夜,难得好梦,我昏昏沉沉,捏着手机,断断续续地呼救:“哥哥,我好疼,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带我去医院……”可救我的人不会是李承泽。

我想我可能生病了,人人都会生病,我只需等待它康复。我重新拿起画笔,画一些很简单的水彩,丹顶鹤或者鲸鱼,一些小动物。这的确使我好过了些。有时我会想起那些美丽的卡罗拉们,白兔先生则不太喜欢花园。

今日画的是一幅热烈的画,植被间翻飞的红色分不清是花瓣还是火焰,轻微的红色在一片青绿里铺陈开来,莫名有些童话色彩,像狐狸妮妮和娜娜走过的那片森林,小红帽也可摘下她的红帽子。宫典在门外监视,我曾经也送过他书画,可惜被他毁坏。他在门外敲击,说:“三少爷,该吃午餐了。”我和他一起下楼,并对他说:“找出一张鲸鱼的小卡,拿回去给晴晴玩吧。我记得她很喜欢鱼的。”宫典忙说:“小孩子不懂欣赏,怎么好糟蹋了三少的画。”我忍不住笑出声,晴晴怎么会糟蹋呢。吃过饭很不舒服,那幅画我是不会再画了,也没有吹毛求疵地损毁,就此保存下来。午睡前的书目变为童话,并不出众,平淡的故事,有时候可以梦见书里的内容。

我知道体重在下降,手腕翻过来可以看到青色蛛网,想想运动带来的肌肉,有点遗憾。借口出门挑衣服,心血来潮想去海洋馆,还要是最多人最俗气的海洋公园,可宫典也要跟着我,便作罢。听从导购选了几件,漫无目的地在商场游荡,宫典问我:“您还想去哪呢?”我轻声附和“海洋公园”,接着告诉他:“没什么要去的,回家吧。”哪知宫典自作聪明,在水族店停下,他建议我买几条漂亮的鱼回去。他是好心,知道我情绪低落,也不枉我曾经当他作朋友。我摇头拒绝,我不能养他们,也负担不起更多的生命。

李承泽发消息问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我没想到拨了出去,便说不小心按的,那个钟点应该睡得很熟。他叮嘱我保重身体,好好休息,等他回来再带我去玩。我说我和宫典出来买衣服了。如果想带我出去玩,不如去海洋公园吧,我今天就想去的。他说好。范闲也有发信息问候我,说夏日炎热,提醒我小心中暑多喝水,也不要贪凉,容易感冒或者肠胃不适。“多谢关心。”我回复。

想必是姑母和婉儿说了,婉儿发了条越洋信息给我,内容却只有短短四个字“承乾表哥”。婉儿当然不愿意,她是个羸弱却有主见的女孩子,我却不是范闲那样应对自如的人。我只能苍白地回复她不要担心,两个人便不再往来。

父亲停下了我手头上所有工作,意在让我好好反思,宫典几乎成为我的影子,监视我看顾我,提防我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藏书室许多书被我翻过,我沉迷于王尔德的世界,可家里不会有太多温情的书。人闲心静时看书是很快的,可是我明明没有什么工作,却很容易疲倦,有时候看着看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也算人体自我保护机制的一部分吧,毕竟我夜晚的睡眠时间有些少。我也复习一些功课,线上虚拟实验和数据演算,投入使我放松,好似我只是一个好学而普通的大学生,拥有努力明媚的未来。我睡着了,宫典便会帮我保存好文档,然后安静等待用餐时间。白天比晚上容易,至少我不会惊醒。

 

八月底李承泽和范闲回来了,哥哥毕竟还要上学。他们给大家都带了礼物,又懒得一一去送,干脆在家里聚餐,邀请我们一帮好友。我到的不早不晚,有些晒,戴着渔夫帽和墨镜,他们便嘲笑我才是去旅行的那个。摘下墨镜却没摘下帽子,我做出个不想反击的表情就坐在一旁看手机。范闲亲自下厨,李承泽帮忙打下手,大家又跟着打趣李承泽。若若问我,月中组的局,怎么不跟他们去玩。哥哥没结婚前,我们总喜欢去避暑加滑冰滑雪。灵儿笑眯眯地说:“承泽哥哥结婚了,承乾还不忙呀,庆先生大把的工夫交给他。”大家又发出笑意的嘘声。

材料丰盛,范闲手艺又好,大家吃的开心,玩笑也渐渐开的大起来。婚姻是门的钥匙,大家不免就哥哥和范闲的婚事打趣,席间有人瞥见范闲脖子上的创口贴,便肆意地玩笑:“两位哥哥新婚燕尔想必是很火辣!瞧瞧范闲脖子,战况激烈,二少可以啊!”席间笑开来,范闲脸红说是自己不小心划伤的,是我们淫者见淫心有鬼。便有人接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何必遮遮掩掩。要我说,甜甜蜜蜜才好!”于是大家又笑起来,举杯祝贺。哥哥看向我这里,我也跟着大家笑起来。哥哥范闲回来不久,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们也不好叨扰太久,略坐一会便纷纷告辞。我拿上哥哥和范闲给我带回的礼物——沙艺品,西班牙火腿和一支白葡萄酒,还有一个很漂亮的珠子吊坠,像某个星球的缩影,便和他们告别。

承泽将我留下,期间拉过我的袖子。“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爸爸为难你了,我发信息,你回的也简单。承乾,我很担心你。”我摇摇头意示自己没事,“我没有什么事,爸爸也没有为难我。我只是觉得,要避嫌。毕竟我们之前有过,关系,还是注意一点为好。你都结婚了,我也能照顾好自己。”李承泽沉默些许,轻声说:“避嫌什么,你永远是我弟弟。”“我当然永远是你弟弟。”我也回答。范闲出现在我们身后,他疑惑地看着我,问:“承乾,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刚吃饭你也吃的不多。”“真的没有,我看起来有这么虚吗?”我笑着回答,“只是天气太热,胃口不好。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有空再联系,拜拜。”

承乾走后,范闲直接说:“我感觉不太对劲,正常人一个月之内没有刻意减肥是不会瘦这么多的,承乾不是要减肥的人。再加上你上次在电话里听到的,我留意到承乾咀嚼的次数很少,几乎咬两口就把食物咽下去了。承乾可能有进食障碍。”范闲捏捏眉心,有些苦恼,“只是推测,这不是我的专长,还要再看。承乾这情况不妙。”“是我太突然了。我们结婚给承乾打击很大。是我不好。”李承泽看见弟弟忘拿的墨镜,拿过来,“我亲手敲碎了他的信任。我伤害到他了。”“对不起。”范闲说。

此后李承泽和范闲又约了承乾几次,皆被婉拒。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承乾去美国上学,承泽独自送他去机场,这是他们继聚会后的第一次见面。

 

李承泽开车送我去机场,他看我脸色不佳,我只好告诉他学业紧张我在熬夜复习,回校就要参加一个项目。哥哥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说:“熬夜复习?我看起来很好骗吗??他捏捏我的手,说:“我很难打探到家里消息,爸爸提防着我。莲姨说你休息不好,吃的也少。你也不出门,爸爸在监视你?”“没有。我不太想,出门。”我把手从他那里抽出来,“婚事遂你们意,这是看在范闲份上。爸爸对你和范闲的结合不满意,你们已经成为爸爸的威胁,爸爸当然不会再放任。”李承泽言语带霜:“木已成舟,也由不得爸爸不愿意了。”哥哥放低声音如放低姿态,“承乾,你说的话我是不相信的。他们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对你做,你看上去很糟糕。我探不出来,连你也不愿意和我说了吗?宫典没有和爸爸一起活动,他是不是跟着你?他们监视你?承乾,哥哥只是关心你,我很担心你。”

我听清了他的话,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回复,或者说,反应。不仅是听他讲话,和李承泽见面也是很难过的事情,我已经尽量避免这样的情况了。我好像被两种情绪拉扯,一边是细胞叫嚣着“哥哥救我!带我逃走!”,一边是愤怒和失望等等组合的奇怪情绪,是你不要我的,你抛弃我,为什么还要理我,做出这样一副面孔。我抗拒他,我抵触他。伸手去抠车门锁,“我没事。”,我说。

李承泽带我去吃点早餐,可颂散发出黄油的香气,我不想吃,沉默地咬着吸管。李承泽把住我的手腕,音色愤怒:“你是不是一个月都这样不吃东西?!”“没有。”“范闲说你可能有进食障碍,你究竟”“没有!”我挣开他的手,“我说没有。你现在是在和我兴师问罪吗?难道非要我和你说我看到你和范闲就没胃口你才满意吗?”

李承泽和我都被我的话刺伤了,很多年来我都是温和的不具有攻击性。我也不想对李承泽恶语相向,可是我控制不了,对不起。“没有,哥哥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承乾,是哥哥失言了。”李承泽说。我急于逃离他身边,匆匆告别。


 

14

我抽时间去看望婉儿,她不大开心也提不起精神。她好不容易从范闲处解放,转眼又掉进了我这个火坑。“我明白的,表哥。”婉儿笑起来单薄脆弱,“内库系在我身上,我便一日不得自由。范闲和承泽表哥毕竟是幸运的少数。”

“我有时候也会想,宁可不要这些钱财,平凡度过一生就好了。可这样未免自私,若我不是母亲的女儿,生在普通人家,可能早就因病被抛弃了,哪能活到今天呢?”婉儿对我展开一个笑,眼里有氤氲水汽,“我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也该履行自己的责任。”我摸摸她的头,对她说:“不要担心,还没有坏到这个程度。”她拉住我的手,笑开来:“不过是结个婚罢了,我也不是那些把情爱看的比天高的女子。是表哥吃了大亏,要娶我这样的病秧子,学识也不好,又不会管家。表哥明明值得更好的。”

这场婚事让婉儿受伤,她的病情本来已经转好,这些日子又恶化了。婉儿本就因病被困在这座庄园,现在又要因一场婚事被困在另一个陌生的笼子里,她怎么能不难过呢?她没有心和我交谈,也没心听我念书,她半躺在床上,看窗外飞鸟忽高忽低。“我可以看见很远的鸟儿。”她说,“从前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会一直看着他们,久而久之,就可以看清每只鸟飞行的路线,一直到很远的地方。”“我以前也会画飞鸟的速写,展开翅膀的一瞬间很漂亮。”我说。这不一样,有了李承泽之后,我不孤独,也不寂寞。

太阳下山时我寻了个由头离开,婉儿气弱湿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承乾表哥对不起,我只是想到我这一生都不得自由,就很难过。”

我无法告诉她的是,我们的结合实则无用。姑姑依旧不会将内库下放给你或者我,我们的婚姻,只是姑姑和父亲同盟的借口。交缠的彩带,就连“美丽”的用处也没有。李承乾和林婉儿的婚姻,是对李承乾无为的惩罚,是对范闲任性的惩罚,是对李承泽忤逆的惩罚。婉儿固然怀璧其罪,被卷入此,终究无辜。她甚至无法对任何人求助,包括她信任的范闲灵儿。姑姑掐住她的后路,正如父亲对我下的最后通牒。

 

回学校后李承泽对我的联系愈发紧密,大多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事,他好像忌惮我上次的言语,小心翼翼对待我如同瓷器。他可能和范闲说了,范闲便没有再私下联系我,至多是在群聊里,问我“中秋承乾也回来吗”这种问题。还有顺嘴一提的海洋公园,哥哥在暑假见不到我,后来也就没有再提,只是推了些美国的博物馆海洋馆游乐场给我,提议可以和我的同学周末去玩。他试着通过视频这样的方式来了解我的身体健康,我知晓他的意图后便有意无意地让镜头拍到我的衣服或者周围,之后又换成我的餐厅冰箱或者食物。李承泽似乎很怕我和他争吵,只要我稍微露出摊牌的样子,他立马收敛。我们像是在打游击战。

李承泽的态度使我越来越疲倦,或者说是我自己越来越疲倦。情绪肉眼可见的不稳定,在学校里还能勉力控制,可在公寓里,我可以因为某个环节的不如意撕碎笔记本,可以因为没由来的低落倒掉刚煮好的食物或者把自己溺在浴缸里。我无法去人群密集的场所,也无法在安静的环境下入睡。我知道这可能是生病了,心理病情绪病,抑郁症双相进食障碍,不管是什么,我没有那么脆弱。没有关系的,我知道分寸。

李承泽和范闲的的婚礼,终于成为我的噩梦。



15

今年中秋来的晚,又撞上国庆,我提前请好假回家。

李承泽约我见面,我推脱了,反正中秋夜他们也要回宅子过。节后范思辙他们约的出游计划我倒是同意了。李承泽和范闲回来过节,如新妇带着丈夫回娘家,莲姨鲍叔早早计划好李承泽爱吃的菜和水果,千万叨念,二少爷终于回家了。还有大哥,莲姨也没有怠慢他,直说部队太辛苦,大少爷吃苦了要趁着回家好好补一补。这次回家家里还多了一个小孩,父亲又带了一个儿子回家,名叫李承平,十岁上下,是家里的四少爷。

承平是我回家那天才到家的,帮我提行李上楼还怯生生地叫我“哥哥”。承平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并不复杂,父亲需要新的战力,也需要新的震慑我的警钟,承平可以出现在李家,想来也是击败了他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我无意为难他也无意和他交好,李家能不能容得下他全看他的本事。他与我,总归不会成为兄弟。

哥哥没来问我,他带着范闲,亲自回来这个家。中秋夜宴,一家六口,各怀鬼胎。范闲不时同哥哥耳语,目光与我对上时他们总是和气地笑。李承泽问我些学校的事,他自己也说,范闲问起白兔先生和婉儿,我便四两拨千斤几句带过。“承平在哪里上学?”范闲突然把话头对准这个弟弟。承平说出一个名字,是我和李承泽上的那所学校。“真巧,是我和承乾的母校呢,你去荣誉墙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承乾拿的奖牌。”哥哥似笑非笑。“学校师资很好,环境也不错,你有交到朋友吗?”我接着问。“有,哥哥。同学们都很好相处。”承平回答。“那就好,你习惯得很快。”我说。

爸爸夹了一筷子鱼到承平碗里,说:“别光顾着说话,吃饭。承平你不是喜欢淡水鱼生么,厨师特意订的,多吃点。承谨,你也多吃些。”“谢谢爸爸。”承平又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蟹黄南瓜给我,“哥哥也吃,莲姨说哥哥喜欢这个。”爸爸笑了笑,“好孩子,你不用给他夹,他这么大人了,心思又多变,想吃什么自己来。”“是啊。”李承泽补充,“我可没听说过承乾喜欢吃蟹黄南瓜,弟弟一番好心,可别弄巧成拙了。”说着,李承泽挖了一勺鱼给我,“瘦了,多吃点。”“好,谢谢哥哥,谢谢弟弟。”我咬下一口蟹黄南瓜,“承平别听你二哥乱说,我喜欢的。”哥哥刚要开口,范闲及时夹菜给他,“让我也跟着沾沾光,请用。”父亲笑看我们取闹,对大哥说:“承谨多喝碗汤,他们特地煲给你的。”

 

节日荤腥重,莲姨连给我舀了两碗汤,大补,味道更重。我咽的困难,只想赶快回到卧室里催吐。窗外升起彩色火光,撩开帘子,李承泽和范闲正带着承平烧烟花。承平隔得远些,在点一个大的,范闲和哥哥在烧仙女棒,他俩离得很近,我看见范闲吻在哥哥发尾,哥哥笑着躲进他怀里。是了,李承泽怕痒。

这有什么意思?李承泽得到了范闲,父亲还有承平,不他还有许多优秀的儿女。他们怎么这么幸福,我苍白虚弱如见光死的鬼,还要拉着婉儿承担忤逆的苦果。我是注定逃不出李家,活该一世人被父亲和李承泽拿捏。快乐,健康,自由,我一个都没有。我不配吗?我得不到,我得不到!怎么可以叫我在尝试得到的痛苦前先囹圄于得不到?我撇下帘子,走进安宁的昏暗。

 

李承平看着哥哥上楼的背影,轻声说:“我想烧烟花的。”李承泽顺着小弟目光,笑了声,徐徐道:“这有什么难,我们陪你去。大哥来不来?”

李承谨先点了个大型烟花热场,他点火时镇定自若的气度宛如点的是火炮,震却一班宵小,承平躲在门边,也被大哥的神态逗笑。李承泽不想沾上硫粉味,拉着范闲离得远远的,夫妻俩玩着仙女棒,幼稚地在空中写下对方的英文名。承平似乎有些腻了,二哥和范闲只顾着自己玩,大哥又是个闷嘴葫芦,他自己挥着仙女棒像个小傻子,于是他对李承谨说:“大哥,我们去叫三哥下来玩好不好?”李承谨想了想,说:“你在这等着吧,我去叫承乾。”李承泽刚想阻止他们,无奈李承谨走的实在太快。

李承泽不太乐意,他原本就是为了阻止李承平找承乾。三楼突然响起铃声,不是连接佣人房的小铃铛,是紧急情况才会使用的响铃。他抬头看承乾卧室的窗户,只见李承谨用力扯开,紧接着喊声砸下来:“叫医生叫救护车!李承泽拿急救箱上来!快点!”

李承泽直接飞奔上去,一步跨三级台阶,范闲去拿急救箱,李承平愣了一下马上跟着二哥一起跑上去。承泽冲进去,撞在早到一步的庆先生身上。“承乾,承乾怎么”

他的弟弟,一生的宝物,湿漉漉地坐在浴缸里。水是肉粉色,空气中是腥甜的血。承乾!承乾!他喊着跑过去,弟弟的脸是湿润的、冰凉的,嘴唇没有血色。“承乾情况怎么样,怎么弄伤的?”“割腕,你先让开。”庆先生拉开二儿子,幸好李承谨是军人出身,处理伤口有经验,他拿着湿润的毛巾扎住承乾手腕,紧紧摁住,李承乾已经失去意识,无法给出回应。范闲跟着就到,他是专业的,李承谨把弟弟交给他,“承乾割的很深,血暂时止不住,得去医院。”“用我们的车载他去,大哥麻烦你去取车。承乾上来不到三十分钟,加上放水,他割的不久,我们马上过去。”“我去联系医院。”李承泽跑下楼。

承谨承泽和范闲带承乾去医院,庆先生在家里等消息,承平紧紧贴住爸爸大腿,庆先生搂住他。“爸爸,哥哥会没事的对不对?”他哭着怯生生地问。庆先生回答:“承乾当然会没事。”他看着四个儿子离开,神色晦暗不明。

 

李承谨车速飙到一百一,市郊半山腰,去医院最快要二十分钟。急救箱里还有备用的止血剂,范闲给承乾注射了,出血量大大减小,但单凭止血剂治标不治本,必须尽快到医院。李承泽搂紧承乾,范闲摁住手腕,承泽一直试图和弟弟说话,承乾一丝回应也无。“承泽,别搂太紧,注意承乾的呼吸,心率降低了!大哥,麻烦空调高一点,承乾身上很冷。”承谨再一次提速。山如兽脊越过,承乾面色灰白,脱力在哥哥怀里,李承泽一遍又一遍地喊:“承乾,承乾,坚持一小会,我们到了。坚强一点。对不起,哥哥错了,哥哥不应该丢下你的,哥哥错了,你原谅哥哥一次好不好?承乾,承乾,再坚持一下,醒来就好了,海洋公园,我们还没去。我们今年要去芬兰的,不要食言,坚强一点,哥哥带你去,哥哥以后都只带你去!只有你。承乾,拜托你,不要,求求你。承乾。”眼泪流下来,烫的,掉进承乾湿润的脸颊,湿漉漉地分不清。承乾等太久了,已经给不出任何回应,从承泽怀里滑落,李承泽只好抱紧他。

医生已经准备好,范闲简单交代过后承乾直接被送入手术室,他也去消毒做好手术准备,进去手术室。手术进行到十二点多,承乾中途心脏骤停一次,时间超过一分钟,手腕的伤口很深,承乾连续割了几次,刀刀用力,对部分神经造成不可逆的损害。承乾被送入重症,范闲摘下口罩身上还有血。李承泽状况也不好,承乾输的血液来自于他。“承乾怎么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要先在ICU观察。伤口很深,可能对以后的行动有影响,承乾是拉大提琴的,要等他醒来再看看。”“什么时候醒?”“大概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承谨回去给爸爸报平安,范闲承泽都没有回去,也无法进ICU,在楼道里坐到天亮。

李承谨回去和庆先生说明情况,三弟已经脱离危险了,他素来不是多嘴的人,没再提及承乾自杀的理由,也没有提及李承泽在车上对弟弟说的话,庆先生没有追问,交代他去看好承平,承平今晚一定吓坏了。

范闲和李承泽坐的不近不远,楼道内不能吸烟,李承泽有些烦躁,范闲递给他一包巧克力糖,李承泽也没心吃。“我不该招惹你的。”李承泽重重呼出一口气,“承乾一定很疼。我从来不舍得伤害他,范闲,我真的做错了。”范闲动动嘴唇,没有说话。“我的弟弟,最金贵的宝贝,我真是混账。”更多的话无法说出来,李承乾一开始就是他们的隔阂。承乾还没醒来,李承泽却不得不操心更多的事,他的弟弟,在婚事后被李家排挤,父亲究竟对他施压了什么?承乾无疑是失控了,那么父亲接下来要怎么对待这个儿子,及时止损还是顾及沉没成本?素来最优秀最得宠的继承人,如今竟到达了如此危险的地步,悬崖峭壁,退一步便万劫不复。他的弟弟,他还没有获得足够的权力从父亲的羽翼下保护他或者夺走他。

先等承乾醒来,当务之急是承乾。


 

16

范闲预计的没错,承乾在第二天晚上醒来,李承泽穿着无菌服进去,只有三十分钟。范闲来检查过,结果不理想,承乾如刚睁眼的婴儿,眼里一派空蒙,无法给出任何回应。担忧他再自残,承乾的手被固定,他也没有试着动作。范闲问他问题或者轻声喊他的名字,承乾只是缓慢地眨眼睛,连茫然的情绪也无,好似只有躯壳还停留在这世间,魂灵已经先行离开了。承泽想要和他说会话,可承乾的精力无法支撑,说没几句便睡过去。承泽给他蘸水润唇润嗓子,承乾无法进食,只能靠营养剂。

“根据承乾的体重变化和生理反应,我们推断他有进食障碍,胃部伴随有炎症,但他现在的情况支撑不起大型检查。还有承乾的,自杀行为,承谨在他的卧室里发现了安眠药。安眠药是处方药,但承乾没有就医记录,看剩余药量,应该吃了有一阵子了。厌食,失眠,抑郁症状,我们需要一位心理医生。还有承乾的手腕,手术很成功,但恢复暂时无法判断。人虽然醒了,意识还没恢复,大概还需要两三天时间。”范闲先行离开,把时间交给承泽。

李承泽试着触碰承乾左手手指,冰凉,干燥,药剂的味道。握住右手,亲昵地贴在脸颊,承泽吻过弟弟掌心,柔情蜜意地唤他的名字。“承乾,你要生气,要伤心,都早点醒来好不好?错在哥哥,要受惩罚的是我,不要做傻事……是了,你难受,我怎么会好过呢。有什么不好都冲哥哥来。承乾,我会处理好和范闲的事,不要难过,哥哥爱你,只有你。你醒过来,哥哥向你赔罪……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只有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吻过承乾的嘴唇,还留有水迹湿润,仍然滋润不了承乾,干燥地划过李承泽的嘴巴。

 

承乾意识清明之前,李承泽先被叫回李家,范闲陪同。承平在承乾的书桌上发现了遗书,当时赶得急,大家都没留意。

承乾笔风端正拘恭,横平竖直,有台阁风范,或许是因为下笔仓促,竖被拉的如悬针般长且尖。

 

“为子不孝不悌,为弟不恭不廉。哥哥,错在我身,我也原谅你。范闲,我和妈妈欠你的都就此了结吧。爸爸,对不起。”

 

遗书不长,字字泣血,承乾仿佛要去赶什么车,字写得又快又急,轻飘飘的要飞起来。

李承泽捏着承乾的书信狠绝的几乎要捻碎它,没事的没事的,承乾是生病了,他很难过,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承乾的真心话。范闲,庆先生……我找了医生,还有我,承乾会好起来的。只要等承乾清醒。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承乾情况稳定后庆先生去探视,虽然苏醒,承乾的意识还是很朦胧。他不愿见到这几个迫害他生命的人,自顾自地封锁自己,沉默而疲倦地蜷缩在自己的世界。庆先生屏退旁人,独自和这个他曾经最骄傲的孩子说话。没有人知道庆先生和承乾说了什么,李承泽也无法等到弟弟苏醒。

三日后,李承乾被送往温哥华疗养院。


 

17

醒来看到的是白色的天空,天花板。护士告诉我在温哥华,我的健康令人担忧,需要疗养。这是个奇怪的地方,我明明用美工刀结束了自己糟糕的一生,醒来却是在鸟鸣青翠之地,一幢白房子。护士说是父亲送我来的,私人飞机,医疗团队,我的家人非常地关心和担忧我。我质疑她的言论,但我应该是生病的,我总是疲倦,很困,随时都会睡着,第一次睁眼在日落,下一次清醒在凌晨。医生护士们都很敬业,无论我在何时醒来,他们都会在我身边,我对这样打扰他们持有深刻的歉意。

Fiona将插有向日葵的花瓶放在床头柜,温和活泼地问我:“早上好,亲爱的,今天感觉如何?”我缓慢地点头,说:“我很好,谢谢你。以及,早上好,Fiana。”Fiona是我的专职护工,混血儿,棕色头发在阳光下有着蜜糖和黄金的光辉。Fiona温柔细心且善良,不失年轻人的活泼可爱,在听我提起过几次花之后便每日为我送花,“美丽的花朵总是使人愉悦”,她说。

我问她:“今天我们可以出去吗?我不想一直待在这里。”这可爱的姑娘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旋即笑开来,“我需要询问Dr. Brown,不过我想这不会是什么难事。但首先你得把早餐吃了。”吃完早餐后,Fiona扶我到轮椅上并且将我受伤的左手固定好,上一次发作时不小心将伤口撕裂了。她推我慢慢地漫步在小道,晨雾尚未完全消散,空气湿润清新。Fiona为我加了件外衣,早晨的确有点冷。“那只猫还会来吗?她去哪里了呢?”我问。“CiaoCiao吗?她准备生产,应该不会来了。”CiaoCiao是我们常遇见的一只野猫,有时候我们会为她准备一些面包边,说着,一只姜黄色的猫咪出现,肚子圆滚滚的。CiaoCiao反常地靠近我,拉住我的裤脚,Fiona连忙去驱赶她,喵咪痛苦地叫了几声。

“Fiona,她要生产了,请去找人帮帮她吧!”她有些犹豫,“我就在这里等你,不会乱跑,也不会碰她。”“这恐怕不行。”Fiona拒绝,“我会找人帮她,但我必须先送你回去。Brendan,我的工作是照顾你。”安置好我后,Fiona急忙出去请人,又迅速回来。“她还好吗?”我问。Fiona笑着回答:“看上去不赖,CiaocCiao可能会生三到四个小崽子。”“我的兔子呢?”我又问。她思索一会,说:“你的家人在照顾他,他也很好。”或许是今天见了血光,Fiona不放心,紧跟着我整整一天。

 

我停留在一根树枝上,树下是一片玫瑰花田,玫瑰仙子个个娇艳,她们穿着大红色蓬蓬裙,随风轻轻挥舞着衣摆。清晨是她们最懈怠的时候,伸着懒腰打哈欠,我可以悄悄飞过去和她们打声招呼。好吧,我饿了,需要一点点食物,希望她们可以慷慨地给予我。我叼起一片花瓣,迅速吞吃入腹,花瓣带有清晨的露珠,芬芳甜美。再叼起几瓣,欲飞离,忽然一阵疼痛。

“啊——!”我尖叫起来,“玫瑰刺穿了我的心脏!救救我!救救我!她们绞著了我的翅膀!救我!我好疼!好痛!”我挣扎着逃开,只听见一个声音:“抓住他!镇定剂,他发病了!左手伤口撕裂,先固定!”“放开我!放开我!”我撕心裂肺地喊,心头血浇灌的玫瑰花,最终刺得我鲜血淋漓,“她要杀了我,我的翅膀好疼,他们要断了……放开我,我不能飞了……”镇定剂注射,我失去意识。

再一次清醒,我的四肢都被固定在床栏,Fiona喂我喝水,左手好疼,人也昏昏沉沉,想来癔症又发作了。“Fiona。”我叫住她,“你能帮我,赶走CiaoCiao吗?”“怎么了亲爱的?”她眼眶微红,“昨天你可吓坏我了。”“CiaoCiao她,咬死了我的兔宝宝。请让她离开……”困意袭来,我又一次失去意识。

 

承泽的指尖流连在书架,承乾的屋子里已经没有人的气息,就连他自己的气味也微弱。只有佣人会定期打扫,终究也会落下灰尘。承平虽然找到承乾的遗书,却被二哥禁止再进入承乾的卧室。承乾床头放了几本基调温柔的故事书,他抽出一本《小王子》倚在床脚一页一页翻过去。承乾离开后,他和范闲几乎每周都会回李宅一趟,白兔先生被托付给范闲,承乾请求他看在婉儿的份上照顾好白兔先生。

承泽点起弟弟惯用的熏香,二苏旧局,清浅的檀香茉莉香,承乾有时用它安神,仿佛家里一切都还好,只是在等承乾回来。他翻到某一章,承乾批注时而天真无瑕如孩童,时而乖戾,笔画用力的要戳穿纸面。

 

“你现在要对你驯服过的一切负责到底。你要对你的玫瑰负责。

‘我要对我的玫瑰负责……’小王子又重复着……”

 

下划线用力刻在下一页纸,承乾的笔迹潦草狂乱:你驯服了你的玫瑰,为什么不对他负责!你抛弃了他!谎言!骗子!又换了一种轻柔字迹:后来我终于知道,他并不是我的花,我只是途径了他的盛放。李承泽手指一遍又一遍抚过那些字迹,微微凹陷,每个字都像承乾的眼睛,无助,悲伤,绝望,愤怒,承乾就被关在这些文字里,远在加拿大的那个承乾也抛弃掉无用的爱和感情,成为不知世事的睡美人。

范闲敲门,走到他身后,李承泽眼眶红极了,佯装无事地揭过一页又一页。“白兔先生还是更喜欢李家,胡萝卜总咬他耳朵。”范闲顺势将兔子放在承乾床上,白兔先生一蹦一跳到承泽身边,鼻尖碰到李承泽脸颊。“范闲。”他的声音带着隐秘的哭腔,“我的朱顶雀死了。”那一瞬间范闲好似被潮水淹没,他无法忘记,最初,是他插足了这对恋人。

 

治疗师和我一起在外散步,病房里的鸽子笼生活使我低落,治疗师便提出来和我一起去散步。他是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白人,阳光落在他身上有些像暮光之城的吸血鬼爱德华,闪闪发光。笑声无意跑出来,他问我:“Brendan,你在笑什么?”“没有什么。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我说。Jackson有着治疗师的共性,比起讲述更擅长倾听,他顺势赞美晴朗的天气,我在他面前总是沉默,像一面完美的镜子,映照世界却唯独不是我。冬天到了,候鸟飞往温暖的南方度日,树林里不时传来啼鸣。

“看见他们才觉得冬天到了。”Jackson说,“清晨的小歌唱家们。几乎飞跃了整个加拿大。”鸟鸣声在我上空响起,我抬头看那只鸟飞离,它灰色的尾羽在阳光下剪出一个圆圆光斑。“飞翔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可以降落了。新西兰有一种kiwi,无翼鸟,他们无法飞行,身子圆圆的像梨。”我好像在抽离,有些迷茫地和Jackson说,“我也没有翅膀,那谁来接住我呢?你会吗?我在坠落。”我蹲下身子宛如一只无翼鸟,“你为什么不接住我呢?”我问他,孩子气的委屈。“谁?”Jackson问。“我的哥哥。他为什么不接住我?我是为他降落的。”我好像哭了。



18

一月中旬,将近新年,婉儿联系范闲。

“承乾和承泽是爱人对不对?你怎么会和承泽表哥结婚?”范闲可以想象出婉儿咬紧牙关的模样,这些话语仿佛不是指责,婉儿的声音里有掩盖不好的惊慌。范闲不能在婉儿,他的前未婚妻他的妹妹他的好朋友面前无视事实,但他又不知该如何定义承泽和承乾的爱。“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破坏了他们吗?”婉儿问的尖锐,精准命中他这些日子来的愧疚。“……我很抱歉,我”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能为承乾哥哥收下。”这话很古怪,为什么是婉儿,隐约中有什么失去控制的事发生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和承泽。我原以为我会逃过一劫松口气的,可是我做不到。我太羞愧了。”

“舅舅和妈妈商量好了,决定让我和承乾表哥在年后结婚。”哭声在紧绷中突然爆发,婉儿大声抽泣,“我很难过,也很害怕。承乾哥哥也不想和我结婚,他叫我不要担心,但是,但是,我没有想到承乾哥哥会自杀!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不应该说那些话的,你们都在逼他,我怎么可以助纣为虐……”

脑子里有根弦断掉,范闲只能机械性地安抚婉儿:“不是你的错,这不关你的事。深呼吸,深呼吸,婉儿,冷静,保持呼吸……”

婉儿在挂掉电话前无望地哭喊:“范闲,你真的是个疯子,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啊……”

范闲将庆先生和云睿姑姑的计划告诉李承泽时,李承泽的怒火掀翻了整个公寓。“原来是这件事,原来如此!怪不得承乾这么为难,为难到要去伤害自己……”书桌上的文件和摆饰洒了一地,其中有一只黑水晶天鹅,那是给承乾的另一个礼物。

“他们会付出代价。”

 

春节我将在温哥华度过,Fiona为我准备了一些中国风的新春挂饰,还带来金色的笔墨,建议我写副春联贴在门口。但她又害怕我独自一人远离家乡和亲人会不习惯,尤其是她口中“非常担忧和关心我的家人”自我住进来便毫无音讯。这其实没有什么,我已经习惯了在温哥华的生活,现在的我就像个不稳定的炸弹,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我总是轻易陷入癔症,毫无征兆,左手的伤口反复挣裂,留下一条瘢痕。

厨师为我准备了饺子做晚餐,我不好意思说家里的习俗过年并不会吃饺子。一盘饺子里我吃出不少珍珠和硬币,足足有八个,Fiona说这是“美好的祝愿”。这明明不是他们的节日,大家却好像团聚起来为我开心。我也受大家感染,同他们笑闹起来,我们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的同步直播,Frank偷偷带来了一瓶中国米酒,Fiona本来不让我喝的,我还在吃药,不应该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拜托了Fiona,那只是米酒,度数很低的,甜甜的。我的新年愿望就是它,拜托了。你也喝点好不好?”Fiona败下阵来,最终我们一起分了它。

中途有人致电Fiona,却是找我的,征得我的同意后,Fiona将电话递给我。“新年快乐,承乾。”电话那边的人说。“谢谢,新年快乐。请问你是?”我疑惑。“没有什么。你一切都好,是吗?”他又问。“是的。谢谢你的关心,先生。”


tbc.



感谢您的阅读与陪伴

P.s:承乾没有失忆,也没有忘记任何人。他现在的状态比较糟糕,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他的记忆是紊乱的,但他的记忆是完好的。

P.p.s:打电话的人是承泽,因为庆先生不允许任何人联系承乾,所以承泽是避开庆先生打的,刻意降低音调。正常情况下承乾是可以认出来的,但承乾现在的状态无法正常的接收和分析事物。



三月春

让我降落01 02

本文闲泽乾三角,具体请见tag和文前预警,巨型ooc

上和中(现在改成01和02)一次发,内容连贯,分开是因为字数太多,共2.5w,评论区自取

文内化用了很多小巧思,期待您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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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蔽4杀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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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去晚归

【闲泽乾】三人同居日常的不知道多少题

现pa,无cp向

空间扒来的梗,试试水,随缘掉落后续

ooc预警


 #世纪难题——今天谁做饭。


时间迫近中午,客厅里仍然静悄悄的,拉得严丝合缝的窗帘没让一点阳光透进来。没人起床,卧室门各个紧闭着,三个人在群里嚎叫今天轮到谁率先离开温暖的被窝准备午餐。

李承泽:那一定不能是我,我昨天晚上难道不是刚刚下过厨吗。

然后他马上遭到了李承乾无情地揭穿:如果开火煮个泡面也算得话,并且现在还有两个碗堆在水池里没刷。

范闲:那么今天做饭的人还要先刷两个碗。

......

五分钟后三个人决定扔骰子选出今天的幸运儿,又两分钟后,范闲推开房间门走了出来:你...

现pa,无cp向

空间扒来的梗,试试水,随缘掉落后续

ooc预警

  

 #世纪难题——今天谁做饭。


时间迫近中午,客厅里仍然静悄悄的,拉得严丝合缝的窗帘没让一点阳光透进来。没人起床,卧室门各个紧闭着,三个人在群里嚎叫今天轮到谁率先离开温暖的被窝准备午餐。

李承泽:那一定不能是我,我昨天晚上难道不是刚刚下过厨吗。

然后他马上遭到了李承乾无情地揭穿:如果开火煮个泡面也算得话,并且现在还有两个碗堆在水池里没刷。

范闲:那么今天做饭的人还要先刷两个碗。

......

五分钟后三个人决定扔骰子选出今天的幸运儿,又两分钟后,范闲推开房间门走了出来:你们最好许愿我不会在菜里下毒。

 

 

#分不清的调料瓶。


李承泽回家的时候捎回一个包裹。

“范闲,你的快递!”

“新买了调料瓶,你拆开换上吧,旧的就不要了。”

于是晚上轮值做饭的李承乾看着一排一模一样的小瓶子犯了愁。

“这都什么章程啊。”

  


#吃火锅该点什么。


这是本月第不知道多少次且毫无理由的团建。

李承乾拿过菜单在茴香那一栏后面打了勾。

“你居然吃这种东西?”李承泽拉过菜单看了一眼:“那我来盘香菜。”

“?”范闲拿过笔阻止了他:“你可以去配料台拿香菜,要多少有多少。”

 


#半夜翻“粮食”碰上另外两只“老鼠”。


范闲退出游戏并挂掉语音,在群里打字:“我真的要睡觉了。”然后摸黑进厨房打算跟冰箱里那盒三明治来个约会。

一片乌漆嘛黑里淡黄色的光亮了一下,李承泽看着凑过来的范闲,手里端着那盒三明治,愣住:“要不咱俩一人一半?”

然后被出来热牛奶的李承乾抓包:“你们两个在干嘛?那不是我明天的早饭吗?”

 


#三个人全部被荼毒才可以把黑暗料理扔掉。


餐桌上放着一盒外卖,李承泽点的,尝了一口就被他盖起来了。

下午出房间觅食的范闲看到了桌子上仿佛纹丝未动的外卖,夹了一筷子尝尝,然后不动声色的重新摆好放回桌上。

最后是被李承乾看到的:“谁点的黑暗料理这么难吃,还不抓紧扔了??”

“扔了扔了,这家店拉黑,我忍一下午了。”

永远不要相信“这菜看起来不错嘛”这种鬼话。

苏子葉

【闲泽乾 | 皇家骨科】少年人善说谎话  | 有车慎入 

闲闲想骗承泽,搭上了自己,被泽乾夫夫骗进局里吃狗粮

一点想法_(:τ」∠)_最近有点沉迷剪车(•͈˽•͈)捂脸

BGM: 真相是假

小破站求三连₍ᐢ •⌄• 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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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鲜干儿

[闲泽-天作嫁衣]

范闲:全世界都在阻挡我和二姐姐谈恋爱 

包括我自己

在我这里,二姐姐团宠!!!

B站指路up:小鱼鲜干儿   有修改版,还有其他闲泽粮

或许能得到你的三连或关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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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鲜干儿

[庆余年闲泽乾大三角]——狐狸精后续

又名小范大人追妻记

狐狸精请看合集

B站指路:小范大人追妻记 

还是希望三连啊,关注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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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鲜干儿

庆余年之南庆有骚话

看小范诗仙如何写诗

微闲泽乾

B站指路:小范诗仙的骚话诗集 

或许我能得到你们的三连嘛,哪怕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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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翎听雨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闲泽乾】

【记一个小梗】

“二皇子把我堵在酒楼里,不会只是让我给你剥花生吃吧。”

李承泽听了这话一边勾起一抹浅笑,一边将范闲手中刚剥好的花生抢过来放进嘴里,咬的嘎嘣脆响。

“听说太子借着春闱的名义请你吃酒了?”

范闲装模作样的抱拳行礼,好像似为这盘问不甚惶恐。

“都是工作需要,男人进入社会总是要应酬的。”

“应酬?”

“就是逢场作戏,毕竟都是在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戏最近也做的未免太频繁了些吧?”

李承泽虽然不相信以范闲的风骨,会甘心屈居太子门下,却也要防着那东宫用上什么过激的手段。更何况,他虽不与人交心,倒也颇为欣赏范闲,确实有引为知己的想法。

“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范...

【记一个小梗】

“二皇子把我堵在酒楼里,不会只是让我给你剥花生吃吧。”

李承泽听了这话一边勾起一抹浅笑,一边将范闲手中刚剥好的花生抢过来放进嘴里,咬的嘎嘣脆响。

“听说太子借着春闱的名义请你吃酒了?”

范闲装模作样的抱拳行礼,好像似为这盘问不甚惶恐。

“都是工作需要,男人进入社会总是要应酬的。”

“应酬?”

“就是逢场作戏,毕竟都是在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戏最近也做的未免太频繁了些吧?”

李承泽虽然不相信以范闲的风骨,会甘心屈居太子门下,却也要防着那东宫用上什么过激的手段。更何况,他虽不与人交心,倒也颇为欣赏范闲,确实有引为知己的想法。

“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范闲听不明白。”

范闲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边儿喝着茶,一边看着李承泽那遮住左眼的刘海,突然想起前世里一句网络语:左眼不用可以捐了。想到这,顿时没忍住把茶水喷了出来。

“怎么,这是自己顿悟了?也不至于喷的满桌子水,让人怎么吃茶?”

“没有没有,只是想着殿下您一双招子生的诱人,用头发挡住可惜了。”

李承泽冷笑一声,将头偏了过去。

“你是真的看不出太子想要招揽你,还是骨头软了决定投诚?”

范闲听了这话,心里痒痒的,用那低哑的嗓音说出这种抱怨,配着这幅清冷的模样,愣是被范闲看出点儿撒娇的滋味。

范闲双手撑到桌子上,凑到李承泽身前,直到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

“二皇子怎么就不想想,太子也许是看上我了。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总是耐不住寂寞的。”

“哼,你倒是连太子也敢编排,准时厉害。”

“那是必须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太子冰肌玉骨,身段也好,虽然总是爱找我的茬,却也有冲动可爱的一面。而二皇子眼尾勾人,嗓音更是魅惑,行事作风还时常与我心意相通。这样两个妙人,如果都来引诱我,说不定我立马就投成了。”

范闲最后是被李承泽撵出去的。

等隔天就又被太子叫了过去,虽然想派若若推拒了,却还是没躲过后门埋伏的侍从,说是太子殿下有要事告知。

范闲无奈只好来了太子府邸,刚进门所有的下人都退了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太子在纱帘后穿着一件真丝的褂子侧卧在躺椅上,透过纱帘看的不真切,但大约是露着腿的。

“不知太子找范闲来,所为何事?”

“听闻范公子不爱权势钱财,偏偏要做一个风流鬼?”

范闲嗤笑一声也不畏惧,反而觉得眼下这场景有些好笑,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潜规则?

“太子这消息,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虽然是古代,这信息的传播速度和保密性,倒也真没差到哪里去。

【此处省略150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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